《我有小金嘴[希腊神话]》作者:万流千江 文案: 从人变成了神,似乎是站在了人生巅峰? 然而并没有,因为他是赫尔墨斯。 母亲人微言轻,像朵小白花,老爹靠不住,就给他造了一大堆的兄弟与麻烦。 没有力量、徒有主神虚名? …… 听到这话,从冥界回归,同时还拐了个男朋友的赫尔墨斯笑了笑。 难道不知道言语天赋也是力量? 咱们吃饭靠的是嘴! 黑红只在一嘴之间! …… 在毫无节操的希腊神话世界,赫尔墨斯忽然全点亮了嘴炮技能。 他说树会长出果子,树便长出了果子砸到了树下的阿波罗。 他说天会下雨,天上就来朵云淋湿了正在翻云覆雨的宙斯。 他说…… …… 赫尔墨斯:“我说,要有光明!光明和黑暗必然平衡!众神的荣光才会延续过黄昏!” 被坑众神:“……行了,您可闭嘴吧!” 内容标签:强强 重生 传奇 西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赫尔墨斯 达拿都斯 ┃ 配角: ┃ 其它: 作品简评: 随着奇迹之光划过,东方灵魂降临于西方世界,命运的齿轮开始倒转。弱鸡主神赫尔墨斯自带化欧为非小金嘴,面对渣爹宙斯和一堆哥姐,他从来没在怕的!弱鸡也能否极泰来!高举玄学大旗,头戴希望王冠的赫尔墨斯走上巅峰之后,对着众神道:“我们的目标是,度过黄昏!” 本文基调轻松,构架严谨,希腊神话被刻画出别样的精彩,主角全程智商在线,人物形象饱满,金手指接地气,既写出了神性与人性交织的一面,又呈现出了温馨的神明日常生活。 第1章 从天而降的交易 在普通人眼里,如果能够成为神,便代表了将会拥有着堪称无尽的寿命、长生不老的外貌和强大到抬手间动辄天翻地覆的力量。 “只不过作为曾经的人类,我觉得这也未必一定是好事。” 微风拂过,原本躺在树下沉睡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蔚蓝色的眸子随之闪过一丝迷茫。 可能是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眼前仿佛还残留着梦境中的种种,以至于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躺在一株苹果树下,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少年,其实是被树枝上那只嘎嘎叫的白乌鸦给吵醒的。 仅仅看了一眼,他就认出这是自己兄长的眷属神兽。 “你不在光明神殿,为什么跑到我这里来?” 打了个哈欠,靠坐在树下,少年一边冲着白乌鸦懒洋洋道:“是不是阿波罗哥哥又有什么事情要拜托我去处理?” 不得不说,时光绝对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因为任何的误差都能够在漫长的时光中被磨平。 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还无法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设定。 可数百年的光阴又岂是区区十几年的人生可以比得过的? 接受了身份,忘记了曾经的名字,过往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只有在记忆深处,才会有一鳞半爪的痕迹。 从一开始降生的时候,所住着的那个光线昏暗、狭小的山中洞穴,再到后来华美、神圣的奥林波斯神山。 在那位没有节操的众神之王的影响下,他似乎很自然的融入了这个世界。 面对那个与自己同父异母的男神,从一开始的抵触,到如今的接受良好,这期间只花了数百年的时间。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几个世纪,然而作为神明,却只是觉得弹指一挥间。 “赫尔墨斯,你又在大地上睡午觉了?” 白乌鸦拍打着翅膀,来到少年面前,一张嘴却传来了一道十分清亮的男声。 很显然,这并非是白乌鸦原本的声音,而是对方的主人借助神术将自己的声音传达在了眷属这里。 “哦,我尊敬的阿波罗哥哥,请问你打扰了我的午睡又要用什么来进行赔偿呢?” 笑眯眯的看着那只白乌鸦,赫尔墨斯撑着脑袋,一边笑着道:“不如就把这片绿意盎然的领域划给我吧?” “想要这片领地?可以,只要你帮我这个忙,别说是这里,哪怕是塔斯洛山脉也一并给你。” 白乌鸦拍打着翅膀,飞在半空中,身处于光明神殿的阿波罗不假思索便答应了赫尔墨斯的狮子大开口。 “你不是来真的吧?” 从树下拿起自己的装备,一边拍打着身上粘到的树叶,赫尔墨斯看着那只白乌鸦,表情有些玩味。 阿波罗不小气,不过平时也不会无故那么大方。 因为他那个妹妹的缘故,赫尔墨斯也有意无意开始减少起了与对方的接触。 “当然不是白给你。” 神殿中的阿波罗想了想,干脆直接对赫尔墨斯道:“具体这样说也说不清楚,干脆你来我光明神殿吧。” 大地很广阔,这是大地之母的怀抱,诸神虽然在大地和天空建立神国,可也无法囊括所有的地域。 就拿赫尔墨斯如今身处的这片树谷来说,那就是一出与阿波罗领域接壤的无主之地。 因为距离这里不远处就有一个阿波罗神庙,所以平日里也没有普通的神明会来到这里。 不过塔斯洛山脉却不一样,那是一大片山谷,而且生机极其盎然。 曾经赫尔墨斯就听人说过,那里的生机之所以如此盎然,很有可能是和生长之神克瑞斯陨落在那里有关。 对于那片领域,赫尔墨斯一直挺心动的,不过以往因为顾忌着大地之母,他也不敢有所行动。 直到那片领域被宙斯划归了阿波罗所属的统治范围之后,赫尔墨斯也算是正式熄灭了那些心思。 但是没想到,如今兜兜转转,对方居然提出要把这片山谷送给他…… 这可算是意外之喜了? “来是没有问题,不过你们光明神殿恐怕不欢迎我吧?” 将头上的金冠扶正,赫尔墨斯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只白乌鸦。 虽然阿波罗和他关系不错,但是对方的妹妹,自然女神阿尔忒弥斯却仿佛天生与他相克,总喜欢有事没事就找麻烦。 因为这个缘故,赫尔墨斯已经有近百年没有踏足过光明神殿了。 他怕麻烦,也不愿意和一个重度兄控计较。 而通过之前的各种针尖对麦芒,赫尔墨斯也算是感觉出来了。 阿尔忒弥斯并非是喜欢和他作对,这位女神之前几次三番的针对他,主要恐怕就是源于他和阿波罗过于亲密而产生的妒忌。 千万不要怀疑,这两位双生之神之间的羁绊很深厚,不容第三者插足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赫尔墨斯随即就明白,想要避免争端,最好的方式就是减少和阿波罗的接触。 “放心,今天阿尔跑去母神那边了,并不在光明神殿。” 听出了赫尔墨斯的顾忌,阿波罗笑着消除了他心中的疑虑。 “行,那就等着吧。” 头戴金冠帽,手上拿着双蛇杖,脚蹬一双附有小翅膀的飞天鞋。 身上披了一块白布的少年——同时这也就是希腊神话中众神的使者,赫尔墨斯。 凭借宙斯赐予的飞行鞋,赫尔墨斯召来一股微风,随即自身也融入风中。 从从他之前所在的那处山谷到位于奥林波斯山的光明神殿,这中间足有数千里。 可对于微风来说,那也不过是顷刻间的事情。 “哟,这是什么风啊?居然把神使给吹来了。” 光明神殿因为有阿波罗坐镇其中,永远都是一副光辉璀璨的样子。 神殿外是一个巨大的华美花园,其中遍布着大地之上盛开的美艳花朵。 站在光明神殿前,看着几位正在神殿周围采集花卉的女神,赫尔墨斯朝着她们笑了笑,同时也不在意那些调侃。 他和阿尔特弥斯之间不和,这在奥林波斯山上也不是什么秘密,基本上大家都知道。 这些穆斯女神们掌管艺术,都是宙斯和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所生育的女儿,因此也算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面对赫尔墨斯,相比起那位自然女神,这些穆斯女神的态度可要温和多了。 赫尔墨斯秉持着一个原则,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面对这些对自己没有恶意的人,他自然不愿意与人结怨。 说话间,眼前的大门忽然自行打开。 神殿中央,一个头戴水仙花冠,身披白色神衣的男神坐在水晶宝座上,这会儿正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外的赫尔墨斯。 “说吧,找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进到大殿之中,赫尔墨斯也没有过多客套,当即便问起了阿波罗把自己叫过来的理由。 “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看着这个异母弟弟,阿波罗的态度十分温和,“想必你知道,目前太阳的权柄还是由赫利俄斯掌管。” 提坦之战才刚刚落下帷幕,除了作为中坚力量的提坦神族被打入深渊之外,其余众多没有参与的神明依旧保持着荣光。 毕竟法不责众,面对那些没有参与整件事情的无辜者,宙斯总不能够直接把所有人都一杆子打下来吧? 所以即便光明之父被打入塔耳塔洛斯,宙斯也无法将将北方从太阳神的位置上废黜,连带着阿波罗也迟迟没有办法染指太阳。 “所以呢?” 笑眯眯地看了对方一眼,赫尔墨斯一脸“我不懂得你是在说什么的样子”,可随后却主动笑了起来,“呵呵,所以阿波罗哥哥是想和我说,你终于打算对太阳的主权发起挑战了吗?” 阿波罗是宙斯与暗夜女神勒托所孕育的儿子,承载着光暗的力量,同时也是奥林波斯现今的光明神。 他的存在取代了泰坦之中的光明之父许珀里翁,同样也被如今的太阳神赫利俄斯视为眼中钉。 可反过来想,作为光明神的阿波罗,却迟迟无法获得许珀里翁的太阳权柄,这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奇耻大辱? 这两位男生相互都看彼此不顺眼,会发生争斗,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这件事情赫尔墨斯明白,但是他想不通,对方把他叫到这里,还说让他帮忙—— 天地良心,他只是个神使,能帮上什么忙? “光凭目前现在的力量,我还不足以在那个位置发起冲击。” 摇了摇头,在赫尔墨斯不解地注视之下,阿波罗倒是一点也没有自贬的羞恼,反而严肃地道:“但是你不同,你身上有着宙斯给予的眷顾,也只有你才能够进入那个地方,帮我把那件东西拿回来。” 找赫尔墨斯过来帮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但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阿波罗都不会来找对方—— 可问题是没有啊! 赫尔墨斯虽然看着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可对方身上有这种事给予的庇护。 除此之外,阿波罗也知道,这个弟弟应该还有着一个更为强大的底牌。 “看来,哥哥果然对我非常了解。” 出于本能以及本性,赫尔墨斯喜欢做交易。 这在奥林波斯山上不是秘密,因为众神或多或少都和他有过各种意义上的交易往来,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阿波罗。 赫尔墨斯嘴上说着讲究公平,喜欢等价交换,可实际上只要能占便宜,他又怎么可能会主动把到手的利益推出去? 收敛了笑意,赫尔墨斯看着阿波罗,蹙着眉头问道:“所以用那处山脉,以及这其中生长之神克瑞斯遗留的传承作为代价,你请我帮你进入太阳,将许珀里翁藏在其中的太阳神器取出来,确定吗?” 这句话不单纯询问了,因为赫尔墨斯已经发动了自己的交易神职。 来到这个世界数百年,一切看着都挺美好。 不过讲真的,他这个身份实在是有些尴尬—— 赫尔墨斯,未来的众神使者,身上兼具着商业、通讯、偷窃、旅行、冥界使者等等各种各样的神职,还是未来的诸神之一,看着繁花似锦。 可实际上,他和未来的爱与美丽之神阿芙罗狄特一样——都是花瓶一类的存在。 而为了保住节操,就需要强大的力量,赫尔墨斯也没少忙活。 凭借着宙斯的眷顾,他成功凝结出了属于交易的神职。 正因如此,这些年里过来找赫尔墨斯进行公平交易的神明也不在少数。 只是赫尔墨斯也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光明之神居然也有来找他帮忙的一天。 第2章 用毒奶完成愿望 “没错,以法则的名义,我再次确定,赫尔墨斯所言,皆为我之意愿。” 光明神殿中,伴随着赫尔墨斯面对阿波罗郑重其事地发出询问,无形之中的意志缓缓降临。 在法则的笼罩之下,这种交易无形之中便得到了保护。 “既然如此,以正义女神忒弥斯之名,我在此接下了这个请求——” 微微一笑,随着阿波罗出这句话,赫尔墨斯的表情也随即恢复正常。 抬手在对方手背上轻轻一触,一缕金色的晨曦光辉浮现,而后凭空凝结成一朵金花。 花朵在空中飘飘荡下,赫尔墨斯掌心也随之出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纹饰。 这是法则的印记,同样也是对于他们这种交易的记录。 “这股力量,是正义女神忒弥斯?” 看着对方掌心的金色花朵,阿波罗不由皱起了眉头。 联想到赫尔墨斯此前口中所念诵出的神咒,向来有着睿智之称的光明之神立即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你居然得到了那位殿下的承认?” “嘻嘻嘻,不过是顺道而已。” 抬手散去了光辉,赫尔墨斯倒是也不见外,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 作为卡俄斯世界目前唯一的交易之神,赫尔墨斯此前代表着宙斯的意志前往冥界与哈迪斯进行了一场“谈判”。 当然,说是说谈判,可实际上,不过就是将三位王者共同商议的结果对于哈迪斯进行一番公示过后,也就是走个过场。 不过那一次冥界之行虽然过程谈不上开心,却也让赫尔墨斯有了一个特殊的收获。 “在法律的范围内进行合理的交易,是受到了世界认可的行为。” 面对前来找寻自己请求认证的交易之神,古老的泰坦,正义女神忒弥斯如此说了一句,却是无形之中认可对方的合法行为。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自从赫尔墨斯从冥界回归奥林波斯山之后,前来找他帮忙的神明相较于之前倒是一下子又多了不少。 “先别急着打听我的事情,你既然想着让我帮你去拿那件神器,那么想来对于这个东西应该也是势在必得的了,具体的消息难道不准备跟我说说吗?” 简短地将自己的那些收获对着阿波罗提了一下,赫尔墨斯随即又开始询问起了对方有关于那件事情的详细情报。 “我知道你的消息灵通,根本不在我之下,当年许珀里翁等提坦神被打入深渊,他们在临走之前还做了不少布置,关于这些事情你可能不清楚,不过也不至于全然没有耳闻吧?” 金色的眸子凝视着面前的少年,外表仿佛阳光青年的阿波罗看着这个小弟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赫尔墨斯目前在外的头衔是“众神的使者”,不过作为宙斯与风雨女神迈亚之子,他的身份虽然算不上最高贵,却也有着不少含金量。 因此,除了神王宙斯、天后赫拉以及他们这些奥林波斯的主神可以命令对方为自己跑腿之外,其余神明自然是没这个资格的。 不过由于这个缘故,所以赫尔墨斯在外又有着“宙斯的耳目”之称,在众神风评并不算太好。 即便他本人没有打过小报告,却也不妨众神在暗地里对其予以忌讳。 “哦,古老的提坦时代啊,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当然不知道了。” 仿佛是没有听出阿波罗话中的试探,赫尔墨斯淡淡一笑,随即便动手拿起了面前桌子上摆放的精致水果。 抬手拨了一颗葡萄的皮,赫尔墨斯被口中酸酸甜甜的滋味给弄的龇牙咧嘴,一边含糊不清地道:“如果你打算全程让我自己去琢磨的话,也不是不行啦,我可不保证什么时候能够完成。” 虽然已经答应了阿波罗,接下了这桩交易,可在先前他们达成的共识之中,并没有就时间做出一个限制。 换句话说,究竟是要在百年之内完成,还是拖到千年之后再说,这全程就看赫尔墨斯自身的意愿了。 “好吧,那还是让我和你细说说吧。” 眸光一闪,睿智的男神听出了赫尔墨斯的弦外之音,当下在心里笑骂了一声,随即便一脸正色道:“当初许珀里翁他们虽然被宙斯打入了塔耳塔洛斯囚禁,可是在这之前,他不仅将自身的太阳神位传承给了赫利俄斯,更是将光明的本源一分为二。” “先等一下。” 眉头不自觉皱起,赫尔墨斯打断了阿波罗的话,并主动问道:“你是说这个东西是有许珀里翁的力量凝聚而成?所以也就是那被一分为二的光明本源?” 许珀里翁是最初的光明之神,体内具有光明神的神格,除此之外,像太阳神的位置是对方随后再度凝聚而成的。 虽然被废黜,本身也被打入了塔耳塔洛斯,可是许珀里翁身上的本源并未被剥夺。 目前阿波罗虽然头顶“光明神”的称号,但是他和波塞冬一样,都没有正式取得这一系的权柄。 不过区别在于前任光明之神珀里翁被打入塔耳塔洛斯,所以阿波罗才得以暂代其权柄。 而波塞冬这边,最初的大洋神俄刻阿诺斯以及原始海神蓬托斯可还好好的呢! 在那两位大佬的注视之下,想要获得海洋之力,波塞冬所要面对的困难相比阿波罗,无疑更加艰巨。 聪慧如赫尔墨斯,此时已经明白了阿波罗的意思。 对方估计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许珀里翁将自身本源分离,并将之封存在太阳上的事情,所以才生出了小心思。 毕竟如果这个消息属实的话,光明的本源被封印在太阳里,作为目前的太阳神,赫利俄斯完全可以通过行使自身太阳神的权柄慢慢将这一部分本源吸收炼化。 而如果真的到那一步的话,那么原本属于是许珀里翁的光明神位,自然可以完美传承到他儿子身上,那到时候也就没有阿波罗什么事儿了。 “的确是这样。” 点了点头,看着一脸纠结的赫尔墨斯,阿波罗仿佛是已经看出了他心里担忧的重点,这会儿没等他询问,便主动道:“消息是母神告诉我的,来源一定靠谱。” 听到对方提及暗夜女神勒托,赫尔墨斯瞬间就不说话了。 如果是勒托女神的话,对方的父亲乃是智力之神,同时也是许珀里翁的兄弟,能够知道这种内幕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意外。 到底是兄弟啊,这时候也是坑起来毫不含糊,在希腊神话世界,兄弟之情也不过如此…… 心里暗叹了一声,赫尔墨斯随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大可以放心,我能帮你走这一趟,不过你要知道,无故侵犯一位神明的领域,要是真的被发现,告到宙斯面前,咱们这位父神可庇护不了我们。” 这是对于阿波罗的提醒,也是一重警告。 赫尔墨斯虽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可他本身一点也不虚。 因为他是帮阿波罗办的事儿,而且本身又有宙斯的宠爱。 如果真的闹大了,赫尔墨斯也有很多办法可以完美甩锅。 毕竟先前的交易契约仅仅只说让他帮阿波罗取得那件东西,可没说过要帮其完全承担这个责任。 而且,作为光明神内部的交替,这种事情的直接受益者是阿波罗与赫利俄斯,因此他们才是争夺的最凶的冲突所在。 到时倘若东窗事发,而阿波罗又没有能力把赫利俄斯从太阳神的位置上拉下来,那到时候可就好玩了。 “你放心好了,据我所知,这其中的另一半本源,此时就藏在太阳内。根据我的推测,这股力量在经过这些年的演化,已经凝结成了一件神器,这是一件承载着太阳本源的神器,如果我能得到它——许珀里翁以及赫利俄斯的私身上的太阳光辉必然会发生动摇。” 抬手凌空一点,将一朵金色的百合花递到赫尔墨斯手中,阿波罗笑得十分自信,“以命运的名义,那太阳的光辉必将暗淡。” 这算是预言? 眼神一闪,在光明神殿那无处不在的光辉笼罩之下,赫尔墨斯恍惚看见了无数携带着天火的巨石从高空中坠落。 天地被炽热的光环笼罩,光暗平衡遭到了破坏,大地之上的众多生灵在哀鸣——这就是未来的景象! “……” 虚幻的场景再度模糊,并且最终破碎。 回过神来,赫尔墨斯默默在心底嘀咕了一下,同时暗忖道:“难怪阿波罗忽然突然这么有动力了,原来已经是得到了命运女神的提示?” 作为预言之神,阿波罗同样也兼具着一部分观望命运的权能。 但是与掌管着命运的摩伊赖的不同,他们这些预言神能做的仅仅只是“看”,对于未来的变化以及命运的法则,他们是没有能力进行干涉的。 在这一点上,并非是神力不够强大,而是位格摆在那里。 在不同的法则上面,即便是再怎么强大的神力也无法让他们横跨领域。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也未尝不能够帮他一下。 伸手接过那朵盛开的金色百合花,赫尔墨斯跟着补了一句:“我觉得赫利俄斯恐怕还能够撑一段时间。” 他才说完这句话,一旁的阿波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意更深。 出现了,来自于赫尔墨斯的良心毒奶! 第3章 兄弟两看两相厌 要说赫尔墨斯最让人忌惮的地方,并非是在于他有着宙斯的宠爱,而是他那张嘴。 曾经,阿波罗与赫尔墨斯第一次相见。 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小屁孩儿的赫尔墨斯偷走了阿波罗豢养的一大批神牛,并且直接把牛烤了。 而面对追寻到面前的苦主,他不仅矢口否认,还笑眯眯地对阿波罗说了一句:“你不能够再靠近我,不然的话,树会结果子的。” 那个时候正处于初春时节,根本不是农作物收获的时机,因此对于这番话,阿波罗也是嗤之以鼻。 可是在他刚想要把对方抓住一起去见宙斯的时候,那颗原本还没有长出叶子的树忽然间一下子结出了无数果子,然后那些果子就纷纷砸到了光明神头上—— 虽然这种攻击对于神明来说不怎么疼,可是阿波罗却更加惊讶于赫尔墨斯的那张嘴。 “有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这件事情已经成功一半了。” 保持着十分和煦的笑意,赫尔墨斯在拿了报酬之后,就被光明神请出了神殿。 其实看得出来,阿波罗虽然对于赫尔墨斯在关键时刻张嘴帮助自己感到非常高兴。 可是同样的,他也十分畏惧赫尔墨斯的张嘴。 为了避免再横生枝节,最好的法子就是赶紧把人清走。 “你这算不算是用完就丢?” 嘴里笑着反问了一句,把玩着那朵金色的百合,感受到这其中所蕴含着的力量之后,赫尔墨斯倒是走得十分干脆。 阿波罗可不像那些三流的小神明,作为宙斯之子、奥林波斯璀璨的明星,这位光明的化身出手一向阔绰。 就像如今,明明这桩交易还没有开始,可是阿波罗却已经提前向赫尔墨斯支付了报酬。 在那朵百合花中不仅仅有着对方所给出的神力报酬,同样也兼具着塔斯洛山脉的控制权。 “生长之神克瑞斯的力量,可真是令人期待。” 虽然这位提坦神已经陨落许久,遗留在大地上的力量应该已经被母神盖亚收回,但是在赫尔墨斯的计算中,克瑞斯应该还是有部分力量遗留在外的。 如果能够将这部分神力消化,也许他就可以从弱等神力提升到中等神力了! 光是想到这一点,赫尔墨斯就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轻笑。 毕竟相比起能够实际得到的收益,阿波罗嘴上的嫌弃自然就不被赫尔墨斯放在眼里了。 看着手上那朵娇艳欲滴的百合花,他没有犹豫,直接张嘴便吞了下去。 嗯,不太好吃…… 但是这其中所蕴含的神力还挺不错的,富含着光明的气息,十分温暖,就如同阿波罗给人的感觉一样。 抬手抹去嘴边遗留下来的花叶,对于自己的这张嘴,赫尔墨斯也是有些无奈。 说起来真是应了古老东方的那句话了,成也萧何,亏也萧何。 能够获得交易神职凭的是一张嘴,而同样让众神们心生畏惧,所凭借的还是这张嘴。 不过赫尔墨斯心里清楚,说是说畏惧,可那些神明对他更多的是忌惮,而并非真正的源于力量的恐惧。 作为穿越者,要说与神话之中最大的不同,赫尔墨斯感觉那就是他的嘴。 但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有一定几率会变成现实。 这完全堪称是加强同时也具有不确定性的“大愿望术”啊! 他说天要下雨,即便艳阳高照,也立马能够汇聚出大片的乌云。 对于这一点,一开始很多人以为那是借助了众神之父,雷神宙斯的力量。 可事实证明,即便是雷神宙斯,也曾在翻云覆雨之时,被自家儿子给狠狠坑了一把。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还是因为他太弱,反正目前看来,赫尔墨斯说的话,一般好话都会变成坏的结果,而要说坏的……结果好像只能更坏。 而且想要使用这种力量也并不容易,从目前来看,除非在危及自身的情况下,赫尔墨斯的“言灵技能”才能够以极高的概率爆发出来之外,一般似乎也只能等待命运的垂怜了。 也就是说,失灵时不灵,有时候那低概率简直让人发指。 对此因为无法保证下一次一定会成功,所以赫尔墨斯也就不能够将这股力量视作护身符了。 同样的,宙斯对此也是十分疑虑。 毕竟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力量,即便是众神之主也无法抵御,实在是太诡异了! 宙斯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男神,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即便是风雨女神迈亚在一旁哭哭啼啼,他还是照样把赫尔墨斯带到了冥界,去找他的老情人正义女神忒弥斯求助。 作为执掌的正义法则的女神,忒弥斯为人一向刚正不阿,同时也是少数可以照见本源的神明之一。 自从当年和宙斯闹翻之后,正义女神忒弥斯、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等提坦神中的古老女神纷纷来到了冥界定居,因为毗邻而居的缘故,连带着正义女神和命运三女神的关系也挺不错的。 面对被宙斯带来的赫尔墨斯,忒提斯女神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对于这股力量的根源作出了结论。 “那张嘴,具有着将命运的随机性宣之于口的能力。” 这是正义女神对于赫尔墨斯这番能力的总结,同时也无形中将他拔到了一个非常高的位置。 毕竟众所周知,在希腊神话之中,自古以来就是黑夜女神尼克斯一家一直掌管着命运。 赫尔墨斯作为宙斯之子,本身属于盖亚这一系,而即便是他的母神那同样也和尼克斯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关于他为什么会具备着决定命运随机性的能力,大家一直觉得非常奇怪。 奇怪归奇怪,不过不知道正义女神忒提斯究竟和宙斯谈了什么,反正在那之后,那个父神对待他好像比之前更为宠爱了。 “算了算了,比起不可琢磨的命运,还是赶紧凝聚商业神格吧。” 顺着阶梯走下奥林波斯神山,不过在赫尔墨斯准备回到自家神殿准备炼化那朵百合花中蕴含的神力之前,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先去看望一下那位母神。 风雨女神迈亚,虽然性子软弱如同一朵小白花,不过对于自己的孩子,那位没什么力量的风雨女神还是非常疼爱的。 奥林波斯的风俗便是尊敬母亲,这一点在之前几位大女神身上都有体现。 正因如此,面对风雨女神,赫尔墨斯也表现的十分孝顺。 前提是在于对方没有给他搞出事情的情况下,不然的话,赫尔墨斯绝对不介意让自己消失一段时间。 毕竟在他们刚刚加入奥林波斯神山的时候,因为宙斯宠爱而让风雨女神迈亚心里忽然变得飘飘然起来。 对方居然胆敢公然与天后赫拉正面对上,为此,可谓是间接坑了赫尔墨斯一把。 那几天,即便是隔着老远,赫尔墨斯都能够感受到战神阿瑞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森冷的杀气。 那绝对是因为自家母神在无知无畏的情况下,触怒了天后赫拉,所以才让对方的儿子为此极度不满。 心里是这么想的,赫尔墨斯也的确想这么干。 可谁知道才刚刚走下台阶,他就迎面撞到了一个大汉。 “赫尔墨斯?” 口中发出一声略带迟疑的呼唤,而等到看见了他的脸之后,那个大汉一下子摆出了一副高傲的嘴脸,“果然是赫尔墨斯,怎么着你又要去去帮父神跑腿吗?” 看来他的言灵技能这一次果然是被点亮了—— 面对仿佛在鸡蛋里挑骨头的大汉,赫尔墨斯撇了撇嘴角,同样道了一句:“好久不见,阿瑞斯哥哥。” 没错,眼前这个看着孔武有力的男神,也就是战神阿瑞斯,天后赫拉与宙斯的第一个儿子。 为象征战争的神明,阿瑞斯一向就看不惯赫尔墨斯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弟弟。 相较于赫尔墨斯这种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文弱男神,战神喜爱的自然是具有强大力量的存在。 因为这种独特的口味,也就导致在战神殿中侍奉的那些婢女大多都是些看着就十分孔武有力的“肌肉女”。 “并不是帮父神跑腿,而且我想,阿瑞斯哥哥有些曲解了我的神职,我是众神的使者,没错,可这其中还不包括要帮助众神跑腿。” 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懵逼的阿瑞斯,赫尔墨斯不紧不慢道:“当然,出于兄弟友爱,如果哥哥哪一天在神殿中不能动弹的话,那么我会很乐意帮你跑腿的。就算我力有不逮,也可以去找波塞冬,毕竟哥哥现在所驾驭着神车的马匹不就是他送的吗?” 嗯,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听不出赫尔墨斯是在嘲讽他等到腿不能动的时候再去想着使唤他的话,那么阿瑞斯就是真的傻了。 “你这个懦弱到只会躲在宙斯身边祈求他庇护的矮子!” 眼中闪过一道猩红色的神光,看着保持着平和微笑的赫尔墨斯,阿瑞斯不断心里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劈下去,千万不能劈下! 要是真的劈下去,宙斯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这也是我的本事啊,毕竟我可不想像哥哥这样,只知道一味的战斗,那样的结果很可能是被父神给厌弃哦。” 表面上笑嘻嘻看着阿瑞斯,赫尔墨斯在心里也是冷哼了一声。 瞧这话说的,难道是他自己想要吃软饭吗? 要不是因为没有力量,他何必要去抱那个不靠谱的具有着渣男属性的老爹的大腿? 话说回来,虽然大家都是儿子,但相比有着宙斯眷顾的赫尔墨斯,看似地位尊贵的阿瑞斯实际上就不怎么受待见了。 原因也是很直观清晰的,就是他太强大了,强大到了连宙斯都心生忌惮的程度。 按照先知普罗米修斯当年对他作出的预言,宙斯的下场会如同他的父亲与祖父那样,最终被自己的儿子推翻王座。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就导致宙斯非常担忧儿子的力量太过于强大,那很可能会导致最终出现这种结果。 所以一个是力量强大的阿瑞斯,一个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赫尔墨斯,宙斯究竟会偏向谁? 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第4章 金钟敲响众神殿 会在半路上碰见阿瑞斯,对于赫尔墨斯而言无疑是个意外的插曲,他本人显然没有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因为单凭嘴皮子的话,别说是一个阿瑞斯,就算是再多上几个也说不过他。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日后会取得雄辩的神职,所以赫尔墨斯对自己就更有自信了。 “总之你可悠着点吧。” 在笑眯眯地留下了这样一句告诫之后,赫尔墨斯并没有在意对方那仿佛要把他吞下去一般的眼神,转身就越过阿瑞斯,朝着台阶下走了过去。 这里是奥林波斯神山,同样也是神明的国度。 只要阿瑞斯不想被逐出神界,那么他就不能够在这里对赫尔墨斯动手。 弑神原本就是有罪的行为,即便是神明,如果贸然做出这种事情,同样也会遭到世界的厌弃。 而阿瑞斯虽然是应世界战争原力而诞生的神明,却也不代表他有着决定神明生存与否的力量。 赫尔墨斯就算自身实力再不济,那也是宙斯当着众人的面敕封的正神,冥冥之中就得到了奥林波斯山圣光的庇护。 走下台阶,赫尔墨斯眺望远方,就看见远处的神王殿光辉璀璨。 那里是宙斯的居所,作为雷霆之神与万神之王,宙斯神殿自然是长年雷云密布。 不过这种光辉并非是凡人能够望见的,只有同为神明的他们,才能够感受到那股光辉之中传来的压迫感。 那是属于神之王者的威严—— 冲着神殿所在的方向遥遥致意,赫尔墨斯随即看向了位于神王殿下方的一座神殿。 那是风雨女神在奥林波斯神山的神殿,同样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相比起威严且富有王者气息的雷霆神殿,作为其附属的风雨神殿看起来明显就要掉好几个档次。 就外表而言,这里甚至还比不过一些弱等神明之中的高位者所居住的地方。 走近观察了一下,赫尔墨斯见状,也是叹了口气。 没办法,说到底还是实力啊! 在奥林波斯山这种实力为尊的地方,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就必然要具备强大的力量。 不然的话,像他这样有宙斯宠爱也可以。 只可惜风雨女神迈亚在这方面无疑非常悲剧,因为这位女神本身并不具备强大的力量,而又得不到宙斯的宠爱。 所以在心灰意冷之后,迈亚唯一的指望也只剩下了赫尔墨斯这个儿子。 母凭子贵,在这个世界实属寻常。 有很多女神原本仅仅是山水仙女的身份,最终却因为子孙后代带来的荣耀而被抬上了神位,这种情况也并不在少数。 “是赫尔墨斯来了吗?” 就在赫尔墨斯观察神殿的时候,一位穿着简朴的女神感受到了一股力量的接近,也是走出了神殿。 面对着略有些迟疑的呼唤,赫尔墨斯压下心里的无奈,对着这一位宛如小白花一般的母神,露出了一个微笑,并且恭维道:“噢,当然是我了,我亲爱的母神,您看起来似乎更为明艳动人了。” 听听这话,感觉就像是一对塑料母子。 不过作为女性,基本上都是听这些恭维话的,女神同样也不例外。 “虽然才几个月没见,我的儿子看着也是更为英俊了。” 面对带着笑意的少年,女神微微一笑,同事询问起了赫尔墨斯的来意。 风雨女神迈亚,赫尔墨斯之母,虽然是提坦神与水仙女的后裔,可本身因为没有神之力量,所以在被宙斯看上之前,仅仅是作为山水精灵游荡在天地间。 如今虽然成为了神明,可是她的力量全然来自于宙斯,所以一年之中也很少有需要她外出的时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风雨女神也算是一位非常宅的神明。 “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感觉有几个月没有见过母神,所以特来看望一下您。” 许久没见对方,赫尔墨斯面对这位母神,也是不由打量了几眼。 看得出来,这位女神之前似乎是有些忧愁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被天后赫拉给为难了? 一想到阿瑞斯刚才面对自己的态度,赫尔墨斯就不由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如果真的是被赫拉欺负了,依照他母神的性格,也就只会忍气吞声,对外粉饰太平。 所以就算是赫尔墨斯想询问一下,也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就外表来说,迈亚的长相应该说是十分温顺的。 他这位母神看着就没有丝毫的攻击性,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当年才会被宙斯给看上。 毕竟按照奥林波斯这边的风俗,那些具有强大力量的女神性子脾气也是一个赛过一个的厉害,这一点在几位天后身上更是可见一斑。 作为饱受欺压的对象,宙斯那边也需要温柔小易来安慰一下自己那颗被赫拉经常以各种形式摧残的自尊心。 “你怎么来到这里了?是不是你的父神又召唤你去帮他做事了?” 面对自家神子的关切,这位温柔的女神也是不由笑弯了眼。 女神迈亚脾气性格就和她给人的第一感觉一样,是真的非常温柔了。 作为女神,并不具备强大力量,可是多年来侍奉宙斯的经验告诉迈亚,在奥林波斯神山上,她们娘俩能够依靠的只有那高高在上的万神之王。 虽然听着极不靠谱,不过却是实话,如果没有宙斯的眷顾与宠爱,区区一个宙斯之子算得上什么? 别忘了,当初因为和赫拉爆发争吵,连他们亲生的儿子赫淮斯托斯都被盛怒之中的宙斯给扔下了奥林波斯山。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众人纷纷明白,亲情也好,友情也罢,这种东西在神明之中根本就靠不住。 “并不是父神的召唤,只是先前碰巧遇见了光明神殿的眷属,然后就去阿波罗哥哥那里坐了一会儿。” 摇了摇头,面对一脸关切的风雨女神,赫尔墨斯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将事实告诉给迈亚。 他母神的这张嘴啊,相比他更为可怕,赫尔墨斯真的是害怕被卖掉,所以不得不谨言慎行。 “哎呀,你父神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光明神殿那边你就不要多来往了,到时候要是被他怀疑了,可要怎么是好?” 一听赫尔墨斯并不是去帮助宙斯办事,风雨女神脸上的微笑瞬间淡了不少,紧随其后便是一长串的教育。 说的内容无非就是那些要抱住宙斯大腿,要对父神忠心耿耿,这种话以往也没有少说,赫尔墨斯的耳朵简直要听出老茧了。 所以说他之前不喜欢往这里跑,很大原因也取决于风雨女神迈亚的脑回路和他很不一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仅仅是因为一句话,风雨女神迈亚又一次丧失了与自家儿子加深感情的好机会。 在慰问了对方几句之后,赫尔墨斯便借口有事要处理,快速离开了风雨神殿。 没办法,不走不行啊! 要是再听不懂迈亚的潜台词的话,他就是真的傻子了。 对方摆明了是让他最好断绝和所有兄弟姐妹的来往,然后只一门心思的抱住神王陛下的大腿。 嗯,也不能说对方错了,毕竟就短期而言,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也是当下情况最有利于他们的一条路。 不过抱住大腿,就好比是给别人打工。 虽然有一时间的安枕无忧,可等到失去眷顾,不就是相当于被解雇的员工? “如果真的到那一步,整个奥林波斯,将再无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在离去之前,赫尔墨斯也在心里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 可能是出于自己本身是穿越者的缘故,虽然赫尔墨斯已经非常努力的想要融入这个世界。 不过目前看起来在一些核心价值观上面,他还是与这些土生土长的希腊神明有着天壤之别的认知差异。 其实说实话,这些神明个个生来便站在了金字塔尖儿上,所以很少会想过再努力变强,大多也不思进取,只想着享乐。 而相比起他们,赫尔墨斯的想法就不同了。 别看他现在抱着宙斯的大腿,可骨子里,赫尔墨斯还是觉着力量只有源于自己才能够放心。 这才是促使他在奥林波斯山上不断找神明进行交易的缘故,通过合理的交易,收取一定报酬,不仅可以增强自身的力量,同样还可以凝聚公正的信念。 这种无形的积累,虽然现在看着什么都摸不着,可是却有利于他日后谋取商业神格。 神明的神职可以有很多个,就拿赫尔墨斯为例,除了作为众神的使者所必备的“通讯神职”之外,他身上还有着交易、畜牧两个神职。 其中的交易神职是赫尔墨斯凭借自己的力量凝聚出来的,同时也是他为了日后的商业之路所提前打下的基石。 而之后那个畜牧则是阿波罗通过分离自己的权柄所送给对方的礼物,同样,这是大地神的权柄之一。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使得自然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在心里埋下了对于赫尔墨斯的不满。 对此,赫尔墨斯不是不知道,只是面对出于好心的阿波罗,他也不能在事后再把神职还回去。 如果一开始没接受也就罢了,偏偏已经接受了,再退回去就比打脸更加过分。 “咚咚咚——” 默默感叹了一句,回到自己的神殿,赫尔墨斯刚准备将体内的力量彻底吸收,冷不防忽然被窗外传来的敲击声给惊醒了。 这个声音,似乎是奥林波斯山上的那口金钟? 眼皮跳了一下,对于那口用来召唤众神前往圣山之顶进行议事金钟,他还是有一定印象的。 只是那口金钟没有大事不会被敲响,如今在这个时候响起钟声,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第5章 儿子难断家务事 “砰砰砰!” 心里刚觉得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赫尔墨斯打消了融合力量的心思,刚想出去查看一下,就听到一阵拍拍打大门的声音。 转头一看,他就发现一只白乌鸦正以非常傻的姿态在他的神殿外来回冲击大门。 等等,这只白乌鸦怎么感觉那么眼熟? 好像是阿波罗的眷属? 嘴角抽搐了一下,认出了对方身上那一点光辉神力之后,赫尔墨斯抬手打开了被自己封闭的神殿大门。 原本他是想要吸收力量的,自然就要处在一个极其安静的环境。 “嘎嘎!赫尔墨斯,我知道你现在应该正在神殿之中融合力量,不过应该还没有开始吧,如今宙斯又惹出事情了,赫拉为此大怒,还把我叫进去,你赶紧回来吧……” 好不容易飞进了神殿,那只看着已经灰不溜秋的白乌鸦拍打着翅膀,一边嘎嘎叫着将自己主人先储存下来的声音播放给了赫尔墨斯听。 “果然又是他……” 听着自己从阿波罗的眷属乌鸦口中得知的消息,赫尔墨斯忍不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之前听到钟声响起的时候,他心里就隐约有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而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也就是他头痛的原因了。 毕竟摊上这么一个没节操还三天两头喜欢折腾事情的老爹,换成别人,那是分分钟就得撩挑子不干了。 然而他是赫尔墨斯,所以就算是神,他也不能够回避这种麻烦。 别说原因,只是因为为了保住节操,他必须拥有宙斯的眷顾。 事实上,赫尔墨斯也知道,阿波罗一般没事不会找他,更不会挑在这种时候。 所以这一次利用对方的神兽通知他前去救场的,自然是赫尔墨斯最大的金大腿——宙斯。 要不是作为神明的理智还控制着他,赫尔墨斯简直是忍不住想要咒骂自己的“父亲”了。 又来了,又来了! 要知道,这个月已经整整十八次了! 赫尔墨斯深刻记得,自己上一回帮对方打掩护,结果遭到了天后赫拉的怒斥。 面对蓝杏出墙的丈夫,尊贵的天后大怒道:“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之中有谁再敢帮着宙斯胡来,就别怪我把他吊在奥林波斯山上示众!” 面对赫拉所说出的这个惩罚,赫尔墨斯当时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冷。 属于神明的第六感告诉他,天后殿下除了是因为宙斯的花心而勃然大怒之外,那份怒气更多的是针对于他。 别说为什么,只因为作为众神的使者,他在宙斯面前打圈的时间最多。 可是作为人微言轻的“私生子”,赫尔墨斯心里很清楚,在这样一个堪称虎狼环伺的世界,像他这种一没有力量二没有靠山的小菜鸟,除了努力保住现有的金大腿之外,其他什么都是扯淡。 一边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可是赫尔墨斯还是只能换上衣服、拿上神器,走向山顶。 因为生了一张少年的相貌,即便已经数百岁,赫尔墨斯在神祇中还算是比较小的。 就是因为他善于揣摩宙斯的心意,再加上能言善道,配合着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赫尔墨斯获得了众神之王的宠爱。 用宙斯的原话来说,赫尔墨斯相较于他其他儿子、女儿就是胜在贴心和可爱。 不过赫尔墨斯有自知之明,说什么可爱贴心? 对于宙斯来说,能够帮他打掩护,让他下凡去偷吃的,那就是好的! 别说什么父子亲情,希腊神族之中根本没这玩意儿! 而就算获得了众神之王的宠爱,也不代表他赫尔墨斯的生活就顺风顺水了。 对于宙斯的现任正室妻子来说,赫尔墨斯的存在,无疑是非常耻辱的象征。 婚姻女神是纯洁婚姻的守护者,也是最为崇尚一夫一妻的拥护者。 然而在此之前,宙斯已经拥有了六任妻子…… 赫拉是第七个,并且是唯一一个宙斯在取得了神王的头衔之后再迎娶的女神。 之前赫尔墨斯曾听自家母神说过,原本赫拉也因为宙斯多情花心,而不愿意嫁给他,可是最后架不住宙斯使用了小伎俩,最后成功骗到了这第七个妻子。 作为代价,宙斯曾许诺赫拉可以使用他一半的权利。 这也是宙斯众多情人之中,唯一具有如此殊荣的存在,由此奠定了赫拉不同于以往的特殊地位。 不过包括宙斯本人在内恐怕也没有想到,赫拉所具有的神职居然是婚姻。 作为婚姻的保护者,赫拉上位之后,直接大刀阔斧地把宙斯的后宫裁减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数量。 名义上的老婆只能有一个,之前那几个都退掉! 就算退不掉的,也不能够给出天后的名头。 反正赫拉的意思很清楚,她是宙斯明媒正娶的第七个,也将会是其最后一任妻子。 正是因为这种高压的限制,从而使得宙斯将目光放到了大地之上。 大地之上的山水仙女,其他种族的美貌女子,乃至于人族…… 用哈尔墨斯的眼光来看,他这位父神真的是非常厉害了。 宙斯的口味特别奇特,几乎是来者不拒,这也导致赫尔墨斯以往帮着对方打掩护的时候,简直是次次都被辣眼睛。 作为众多女神表率的赫拉,却管束不住自己的花心到四处留情的丈夫,由此也使得其在神族之中沦为了笑柄。 大家在表面上碍于宙斯和赫拉的地位,而不敢明言,可是底下那种八卦却根本没有杜绝。 而每一次说到关于赫拉的八卦,大家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宙斯的情人和那些私生子。 有这样一群吃瓜群众不断在耳边喋喋不休地翻出黑历史,这也难怪她对于宙斯的每一个私生子和私生女都表现得深恶痛绝。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最好别让我碰上这位殿下,祈求伟大的卡俄斯保佑……” 全副武装的赫尔墨斯穿行在云间,同时也在默默地向传说中的混沌之神发出祈求。 根据阿波罗的白乌鸦之前传递过来的消息,宙斯这一次又是下凡偷吃被天后逮了个正着。 但是不同于以往,这一次被连带着一同抓过去询问的还有光明之神阿波罗,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过来通风报信的是阿波罗的白乌鸦了。 虽然赫拉仅仅是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敲响了用来召集众神的那口金钟,不过这位天后殿下到底还没愤怒到失去理智。 除了几位主神被召唤到了神王殿,其余一干无关人等虽然怀着浓烈的八卦情绪,可是却连大门都进不去。 负责开关神殿大门的是三位时序女神,她们是宙斯与正义女神忒弥斯之女,同样也是众神的守门人。 在没有得到神王、天后的命令之前,这三位女神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把无关人等放进去的。 不过因为赫尔墨斯得到了“特别的邀请”,自然是在被放行的行列。 “呵呵,好了,赫尔墨斯也来了,这一次我看你怎么说!” 奥林波斯神殿内,此时站了六七个人。 赫尔墨斯抬眼一看,就看见农业之神德墨忒尔拉着灶神赫斯提亚正在规劝处于愤怒之中的小妹妹赫拉。 德墨忒尔掌管着大地的农业,同样也负责着季节的转换,是一位性情比较宽厚的女神,而女灶神赫斯提亚是这一代众神的大姐,本身威望极高,即便是宙斯,也非常敬重这位大姐。 如今有这两位女神从旁劝说,赫拉的怒火稍微降下了一点,不过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除却这三位女神不提,剩下的对于赫尔墨斯来说也都是熟脸。 海洋之神波塞冬、光明之神阿波罗……以及神王宙斯。 除了之前被赫拉责骂的宙斯之外,其余几个男神的表情都非常微妙。 赫尔墨斯敢打赌,他们绝对是在幸灾乐祸。 反正被赫拉责骂的是宙斯,对于他们来说又没什么损失,所以无论是阿波罗还是波塞冬,自然也是乐得开心。 这一次遭到牵连,而导致他同样被带到了这里,却不代表阿波罗会与自己的父神同仇敌忾。 “好了,好了,赫拉,我都说过多少次了,那只是一个意外!” 宙斯是一个脸上蓄着大胡子,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中年大叔。 就像就长相来说,无论是赫尔墨斯还是阿波罗都和宙斯十分相似,而这一点大概要归功于神明强大的血脉。 不过相比起赫尔墨斯的青涩,阿波罗的阳光,这位众神王者身上有着他们的都无法企及的威严。 然而,被老婆骂了一顿,宙斯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讪讪的,所以无形中破坏了这样的威严感。 “见过伟大的陛下以及天后殿下。” 随着众神将目光投向自己,赫尔墨斯也是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 不等赫拉她们开口,赫尔墨斯便十分自觉地打起了招呼。 “哦,我亲爱的孩子!” 看见赫尔墨斯,宙斯眼前一亮,当下就冲着少年张开了双手,仿佛是要给他一个热烈的拥抱。 而一旁的赫拉见状,只是冷哼了一声,“我上次说了什么你们应该都记得,赫尔墨斯,你可别又像上次那样帮着宙斯开脱了。” 第6章 眼见大地变烤架 来到众神殿之前,赫尔墨斯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此对于自己表现出十分亲热的宙斯,他嘴角扯了一下,并没有回应对方那企图拥抱的举动。 开玩笑,真把赫拉当成石头做的吗? 没看见这个天后殿下的目光炽热如火? 赫尔墨斯坚信,如果不是因为内心极度克制,凭借赫拉的力量,估计光凭那个目光就足以让他烧伤了。 “咳咳咳……”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宙斯口中发出一连串干咳,随后这位被被妻子当众在孩子面前掉了面子的众神之王摸了摸鼻子,默默闭上了嘴。 如果放在以往,宙斯可能不会以这种姿态来面对赫拉。 可鉴于此事是他理亏在先,再加上又被波塞冬看见,如今两个姐姐都跑出来支持小妹妹,所以就算是众神之王,也不得不考虑一下众神们的意见。 看来这回是玩儿脱了? 看着宙斯这种乖巧如鸡的反应,赫尔墨斯目光一闪,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恐怕大有文章。 因为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赫尔墨斯觉得第一个开口说话很有可能会成为出头鸟,所以这会儿在问完好之后,他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众神。 面对其他几位神明投来的目光,赫尔墨斯就当看不见。 反正他心里已经暗自打定了主意,只要他们不开口的话,自己就不说话 “赫尔墨斯之前正在神殿里休息,是我让乌鸦将他叫来的,天后殿下不必为难他。” 好整以暇地看着赫拉,阿波罗嘴上怎么说着,上前一步,正好挡在了赫尔墨斯面前,“因为宙斯又在下面拈花惹草,正巧被我们机智的天后殿下给发现了,而为证清白,宙斯便让你过来证明。” 面对赫拉怒目而视的目光,阿波罗只是耸了耸肩,也不在意一旁一脸尴尬,正不断冲着自己打眼色的宙斯。 说完这番话,高大俊美的光明之神抬手拍了拍赫尔墨斯的肩膀,同时又在他耳边道:“你直接说不知道就行了——” 这番话他说得并不轻,而在场又都是神,自然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没错没错。” 波塞冬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对于阿波罗这样明晃晃给赫尔墨斯瞎出主意,这位海之王者当然是第一个进行了赞同。 众所周知,赫尔墨斯可是一向都想着宙斯的,要是他帮着对方把这件事情圆过去,他们还怎么看戏? “说起来,波塞冬殿下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反倒是奇怪了。 自从当年一同联手打败了前任神王克洛诺斯之后,在普罗米修斯的倡议下,他们三兄弟通过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天空、海洋以及幽冥的归属。 最终因为时光女神瑞亚偏心,所以宙斯得以成为众神之王,而因为这个缘故,哈迪斯与波塞冬基本上都不会来到奥林波斯神山。 如今陡然看见这位海之王者,也不怪赫尔墨斯觉得奇怪。 “这不是无聊吗?正好就在海上看见了你父神和一位美貌的女神一起沐浴在赫利俄斯的光辉之下,然后我们尊贵的天后殿下便从奥林波斯山一路杀到了爱琴海,我想着应该有事要发生,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 对于赫尔墨斯的疑问,波塞冬微微一笑,便给出了回答。 其实波塞冬纯粹是跑过来凑热闹的,因为赫拉在大地之上抓奸的时候正好路过爱琴海,然后天天无所事事的海王就被惊动了。 秉持着看八卦的心思,波塞冬根本没有犹豫就拉上了一同在大地上观察农作物生长的农业之神德墨忒尔一同来到奥林波斯山。 “你们最好都给我闭嘴,不然我就把你们统统都轰出去!” 对于波塞冬的调侃,赫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转而却是变得红润了起来,就是看向宙斯的目光也变得甚为不善。 对此赫尔墨斯绝对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农神与灶神一手一边拉着她,这位天后殿下绝对会把神王生吞活剥了。 而目睹这一切的两位女神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也不打算继续劝说了。 已经说了那么久,她们也是挺累的 其实德墨忒尔和赫斯提亚也是有些好奇,宙斯这一次究竟勾搭上了什么样的女人? 居然能够把赫拉给气成这个样子,那也是非常厉害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阿波罗你不要胡闹了!波塞冬,你也闭嘴!” 宙斯心里也有点慌,表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对赫尔墨斯道:“我的孩子,作为我的从属,你应该十分了解你的父神,别畏惧强权,你就实话实说好了,我相信,天后绝对不会拿你怎样的。” 赫尔墨斯:“……” 听着这番话,不仅仅是赫尔墨斯一脸无语,就是其他几个神明看向宙斯的目光也是仿佛在看傻子。 赫尔墨斯又不是赫拉亲生的儿子,对于这样的私生子,高高在上的天后殿下可没有半分慈爱之情。 如今把赫尔墨斯叫过来,与其说是让他举证,倒不如说是挑拨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 而另一方面,宙斯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目光则告诉赫尔墨斯,如果自己不顺着他的话,估计会很惨。 一时间受到众人情绪各异的目光注视,赫尔墨斯简直分分钟想给他们跪了。 都是一群大佬,根本惹不起啊! 帮助宙斯会得罪赫拉,而如果对宙斯的求助置之不理,赫拉也不会给他什么好处。 所以这是一笔无论怎么算都赔本的买卖—— “嗯,我觉得吧,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眨了眨眼睛,因为之前波塞冬已经说过,宙斯当时正在和一位女神一同在爱琴海上“嘻戏”,面对这种铁证如山的控诉,赫尔墨斯自然是不能当他不存在的。 所以他就开始发挥起了避重就轻的天赋,梯子已经递给他了,对于这位父神,赫尔墨斯觉得他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没错,没错,这其中有着很大的误会。” 应该说宙斯到底还没有完全傻掉,面对赫尔墨斯递过来的台阶,他很快就走了下来。 眼睛一翻,众神之王便想到了好的对策,“我和她、我和他仅仅只是在讨论公事。” “呵呵,讨论公事?我倒是不知道,作为雷霆之神的你什么时候居然会和海洋女神讨论公事?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死不认账吗?” 看着宙斯表现出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天后心中再度燃起了熊熊怒火。 对于梗着脖子死不认错的宙斯,赫拉冷冷一笑,“呵呵,你恐怕不知道!在我敲响金钟召集诸神前来之前,你那老相好已经来过奥林波斯山了!” “怎么可能!” 被他这么一说,宙斯眼皮一跳,张嘴就反驳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神山上,我可没有看见什么人来过。” “好了,你们也别吵了。” 一脸头疼地看着这两个月开始相互推卸责任的夫妻两个,德墨忒尔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宙斯,你就说实话,你和克吕墨涅究竟有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听到这个略有些陌生的名字,你们在一旁装木头人的赫尔墨斯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看向阿波罗。 克吕墨涅,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不是提坦女神吗? 心下哀叹一声,赫尔墨斯仿佛能够明白赫拉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了。 的确,宙斯花心是出了名的,他以往也在外面各种胡搞乱搞。 赫拉虽然心下愤怒,不过到底也没怎么阻止——或者说是阻止了也没有用。 久而久之,这位天后殿下对此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被他碰到,不然的话谁还会特意抓着宙斯的小辫子? 可是克吕墨涅不同,那可是大洋之神俄刻阿诺斯与海洋女神泰西斯的女儿! 和风雨女神迈亚这种水精灵不同,克吕墨涅是真正得到了海洋力量的女神。 克吕墨涅原本与提坦神中的伊阿珀托斯是伴侣关系,并且还生育了包括普罗米休斯在内的四个神子。 只是随着提坦神族的统治被倾覆,丈夫被打入塔洛斯,这位风流成性的海洋女神也是不甘寂寞,转而便在大地与天界中勾搭了无数的情人。 据小道消息证明,这位海洋的名望女神似乎还和现任的太阳神赫利俄斯有着亲密的关系。 只是大家也没想到,这位女神下一个目标居然会是宙斯—— 赫尔墨斯现在忍不住想,如果宙斯和她搞在一起,再生出个孩子,会不会生出一个具有主神潜力的孩子? 好比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他们的母亲暗夜女神勒托不就是一位提坦神么? 这么说的话,也就不怪赫拉会愤怒了。 “没错。” 接收到他迟疑不定的目光,一脸看戏的阿波罗点点头,“就在爱琴海,赫拉找过去的时候,宙斯还在沙滩上和那位女神晒太阳呢!” 面对这种实锤认证,赫尔墨斯瞬间闭上了嘴,原本想要帮助宙斯进行开脱的话也再度将回到了肚子里, 嗯,虽然要抱住宙斯的大腿没错,不过作为奥林波斯的正神,他明白在有的时候必须表现出坚定的立场。 宙斯和克吕墨涅搅和在一起,可以说是色令智昏。 如今他要是上赶着去帮对方,那么等到这件事情被解决之后,赫拉恐怕会牵头再来找他的麻烦。 赫尔墨斯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如今只能够当做自己不存在了。 “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倒是我想问你的!” “轰隆隆!” 眼看着神殿里再度上演起夫妻吵架的年度大戏,神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响。 这种突如其来的动静,一下子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 面对宙斯的疑问,赫尔墨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快步走向神殿外。 “不好了,太阳金车掉下来了!” 才刚刚走到大门口,赫尔墨斯就听见了看守门户的三位女神所发出的惊呼。 随着两朵金花在空中炸开,数之不尽金色天火在天际化作流光,在划过天空的同时,最终投向了大地母神的怀抱。 第7章 当光辉暗淡之后 太阳金车从天空中掉下来了! 而驾驶太阳车的并非太阳神赫利俄斯,而是他那位并没有继承到自家父亲神之力量的儿子,法厄同—— “终于还是发生了吗?”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赫尔墨斯不由想起了先前在光明神殿凭借阿波罗的预言神职无意间触发的那个预言。 法厄同所带来的灾难,在整个希腊神话之中都是不可忽视的一笔。 因为他的瞎折腾,结局不仅仅葬送了自家父神的太阳神位,更是将提坦神族最后的光辉也葬送了。 应该说目前在场众人中最开心的莫过于阿波罗了,因为他一直都在等着这样一个机会。 “区区一个半神,居然也敢染指太阳金车的控制权,这是对于光明神的亵渎!” 口中发出怒斥,阿波罗回过神来之后,立即一马当先冲出了神殿,随即以自身的光芒挡住了天空中那璀璨得让人眼睛生疼的太阳光辉。 天空中的神明并不少,不过鉴于如今是白天,所以阿波罗的母神勒托女神并不在天空中。 所以阿波罗这种焦急的样子,显然是形式大于真实情感。 只不过随着天空中的白昼神力被消融,却是缓缓露出了漆黑的夜幕。 那是古老的夜之女神尼克斯幻化而成的世界屏障,是保护这个世界的第一重屏障,对外连接着星辰银河,同样也是象征着天穹本体的乌拉诺斯目前的寄身之处。 “实在是太过分了!” 紧随其后,农业女神与女灶神赫斯提亚也分别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赫斯提亚是一位非常慈悲的女神,眼见大地众生因为天火的炙烤而命丧幽冥,她也不禁露出了愤怒之色。 “宙斯,我们先下去帮忙拯救生灵,你也赶紧派人解决这件事情吧,不能让天火在大地上蔓延了。” 留下这句话,农业女神和灶神一同走下了神山。 “不过现在应该是赶紧灭火吧?” 波塞冬是在场众人中少数还能够维持理智的,只不过赫尔墨斯却对这位二伯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虽然这么说很冷血,但是没见到宙斯还坐在宝座上,没有动弹吗? 作为掌管雷霆的神明,宙斯如果与波塞冬合力的话,未尝不能够扑灭地上的天火。 可是宙斯完全没有这种想法,甚至还大有乐见其成的意思。 宙斯想要毁灭黄金人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普罗米修斯带领人类供奉诸神,却欺骗了宙斯开始,在这位众神之主心里早就已经给这一代人里划上了休止符。 只是以往顾及到地母神盖亚的态度,再加上无端的杀戮不利于自己的统治,所以宙斯才迟迟没有动作并。 可如今做出这一切的是赫利俄斯之子,同样也是提坦神的后裔! “算了,我也回去了。” 一开始还能保持着看戏的姿态,可是随着天或坠入爱琴海周围的地域之后,波塞冬也是坐不住了。 与俄刻阿诺斯以及蓬托斯不同,他是近海的王者,这些可都是他的领地! 随着三位神明离去,偌大的主神殿一下子就只剩下了神王宙斯、天后赫拉以及赫尔墨斯。 “宙斯,作为众神的王者,你有权利惩处这种败坏奥林波斯光辉的败类。” 目送着几个兄弟姐妹纷纷离开,本来还十分不悦的天后忽然收敛了怒气。 赫拉看着不远处在天空中胡飞乱撞的太阳车,忽然笑了起来。 “嗯。” 点了点头,收起了轻佻之色的宙斯难得有了一些威严。 抬手一点,手中凭空多了一柄权杖,宙斯高举权杖,随即发出一道雷霆。 “轰隆隆!” 银白色的雷电在空中划过,随即便命中了太阳金车。 宙斯手中的雷霆权杖,号称着拥有毁灭诸神的威能。 姑且不论这个评价到底有多大的水分,至少仅凭赫尔墨斯所知,当年宙斯可以战胜其父亲克洛诺斯,这柄雷霆权杖就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目前驾驶着太阳车的别说不是赫利俄斯,就算真的是这位太阳神,都挡不下雷霆权杖所发出的闪电,所以更别说是法厄同了。 闪电当空划过,随即法厄同连带着太阳车一起坠入了大江。 “哦不,我的儿子!” 对此,从远处赶过来的太阳之神发出了一声悲鸣,却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 “赫尔墨斯,传我的命令,赫利俄斯御下不严,居然敢擅自让自己的儿子驾驶太阳金车,居然使得大地生灵涂炭,已经不配为太阳神!现勒令其交出太阳神位以及太阳车的控制权。” 以雷霆之力将法厄同打进了大河之中,宙斯随即对着赫尔墨斯颁布了一条命令。 “嗯。” 赫尔墨斯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去,只是看着宙斯,“父神应该知道,赫利俄斯是提坦神中的强者,如果仅仅让我去的话,恐怕并不能让他心悦诚服。” 这是废话了,希腊神明虽然个个都活得十分洒脱,可是本身骨子里还是追求力量的。 赫尔墨斯如今空有宙斯的眷顾,却没有强大的神力,如今就算带着神王的命令跑到对方那边,估计不仅不会得到礼遇,反而还有可能被奚落一番。 “作为宙斯的使者,你的任务就是帮助神王传递命令,你如今居然提出质疑,是在公然违抗你□□吗?” 赫拉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足以打击到这些私生子的机会,因此还没有等宙斯开口,天后就忍不住颠倒黑白起来。 赫尔墨斯刚才那么说,其实就是想要让宙斯做出一个更稳妥的决定,当然,这其中还有着另一种深意。 可是被赫拉这么一曲解,那瞬间就变成了诛心之言。 “天后殿下也真是太敏感了吧?” 笑了一下,赫尔墨斯看起来并不因为被针对而感到愤怒,只是平和地道:“作为众神之王,惩处有罪之神明,自然是分内之事,不过要统治众神,自然不能一味残酷,只有恩威并施,才能够体现雷霆王者的公正与宽怀,并且如今若是贸然废除赫利俄斯的太阳神之位,那么敢问天后殿下,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难道要让大地一直都处于尼克斯女神的怀抱吗?” “你……” 被赫尔墨斯一阵抢白,赫拉瞪圆了眼睛,刚说了一个字,结果又被打断了。 “请天后殿下见谅,我还没有说完。” 打断了对方的话,赫尔墨斯看向宙斯,在得到对方的颔首之后,他才接着道:“因此我认为,作为有罪过之神,赫利俄斯必须要惩处,可是关于提坦神族,我们同样也要安抚,除此之外,太阳的权柄交接必须保持平和。” “父神我有话要说!” 赫尔墨斯才刚说完,神殿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女神清冽的声音:“日月互为一体,太阳失衡,可以用月光进行调和,先让大地处于永夜的宁静中,随后我和哥哥可以前往太阳神殿,惩处赫利俄斯。” 背负着弓箭,穿着一身轻甲,一脸坚毅的自然女神昂首阔步地走进神殿。 看见这人,赫尔墨斯目光微微一闪—— 阿尔忒弥斯也到了,这实在很难说不是阿波罗提前计算好的啊。 “呵呵,作为自然女神的你,有权力执掌月光吗?” 才刚刚被赫尔墨斯刺了一通,赫拉此时心情并不畅快,面对突然到来的阿尔忒弥斯,自然是冷冷反讽了回去。 众所周知,目前的月女神只有三位,第一位是阿波罗与尔忒弥斯的外祖母,古老的月之女神菲碧,而第二位便是光明之父许珀里翁的女儿,掌管着月相变化的月神塞勒涅,而第三位则是身处于冥界的冥月女神赫卡提。 阿尔忒弥斯虽然是菲碧的外孙女,可目前仅仅是以自然与狩猎女神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本身的确没有执掌月光的力量。 结合她刚才那番话,难保宙斯不会想到对方是想要把那位外祖母请出来,所以赫拉又是给她挖了一个坑。 “天后也真是会胡言乱语,我虽然是自然女神,却也可以连同母神构建出一片暗夜领域!如何不能压制太阳的光辉?” 发觉了天后的心机之后,看着和对方吵成一团的阿尔忒弥斯,赫尔墨斯暗地里叹了口气,表面上却没有吭声。 他和阿波罗关系不错,但是与阿尔忒弥斯就像是气场不合一样,对方看他不顺眼,他也犯不着去帮她。 反正就是帮了忙,阿尔忒弥斯也不会领情,赫尔墨斯可不想平白凑上去被人嫌。 “赫尔墨斯,对此你怎么看?” 目光打量着和天后的交锋中处于下风的自然女神,面对这个女儿,宙斯心中一阵嘀咕,随即却又把这个麻烦推倒了赫尔墨斯这里。 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对于赫尔墨斯颇为宠爱,可实际上无非就是想把祸水东引罢了。 赫尔墨斯早就摸清楚了宙斯的习惯,因此这会儿也是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在我们这一代神明之中,唯有阿波罗哥哥具备着光明的力量。” 话说到这个份上,赫尔墨斯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鉴于提坦之战结束之后,很多神明还没有进行权利分割,宙斯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因此,赫利俄斯肯定要弄掉的,只不过如果将赫利俄斯的太阳神位进行废除的话,除非再让提坦神重新掌握权柄,不然只有阿波罗能够以光明神的身份执掌太阳之力。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因此就算是天后与光明双子向来不睦,这个当口,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这个事实。 第8章 先就不败最致命 “嗯,你说的的确不无道理。” 听完赫尔墨斯一番陈述,宙斯思考一下,最终大手一挥道:“那就让阿波罗和雅典娜陪你一起去吧。” 作为直接获益者,阿波罗当然得出面。 不然没有正面将那位太阳神压服,就算勉强接过了太阳神的位置,阿波罗在光明众神之中,大家也不会对这位新任的统领者心悦诚服。 一个无法统御所有光明神的太阳之神有什么用? 宙斯要的可不是一个花瓶,他要阿波罗取代赫利俄斯在光明神之中的地位,同样也是想要削减泰坦神族的底蕴。 “智慧女神吗?” 宙斯居然有雅典娜和他们一起去? 看起来,这位父神对待他们果然还是心存疑虑的。 面对宙斯作出的决定,赫尔墨斯心里也是不由嘀咕了起来 雅典娜又被称为智慧女神,在宙斯的这些儿女之中,论谋略,雅典娜绝对数一数二。 而要说他是宙斯最宠爱的儿子,那么论及女儿,雅典娜无疑是得到眷顾最多的那一个。 “嗯,让她一起去,我也可以放心一点。” 笑着对赫尔墨斯点了点头,宙斯看着像是个关心孩子的老父亲,表现得十分慈祥。 可是包括赫拉在内,神殿之中的三人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他那句话是出自对孩子不放心的嘱托。 只不过和大家想的不一样,在这件事情上面,宙斯所看的东西极为深远。 虽然在囚禁普罗米修斯之前,他得到了一个预言,说是自己儿子日后必定会如同他这样推翻他的统治。 但不能否认,在目前这个情况下,让阿波罗接替赫利俄斯的位置成为太阳神,的确是唯一的选择。 毕竟相较于未来被自己的孩子推翻,宙斯更加不能容忍的是提坦神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再度积蓄力量。 “必须趁此机会,将他们的力量一一拔除!” 心里下定了决心,宙斯转而便催促道:“好了,赶紧去找雅典娜吧。” “等等,父神,为什么不让我去?” 对此,赫尔墨斯还没说话,一旁的自然女神却第一个忍不住了。 雅典娜与她的关系挺好的,让对方一同跟着去太阳神殿,阿尔忒弥斯也没什么意见。 可是赫尔墨斯又算个什么? 作为与阿波罗关系最为密切的妹妹,像她们这种“双生神”本来冥冥之中就有着特殊的联系,也有着特殊的羁绊。 自打赫尔墨斯出现之后,阿尔忒弥斯就发现原本一直围着自己转的兄长似乎突然转变了方向。 阿波罗开始有意无意各种关心起了赫尔墨斯的事情,连带着在她身上所花费的精力自然也就相对减少了。 意识到这一点,阿尔忒弥斯心里自然也是生出了一股危机感。 “看起来,阿尔忒弥斯殿下对于我前往太阳神殿感到非常不满?也不知道殿下究竟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是对于父神的决定有所不满呢。” 住在大殿里的气氛一度有些冷凝的时候,赫尔墨斯开口了。 目光在沉默的宙斯以及看好戏的赫拉身上停留了一下,赫尔墨斯收敛起了笑意,平静地道:“我是众神的使者。” 仅仅只是一句话,却一下子就把阿尔忒弥斯余下的话给堵住了。 他是众神的使者,代表宙斯向赫利俄斯传达神王的意志,这正是赫尔墨斯的本职工作。 宙斯并没有回答阿尔忒弥斯的问题,倒是一旁的赫拉在赫尔墨斯说完之后,忽然冷冷地跟着道:“阿尔忒弥斯,你虽然是奥林波斯的主神,可这里是主神殿,还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赫拉突然这么一说,倒是让阿尔忒弥斯与赫尔墨斯都不由为之一愣。 这位高傲的女神难道转性了吗? 这个疑惑同时萦绕在两人心中,但是下一刻,他们都反应了过来。 不,当然不。 眸光一闪,赫尔墨斯已经读出了赫拉这番话之中的深意。 赫拉可不是一个慈善的女神啊,以往这位天后殿下也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打击到宙斯私生子的机会。 如今表面上看着是在帮他说话,可实际上那些话都是在挑起阿尔忒弥斯对于他的不满。 所谓观鹬蚌相争,而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说是赫拉目前的想法。 反正这一个两个她都不喜欢,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闹腾吧! “好了,都闭嘴。” 一开始对于自己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宙斯完全视若无睹,看起来故意让他们窝里斗一样。 可是随着赫拉也加入战场,宙斯再也无法沉默下去,这会儿不得不开口制止了三人。 “我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明白宙斯这么做的意思,赫尔墨斯也懒得与她们争论,当下便对坐在宝座上的众神之王点了点头,随即却又道:“不过父神,有句话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说一下。” “你说吧。” 抬手制止了企图转而开启嘲讽的赫拉,宙斯看着赫尔墨斯,目光沉静。 “在我看来,有阿波罗哥哥代替赫利俄斯接任太阳神的位置,无可厚非,法厄同虽然作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如今他已经被打入了冥界,要想让赫里尔斯乖乖让出太阳神的位置,恐怕我们还得在这方面加以安抚,不然想要拿到太阳神之位估计还要一番波折……” 这番话就是在暗示宙斯,单凭他的命令,恐怕就算他们走一趟,也很难获取令人满意的收获。 毕竟目前提坦神中还保有荣光的神明实在是太少了,就拿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的外祖父母来说,暗与智力之神科俄斯和月之女神菲碧目前虽然保持自身的荣光,也没有被前不久刚才落下帷幕的提坦之战波及。 但是相较于二代神王克洛诺斯当政期间,他们身上已经少了奥林波斯的主神位置。 原本十二位提坦巨神都是奥林波斯的主神,但是随着宙斯等人入住这座神山之后,原本的提坦神族自然而然就被排斥,所以像赫利俄斯与阿波罗目前的境遇就比较尴尬了。 前者是属于具备力量,可是没有位置,而后者虽然具有强大的力量,也有位置,但是因为没有执掌光明的本源之一“太阳”,所以一直被认为“名不正言不顺”。 “关于这个,我会考虑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辛苦你走一趟了。” 对于赫尔墨斯提出的建议,宙斯笑了笑,却并没有立即就做出允诺。 作为神王,宙斯绝对不是一个慷慨的王者。 或者说,他的慷慨仅限于在不触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 所以能够用最少的损失来获得最大的利益,那绝对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找阿波罗哥哥一起去智慧神殿吧。” 面对这个回答,赫尔墨斯倒也不失望,因为他很早就摸清楚了宙斯小气巴拉的性格,这会儿点了点头,就要往外走。 “不必了。” 然而还没等赫尔墨斯出去,穿着一身轻甲的智慧女神便昂首阔步走进了神殿,“在路上我遇见阿波罗,以智慧神光给出的提示来看,我知道父神应该有需要找我。” 智慧女神雅典娜,宙斯与水文女神墨提斯的女儿,被认为是聪慧的化身。 此外,在众多奥林波斯的花瓶女神中,这位猫头鹰之主本身也是一个具有着强大战力的女神。 “那就一起去吧。” 目光停留在智慧女神上,赫尔墨斯见对方大大方方地与阿尔忒弥斯说了几句话,不由觉得奇怪起来。 众所周知,智慧女神与自然女神的关系最好,可以说是天然的闺蜜团。 如今阿尔忒弥斯没有得到宙斯准许,不能亲自参与这件事情。 可是雅典娜作为对方的闺蜜,以往面对自己可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如今怎么一下子和他一样纷纷改了脾气呢? 事若反常,则必有妖! 想到这一层,赫尔墨斯不由警惕起来。 如果说这赫尔墨斯是宙斯最为宠爱的儿子的话,那么雅典娜就是宙斯最为眷顾的女儿。 论及神王对于他们的宠爱程度,这两位应该说是不相伯仲的。 面对阿尔忒弥斯,赫尔墨斯大可以凭借宙斯的眷顾,立于不败之地,但是一换成雅典娜,他心里就瞬间没谱了。 “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拉着赫尔墨斯一起走出了众神殿,雅典娜看着他这样子,便笑了笑,“我还犯不着对一个小孩子动手。” 没错,就是小孩子,虽然赫尔墨斯外表是少年的模样,而且已经开始履行其“众神使者”的义务。 但是在雅典娜她们眼里,赫尔墨斯仅仅只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罢了。 很可惜,赫尔墨斯出生在神族,神族之中对于幼崽可没有其他种族的宽厚。 更别说她们并非一母同胞,所以那本就浅薄的亲情更是少的可怜。 “对于这件事情,雅典娜殿下有什么想法吗?” 走在雅典娜身边,赫尔墨斯目光打量着她,表现得似乎是十分尊重这位姐姐。 “先去找阿波罗,然后和他一起去赫利俄斯那边。” 稍微沉吟了一下,雅典娜随即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做好准备,虽然我知道你能言善辩,可是面对一个痛失爱子的太阳神,我想我们三个估计都没什么大用。” 别说光靠她们三张嘴没什么用,就算是把宙斯这个神王搬出来,估计也不顶用。 “那就见机行事吧。” 点点头,赫尔墨斯说完便抬头看向了天空。 因为太阳金车在之前法厄同事件在中坠毁,如今太阳神为此伤心不已,无法履行自己的本职工作。 所以这个世界暂时都被夜幕笼罩了起来,一时间根本不分昼夜。 夜空中,无星无月,显得十分宁静,然而赫尔墨斯在这其中却能感受到一股异常强大的神力。 那是属于勒托女神的力量,同时也与阿波罗身上的本源遥相呼应。 夜晚本就是夜之女神的主场,在如今这样一个光暗失衡的情况下,暗夜女神跑出来主持大局倒也不让人觉得意外。 虽然至于女神平时表现的不显山、不露水,但是事关自家儿子日后的利益,向来在人前显得十分低调的勒托此时也活跃了起来。 第9章 是男神就该直接 赫利俄斯所在的太阳神殿位于奥林波斯山不远,或者说原本这座神殿就是属于奥林波斯山上的建筑物。 只是后来随着宙斯带领新的诸神们入主其中之后,赫利俄斯才不得不将太阳神殿迁移到了位于东方的一座山峰上,名义上是说着距离日出之地更近,可实际上无非就是想躲清闲。 但很可惜呀,这数百年来的清闲终究是被自家的儿子给断送了。 “等一下见到他,两位殿下想好要怎么说了吧?” 眼看着已经接近了赫利俄斯的神国领域,在赫尔墨斯的提醒之下,三人缓缓放慢了飞行速度。 “等一下由我开场,然后就请智慧女神作为说客了。” 面对阿波罗的询问,赫尔墨斯想了一下,便分配好了彼此的工作。 他是宙斯的使者,这一次也是携带着神王的意志前来。 阿波罗则是作为继任者,也不太好开口。 两相对比之下,也就只有雅典娜能够承担的起作为说客的重任。 “相信这位女神,你确定?” 表面上大家都默不作声,看起来是达成了共识,可私下里这三个兄弟姐妹之间却都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思。 雅典娜自己走在一边,阿波罗却拉着赫尔墨斯开始通过神识嘀嘀咕咕起来。 “你别看雅典娜平日里为人低调,但这位智慧女神不管怎么说也是水文女神之女,要是没有继承到她母亲的聪慧,雅典娜又怎么可能获得宙斯的宠爱?” 对于阿波罗提出的疑问,赫尔墨斯嘴角翘起个弧度,显得十分自信。 智慧女神会帮他们的,或者说不是帮他们,而是帮助宙斯—— 既然饱受着神之王者的宠爱,雅典娜自然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换取那位并不靠谱的父神的眷顾。 就在他们走上神殿的同时,太阳神殿中此时也在上演着非常相似的一幕。 “哥哥,如今法厄同做出了这种事情,宙斯那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依我看,你还是得早做打算啊。” 太阳神殿里,太阳之神赫利俄斯整个人看起来都无精打采,显然是正在为了爱子的陨落而伤心不已。 而另一位雍容华贵的女神看着自家兄长如此消沉的样子,心中也是大为不忍。 但是塞勒涅心里清楚,如今并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们这边正因为法厄同惹出来的事情而忙得焦头烂额,但是奥林波斯山上的那一家子估计正在计划着如何针对提坦神族呢! 事实上,赛勒涅女神的想法没错。 “他们所某图的无非就是我身上父神传下来的太阳神位,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什么吗?” 坐在御座之上,向来威严的太阳神此时一脸憔悴,那胡子拉碴的样子再配上斑白的两鬓,让他简直像个迟暮老人,而并非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这是非常不好的现象,因为作为光明神,本身象征的就是世界光明璀璨的一面。 如今赫利俄斯呈现出如此姿态,无形中便在昭示着自身气数已尽。 “那难不成你就要在这里干等下去?” 塞勒涅闻言真的是又气又急,可是还没等说完,便有太阳神殿的神官小跑着进来道:“那个,殿下!奥林波斯那边、那边有人来了!” 而听到这个消息,赫利俄斯与塞勒涅对视一眼,纷纷在心里说了一句:“终于来了吗?” 关于宙斯那边会派人来到自己这边,他们并不意外,或者说早有准备。 随着前任神王克洛诺斯被诛杀,余下的提坦神不是被流放到塔耳塔洛斯,就是一个个被宙斯借故发挥,总之都远离了权力的核心层。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赫利俄斯再怎么谨小慎微,迟早有一天还是会找到他这里来的。 无关其他,他身上的太阳神位便是最大的靶子。 除非他愿意像暗与智力之神夫妇那样,将自己的太阳神位拱手相让,不然又怎么可能会让宙斯放过他呢? “看来宙斯还是等不及了,只是我不知道这一次他会派遣谁来到这里,也许是阿波罗?” 看着收拾完心情打算出去与对方见面的兄长,赛勒涅心中忧虑不已,这会儿也是不忘提醒赫利俄斯,“如果真的是阿波罗的话,你记得千万不能与他在正面上爆发出冲突!” 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法厄同,而法厄同又是赫利俄斯的儿子。 要不是太阳神架不住儿子纠缠,让对方登上了太阳金车,就不会有最后太阳金车失控,天火坠落到大地,最终引发出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在这件事情上面,他本身就是理亏,对此就算是塞勒涅也想要为自家兄长进行开脱也根本没有办法辩驳。 “许久未见,赫利俄斯殿下的光辉似乎不如往昔明亮了。” 在神官的指引之下,赫尔墨斯一行三人进到神殿。 看着坐在大殿里的赫利俄斯,赫尔墨斯心里也是感觉有些诧异。 相较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赫利俄斯的改变实在是太大了。 看起来太阳之位果然要易主了。 心里默默做出了这个结论,赫尔墨斯表面上不露分毫,却是微微一笑,直接大大方方地与对方打了个招呼。 不过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至少一旁作为陪伴的月之女神塞勒涅面对这种问好的方式,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光彩不如曾经明亮,那不就是在暗讽赫利俄斯如同风中残烛吗? “雅典娜、阿波罗?” 然而目光停留在赫尔墨斯左右的那两位神明身上,这位雍容华贵的月神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却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两个宙斯之子,一个宙斯之女,其中有两个都是提坦神一脉的女神所生育出来的后裔。 宙斯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向她们示威啊! 智慧之神和光明之神,这原本都是提坦神族把持着的神位,可现在全都便宜了宙斯的儿女们! 意识到这一点,赛勒涅心中恼怒不已,但是却不敢有所举动。 “的确是很久没见了,不过你们三个来到太阳神殿,恐怕不单纯是为了看我吧。” 坐在神座之上,赫利俄斯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人,随即对着赫尔墨斯道:“听说你成为了宙斯的使者,那么此次前来是不是你的父神有什么事情?” 赫利俄斯是提坦神的后裔,高傲是天性,即便是面对宙斯,他也不愿意露出谄媚的嘴脸,因此当面也不呼对方为陛下,仅仅是以“你的父神”来代称。 “看来,赫利俄斯殿下果然是很有先见之明。” 用不着赫尔墨斯主动开口提醒,按照原先达成的意见,雅典娜率先道:“太阳神赫利俄斯自光明之父许珀里翁手中承接太阳神位,驾驭太阳金车,然而此次太阳神玩忽职守,以至于太阳金车当空坠毁,其中承载着的太阳天火垂落大地,不仅使得黄金人族死伤惨重,更是让大地百族都为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为此,有大罪过——” 不愧是智慧的女神,雅典娜这番话完全是根据事实说出来的,不过就是加了很多美化罢了。 站在道德层面,赫利俄斯他们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因为这件事情本身的确是他们理亏在先。 面对这番指责,赫利俄斯并没有辩解。 “奉神王宙斯之令——” 眼看着开胃的小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赫尔墨斯觉得是该自己上场表演。 抬手捧出一点金色雷光,随着赫尔墨斯当着两位提坦神的面取出宙斯的力量之后,赫利俄斯与塞勒涅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奇怪。 这是足以毁灭神明的雷霆之力—— 感受到那金色雷光之中传来的震慑力,两位提坦神一下子都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宙斯这一次究竟是什么意思?派遣你们三个过来宣布这个旨意,想要把我身上的太阳神之位废黜,然后将光明之力传承给阿波罗?” 坐在神座之上,太阳神说到这里,忽然嗤笑了一声,“不过仅仅只是一个区区的四代神明,他有何德何能?” “同样的话也送给赫利俄斯殿下,毕竟要不是您自己惯出了法厄同,也就犯不着让我们走这一趟了。” 抬手拉住了面有愠色的阿波罗,赫尔墨斯脸上笑意不改,“毕竟按照辈分来算的话,法厄同同样也是四代——只可惜啊,身上没有半分属于神明的力量,也难怪被太阳天火焚烧,最终落得魂归冥土的下场,这一切可全都是殿下您一手惯出来的,为此,光明失去平衡,大地之上的生灵死伤无数,冥界摆渡口几乎被挤破,听说暗夜之母为此也十分生气……” 上前几步,走到赫利俄斯面前,赫尔墨斯压低了声音道:“作为提坦神之中的聪明人,我相信殿下应该明白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与其说对于曾经的辉煌留恋不舍,倒不如想想如何面对眼下的困局。” 说完这句话,指尖把玩着雷光球,赫尔墨斯又走回到阿波罗身旁,并给了这位兄长一个眼神。 前奏他们都铺垫的差不多了,如今也该是这位“继承者”单刀直入了。 “大家都是男神,索性痛快一点吧,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你主动交出太阳神之位,剩下,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太过分,我会满足的。” 明白赫尔墨斯的意思,阿波罗也知道仅仅凭借宙斯的一句话,想要不出血就从对方手里拿到这天大的好处自然是不现实的,所以此时也表现得十分干脆。 第10章 下个目标是大伯 “虽然成功解决了赫利俄斯的问题,可是他提出来的条件,宙斯真的会答应吗?” 从太阳神殿出来,看着手上那一团炽热的太阳光辉,阿波罗一点上却没有欢颜。 这是太阳的神位,也是他们这一次从赫利俄斯手中夺得的战利品。 而像他先前所说的那样,大家都是男神,彼此还是应该干脆一点。 所以说赫利俄斯是很干脆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并且还是很大方的预付了报酬。 不过可不要高兴的太早,他手上的这团光辉并不是完整的太阳神位。 炽热的太阳光辉,如假包换,可仅仅只有三分之一。 这算是赫利俄斯提前预付的“押金”,而阿波罗如果想要得到剩下来的太阳神本源就必须解决法厄同的问题。 “让一个已经坠入幽冥的人再度复生,谈何容易?” 瞥了他一眼,明眸女神语气平淡道:“幽冥是哈迪斯的地盘,就凭他和宙斯的关系,你觉得他会轻易放人吗?” 先前答应的倒是很干脆,却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实施起来的难度。 这就是男神。 “现在也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啊,归根结底还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毕竟宙斯可是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三个人的。” 抱着双蛇杖,看着一眼不和就开始打嘴仗的哥哥姐姐们,赫尔墨斯是真的感觉有点头疼。 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窝里斗? 不过他这番话也是说得很有技巧,先是说要解决问题,然后又搬出宙斯,继而强调这个并非是阿波罗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宙斯共同交给他们三个人。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虽然如今好处没有拿到,可如果办不成,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冷板凳都是肯定会做的,这对于阿波罗来说没什么大碍,反正他本身也不是靠着宙斯宠爱过活的。 但是,雅典娜和赫尔墨斯呢? 别忘了,他们两个可全都是宙斯最为宠爱的儿子和女儿! “那么敢问机智的神使殿下,您可有办法说服我们那位睿智的大伯,将一个已经进入冥界的亡魂再度释放出来,并允许他在大地之上再度复活?” 面对赫尔墨斯的推锅,雅典娜呵呵一笑,放过看起来无精打采的阿波罗,可是转头却对着他来了一顿夹枪带棒的质问。 呵呵,当年因为瑞亚大母神偏心,所以在抽签事件过后便导致三大王者之间产生了嫌隙。 如今除了波塞冬因为自身的近海领域与大地接壤,才会频繁出现在奥林波斯神庭,哈迪斯所统治的幽冥之府早就已经形成了独立的体系。 幽冥的体系与大地不同,其中供职的选民大多也是黑夜女神尼克斯所生育的儿女们。 可以说这些神明与盖亚为首的大地神一脉本身就是两个派别,对于那些幽冥之神,宙斯可没有调动的本事。 至于说直接下令让哈迪斯放人? 别逗了,虽然表面上宙斯是万神之王,是神族的领袖不假,但是三大王者之间彼此平起平坐。 撇开统治领域和神力不提,哈迪斯与波塞冬辈分都比宙斯较高,那是他的大哥和二哥! “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结果?” 即便知道成功的几率非常渺茫,可是面对雅典娜这份略带挑衅的质问,赫尔墨斯自然不会退让。 “好极了,这件事情就交给弟弟了。” 点了点头,雅典娜出乎意料没有反驳,反而就这么点了点头,继而把这件事情的执行者给定下了。 “别闹了,怎么能让赫尔墨斯去呢?” 阿波罗皱起眉头,打断了雅典娜,“实在不行,我亲自去走一趟。” “难道你认为你去会比我好吗?” 天降一口锅,赫尔墨斯同样不怎么开心。 可是面对阿波罗的回护,他也并不乐观。 首先阿波罗的身份和他是一样的,大家都是宙斯之子,都是哈迪斯的侄子。 只不过母系家族不同,阿波罗这边有着几位提坦神支持,本身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强大。 但区区提坦女神,还不足以让哈迪斯给个面子,别忘了,目前冥界深处可就住着好几位提坦女神了。 正义女神忒弥斯、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这可都是数一数二的强大女神,更别说黑夜女神一家都定居在幽冥界。 这就是哈迪斯的底气,同样也是让宙斯都为之忌惮不已的强大底蕴。 “那难不成就要真的如同赫利俄斯所讲的那样?” 眼见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阿波罗的语气有些烦躁了。 赫利俄斯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提出要求的时候还附加了一个条款。 那就是倘若阿波罗最后无法完成他所提出的要求,他同样也可以进行权位交割。 作为让出太阳神位的代价,他要求阿波罗将自己的主神领域切割一半给自己。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共享太阳神之位,还要共享主神之位。 这看上去似乎是阿波罗占便宜了,毕竟他得到了太阳的本源,本身又是光明的执掌者。 可实际上赫尔墨斯他们都清楚,如果真的以这种形式收尾,那么对于赫利俄斯来说才是真正稳赚不赔。 正所谓天无二主,月亮有好几位女神共同掌管,但是核心的本源却还是把持在月之女神菲碧手中。 塞勒涅虽然被称为月亮女神,但本身并不能染指月之本源,所凭借的仅仅是月相变化来确立自身的权柄,是象征着月光的女神。 所以如果真的如赫利俄斯所说的那样,由他掌管上旬月的太阳变化,阿波罗掌管下旬月,那到时候在整个光明诸神之中,他这位有名无实的“光明之神”只怕就要成为笑话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次也算是取得了一定的收获,先回奥林波斯去回禀宙斯,看看他对此有什么好主意吧。” 叹了口气,眼看着两人为了这个问题争论不休,赫尔墨斯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得不打断他们,“毕竟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想无论是阿波罗哥哥,还是雅典娜殿下,面对赫利俄斯所提出的要求,你们都没有办法去完成。” 所以一切都得看宙斯—— 如今都没有回去,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吵起来了,要是给外人看见,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呢! 不同于阿尔忒弥斯,雅典娜和阿波罗的关系不好,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此赫尔墨斯之前就有耳闻,但如今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奥林波斯神殿之中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样子,相较于他们离开之前,神殿之中除了少了赫拉她们之外,还多了一群正在演奏音乐,并且随之翩翩起舞的仙女。 那是宙斯的眷属,原本只是大地上的一群山水仙女,可是后来因为万神之主青睐,所以被带到了奥林波斯。 “哦,我的孩子们,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看见那太阳的光辉已经暗淡,可见你们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取得了实质的进展。” 宙斯高坐在神座之上,原本正在品着美酒,一边欣赏着仙女们的舞姿。 这会儿看见赫尔墨斯他们回来,他放下酒杯,同时轻轻挥了挥手。 大殿中的山水仙女们瞬间心领神会,一个个都安静如鸡地退了下去。 等到无关的路人甲都被清场之后,在哥哥姐姐的注视之下,赫尔墨斯被推了出来,“嗯,我们完成了父神交托的任务,不过……” 还没等宙斯露出喜意,他就瞬间被赫尔墨斯最后这个极具富有灵性的“不过”给卡住了。 第11章 百年一遇同船渡 “事情就是这样,虽然赫利俄斯已经提前让出了太阳神之位,可是他也说了,除非让法厄同再度复生,不然他就拒绝交出对于太阳的主权控制。” 面对皱着眉头的宙斯,赫尔墨斯说完之后,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已经尽力,剩下来的可就全看这位雷霆之神了。 “这件事情不好办了……” 坐在宽大华美的神座上,宙斯脸上笑容多了一丝尴尬的意味。 一提到哈迪斯,他总是会想到之前因为母神的偏心而闹出来的嫌隙。 所以面对赫利俄斯提出的条件,宙斯也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对普通的神明,可以用神王的威严去压制对方。 可这一套换成提坦神就没用了,更不用说是本身就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冥界之王。 而且哈迪斯还是他们的大哥,背后就有好几位原始神坐镇,那就更不能用寻常的手段去对付! “虽然光明与黑暗的力量应该快速恢复平衡,可是父神你知道的,幽冥是哈迪斯的领域,那也并非是奥林波斯众神管辖的范围。” 就在众神之王凝眉苦思之时,智慧女神上前一步,适时提醒道:“作为地下与灵魂的掌管者,我想我们这位大伯并非是慷慨的神明。” 雅典娜这番话说得很有技巧,一方面是在提醒众人哈迪斯并不是一个很好说话的神明,同时又给了宙斯一个台阶,让他可以顺着走下来。 不过对于这番话,赫尔墨斯内心是赞同的。 想让那位原本就小气吧啦的殿下交出灵魂,那简直是无异于与虎谋皮,谈何容易? “这件事情的确有些难度,可阿波罗既然已经答应了赫利俄斯,那么我想,他应该有足够的自信能够解决。” …… 带着宙斯给出的“祝福”,赫尔墨斯与阿波罗一同走下奥林波斯神山。 阿波罗见他沉默不语,扯了个微笑,“其实我们早就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所以接下来——” “接下来我去。” 没等阿波罗把话说完,赫尔墨斯就打断了他,“根据先达成的约定,我应该帮你取得许珀里翁所留下来的那一部分光明本源,而这一部分本源被赫利俄斯放在了法厄同身上,所以无论怎么说,都应该是我走这一趟。” 没有给阿波罗反驳的余地,赫尔墨斯说完,便冲他伸出了手,“当然了,作为保障,你去给我借几件神器吧。” 作为一个极具有职业道德的交易之神,赫尔墨斯对于自己和别人定下的“契约”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 所以这一次前往幽冥和哈迪斯进行交涉,不仅仅是宙斯给出的命令,他同样也非去不可。 去归去,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 头戴飞行帽,手持双蛇杖,身上披着由暗夜女神临时赶制出来的护身神衣,赫尔墨斯一边将变小了的里拉琴放到自己的小布包里,同时对着阿波罗的挥手,“行了,就送到这里吧。” 光明之神的领域在于大地之上,而幽冥是黑暗的本源汇聚而成,对于一应光明神都有着天然克制作用。 所以阿波罗只能将他送到门口,至于说剩下那段最长、最漆黑的路,只能由他自己来走。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看着已经武装到牙齿的弟弟,阿波罗摇了摇头,一边目送他走入黑暗的深渊。 按照狭义来说,幽冥界是指的大地之下的领域,大地表面是人间,是生灵的居住之地。 而大地之下是属于黑暗的国度,在黑暗之国更深处则是被称为“塔耳塔洛斯”的深渊之地。 但是在赫尔墨斯的理解中,大地、幽冥以及深渊,本身就是不同维度的空间。 因此一个人在大地之上想通过挖掘泥土来进入幽冥是愚不可及的想法,因为这三者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的上下关系。 “幽冥之行,不比你以往做的那些任务,首先你要通过冥河,连接着人间与幽冥的是苦难之河,苦难之河的主人叫做卡戎,那是一位由黑夜女神孕育出来的冥神。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接人类亡魂的时候,卡戎都会收取一部分‘报酬’,只作为摆渡过河的代价,所以你不要忘记带上一枚钱币,不然的话,想要从正门进入冥界,估计会有点困难。” 站在苦难河之前,回忆起阿波罗在他出发之前的提醒,赫尔墨斯不由苦恼起来。 千万别忘记带上钱币? 他虽然是交易之神没错,可这年头大家都流行以物易物。 别说人类没有发展贸易,神明之间的交易就更为直接了,因为大家大多都是各取所需。 正因如此,赫尔墨斯虽然攒下一笔颇为可观的财富,但这其中却并不包含钱币。 “年轻的少年,我看你身上缭绕着奥林波斯的光辉,看来是一位来自大地之上的神明了?” 卡戎坐在河畔,已经看着赫尔墨斯有一会儿了。 但是这位年轻的男神不仅没有过来,反而看着还很苦恼。 出于好奇,卡戎冲着对方喊了一句:“如果是想要过河的话,就赶紧过来吧,这是今晚最后一趟。”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几个零星的灵魂,那都是人族的亡魂,大多都是因为前不久的天火之灾,而雨落在陨落在了大地之上。 “可是我没有带钱币。” 抿了抿嘴角,赫尔墨斯还冲着卡戎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但是这一次我到幽冥来,是有事要拜见哈迪斯殿下的。” 其实,赫尔墨斯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冥界,但是上一次过来,他是借助了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的马车。 当时正巧记忆女神前往奥林波斯看望自己的女儿,也就是阿波罗旗下的那十二位穆斯女神。 所以等对方回归幽冥的时候,就捎带上了赫尔墨斯这个拖油瓶。 不过很不巧,如今并没有记忆女神的马车可以让赫尔墨斯搭顺风车。 “没有钱币?那就比较麻烦了。” 听他这么一说,卡戎挠了挠头,“关于收取钱币这个规则是由陛下定制的。”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面对哈迪斯定制的规则,他可不敢随意更改。 像赫尔墨斯这样隶属于宙斯旗下的神明,对于波塞冬与哈迪斯可以称之为“殿下”以示尊重。 但是如同卡戎这种幽冥之神,那面对哈迪斯的态度就要恭敬许多了。 “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大批的亡魂滞留在这里?” 就在赫尔墨斯和卡戎相顾无言之时,不远处,忽然走来了一位穿着黑色斗篷、手提镰刀的黑发男神。 “这位……难道就是达拿都斯殿下?” 随着对方靠近,赫尔墨斯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死亡气息。 这一股气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即便是赫尔墨斯,都觉得冰冷刺骨,仿佛连生机都在慢慢流逝。 而对于普通人来说,恐怕就是真的“死神”亲自降临了。 放眼整个幽冥,能够具有这种力量的男性神明其实很好找。 而且穿着斗篷,手提镰刀,这种格外鲜明的特点,几乎就成了对方身份的标签。 除了死神达拿都斯,赫尔墨斯也想不到别的更加符合这个条件的人选。 “你不是冥界的神,从奥林波斯山来的?” 将镰刀杵在地上,黑发男神打量了一下赫尔墨斯,随即便一口断定了他的身份。 样貌俊美,身着锦衣华服,同时又对于冥界的气场各种不适应,除了一直在奥林匹斯山上一直尊处优惯了的那些神明,也没其他人。 怀着同样的想法,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除了一开始说了一句话出来,居然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看上去,两位似乎同行?” 就在尴尬的气氛不断蔓延之时,一直仿佛木头人一般的卡戎忽然回过神来,这会儿却是笑道:“这位年轻的男神是宙斯的使者,这一次来到幽冥,据说是为了拜见哈迪斯陛下,说是有事情。不过因为他身上没有携带钱币,我也不能开船了,达拿都斯殿下这次回来应该是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了吧,既然你们都要前往冥王城,那不妨同行?” 这其实是在为赫尔墨斯递台阶,毕竟他身上没钱是过不了幽冥之路的。 所以除了一直待在幽冥之外,赫尔墨斯就只有找对神明,然后从他们那边获取帮助。 “那就一起走吧。” 从卡戎嘴里了解完了赫尔墨斯来意之后,原本看着十分冷傲的达拿都斯瞥了赫尔墨斯一眼,随即便取出了两枚银币递到了对方手上。 “那就准备起航吧!” 伸手接过那两枚硬币,卡戎脸上笑意更盛,一面对着两位神明道:“都坐稳,准备起航!” 抬手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赫尔墨斯的目光就落到了一艘看着十分破烂的小船上。 那艘船估计满打满算也只能坐下几十个人,而且看着船身破烂,船上的桅杆都断了,实在是给人一种很不靠谱的感觉。 但是看着一脸平静的达拿都斯,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没有见过“世面”,所以才会这么想。 兴许幽冥之府就是这种风俗呢? 自我催眠了一下,赫尔墨斯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走上了那艘小破船。 幽冥总共有四条河,而每一条河都有着彼此的功能。 像这条环绕着整个冥府的苦难之河,原本是誓言之河斯提克斯分流出来的支流。 即便如此,其中也汇聚着异常强大的幽冥神力。 坐在船头,赫尔墨斯看着漆黑无光的河面,不由微微出神。 “寻常神明想要横渡冥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距离他不远处,达拿都斯正拿着一块白布擦拭着手上的巨大镰刀,此时状似无意说了一句:“但凡有这种心思的神明,早在他们付出行动的时候,就已经被吞噬力量,如今就全在这湖底深处。” 从对方的话中感受到了一股警告,赫尔墨斯表情微微一僵,随即默默收回了向外打量的目光。 这艘破船其貌不扬,但据说是冥王哈迪斯亲手打造的,这上面有着冥王陛下给出的庇护。 所以只要不离开这艘船的范围,就不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 而至于说离开了这艘船之后,那会发生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第12章 并不是眉目传情 “可惜今天没有碰上三叉道口的女王,不然说服冥王的成功率恐怕要大上不少。” 随着达拿都斯作出了警告之后,赫尔墨斯表面看着是安分了不少,可心里却不忘吐槽这一次没有选对合适的时间。 他在幽冥界中认识的神明并不多,负责帮助冥王哈迪斯掌管三叉道口的冥月女神赫卡忒恰恰就是其中一个。 算起来,他们也算是亲戚。 哦,不对,应该说在整个希腊神话之中,几乎就没有神明是没有亲缘关系的。 母亲是星夜女神阿斯忒瑞亚,也就是暗夜女神勒托的妹妹,是阿波罗的小姨,所以这位女神与阿波罗的关系也算是表兄妹。 和阿尔忒弥斯不同,这位帮助冥王之长的三岔路口的女神对于赫尔墨斯观感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做出刻意刁难的事情。 而且因为这位女神具备着强大的力量,不仅哈迪斯能够听得进她的话,就连一向花心的宙斯都不敢对其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归根结底,无非是因为冥月女神赫卡忒同样也兼顾这一部分命运的权能。 命运神,一向都是最为神秘莫测的神系。 仔细想想,其实不仅仅我和赫卡忒具备着命运的力量,很多冥神似乎也具备相关的力量?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不由转头看了达拿都斯一眼。 死亡的掌管者,黑夜女神尼克斯之子,具有从三位摩伊赖手中切断生命线的力量,这自然也涉及到了命运。 “看起来这个神使倒是不如面上表现得如此淡然,是因为对于幽冥环境的不熟悉吗?” 就在赫尔墨斯独自腹诽达拿都斯之时,却不知自己此时也同样成了对方心中暗忖的对象。 其实赫尔墨斯自己并不知道,他与达拿都斯在不久之前就已经见过一面了。 不过当时他忙于为宙斯的事情在大地之上奔走,而另一位负责切断众生生命线的死亡之神也只是对着某个驾驭着微风从头上呼啸而过的少年看了一眼。 但是神明的记忆力非常好,尽管只是惊鸿一瞥,达拿都斯还是记住了对方。 奥林波斯之中的神明都不喜欢来到幽冥,一来是因为这里被黑暗与黑夜包裹着,而且又临近深渊,环境自然不能说“好”,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魔物,所以一般情况在幽冥很少能够看见大地上的神明。 这一次,这个少年来到这里,还说要找冥王哈迪斯——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莫非与宙斯有关? 想到这里,面容冷峻的男神不由蹙起了眉头。 “好了,两位殿下,快到了。”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之时,原本负责划船的卡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同时对着两人招呼道:“记得下次再来光顾哦!” 在达拿都斯和赫尔墨斯带着众多亡魂走下船的时候,这位看着衣衫褴褛的冥河之神还不忘了对他们挥手道别。 看来是个逗比。 经过短时间的相处,赫尔墨斯对于卡戎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定位。 如果说之前一直都以为幽冥之神大多都像哈迪斯那样非常高冷、严肃的话,那么在接触了死神与卡戎之后,赫尔墨斯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破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估计是补不上来了。 “说起来你这一次,为什么跑到幽冥来了?难不成又是你们家那位父神搞出什么新花样?” 因为大家的目的地都是位于冥界中心地带的幽冥幻城,所以达拿都斯又毫不意外的选择与赫尔墨斯同行。 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的死神对于同样十分年轻的神使非常感兴趣。 “并不是宙斯的事情,是有关于前不久爆发的光暗失衡。” 面对达拿都斯的询问,赫尔墨斯沉吟了一下,挑着一部分能说的道:“前不久,因为太阳之神赫利俄斯的失职,结果导致太阳车坠毁,因为这个缘故,大地之上的生灵因此陨落了九成,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善后。” 根据外界传言,死神达拿都斯与其兄长睡神修普诺斯都是冥王哈迪斯的得力干将,堪称是其左膀右臂。 因着这一层缘故,所以赫尔墨斯就想着先和对方通个气。 等一下真的面见那位大伯的时候,自己说起话来,也许还能拉上一个帮手? 怀着这个心思,赫尔墨斯脸上的笑意就更加的“纯真”了。 “原来是那件事情。” 一提起太阳神一家搞出来的乱子,达拿都斯瞬间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就因为他们家搞出这个乱子,我们冥府的工作量一下子增加了五倍不止。” 天知道他这段日子有多忙? 要不是赫利俄斯默许法厄同驾驭太阳车结果引申出这个大灾难,原本只需要几个月定期往大地走一趟的达拿都斯根本犯不着天天连轴转! “嗯,的确……” 面对这突然变冷的语气,赫尔墨斯也吃不准究竟是冲着谁来的,所以只能斟酌着附和对方两句。 就在他纠结着是否有些冷场的时候,达拿都斯忽然走进了几步,并且推了他一把,“小心地上。” “嗯?怎么了?” 脚下一个踉跄,只能扶住对方的手臂,才避免摔倒,回过神来的赫尔墨斯看着脚下那个大坑,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什么玩意儿? “深渊的裂缝。” 仿佛是看见了他的疑惑,没等赫尔墨斯开口,达拿都斯便主动解释道:“前不久深渊传来异动,似乎是那些被流放的泰坦神族们又不安分了,所以就导致深渊裂缝时不时在幽冥界中产生。” “那不会有事吧?” 一听到泰坦神族,赫尔墨斯便想起了那位被镇压的光明之主。 赫利俄斯是对方的儿子,法厄同是对方的孙子,如今这两个后代都被宙斯等人算计,也难保许珀里翁不会孤注一掷,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不必担心,深渊有着塔耳塔洛斯殿下坐镇,况且上面还有父神与母神看着,就算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闯不出来。” 摇了摇头,达拿都斯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忧。 正说着,他们便走到了幽冥城前。 看着高大巍峨的城池,赫尔墨斯目光一闪。 相较于他们上一回过来,如今的幽冥城无疑是鸟枪换炮了。 看起来,他这位大伯果然是一位事业型的工作狂神! 因为身边有着达拿都斯这个“活招牌”,所以赫尔墨斯进入流程十分方便。 达拿都斯仅仅是说了一句话,原本负责看守城门的冥神便直接对他们进行了放行。 所以说根本没有经过通传,他这个“宙斯的神使”便直接走进了幽冥界核心的地带。 不过进来虽然容易,可是要直接去见哈迪斯自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位是奥林波斯来的神使,奉宙斯之命来拜见冥王陛下的,你负责去通传一声。” 对着一个杵在大门口的侍女说了一句,达拿都斯给了赫尔墨斯一个眼神,却是道:“等一下你自己去没问题吗?” 他这边还有任务,外头一大群的人类亡魂要处理,自然不能一直陪着赫尔墨斯。 “当然没有问题。”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随即向对方道了谢,而后便目送达拿都斯离开了这里。 站在大殿外,目光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赫尔墨斯再一次觉得幽冥界果然不适合神居住。 因为除了黑暗神系之外,但凡审美比较正常的神明,通常都会选择沐浴在阳光之下,而并非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幽冥。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其实幽冥也是有着自己的光源的。 天上那轮幽冥之月就是了,那是冥月女神赫卡忒的化身,同样也是冥界的大部分光源来源所在。 稍微停留了一会儿,先前那个侍女便走出来把赫尔墨斯带进了神殿。 “拜见伟大的幽冥之主。” 跟着走进冥王殿,不等正在处理文书的哈迪斯开口,赫尔墨斯便对着他行了礼,然后说:“很久没有看见大伯了,实不相瞒,这次来到幽冥,实在是有点事情想求您。” 从称呼上不难看出,赫尔墨斯对于哈迪斯,明显是要以及面对波塞冬更为亲近。 之前在众神殿中,面对波塞冬,赫尔墨斯的称呼是“波塞冬殿下”,而这一次来到幽冥幻城,对于哈迪斯的称呼瞬间就变成了“大伯”。 一个是公式化的刻板,而另一个则是亲戚间的叫法,孰轻孰重,自然是可见一斑了。 “是为了赫利俄斯的那个儿子来的?” 瞥了他一眼,哈迪斯放下羽毛笔,同时又道:“看来大地之上收割灵魂的任务对你来说还是太轻松了,不要以为有着尼克斯殿下,就可以如此消极怠工了,小心我去——” 收割灵魂? 这什么跟什么呀? “呃……” 面对对方的回答,赫尔墨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头就看到了一个本该离去的男神又再次回到了这里。 “殿下,你怎么又回来了?” 对于赫尔墨斯的疑问,达拿都斯耸了耸肩,目光直直看向他,仿佛是在说:“当然是因为你呀。” “好了,如果你们想要眉目传情的话,还请换个地方,我们这边不是给你们谈情说爱用的。” 这两人再一次陷入蜜汁沉默的时候,一旁的嘲讽之神摩墨斯摇了摇头,张嘴便是一句略带嘲讽的话。 第13章 三岔路口的偶遇 “请殿下不要胡言乱语!” 原本的沉默被嘲讽之神摩墨斯的话给打破,回过神来的赫尔墨斯没好气的反驳了一句,语气有些僵硬。 作为嘲讽之神,自然不能指望对方能说出什么好话。 可是这位摩墨斯殿下和达拿都斯一样,都是黑夜女神尼克斯的儿子,所以赫尔墨斯最终选择对其进行无视处理。 “好了,我这里还有点东西要处理。” 嘲讽之神还想说话,哈迪斯却打断了他,“如果你们两个闲着没事的话,可以帮我去处理一下外面的那些灵魂。”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哈迪斯这番话是在给赫尔墨斯台阶下。 毕竟是自己的侄子,而且看上去也比其他不靠谱的要好一点,冥王陛下面对嘲讽之神刚才说的那段话内心还是有点不开心的。 达拿都斯已经多大了? 赫尔墨斯又多大? 居然把这两个扯在一起,简直胡闹! 自从修普诺斯在他的授意之下,跑去海界拐了一个媳妇儿回来之后,幽冥忽然就掀起了一阵拉郎配的风潮。 可能是为了给自己减轻负担吧,所以这些神明为了拉到新鲜血液注入,都是各种不遗余力,甚至于无所不用其极—— 看看嘲讽之神殿下就知道了,这家伙为了减轻手上的工作量,居然打起了想要把自家弟弟给卖出去的主意,可见也是塑料兄弟情了。 脸色微微泛红,面对这个“台阶”,赫尔墨斯只当没有听见,谁也不去接茬儿。 他还是个小神男呢,目前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所以这几位大叔在说什么? 很抱歉,他听不懂。 “让我们出去处理那些灵魂?别开玩笑了好吗?!” 伟大的冥王陛下内心才刚刚对于这种拉郎配的行为进行了一番批判,结果话刚刚说完,一旁的达拿都斯也同样重复了他先前的操作打断了自家上司。 对于冥王的提议进行了驳斥之后,死神随即一脸无语道:“大地上的灵魂,该回来的都带回来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把那些无关的也都跟着捎回来?拜托,我们敬爱的陛下,我们又不是收破烂的!” 本来嘛,作为幽冥的神,他们的确负责这一块。 可这幽冥界又不止他们几个是神明,凭什么什么事情都得他们亲自去做? 说到最后,达拿都斯语气之中的怨念,也是快要形成局限化了。 因为前不久那一场天火焚地,地面上的黄金人类几乎灭绝了九成。 这些人类被火烧成灰烬之后,自然是一了百了了。 可是剩下的那些灵魂不可能一直让他们放在大地上飘荡吧,所以这种后果却要他们幽冥之神来进行处理。 对此,包括冥王哈迪斯在内,整个冥府的神明都开始各种加班加点。 即便如此,也无法面对如此庞大的灵魂洪流,所以如今在冥王城外,还堆着一大堆的灵魂呢! “咳咳咳。” 看着这两位的交流核心又涉及到了法厄同造出来的“罪孽”,赫尔墨斯不能继续装傻了。 假借一阵干咳,赫尔墨斯打断了他们,“那个,我有件事情想说是关于……” “想让法厄同在大地之上重生?” 眉头皱起,哈迪斯刚想要开口,却又被处理完一卷文书的嘲讽之神打断了,“让亡者复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命运之线已经被摩伊赖从源头上截断,除非有更为强大的命运之神愿意耗费神力逆转法则,重新编织命数,不然他是不可能重生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摩墨斯故意看了达拿都斯一眼,而且目光有些复杂,随即又看向赫尔墨斯谁。 “生与死的界限不该被打破,这是法则所定下的准则,为了平衡,即便是神明,也必须遵从这个规矩,我想这次宙斯不会不知道。” 一脸平静地看着赫尔墨斯,哈迪斯沉声道:“在明知到冥府这个规矩的前提下,还把你派到这里来,我实在很怀疑我那个弟弟,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对此,赫尔墨斯无言以对。 想些什么? 宙斯还能想些什么? 权力、美色,除了这两件东西之外,还有什么能够吸引到众神之王的吗? 好像并没有。 要说提升实力—— 哦不,估计就算是三大王者之中最弱的波塞冬估计也没有把精力放在修行上。 无关其他,只因为希腊神话的整体基调就是这样的。 保持着沉默的姿态,赫尔墨斯最终还是没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去。 因为嘲讽之神摩墨斯在哈迪斯做出这番论断之后,就不由分说地直接把他和死神一起赶出了冥王殿。 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冥王殿下还要处理公务,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别来打扰他们陛下了。 “所以是完全没得谈了吗?” 和达拿都斯一起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殿门,年轻的神使默默叹了口气。 赫尔墨斯一想到自己的阿波罗那边所接下的任务,就头疼到底应该如何去为对方完成这种艰巨的使命? “要说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可能是因为之前那件事情让死神与赫尔墨斯建立起了一点同甘共苦的友情,所以看着这孩子一脸苦恼的样子,达拿都斯也是有些不忍。 这会儿想了一下,他便道:“虽然想要从幽冥之府将灵魂接出来,再让他重生为人不太现实,但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奥林波斯之后是不是经常会给人类赐福,并且把对方把对方敕封为神明吗?” 听到这番回答,赫尔墨斯不由目光一闪。 达拿都斯这边说的其实并非是指宙斯这一代,毕竟宙斯上位的时候,大地上的人类还是黄金人族为主。 那可是前代神族创造的,在普罗米修斯那里的时候,自然不会臣服于宙斯,不然最终也不会为自己招致灾祸。 但是从克洛诺斯时代起,就已经有凡人因为得到神明眷顾,而被敕封为“神”的存在。 虽然作为神明,仅仅是最底层的小神,可与普通的凡物相比,那也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虽然哈迪斯之前说复活是不行的,但是却没说过不能够封神。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让宙斯给他封神?” 顺着达拿都斯的话,赫尔墨斯跟着散发一下思维,最终不得不点头。 达拿都斯说的好像也没错,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 毕竟就价值来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神位和一个举重若轻的太阳神之位相比,孰轻孰重,还需要说吗? “具体我们这么讨论也没有用,如果你想知道究竟的话,不如去拜访一下我那三位姐姐。” 抬手摸着光洁的下巴,达拿都斯想了想道:“毕竟她们现在帮助母神执掌命运,凡人的寿命同样也是由其掌管的。” 这边他所说的“姐姐”,指的自然就是命运女神摩伊赖。 命运三女神,分别象征过去、现在、未来,是一位三位一体的“三相神”。 同时,虽然三位摩伊赖被称为命运的女神,可是他们所掌管的群,各自有不同的分工。 “命运三女神的神殿……似乎就在斯提克斯河不远吧?” 对于这番提议,赫尔墨斯自然是十分赞同的。 不过他本身并没有和三位命运女神打过交道,所以面对这种神秘莫测的女神,这会儿不由有些怯场。 嘴里喃喃自语,目光下意识看向达拿都斯,其中的一位自然是不言而喻。 都说送佛送到西,虽然他是神——可也是一个未成年的神啊! “拜托,别用这种目光看我。” 摊了摊手,达拿都斯语气有些无奈,随手指了一下周围,“你看看,那些可都是我的任务啊。”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赫尔墨斯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他们此时站在冥王城的大殿外,可谓是核心地带。 可即便是核心地带,那街道上都挤满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人类亡魂。 “之前因为不放心,所以回来看了一下,可这些事情到底没有办法完全推脱,所以很抱歉,我可能不能陪你一起去斯提克斯河了,但是你把这个带着,路上应该能够避免一些麻烦。” 从兜里取出一块宝石,将泛着幽黑光芒的石头塞到赫尔墨斯手里。 达拿都斯说完这句话,一抖斗篷,转身就毅然决然投入了巨大的工作量中。 “这不是黑曜石吗?” 抬手把玩着那个巴掌大小的石头,感受到其中深邃的幽冥之力,赫尔墨斯不由皱起眉头。 似乎有种熟悉的味道,可是他却想不起来,这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是哪里来? “哟,少年啊,怎么在路上发呆?” 正在赫尔墨斯凝眉沉思之时,一个张扬的女声忽然在不远处响起:“在岔路上迟疑不决,是在疑惑着该走哪条路吗?不过沉默太久的话,小心被黑暗吞噬哦。” 赤红色光芒从远方亮起,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高挑、身穿黑袍、手持火炬的女神便走到了赫尔墨斯面前,并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百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这副瘦巴巴的样子?” “赫卡忒殿下,你又突然出现了。” 被对方突然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手上的石头,赫尔墨斯看着突然出现的女神,忍不住撇了撇嘴。 冥月女神赫卡忒,帮助冥王掌管着冥界的月亮以及三岔路口,同时也兼具着黑魔法、幽灵等等神职。 在冥界之中,赫卡忒毫无疑问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女神。 “咦,这不是我之前给死神的黑曜石吗?” 看着赫尔墨斯手中的黑色石头,冥月女神微微一愣,而后看着他的目光就多了一份深意,“是他送给你的?” “对啊,原来是殿下送给死神殿下的吗?” 同样愣了一下,赫尔墨斯随即就明白了。 怪不得他会觉得那股气息有些熟悉,仔细想想,那不就是冥月女神所具有的力量吗? 看起来达拿都斯是担心他一个人走在满是灵魂的幽冥之中会碰到麻烦,所以就特意把这个能够屏蔽怨恨之力的东西送给他护身了? “对啊,我之前在上面是加了防护,是为了避免那小子在进入大地收割灵魂的时候被那些亡魂的怨恨之力所影响到。” 可没想到他居然转手把这东西给你了。 没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在了解了赫尔墨斯从达拿都斯手中拿到这东西的过程之后,十分豪爽的女神随即便表示愿意把他带到命运女神那里。 “可别先高兴得太早了。” 瞧着收起石头之后,露出微笑的赫尔墨斯,冥月女神忍不住泼凉水道:“你应该知道我脾气并不算好,可我能很负责任的跟你说,那三位掌管命运的摩伊赖的脾气比我更加古怪,所以期望越大,很可能失望也就越大哦。” 第14章 大家一起来加班 平心而论,冥月女神这番话绝非是有意恫吓赫尔墨斯。 事实上,在整个幽冥诸神之中,三位摩伊赖都具有着非常超然的地位。 毕竟她们对外是命运的执掌者,宣称执掌着人类以及众生的命运。 根据传说,凡是为摩伊赖所决定了的事情,即便是神王宙斯也不能干涉其意志。 正因如此,以往不仅仅是冥界,乃至整个奥林波斯的诸神们都对这三位女神十分敬畏。 “但是你也不用把事情想的太悲观,毕竟你和我一样都具备着一部分命运的权能,就从这一点上来说,也许这三位女神还会卖你个面子也说不定哦。” 看着一脸紧张的赫尔墨斯,赫卡忒忽然一反常态,又开始打趣起了对方。 “我就希望我真的如殿下所言这般,毕竟前不久因为光暗失衡,整个大地都变得一片乱糟糟的了。” 抿了抿嘴角,赫尔墨斯握紧手中的双蛇杖,一边开始默默给自己加油! 其实对方说的也没错,相比起,象征着命运随机性的冥月女神赫卡忒,赫尔墨斯所具备的力量更为奇特。 一个是随机,而另一个则是与定数截然相反的力量,按照正义女神的话来说,这类似于本不在特定轨道之中的“奇迹”。 也正因其原本并不存在,所以这股力量也极度不稳定,换句话说,成功与否,就全看命运是否垂怜了。 只不过赫尔墨斯觉得他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我觉得我可能会失败,我觉得我可能会失败……” 因为他表现的有些紧张,所以冥月女神就尤为关注赫尔墨斯动向。 这会儿她看着赫尔墨斯神神叨叨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就留心听了一下。 结果等到听清楚之后,这位女神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所以外界传说的是真的吗?” 赫卡忒看着赫尔墨斯,一脸正色道:“凡是你说出的话,都会与结果截然相悖?所以你就通过给自己反向加油达成目的?” “咳咳咳,也不能这么说,就是相比起正面来说,我总觉得,我好像更适合诅咒,而并非是给人施加祝福之类的。” 停下了碎碎念,赫尔墨斯被说得有些尴尬,于是安静下来之后,只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真是有趣啊。” 口中发出一声轻笑,豪爽不羁的女神并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转而便指着远处咆哮的大河,“看,那就是斯提克斯,誓言之河,同样也是命运三女神的神殿所在。” 斯提克斯河,是冥界的誓言之河,因为被命运赋予了不容违背的特性,它也随之成了众神们用以盟誓的象征。 “你虽然来过冥界,不过估计没有来到过斯提克斯河吧。” 看着赫尔墨斯颇感兴趣,赫卡忒刚想和他解释一下,可是感受到空气之中忽然加强的水汽,她随即脸色一变。 “什么人胆敢擅闯斯提克斯河?” 随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掌管着幽冥之月的女神将手中的火炬高举。 赤红色的火光与远处咆哮的大河遥相呼应,赫尔墨斯随之便感觉到那股如同海潮一般的压迫感骤然退去。 水蓝色神力汇聚在一处,一位穿着神衣,样貌严肃的女神从斯提克斯河中走出,看了他们一眼,“原来是冥月女神殿下,你身旁这位恐怕就是宙斯的神使吧?” “见过斯提克斯殿下。” 放下火炬,十分平淡地与对方打了个招呼,冥月女神说完便抬手推了一下赫尔墨斯。 “以父神之名义向殿下问好。” 事实上就算不用赫卡忒提醒,赫尔墨斯也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话。 斯提克斯女神,誓言之河的守护者,本身也是非常强大的女神。 而且对方也是少数在宙斯挑起反叛之战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坚定地站在对方身边的“神之盟友”。 斯提克斯的父母便是大洋神俄刻阿诺斯与海洋女神泰西斯,在赫尔墨斯看来,对方与他母神很像,都属于一开始并没有获取属于自己的力量的海洋仙女。 可是相比起宛若小白花一般的风雨女神迈亚,眼前这位斯提克斯女神无疑更为果敢。 胆敢只身闯进冥界,并且得到了暗夜之母的承认,从中获取了提克斯河的掌控权,从而一步成为了强大的神明。 斯提克斯不仅自身具有着强大的力量,其所生育的后裔也个个不凡,譬如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属神胜利女神尼姬,那就是斯提克斯的女儿。 “殿下客气了。” 面对眼前这个宙斯之子,斯提克斯还是一副刻板的样子。 在了解了他们的来意之后,她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而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在誓言之河岸边,一座古朴的神殿矗立在那里。 这是最为古老的命运神殿,同样也是三位摩伊赖所居住的地方。 “根据命运的启示,我们终于见面了,为世界带来希望的奇迹者。” 仿佛是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接近,就在赫尔墨斯与冥月女神赫卡忒来到河岸边的时候,原本负责纺织丝线的最小的那位命运女神克洛托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命运三女神和她们的母亲一样,本身也是三相神。 所以几乎是同一时间,赫尔墨斯就受到了三位女神的注目礼。 “为世界带来希望的奇迹者?” 这个称呼的含金量可不轻啊,仅仅是这三位女神的意思,还是那位暗夜之母做出了什么神示? 嘴里咀嚼了一下三位摩伊赖对于赫尔墨斯的称呼,冥月女神忽然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评估一下赫尔墨斯体内所蕴藏着的力量。 “向伟大的暗夜之母致敬,三位殿下好。” 在赫卡忒略带戏谑的注视下,赫尔墨斯冲着三位命运女神行了一个礼,而后便不卑不亢地道出自己的来意。 “前不久,太阳神之子法厄同因为驾驶太阳金车,而被宙斯用神雷劈入大江,最终魂归幽冥。我这次前来是带着赫利俄斯的请求,他希望能够让自己的神子在大地之上再度重生,可这一行为无疑挑战到了冥府的规则,正因如此,我在命运机遇者的指引之下来到这里,还请三位殿下告知是否可行?” 面对三位女神之中最小的那位摩伊赖,赫尔墨斯的态度却丝毫不敢怠慢。 “你的来意我们很清楚,可就像先前冥王陛下说的那样,生与死的界限不该被打破。既然生机早已断绝,自然没有再度回归大地的道理。” 闭着眼睛,三位命运女神之中的大姐,阿特洛珀斯回答了赫尔墨斯的问题,“太阳之子的未来并不在幽冥,同样也不属于大地。” 不属于大地之上,不属于大地之下,那么剩下法厄同可以去的,也就只有天界了。 听出了弦外之音,赫尔墨斯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这会儿对着三位女神微笑致谢,“多谢三位殿下指点,我想我已经明白要怎么做了。” “你是交易之神,应该知道,凡事必须等价交换,作为此次询问的交换,你是否应当向我们支付报酬?” 放下手中的纺锤,年纪最小的命运女神开口道:“我们这里并不需要你帮忙,但是作为法厄同造成的恶果,幽冥如今魂满为患,你是否应该为此尽一份力呢?” 好吧,鉴于命运女神都已经这么说了,赫尔墨斯自然是无法拒绝的。 事实上,他原本还想询问她们,如何才能从哈迪斯手中讨要来法厄同的亡魂。 不过负责执掌命运的女神们很可能是看出了他的问题,这番话说得很清楚。 就是先帮幽冥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完,其他暂时免谈。 “看起来你这次运气不错,居然能够得到她们三位指点。” 默默漫步在冥河岸边,看着赫尔墨斯自从得到回答之后就沉默不语的样子,冥月女神就觉得这一次没有白走。 “说起来,殿下似乎帮助冥王陛下掌管着地狱?” 正在思考要如何处理这些人类的亡魂,被对方这么一说,赫尔墨斯的目光随即落到了这位姐姐身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冥月女神赫卡忒我同样也被视作幽灵、黑魔术等等的女神来崇拜。 而且作为幽冥地狱的象征,赫卡忒对于亡魂的威慑力,可比他这个宙斯的神之子来得要更大呀! 既然如此,那自然不能放过—— “等等,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目光非常不对劲?” 背后骤然一寒,转过头,看着赫尔墨斯忽然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神,哪怕迟钝如冥月女神,这会儿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不过她这话说的也没错,在命运之中,她象征着不确定的机遇。 机遇带来的可能是好运也可能是厄运,而与之相对,赫尔墨斯能够引动的是被称为奇迹的力量。 也就是说,在力量属性上,她们所具有的本源十分接近。 只是相比起赫卡忒的被动式,赫尔墨斯的力量多了一丝人为可控制的操作性——也就是他的嘴。 “所以我说,负责执掌地狱的女神必然会帮助我一同将这件事情完美善后!” 以被冥月女神揍了好几拳作为代价,赫尔墨斯成功说出了这番“宣言”。 而这番话不仅仅让他被女神打了一顿,同样也使得对方在接下来的一阵子里都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第15章 都是塑料兄弟情 “说真的,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圣山诸神会对赫尔墨斯避如蛇蝎了。” 三岔路口,将手中的火炬放到台子上,冥月女神赫卡忒看着不远处挥动着双蛇杖,指引亡魂分别投入不同地方的少年,简直很到差点咬碎一嘴银牙。 就因为赫尔墨斯一句话,结果成功使得本该清闲的她也因为命运的“影响力”而被哈迪斯临时授予了“加快建设地狱工作进度”的加班通知。 虽然这的确是自己的分内之事没错,不过作为神明,冥月女神和大部分神一样,都是具有拖延症的存在。 也就是说,除非等到最后时刻,不然她们绝对会把这件事情就这么拖着,而不会赶紧去完成。 “这不是挺好的吗?” 黑色的神光从大地之上坠落到幽冥之地,男神随即收拢黑色羽翼,宽大的黑袍在行走中翻出宛如海潮一般涌动的大波浪。 又带着一大批亡魂回归,刚来到幽冥的达拿都斯正好听到了对方的抱怨,于是顺口便接了一句:“至少在赫尔墨斯的帮助之下,你对于这幽冥地狱的建设力可瞬间提高了十几倍不止,按照目前这个势头,等到这件事情被圆满解决之后,陛下一定会对你大为嘉奖的!” 哈迪斯和宙斯不同,不仅仅是个工作狂,而且对待手下的态度也更好一点。 幽冥整体让人敬而远之,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可就员工福利来说,这绝对是天地海三界之中最高的一家。 只可惜,纵使他这个做老板的有千好万好,光是工作场合各种不美好就足以把之前的优点全部抹杀了。 “得了吧,除了我们这些天生的冥神,你觉得还会有人愿意心甘情愿来到这里吗?” 面对达拿都斯的话,赫卡忒撇了撇嘴。 “达拿都斯殿下回来了吗?” 刚刚引导完一拨亡魂,赫尔墨斯正想要回到冥月女神这边偷懒一下,休息一会儿。 目光一转,他就发现了达拿都斯的身影。 从口袋里取出那块被赫卡忒祝福过的黑曜石,赫尔墨斯对着达拿都斯道:“感谢殿下先前的慷慨之举,如今原物奉还。” 之前死神因为担心他被亡魂纠缠上,所以给出了这个东西。 但是在了解到这原本是冥月女神赫卡忒送给对方的礼物之后,赫尔墨斯就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收下来。 “没什么,不过……” 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块石头,达拿都斯原本想说:“不过只是个小玩意儿,不用放在心上。” 可转念一想,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正在作死的边缘危险试探。 要知道,他们可现在正在冥月女神的三岔路口啊! 如果当着这位冥月殿下的面说出这番话的话,一定会被这位不灭火炬的执掌者一顿修理的! “哼,既然是他给你的,就收着呗,反正东西我已经送出去了,和我也没有关系。” 口中发出一声冷哼,到底也是共事了那么久的同僚,十分机智的女神怎么会听不出达拿都斯那没有说完的话? 不过的确是个小东西,也犯不着因为这个大动肝火,所以扔下这句话之后,地狱女王又开始重新整顿起了自己“建设大业”。 “那就多谢殿下了。” 重新将石头揣回兜里,平白收获了一份礼物,赫尔墨斯却又开始苦恼起自己再度欠下的两份人情债。 作为交易之神,他深深明白,相比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更加难以回报的是人情债啊!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可是听说你前不久刚刚坑了那位幽灵的掌管者?” 将那批亡魂交接给属神,达拿都斯看着赫尔墨斯准备去向哈迪斯报告,想了想,便选择和他同行,同时又开始说起了前不久在整个幽冥中盛传的事情。 被宙斯宠爱的神之使者从大地降临幽冥,并且成功坑害了地狱的女王—— 看看,光是这标题就十分劲爆了,也难怪会在一群八卦的神明之中被吹爆。 “咳咳咳,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提比较好。”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赫尔墨斯还是清楚的,因为光靠坑了赫卡忒这一件事情,他就在幽冥之中小小的出名了一把。 这几天在负责引导过往亡魂进行有序入境的时候,赫尔墨斯总是能够感受到各种各样窥伺的目光。 这其中有的是纯粹的好奇,有的带有审视的意味——而除此之外,甚至还不乏怀有恶意的打量。 好在他之前跟着宙斯已经有一阵子了,别的不敢多说,至少胆子是真的大。 毕竟光是因为成天面对天后赫拉的愤怒,赫尔墨斯这抗压能力简直是呈直线上升,自然是不会怕的。 “对了,你们先前好像在说什么册封神明?” 因为急于想要摆脱这个话题,赫尔墨斯随口就问起了达拿都斯之前和赫卡忒交谈的内容。 “的确啊,因为冥月女神觉得自己的工作量太大,想找个人帮忙分担一下。” 而这一切,其实都是拜赫尔墨斯赐。 说到这里,达拿都斯脸上的冷峻之色绷不住了,只能强忍着笑意道:“说真的,这位殿下目前忙于幽冥地狱的建设问题,还没空找你麻烦,不过在这之后的百年内,你还是别再来幽冥了。” 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打成猪头。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样子,死神就觉得有点忍俊不禁。 “咳,放心好了,处理完这件事情,我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的。” 听出了对方友善提醒的重点所在,赫尔墨斯忙不迭地点头赞同了对方的意见。 开玩笑,要不是因为答应了福珀斯,再加上又有宙斯这个老爹的要求,他也不想来啊! “不过说真的,以幽冥界如今的情况来看,想册封神明恐怕只能在人类之中挑选可造之材了。” 回忆着这两天的所见所闻,赫尔墨斯摸着下巴,只觉得民建目前的就业率还是非常低下的。 仔细想想,像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正义女神忒弥斯这些提坦女神是因为和宙斯闹翻了所以才会来到冥界,而斯提克斯是为了取得力量才会不远万里从海界投身到幽冥的怀抱,况且斯提克斯本身也是代表着一种“打破命运既定的奇迹”,本身行为并不能复制,也无法量产。 撇开这些不提,这偌大的冥府之中,九成九的神明全都是暗夜之母独自孕育而生的! 这是多么伟大的事? 一想到这里,赫尔墨斯看着死神的目光就有些钦佩了。 “那也没办法,不然总不能学大哥那样……” 一想起自家大哥跑去海界拐了一位女神回来之后生下了三千个梦之仙女的光荣事迹,达拿都斯的嘴角就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 作为冥界少数的金牌光棍,死神属于出身好,自身实力过硬,而且长得也非常不错,那放到外面绝对是个优质的对象人选。 只可惜啊,他身处于冥界之中,所以即便是尼克斯与厄瑞波斯之子,目前他依旧处于打光棍的阶段。 而自从修普诺斯完成那一壮举之后,达拿都斯也受到了不少催婚的声音。 “赫尔墨斯,你还小,记得一定要远离你的兄长。” 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非常糟糕的回忆,达拿都斯拍着赫尔墨斯肩膀的手骤然沉重了不少,随即语重心长道:“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哪一天你被卖掉了,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明白了……”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被卖了,还倒替别人数钱吗? 有些无语地看着一秒从冷峻男神切换成忧伤文艺青年的达拿都斯殿下,赫尔墨斯忽然觉得对方可能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男神。 “嗯,我看……在这基础上再增加个三十位吧。” 两人说着,便走到了冥王殿,这一次不同于先前,因为他们带着成果,所以没有经过通传,便直接走进了大殿。 大殿里,哈迪斯正在和自己的书记官嘲讽之神讨论册封神明的事宜。 见到他们两人进来,冥王放下了手上的文书,转而问道:“都处理完了吗?” “已经处理完了。” 点点头,达拿都斯在递出一份报告之后,又指了指赫尔墨斯,“他的事情也忙完了。” 既然正经事都做完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讨论报酬问题? 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哪有什么免费的劳动力可以使用? “嗯,干得非常不错。” 从赫尔墨斯这边得知了幽冥地狱当前的建设程度之后,冥王陛下毫不吝啬地给予夸奖。 把他们都夸了一遍之后,哈迪斯才道:“所以你是想把法厄同的灵魂要回去,然后让宙斯为他封神?” “我想这应该是当前能够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道:“提坦神们如今还具有着荣光的并不多了,赫利俄斯作为太阳神,是其中少数的强力神明,如果不是出了这种事情,阿波罗想从他手中获取到太阳的权柄,估计很难,也许再等上数百年也未必能有这种好机会。” “明白了,在这方面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哈迪斯是个各方面都非常干脆的神,既然是先前就已经说好了的,他在这上头自然就不会再拖沓。 可在让人将法厄同的灵魂带来的同时,冷漠的众客之主又对这个侄子作出了一番告诫,“封神并不是小事,特别是你父神这样的脾气,你回去之后,对此要多留心一点。” 该说的东西哈迪斯觉得都说得差不多了,所以说完之后便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却是开始下起了逐客令。 第16章 还是自己靠得住 “所以这位殿下在暗示我什么吗?” 带着法厄同的灵魂,在死神达拿都斯与冥月女神赫卡忒的目送之下,赫尔墨斯坐上了卡戎的小破船,开始往回赶。 而在这路上,赫尔墨斯也在思考着临走之时哈迪斯那番话中的深意。 如果仅仅从表面上理解的话,这位冥王陛下是让他小心被宙斯惦记上。 众所周知,宙斯非常小心眼,而且非常容易怀疑别人。 往往因为一些风吹草动,而对于自己的某个儿子开始莫名其妙的打压,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归根结底,其实无非就是担心对方突然异军突起,从而威胁到自己的统治。 但赫尔墨斯的直觉告诉他,哈迪斯并非如此肤浅的男神,看待问题,自然不会和普通神明一样。 对方既然会特意这么说,那么必然是有其用意的。 “等一下,我怎么忘了那位大母神了?” 眼看着小破船顺着冥河来到大地,赫尔墨斯看着那微微泛红的泥土,不由愣了一下,随即一下子就觉得醍醐灌顶。 对了,单纯是指宙斯小心眼的话还不可怕。 可是别忘了,宙斯也是有着靠山的! 当初宙斯能够得以成为众神之王是因为其背后有时光女神瑞亚作为支撑,而瑞亚的背后有着大地之母盖亚作为靠山! 大地的母神盖亚,不仅仅是大地的化身,同样也是五位原始神明之中的大姐。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前不久好像传来了暗夜之母因为光暗失衡事件产生了不悦?” 刚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心里不由感觉微微发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仿佛触及了一个最大的秘密、一个远非他这个层次能够接触到的秘密。 法厄同背后站着的是赫利俄斯,而那位太阳神所代表的是提坦神系。 作为天父地母的所孕育的后代,面对被宙斯推翻的小儿子,那位众神之母不仅没有丝毫偏袒,反而隐隐约约透露出了支持宙斯的意思。 神明 三位王者其实都不简单,首先宙斯背后有着瑞亚和大母神盖亚支持。 波塞冬虽然没有原始神在其身后撑腰,可是大洋神俄刻阿诺斯与原始海神蓬托斯同样也不是省油的灯。 如此两相对比之下,当初哈迪斯空降幽冥,作为幽冥之主,其背后的保护伞自然不言而喻。 黑夜女神尼克斯、黑暗之神厄瑞波斯,这两位原始神便是幽冥之主最大的倚仗,同样也是保障幽冥神利益的核心。 “年轻的神使哟,已经到岸了。” 就在赫尔墨斯独自怔怔出神之时,卡戎放下手上的船桨,转而提醒他已经到了人间了。 “多谢你。” 回过神来,赫尔墨斯冲着对方笑了笑,转而便走下了小破船。 “幽冥之地,果然藏龙卧虎。” 走到岸上,再度转身回望了一眼幽深的幽冥界,赫尔墨斯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 能够惊动大地之母的事情不多,但一般都涉及到的世界的运行或发展。 前不久,因为太阳金车空中发生追尾,导致天火焚烧大地,从而使得人类灭绝。 而作为人文不可或缺的一环,无论在哪个神话中,必然都有着人类的笔墨。 正因如此,随着黄金人类的丧钟被敲响,那么接下来的新人类的创造历程估计也被提上了日程吧? 作为灵魂的主宰,哈迪斯如今负责接收黄金人类的亡魂,估计就会得到一部分提示。 所以面对自己,那位冥府之主作出了一番不知道是出于好心提点,还是在暗示什么的告诫。 “你终于回来了!” 就在赫尔墨斯踏足大地的第一时间,一抹璀璨的金辉从天际坠落,随即,柔和的日光便落到了他身上。 随着晨曦的光芒照破幽冥的浊气,原本缭绕在赫尔墨斯身上的各种负面的力量也是随之被净化一空。 对于阿波罗送给自己的“回归礼”,赫尔墨斯挑了挑眉,“看起来这段日子你是将那股力量融合的很好了?” 太阳车毁于那次的追尾事件,目前还没有重新炼制,这就代表着目前无论是赫利俄斯,还是阿波罗都无法进行巡日之举。 可如今的天色已经不是当初被夜幕笼罩的景象了,随着夜之女神的邀请,原本跑去星空暂避天火的白昼女神回归,阿波罗借此机会,运用自己的神力,在空中构建出了太阳的虚影,从而使得天地再度迎来了光明。 虽然这么做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可无形中却加深了世界对于他这位“新任太阳神”的认可。 果然不愧有着聪颖之神的称号,这位殿下一向懂得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 与对方的目光一触即分,赫尔墨斯收回视线,转而看了看手上那个水晶瓶之中装着的染着金色光辉的灵魂。 得到了光明庇护的太阳之子,却没有传承到一丝一毫的神力,就算具有堪比神明的身体又如何? “说到底不过只是一个凡物罢了。” 心里冷笑了一声,看着早已丧失了自我理智的法厄同,赫尔墨斯可是没有丝毫客气。 “以命运宣告,那原本不属于其的光辉,必然被剥离——” 将水晶瓶放到一块石头上,双蛇杖一指,随着赫尔墨斯一张嘴,冥冥之中的力量忽然落到了水晶瓶上。 于是,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辉开始从法厄同的灵魂上被剥离,随即汇聚到了赫尔墨斯手中。 “下位者胆敢染指光明之本源!” 与此同时,位于深渊的牢笼之中也是传来了一阵咆哮。 自从被打入塔耳塔洛斯之后,许珀里翁的日子一直都不怎么好过。 因为孙子陨落,儿子被坑,光明之父也是几度发狂。 结果因为惊扰了深渊之神的沉眠,所以许珀里翁为首,这些提坦神都被有着起床气的塔耳塔洛斯殿下给狂揍了一顿。 可现如今才消停下来没多久消停下来的光明之父感受到冥冥之中传来的虚弱感如何不知道这是有人在吞噬他的本源? 毫不意外,他又怒了。 “你是想被我放逐到虚空吗?许珀里翁。” 就在他的咆哮刚刚传出去的时候,一抹幽黑的神光泛起,下一刻,冷漠到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便环绕在众多提坦神周围,“如果你们想想他一样的话,我不介意你们再多闹上几次,不要以为你们是天父地母的后裔,我就不敢对你们下杀手。” 再度狠狠揍了一顿许珀里翁,在对着其余安静如鸡的提坦神进行了一番恐吓之后,深渊之神收回了神念,继而却是将目光投到了哈迪斯身上。 想了一下,被吵醒的深渊之神又对着这位冥府之主道:“这件事情上面,你僭越了,大地并非我们所掌控的领域,你如今对着那个小子明里暗里进行了一番提示,难道就不怕等她日后回过神来,招来报复吗?” 说完这番话,根本没等哈迪斯回复,深渊之神又收回神念,翻个身,继续陷入了沉睡。 “……” 而接到了这份批评教育之后,众多冥神就发现原本看着心情还好的哈迪斯一下子仿佛冷了几十度,连带着整个冥王殿都凉飕飕的。 关于幽冥发生的变化,赫尔墨斯并不知情。 此时,他看着手上的汇聚成一小团的金色光辉,暗自点了点头。 这个光辉就是许珀里翁当时留下的一半太阳本源,这东西原本是光明之父留给太阳神赫利俄斯的。 可因为赫利俄斯爱子心切,所以就将其一分为二,最终赐予了自己的儿子法厄同。 说起来法厄同也是个倒霉催的,虽然是提坦后裔,可这家伙并没有继承到自家父神的力量,仅仅是一个不具有任何神明力量的半神存在。 也正因如此,所以在一起妄想驾驭太阳车的时候才会发生追尾。 “你真的应该感谢你的父亲,不然别说是成为神了,估计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看着法厄同懵懵懂懂的灵魂,赫尔墨斯如此说了一句。 揣着瓶子,他随即不再耽搁,转而便朝着奥林波斯山赶去。 奥林波斯神山,众神汇聚之所,具备着无尽的光明。 “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雷霆神殿内,宙斯坐在椅子上,这会儿面对赫尔墨斯露出了一抹极为慈祥的笑容,“能够从哈迪斯手中将法厄同的灵魂要回来,实在是很不容易呀!” 面对自家那个宛如守财奴一般的大哥,宙斯简直是有心理阴影了。 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对于能够从对方手里将灵魂讨回来的赫尔墨斯,也不怪宙斯对其另眼相看。 “没什么,父神实在是过誉了,这仅仅只是举手之劳。” 将水晶瓶交到对方手上,面对宙斯的夸奖,赫尔墨斯十分给面子地露出了十分羞涩的微笑。 这种宛如稚子一般的“傻白甜”模式成功取悦到了某个并不靠谱的老爹,同时也让一旁闻讯而来结果却只能干看着的赫拉翻了个白眼。 赫尔墨斯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也只能骗骗宙斯了! “好了,也别继续夸了,不然这小子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口中发出一声冷哼,见不得这种景象的天后打断了这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同时对着宙斯道:“不是要封神吗?你想好给他什么神位了吗?” 嗯,相比起口头上的打嘴炮,这种涉及到实质利益的问题的确成功唤回了宙斯的注意力。 按照他们之前达成的共识,虽然说可以给法厄同封神,不过能给出的位置必然不是什么好的位置。 “他之前坠落在大江之中,既然如此,我便将那条河升到天界,就命名为‘波江座’吧!” 心里有了主意,宙斯随即挥动自己的雷霆权杖,转而将法厄同的灵魂连同大地之上的那条大河一同升到了天空中。 随着星辰光芒闪动,赫尔墨斯就看着那个星座在自己的注视之下缓缓形成。 第17章 山的海的那一边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提升实力又怎么可能是说说那么快?” 面对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兄长,赫尔墨斯少了人前平和淡然,这番话说得有些无奈,可却是实话。 关于自己日后发展的道路,赫尔墨斯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和阿波罗他们一样,作为宙斯的儿子,他日后也必然会成为主神。 商业与畜牧之神,这应该就是他日后被冠以的头衔。 交易是商业的基础,所以一开始有意识凝聚公信力,最终将这个神格收入囊中,可以说是赫尔墨斯从原本就计划好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目前能够保持自身的荣光,所仰仗的无非就是我们的父神,可如果失去了神王的庇护,像你这样的通讯之神,我们这些做主神的,如果想的话,分分钟就可以造就出一大批。” 屈指轻轻敲打了一下桌面,唤回了赫尔墨斯的注意力,阿波罗道:“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最好向着自然的方向发展吧,而且尽可能,能够保持独立于……之外就更好了。” 最后这番话说得有些隐晦,但赫尔墨斯还是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目前他的荣耀源于他们的父亲,也就是宙斯。 就目前来看,他身上有着宙斯的宠爱,在奥林波斯山上的地位还算比较靠前。 撇开赫拉等人不提,至少在宙斯照拂之下,赫尔墨斯的日子过得还是挺滋润的。 可是宙斯就好比是无情的君王,指望一位花心滥情的父神是最不可取的。 在这个世界,血脉亲情这种东西恰恰是最靠不住的。 不可否认,阿波罗说的没错。 相比起他们这些自然神,赫尔墨斯这种执掌着人文法则的神明天然就弱了不止一头。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生命,一切运行都离不开太阳的光照。 没有交易,没有商业,哪怕一切都处于蒙昧之中,这个世界依旧可以运行,可倘若这个世界失去了光源,没有太阳,万物如何生发成长? 所以赫尔墨斯也在思考着是不是要转型,不过可惜的是那些具有强大威能的法则早早被人占据,就算是他目前想要谋图也早就已经晚了。 “说真的,可惜你不是光明一系的神明,不然……” 金色的眸子凝视着赫尔墨斯,阿波罗的语气十分郑重,“我可以将太阳的力量……” “既然不是,就不用说了。” 没等对方说完,赫尔墨斯便打断了对方。 虽说阿波罗是他的兄长,可他们毕竟不是一母同胞。 有些话如果真的说出来的话,很可能日后难免尴尬。 本源分割什么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好不好? 毕竟赫尔墨斯从头到尾可都没想过染指对方的力量,而且这番话若是传扬出去,且不说引来宙斯心生疑虑,阿尔忒弥斯就头一个不会放过他。 鉴于之前爆发的冲突,赫尔墨斯完全有理由相信对方会为此去向雅典娜借大砍刀。 别问他为什么智慧女神会常备着大砍刀这种一点也不符合其职业的神器,赫尔墨斯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就希望塔洛斯山脉这一次能够给我一个惊喜吧!” 因为开始打断了阿波罗,导致气氛一度有些尴尬,为了挽救一下这个不上不下的画面,赫尔墨斯只能补了一句。 “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时间过去那么久,克瑞斯的力量是否还有残留还不知道,就算真的有,你吸收了生长之神的力量,打算走什么道路?生命?植物?活力?” 应该说到底不愧是睿智的光明神,阿波罗仅仅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开始帮助赫尔墨斯分析起了这件事情。 “如果你打算走□□路,恕我直言,这个难度有些高,仅仅只是克瑞斯遗留下来的传承,恐怕不足以让你问鼎最高的位置,毕竟你在这方面的造诣几乎等同于零。而如果说是植物、活力,那么你可能就要面对农业女神以及天后殿下的怒火了。” 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目前明面上作为大地之母盖亚女神的代理者,同样也是一位生命领域的佼佼者。 要不是当年克瑞斯远离战场,最后因故陨落,其实他的力量应该是被德墨忒尔继承的。 因此,如果赫尔墨斯决定要走这个道路,日后必然会开罪这位大姑母。 而要是走活力,作为生命的另一面,那不是在打赫拉的脸吗? 毕竟青春女神赫柏可是对方的女儿,赫尔墨斯这么做的话,必然会引来赫拉和阿瑞斯的怒火。 届时便是宙斯也未必能够护得住他,所以阿波罗就提前给他圈了一下重点。 …… 告别了操心的兄长,从光明神殿出来之后,赫尔墨斯就一改之前的淡定,表情显得有些沉静,显然是有心事。 赫尔墨斯目前仅仅只是中等神力,在他下面还有下等神以及微乎其微的微弱神力。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赶紧去塔洛斯山脉寻找生长之神克瑞斯遗留在那里的力量,以求突破的契机,可是赫尔墨斯现在并没有这个心情。 因为阿波罗这一席话,赫尔墨斯觉得他现在也许应该先梳理一下自己日后的目标,然后才好努力为之奋斗。 “看来必须在成为主神之前,跃升成上等神力。” 回想起阿波罗先前那一番类似于敲打一般的话,赫尔墨斯心中便涌现出了一股异常强大的危机感。 “未来会发生什么变数吗?” 走下台阶,目光眺望远方,看着黑色的乌云笼罩在雷霆神殿周围,赫尔墨斯心中骤然一悸。 透过命运的反馈,他看着这个景象,隐约觉得有些不祥。 既然是在宙斯的神殿周围所呈现出来的景象,那自然与对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宙斯目前是他的金大腿,为了确保自身安全,在没有强大的力量能够自立之前,赫尔墨斯必须先确保宙斯的统治不会被推翻。 毕竟战斗是惨烈的,如果再掀起一场堪比提坦之战的骚乱,赫尔墨斯可没有自信能够在那种战斗的余波下活着走下奥林波斯山。 “神使殿下可算是回来了!” 刚走到自己的神殿附近,赫尔墨斯就被一个女神给叫住了。 “伊里斯?” 看着穿着一袭白布,面带不悦之色的女神,赫尔墨斯愣了一下。 彩虹女神,赫拉的使者,是象征着七彩虹光的存在。 平日里因为奉承着天后,所以经常围绕着赫拉打转,一般情况是不可能来到他这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心中想法万千,外界却不过只是一瞬间,回过神来的赫尔墨斯看着对方,平静道:“不知殿下前来有何贵干?” “奉天后之命,命赫尔墨斯前往幽冥界与哈迪斯传信,令其务必于三日之后前往奥林波斯参加青春女神的成年礼。” 就和赫尔墨斯的想法差不多,面对这个“宙斯之子”,彩虹女神伊里斯心中也是十分嫌弃,所以说话也是极为不客气。 三两句将赫拉的来意告知给了赫尔墨斯之后,彩虹女神撇了撇嘴,“还请殿下不要再玩忽职守,好好对待本职工作!” 开始说出了一番类似于训诫的话,可才说到一半,伊里斯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变,又补充了一句:“不然的话,天后殿下知道要怪罪的!” “殿下还真是忙啊,既然如此,那我便也不虚留你了。” 对于表现得色厉内荏的彩虹女神,赫尔墨斯只是耸耸肩。 其实对于这种小女神的心思,他还是能够猜到一二的。 因为有着赫拉作为靠山,所以彩虹女神对于在这里等了赫尔墨斯半天感到非常不悦,并认为这是在浪费自己取悦天后的时间。 可是碍于对方背后的宙斯,她到底也不敢太过分,只能在嘴皮子上找场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彩虹女神好像算漏了一点,那就是赫尔墨斯可不仅仅是“被宙斯庇护的诸神的使者”。 他那张嘴的威力,放眼整个奥林波斯,谁没有试过? 即便强大如光明与太阳之神阿波罗,当年在初见赫尔墨斯之时,不是照样被他坑过? 连宙斯也逃不过为自己掌控的风雨淋了一脸,在这种例子的对照之下,更遑论她这个彩虹女神了。 因此说到最后,便又搬出了赫拉作为挡箭牌。 “不过还请小心才是,毕竟是常在河边走的,哪有可能一直保持干着脚?” 在目送对方离去的时候,赫尔墨斯如此笑着说了一句,结果成功令对方心里一个激灵,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磕到台阶上。 脚步停顿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顾忌到赫尔墨斯极为有名的“毒嘴”,彩虹女神到底没有停留,只是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让她觉得十分晦气的地方。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走回到自己的神殿内,赫尔墨斯放下双蛇杖,随即就遣散了那些原本负责看守神殿的神官们。 虽然他也是神明没错,可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强大,所以身边并没有属神,只有这些算是山水精灵一般存在担任着神官的工作。 看来,日后成为主神之后,得再寻找几个得力的助手,不然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岂不是颜面无光? 走进自己的书房,赫尔墨斯默默在计划上添了一笔。 “塔洛斯山脉……寻找生长之神的力量,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呀。” 翻查着过往自己收集的资料,赫尔墨斯的表情严肃了不少。 根据他所收集到的这些资料,再加上阿波罗刚才所友情提供的线索来看。 赫尔墨斯发现,塔洛斯山脉之中应该不仅仅蕴藏着克瑞斯的力量,这其中应该还有对方的神器! 第18章 从天而降劳动力 克瑞斯,又名克利俄斯,是最初的天体之神、生长之神,同样作为天父地母之子,他原本也是泰坦神之一。 不过和那些重视权力的哥哥姐姐们不同,这位性情温和的泰坦并不喜欢流连于这种复杂的事情之中,所以也是最早远离战场的存在。 只可惜,根据早已注定的命运轨迹,这位生长之神即便一早逃离了战火,没有被席卷,最终却还是倒在了权力交接的混乱中。 根据赫尔墨斯的了解,这位生长之神是最初的生命之神,手中不仅仅掌管着生命,同时还有着丰收以及气象领域的神职。 “按照原本的既定法则来看,宙斯是想将克瑞斯除掉之后,让德墨忒尔吸收其力量,如此培育出一位属于自己麾下的‘生命女神’。这么做的话也可一定程度上削弱大地之母对于大地的统治力,同时能够打击到泰坦阵营,真是一石二鸟……” 脚蹬着飞天鞋,穿行在云雾中的赫尔墨斯回想起克瑞斯陨落的真实原因,不禁感觉有些担忧。 按照阿波罗的话来看,克瑞斯陨落在塔洛斯山脉,因此其本源应该也在那一处地域。 一份堪比主神存在的神力本源,再加上强大的神器点金杖,如果有这两件东西在手,赫尔墨斯未来绝对能够成为诸神之中的实力派主神。 “只不过阿波罗放着自家妹妹不管,反而把这个东西留给了我,难道真的是为了回报我对他的帮助?” 相比起作为通讯之神的他,阿尔忒弥斯除了月亮的力量之外,还有森林与狩猎女神之名。 可以说,这是一位专心向自然方向发展的女神,自然的领域天然与生命接壤,也更加契合生命之道…… 心中怀揣着疑问,驾驭着微风,赫尔墨斯降临到塔洛斯山脉。 看着被浓雾笼罩的山谷,赫尔墨斯一阵沉默。 好吧,看起来他还是高估了阿波罗。 应该说并不是对方不想把这个礼物送给自家妹妹,而是因为在遍寻无果之后,阿波罗才不得不将它脱手。 直到如今,赫尔墨斯才明白为什么他出发之前阿波罗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处山谷环绕着极其浓郁的死亡之力啊! 传说中,克瑞斯是强大的生命之神,他手中有着一根强大的神杖,能够将唤醒大地活力,并令万物生发,同时可以将任何接触的东西化为金石。 可能是因为物极必反吧,所以当生命之神陨落之后,内初地狱瞬间就变成了被死亡笼罩的禁忌地带。 “感谢命运女神,感谢伟大的黑夜引导者。” 降落在山谷外的一块大石头上,赫尔墨斯从兜里掏出闪耀着幽光的黑曜石,嘴里赞美了几下命运三女神与达拿都斯。 原本对方将这块石头交给他,只是想让他避免被亡魂的怨恨之力纠缠,可没想到,如今赫尔墨斯要进入这一处山谷,却全得仰仗它了。 “以幽光之名,那黑暗之中的魔物必不能对我造成威胁!” 双手将黑曜石高举过头,随着赫尔墨斯口中吟诵出咒语,一丝黑色神光从黑曜石上蔓延出来,而后便在他脚下化成了一个圆形的光环。 身处光环之内,赫尔墨斯只觉得如坠冰窟,然而这股寒意却让他骤然变得无比冷静。 这是源于达拿都斯神力的加护,同样也可以让他对于这处山谷的死亡气息视若无睹。 有着保护,赫尔墨斯随即便有恃无恐地走进了山谷。 “奇怪,似乎是有谁引动了我的神力?” 而恰巧就在这个时候,拍打着双翼,从冥府降临大地的男神似有所感,此时回头冲着北方看了一眼。 达拿都斯提着硕大的镰刀收割完一批灵魂之后,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既然能够引动神力,那必然就是熟人了,而且又是在大地之上,如此一来,对方的身份岂不是很好猜了? …… 对于自己之前所造成的麻烦,赫尔墨斯还不知道。 这处山谷的面积也不小,赫尔墨斯借助黑曜石之力来到内部之后,没有停留,便直奔中央地区。 根据直觉,一般神明陨落的地方,都会是那处遗迹的中心地带。 在山谷中央,赫尔墨斯感觉自己的确找对了地方,因为那里有着强大的神兽守护,甚至还徘徊着无数类似于亡灵一般的存在。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这处山谷原本的生灵?” 挥动双蛇杖,砸出一个又一个神术,忙活了一会儿,赫尔墨斯终于成功净化了那些亡灵,而这全都是要托那一次冥界之行的福。 此时此刻,好不容易解决完了那些碍事的杂兵,他正灰头土脸地坐在山谷中央,一边十分无聊地挖着土。 在赫尔墨斯身旁,这会儿还倒着两条斑斓大蛇,它们都是被赫尔墨斯以双蛇杖之力强行催眠的。 自古以来,大地神便和龙蛇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克瑞斯是生命之神,他的力量源自于大地之母盖亚。 因此在其陨落之后,那残余的神力便结合大地之上的动物,化作了类似于神兽一般的存在,这种生灵同时也是这处遗迹的守护者。 在赫尔墨斯到来之前,这两条有着剧毒的斑斓大蛇一直守护着生长之地的安宁。 这种生灵虽然类似神兽,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可面对赫尔墨斯这种正牌的神明就有些不够看了。 赫尔墨斯本身战斗力不强,但是他手中的双蛇杖可是宙斯赐给小儿子的神器,其威力绝对毋庸置疑,用来对付两条毒蛇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奇怪,怎么会找不到呢?” 站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个大洞,赫尔墨斯拿着双蛇杖又挖开了一捧土。 忙活了这么半天,他现在有些怀疑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生长之神遗留的神力了? 神明是规则的化身,如果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话,一般陨落便会融入到天地之内,所以是很难有尸骸这种东西留下的。 正因如此,在这里没有发现克瑞斯的神体赫尔墨斯一点也不意外。 可放眼这处山谷,除了那浓郁的死亡气息外,赫尔墨斯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属于生命的痕迹! 所以也就不怪他会怀疑了。 不过说起来,阿波罗应该也是提前搜查过的,可最后因为没有结果,所以才便宜了他。 也就是说,如果机缘不足的话,没有得到克瑞斯的传承也就无法发现其力量—— “哪有这种事?” 又挖了半天,眼看着月上中天,灰头土脸的赫尔墨斯恨恨地将双蛇杖插入大地,同时喃喃自语道:“在黑夜的宁静之下,高呼命运三圣者之名,顺应生死的契机,来到光暗交界之处,我,交易与商业的守护者,在此祈求命运之力给予指引!” 随着赫尔墨斯念完这冗长的咒文,空中忽然刮下一阵狂风。 “来了吗?” 看着天边刮来狂风吹散了云层,赫尔墨斯忽然皱起了眉头。 等等,这个神力似乎并不是命运之力啊? 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略有些耳熟的声音便从云中传了下来:“大半夜的,你不在奥林波斯山,来到这种危险的地方干什么?” 说着,从天而降的男神收拢双翼,站到了赫尔墨斯面前,目光环视一圈,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看着仿佛施工现场一般的塔洛斯山谷,以及脸上黑不溜秋的赫尔墨斯。 达拿都斯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刚才在召唤命运女神吗?” 应该说他来的时候非常凑巧,正好赫尔墨斯还没有念完咒文,他便已经到了。 所以也是把对方刚才的话一字不落的全听到了,因而便有此一问。 “呵呵呵……比起这个,说起来,殿下怎么会来到这里?” 口中讪讪笑了两下,对于达拿都斯的询问,赫尔墨斯并未在第一时间直面回应。 反而在傻笑了几下之后,他忽然问起了对方的来意。 “你说我?” 突然被反问,达拿都斯倒是一点也不紧张,这会儿也只是平静地道:“作为幽冥之神,我每次都是在夜里来到大地收割灵魂的。” 因为白天有着太阳车在天上巡视,那日光强烈得足以把人眼闪瞎,达拿都斯可不想顶着烈日出来干活。 像他这种黑暗神,白天出来时会受到光明压制的。 “原来如此。” 低声应了一句,看着对方漆黑的衣服,赫尔墨斯忽然眼前一亮,“对了,达拿都斯殿下,您是不是也有部分命运之力?” “命运之力……非要说的话好像也的确是有。” 转身在这处山谷里晃了一圈,达拿都斯看着赫尔墨斯的“杰作”,不由砸了咂嘴,同时也猜到了他的意思,“你是有什么事情想拜托我吗?” “您可真是聪明啊!” 眼见对方如此上道,赫尔墨斯脸上的笑意愈发璀璨,同时那说话的腔调也是比之前更为浮夸了好几分。 对此,死神撇了撇嘴。 先是召唤命运三女神之力,紧接着又仿佛是看见了肉骨头的地狱恶犬,表现的这么明显,他要是再反应不过来,那可就是傻子了吧? “请帮我感应一下这处地域有没有生命之力!” 用身上的白布抹一下脸上蹭到的泥土,看着达拿都斯,赫尔墨斯语气异常干脆地道:“我正在寻找泰坦巨神中生长之神克瑞斯遗留在大地上的力量传承,要是能找到的话,咱俩对半分吧!” 他也算是很干脆了,因为自身不具备生命的力量,赫尔墨斯很清楚,光靠他自己的话,估计再找上几天也未必能够找到蛛丝马迹。 既然如此,倒不如邀请死神一同合作。 毕竟他这边刚念完“命运祷言”,结果转头达拿都斯就来了。 这也许就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作为姐姐,三位摩伊赖引导达拿都斯来到这里帮助他。 所以如果他们合作,也许就可以各有得益! 第19章 无意撞破的幽会 “所以你是想通过我来完成这一桩交易吗?” 抱着手臂,达拿都斯好整以暇地看着赫尔墨斯,随即还没等他开口,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果然不愧是奥林波斯山上的交易之神,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了本职工作。” 本来达拿都斯就觉得奇怪,毕竟放眼大地之上,能够引动他神力的人寥寥无几。 但是赫尔墨斯的身上携带着那块黑曜石,那块黑曜石上不仅仅受到了冥月女神赫卡忒的祝福,同时还有着他的一部分神力。 因此赫尔墨斯通过神术将黑曜石之中的力量引动出来,给自己形成防护有毫不困难。 可是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交易,死神只觉得啼笑皆非,当下便不由打趣了一句。 “咳咳咳,所以殿下意下如何?” 面对死神的打趣,赫尔墨斯只当没有听见,同时又催促了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赫尔墨斯不禁有些着急。 他是趁着夜色偷偷来到这里的,而夜晚是黑夜的领域。 今天晚上是有星有月的星辉之夜,有着星夜女神负责在夜空中主持神职,所以赫尔墨斯不用担心被阿尔忒弥斯发现自己来到了阿波罗在大地之上的领地。 不过这种安然时间不能维持太久,随着晨曦之光划破夜幕,天父宙斯的目光随即便会注意到大地之上的一切。 如果因为这个行动而让宙斯对自己心生疑虑,认为他和阿波罗勾结在一起什么的,那对于赫尔墨斯来说,就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了。 “没问题。” 生长之神克瑞斯的力量,对于自己的确也有帮助。 而赫尔墨斯想要得到克瑞斯的传承,估计也是为了转型吧? 明白其中的缘由,达拿都斯也不啰嗦,转而便答应了转而便答应了赫尔墨斯的要求。 “在正义女神忒弥斯的注视之下,这桩交易受到了正义法则的公正。” 伸出右手高举,随着赫尔墨斯朗声道出这句话,达拿都斯眉头微微一皱,只觉得冥冥之中有股力量环绕在了自己与赫尔墨斯之间。 这是来自于正义的公正? 夜幕之中,死神看着被紫黑色光环庇护在中间的少年,原本微皱的眉头松开。 既然同样具备着命运的力量,也算是自己人了,难怪会觉得有些熟悉吧? 自己给自己做出了一个完美的解释,而后也不需要赫尔墨斯催促,达拿都斯便自发开始感应起了这处地域之中潜藏的生命力量。 生死本是循环,虽然相互对立,却又相互依存。 因此使用达拿都斯的力量,很容易就可以找到克瑞斯遗留在这里的生机。 “有结果了。” 在赫尔墨斯眼巴巴的注视之下,达拿都斯站在原地细细感受着周围传来的反馈。 过了一会儿,黑衣男神睁开眼睛,对他道:“在东北角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团被强大神力包裹着的力量,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生长之神遗留在大地之上的力量传承。” “只有这一个吗?” 得到了结果,赫尔墨斯一开始露出了笑意,可是随即却又对于没有找到点金杖而感到失望。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 瞥了他一眼,达拿都斯道:“是不是原本还想顺便将克瑞斯的神器也一并继承?” “……” 被对方一语道出了心中所想,赫尔墨斯有些脸红,却没有说话。 嗯,稍微冷静了一下,赫尔墨斯也知道他这样好像是有些太过贪得无厌了。 一想到这里,赫尔墨斯目光闪烁,更是没有去接那个茬。 他是交易之神,按理来说,应该维持着公正的光辉形象。 可是平心而论,赫尔墨斯的每一桩交易,其实都是稳赚不赔的,久而久之也就使得他的心境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譬如如今,虽然收获了克瑞斯的力量,他却犹自不嫌满足,也算是后遗症吧…… 心下暗叹一声,赫尔墨斯正要说话,达拿都斯却打断了他,“哈哈哈,刚才是骗你的,除了这团生长神力本源之外,的确还有着一根神杖,应该就是克瑞斯当年的点金杖吧。” 好吧,达拿都斯得承认,他之前就是故意那么说的。 至于说目的,那自然是看赫尔墨斯变脸了。 而事实证明,他的确成功做到了。 “你这个……殿下,请不要开玩笑!” 被他这么一说,赫尔墨斯的表情微微一变,下意识就想抡起双蛇杖打人。 可是在动手之前,他陡然意识到了自己与对方的武力差距,所以中途停下了动作。 看着咬牙切齿说出这番话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笑了笑,倒是没有在逗他。 “没错,就是这团力量!” 随着赫尔墨斯和达拿都斯在哪个角落里挖了半天,在掘地三尺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生长之神遗留的传承。 抬手扔掉沾满了泥土的双蛇杖,抱着比自己还要高上一头的金色权杖,喜新厌旧的赫尔墨斯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这一会儿一手叉腰,大大地喘口气。 终于找到了,实在是没有浪费他的感情啊! 美滋滋地将点金杖收入囊中,赫尔墨斯的目光随即转向了那个大光团子。 从那个光团子上面浓郁到极致的生命之力来看,这应该就是克瑞斯最后的神力本源。 既然在动手之前就已经说好对半分,那关于力量的分配上他们两个自然没有分歧。 “找到了就好,不过接下来应该用不着我动手了吧?” 抖了一下同样沾满了泥巴的黑色斗篷,达拿都斯一脸嫌弃地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一边看着赫尔墨斯准备徒手劈光团。 “用手的话,可能会有些困难哦。” 这么说了一句,一柄硕大的镰刀便随即被对方递到了赫尔墨斯身旁。 “多谢!” 生死之力彼此相克,运用达拿都斯的神器的确很容易就能够破开生长之神的神力防御。 一镰刀下去,随着砰的一声,硕大的光团便从中裂成了两半。 赫尔墨斯用镰刀挑起一半光团,随后将东西递给死神,转而也是拿起了另一半。 “这就是生命的本源吗……” 之前动作十分快速,整个过程不到几分钟。 不过在面对生长之神克瑞斯的传承,赫尔墨斯却表现得有些迟疑,看起来是有些无从下手的样子。 生命、农业、生长、天体,这四个方向便是生长之神之前所具有的四大神职。 如今他取得了克瑞斯遗留在大地之上的力量,那也就势必代表着她必然继承对方的一部分神职。 可是到底要获取哪个方向? 这个问题让赫尔墨斯陷入了非常纠结的境地。 好在神力传承并不是需要马上进行,所以他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是在犹豫不决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吗?” 看着一脸纠结的少年,达拿都斯难得好心地帮着指点了两句,“克瑞斯是泰坦神之中唯一掌握着生命力量的,所以如果你选择这个道路的话,和他的神力本源最为契合,再加上有点金杖在手,日后的道路会更加顺遂哦。” 只是最好也意味着最难,选择成为生命之神,日后必然会遇到同样在这个领域发展的大姑母德墨忒尔,甚至于在对方背后的大地母神盖亚…… 当然了,生命并非仅限于一个形式,同样的法则,却可以走出百千万种的变化。 具体如何,还得看赫尔墨斯自己。 并且若是他愿意,只要将点金杖转手交给农业女神,想来就可以为自己减少一个潜在的敌人。 只不过看着这家伙抱着金色的神杖,两眼发光的样子,那简直就是活脱脱“守财奴”啊! 对此感到十分无语,达拿都斯在心下暗忖了一句:“要让赫尔墨斯把点金杖送给农业女神估计是有点难度的呢。” “这次实在是麻烦殿下了,日后一并前往冥界拜谢。” 得到了前辈的指点,赫尔墨斯点了点头,等到将那团力量进行封印之后,随即又和达拿都斯客套了几句。 “比起来冥界拜谢我,我倒更希望你可以抽空来我们这边加班,毕竟我们这里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 将那一半承载着生命本源的光团揣入怀中,达拿都斯一脸正色道:“相比你那雷霆父神,我敢说哈迪斯绝对更为慷慨。” “哈哈哈,关于这个……如果有机会的话再说吧!” 没办法,宙斯的小气和多疑也是出了名的,因此赫尔墨斯也只能讪笑了几声,便扯开了话题。 收拾完东西,赫尔墨斯随即与达拿都斯分道扬镳,一个向东返回奥林波斯山,一个向西重新回到冥界。 只是随着他们离去,却没有料到最后这分手的一幕被两位身处于森林之中的女神看了个正着。 “那两道光辉似乎是属于神明的力量?” 手上拿着长矛,一手提着银盾,身穿戎装的智慧女神一边命令手下属神们将自己打理的猎物放到战车上,同时又对于刚才自己撞见这一幕感到甚为不解,“奇怪,赫尔墨斯怎么会与死神接触如此密切?” “呵,这家伙上回不是和你们一起去冥界了吗?说不定就是那一次认识的吧。” 只是没想到,阿波罗居然把支出领域也割让给了赫尔墨斯! 在雅典娜身旁,手提弓箭的阿尔忒弥斯漠视一头原本为自己选中的神鹿穿入林中,放下了原本捏在手上的箭矢,同时语气莫测地说了一句。 赫尔墨斯是宙斯最宠爱的儿子,在大地之上充当着雷霆之神耳目的重任。 而达拿都斯是尼克斯之子,本身在冥界也是位高权重。 “话是这么说,但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似乎是阿波罗殿下统领的塔洛斯山脉呢。” 的确,这两个人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沟壑,按理说,不应该碰到一起才对。 可是鉴于赫尔墨斯前不久才刚刚从冥界回来,又是为了阿波罗才去的,如今他们这一次约会的地方似乎是太阳神的塔洛斯山脉? 这些线索加在一起,那答案就有些引人深思了。 “看来,这件事情有些有趣儿啊。” 眼见好友不说话,不知想到了什么,雅典娜深邃的眸子闪过一道微光,继而抬头看了一下天上的星辰。 作为好友,她当然明白阿尔忒弥斯很讨厌赫尔墨斯,而这其中不外乎就是因为阿波罗一直偏袒这个异母弟弟。 如今自然女神已经知道自家哥哥的塔洛斯山脉已经易主,却又不知道回去之后会在奥林波斯山上搅出什么样的风雨? …… 关于大地之上涌动的暗流,达拿都斯一概不知。 此时此刻,他已经回到了冥界,并且在斯提克斯河边见到了自己的三位姐姐。 “姐姐先别忙着纺织丝线,之前命运之力传来异动,可是三位将我引到赫尔墨斯那里的?” 面对命运女神,达拿都斯直接便问出了疑问。 虽然一开始他以为是赫尔墨斯动用了自己的神力,才把他引到那边,可是直到将那一部分属于生长之神的力量握在手里的时候,达拿都斯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力量的分化是由赫尔墨斯亲自动手,这期间达拿都斯并没有干涉。 但是落到他手上的这一半本源之中蕴含着一种强大的破坏力,这种力量的属性似乎与冥月女神赫卡忒的父神,破坏神珀尔塞斯有些类似。 “克瑞斯是泰坦之中的生命执掌者,自身的力量强大到足以让他横跨两个领域,虽说这位生长之神早已陨落,其权柄也早已被分割,但是有关于这破灭的部分,目前还没有人继承。” 手上不紧不慢地纺织着丝线,克洛托对着达拿都斯道:“反正姐姐不会害你,相信我,日后冥界还有很多方面要和赫尔墨斯打交道,他会给这个世界迎来新的变化,而且大地上的格局已经要改变了。” 做出了这样一个预言之后,三位命运女神随即便不再搭理死神,只是专心忙着手上的工作。 而面对如此提示,达拿都斯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这三位女神神秘莫测,虽说是姐姐,可性格却像极了他们的母亲——黑夜女神尼克斯。 所以,达拿都斯还是不怎么放心。 眼看不能在三位命运女神这里得到令人满意的解释,他随即转身朝着冥王城走去。 行吧,既然姐姐都已经这么说了,那直接找老板好了。 反正不是说以后要打交道吗? 那他提前进行一下备案也没什么问题吧! 第20章 浪打上来大贝壳 爱琴海以北,这里是大地最为靠近外洋的入口。 此时,在月色的照耀之下,一枚硕大的贝壳被浪花拍打上岸。 贝壳晶莹剔透,通体散发着神光,而在其中却是正在孕育着一位女神。 “是母神传下的神谕吗?” 外洋深处的大洋神殿中,大洋之神俄刻阿诺斯正在与自己的妻子海洋女神泰西斯交谈。 他们面前摆放着一面水镜,此时正将爱琴海上的变化倒映出来。 “应该是的,毕竟父神……坠入水中之后,就衍生出了一大群海神,如今会孕育出这位女神,也并不奇怪。” 衣着简朴的海洋女神端坐在宝座之上,面对丈夫的询问,泰西斯微微一笑,“反正目前执掌天地的是奥林波斯神族,这个女神突然到来,并且还占据了主神尊位,究竟会引起什么变化也与我们无关,只是要派人去通知波塞冬,让他联系宙斯他们才好。” 泰西斯和俄刻阿诺斯以及原始海神蓬托斯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古老的三位海神,其中蓬托斯是大地凹凸呈现出的海洋本体,而俄刻阿诺斯则是环绕着世界的大洋,至于泰西斯,那所象征的就是纯粹的水元之力。 除却蓬托斯一系,俄刻阿诺斯与泰西斯结合,几乎繁育了整个海神家族。 只不过对于花心滥情的众神之王宙斯,这位地位尊贵的海神之母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印象。 无关其他,只因为宙斯在听信了预言之后,就吞噬了她可怜的女儿,水文女神墨提斯以及她还未曾出世的外孙。 光是这一件事情,就足以让奥林波斯神族和海神之间结下仇怨,而要不是眼见对方势大,再加上又有盖亚、瑞亚等人从中斡旋,两位大洋神也不会就此退隐,转而支持彭托斯与波塞冬打擂台。 “呵呵,那就看看会搞出什么样的花样吧。” 同样微微一笑,大洋之神支持了妻子的决定。 转而便命人去寻找波塞冬,让他前往奥林波斯神山,告知宙斯大地之母降下的神谕。 关于外界所发生的那一切变化,赫尔墨斯此时一无所觉。 趁着夜色回到奥林波斯山上,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此时正在自家的神殿之中,默默参悟着属于克瑞斯的生命力量。 作为天父地母之子,克瑞斯与他们不同,生来便是主神级的存在。 因为十二个泰坦神本身也象征着世界的本源,六男六女形成了第二代提坦神族的核心体系,也繁衍出了如今的众神。 同样的,当神系传承达到第三代之后,瑞亚女神与第二代神王克拉诺斯所生育的神子数量直接锐减了一半,这其实侧面也反映出了天地原力的削弱。 “目前的法则大多已经有主,生命神格自从生长之神克瑞斯陨落之后,一直被大地之母盖亚女神把持在手里,但是这位女神所走的道路是大地,而并非生命,所以我如果选择成为生命之神,那么未来最大的敌人应该是农业女神,而并非是那位大母神。” 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光团,感受到这股力量与手中的点金杖所存在的联系,赫尔墨斯不由陷入了沉思。 生长之神虽然有四个大方向的神职可供他选择,不过其核心的主神职还是在生命上。 正如达拿都斯所说的那样,运用这股力量成为生命之神,才能够更好的利用这份资源,不至于将它浪费。 “可是我的属性与其并不是最为契合的,与其现在强行吸收这股力量,倒不如再缓一缓?” 神殿中,赫尔墨斯手上握着缩小了不少的点金杖,同时抬头看向悬浮在自己面前的一半光团,这会儿虽然已经有了决定,却又不敢贸然动手。 之前在塔洛斯山谷的时候,他与达拿都斯进行“战利品”交割,而导致本源少了一半。 但不知是不是对方有意为之,反正落到自己手中的这一部分神力本源是偏向生命一侧的力量。 凭借这股生命力,赫尔墨斯有七成把握,可以凝结出一个生命的神格。 就力量来说,应该是下等神力吧? 通讯、交易,再加上这个还没有获得的生命神格,这三股力量如果融合到一起,足以将赫尔墨斯推向中等神力。 不过神格对于神明来说,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贸然选择一个与自身属性并不契合的力量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比如说波塞冬,作为七海的王者,他是天然的海神。 要是让他去融合赫斯提亚的火焰力量,那恐怕并不能令这位海之王者更进一步,反而更有可能因为神力本源的排斥,而是他的实力一落千丈。 “而且现在如果贸然获得这股勃发的生命力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不仅仅会引起德墨忒尔等人警惕,要是再让宙斯也对我起了疑心,那可就麻烦了……”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赫尔墨斯还是懂的,因此他当然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获取力量是一回事,可同样也得稳扎稳打才行。 一手摸着下巴,赫尔墨斯想了一下,也是随即有了决断。 既然不能马上吸收,那只能先将其封印了。 想到就做,赫尔墨斯抬手挥动点金杖,随着一抹灿烂的金辉在神杖顶端落下。 原本平稳悬浮在他面前的神力本源颤抖了一下,而后便蒙上了一层金辉。 感受到被完全遮掩起来的生命气息,赫尔墨斯松了口气,随即却又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不过如果用这团本源凝聚出一个化身,承载着生命力,成为一个天然的生命之神,会不会变成底牌呢?” 将神力本源收到一个匣子里,赫尔墨斯在神殿中转悠了几圈,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再去幽冥一趟。 没办法,奥林波斯山上的神明大多都属于醉生梦死为最大目标的,这其中虽说不乏强大的存在,可他们大多个性高傲,个个刚愎自用,要不然就是依附着宙斯,赫尔墨斯找过去无异于是告诉宙斯自己有了问题。 因此,如果真的要寻求帮助的话,他还是只能前往冥界—— “轰隆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神殿外忽然传来了一大串雷霆声响,这个动静直接打断了赫尔墨斯的思绪。 “怎么回事啊?” 皱着眉头,将匣子放到了神殿最为隐秘的密室里,赫尔墨斯随即拿双蛇杖走出了神殿。 此时奥林波斯神山没有了往日的光辉,上空被雷云笼罩,仿佛是在显露出天父的愤怒。 很显然,这是宙斯神力所导致的天象变化。 可是赫尔墨斯一时之间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能够引起这位神王陛下如此强烈的愤怒? “你回来了?” 他才刚出去,太阳光辉就在一旁落下,阿波罗随即便来到了赫尔墨斯身旁,十分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可有收获?” 其实阿波罗一直都有关注着赫尔墨斯这边的动静,自然也知道他回来。 可鉴于对方没有主动来找自己,摸不清楚赫尔墨斯的态度,阿波罗也不能上赶着跑到弟弟这里来打探情况。 因此只有等对方出来之后,他才可以借助关心为名,跑过来一探虚实。 “虽然没有白跑,不过目前来看,还是得从长计议。” 嘴角一弯,赫尔墨斯随便扯两句,便绕过了这个话题,而后却问道:“天上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我们那父神又突然发什么疯?”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阿波罗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雷霆是宙斯的力量,而天象同样也是对方的领域。 “哥哥怎么在这里?还不去主神殿,父神好像召集大家了!” 就在两人持观望态度,站在距离主神殿不远的台阶上看着天上雷云不断凝聚的同时,智慧女神和自然女神匆匆来到了山上。 阿尔忒弥斯看着和赫尔墨斯在一起的兄长,不由撇了撇嘴,这会儿直接略过了对方,直接叫起了阿波罗。 面对自然女神的忽视,赫尔墨斯也是并不在意,只是转头和雅典娜打起招呼,“智慧女神殿下彼此是否有所了解?” “虽然不怎么清楚,但似乎是大地母神降下了神谕,说是让众神前往海边,迎接天父乌拉诺斯之女。” 说到这里,智慧女神明眸一闪,其实早在半路上过来的时候,她和阿尔忒弥斯讨论了一下,已经对于宙斯的愤怒有了一个猜测。 天父乌拉诺斯之女,出身极为高贵,几乎堪比泰坦神,而且又是大地之母盖亚亲自颁布的神谕,那无非就是要让宙斯在众神之中给予其尊贵的地位。 被她这么一说,赫尔墨斯瞬间反应过来,并且随之明白了背后的深意。 天父乌拉诺斯之女、出生在海边、又有着大地之母盖亚亲自降下神谕,那么这个女神除了阿佛洛狄忒之外,估计没有第二个了。 爱与美之神,同样也是日后的奥林波斯主神之一,如今已经出生了吗? 眼见赫尔墨斯怔怔出神,雅典娜觉得应该继续加一把火。 怀着深意,这位智慧女神刻意走近了几步,轻声道:“年轻的神使,你仔细想想,放眼奥林波斯山,除却神王天后外,还有比主神更为尊贵的位置了吗?” 别忘了,目前的十二主神可还没有逐一归位! “呵呵,那就先去看看父神的意思吧。” 仿佛没有听出雅典娜的弦外之音,赫尔墨斯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会儿与对方客套了几句,便转身一马当先走向了主神殿。 开玩笑,这句话他可是不敢接的。 雅典娜这分明就是在暗示他主神之位目前还有空缺,凭借宙斯对于自身的宠爱,他这个“宙斯最为眷顾的少年”未尝不能去拼一下。 只不过赫尔墨斯并没有那么傻,且不说他未来必然会成为主神,就算不能,如果能够好好专心发展自己刚刚获得的生命力,他也可以肯定,自己未来的道路绝对不会比主神要差。 就算不能比肩阿波罗、雅典娜之流,胜过阿佛洛狄忒,他自认为还是没问题的。 “果然不愧是被宙斯放在心尖上的孩子,这份傲气也就是他独一份了。” 眼见对方就这么走了,雅典娜愣了一下,嘴角随即绽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众神殿中,难得大家都在场。 赫尔墨斯抬眼看去,就见农神与灶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彼此交谈,波塞冬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除却这些叔伯姑姨之外,那坐在中央的神王夫妇此时表情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彼此对视一眼,赫尔墨斯和后来的阿波罗纷纷觉得能让宙斯那么烦恼的,也就只有那位大地之母所做出的事情了。 宙斯是对于盖亚要干涉奥林波斯内政而表示不满,可是却又没有办法回绝这位大母神,所以正处于气头上。 而赫拉,不用多想,这位女神纯粹是老毛病又发作了。 毕竟一想到一位出身高贵,而且又长得花容月貌的女神即将入主奥林波斯,天后殿下就感觉寝食难安。 “好了,都别愣着了,赫尔墨斯,作为我的使者,这一次就由你去迎接那位女神回归圣山吧。” 一阵沉默过后,眼见众神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宙斯心下暗怒,转头却对赫尔墨斯下了一道命令,让他去将那位爱与美丽之神接回奥林波斯神山。 “等一下,大地之母是让我们一起去,宙斯,你如今让赫尔墨斯单独代表你去,在质疑大地之母的决定吗?” 没等赫尔墨斯说话,波塞冬直接对着宙斯发难,并且给他扣上了一顶不尊大地之母的大帽子。 面对这番话,宙斯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如同以往一样和波塞冬针尖对麦芒争吵起来。 开玩笑,作为创造了世界的原始神之首,盖亚绝对是地位最为尊贵的女神。 况且,大地之母的力量也足以碾压众神啊! 所以宙斯是绝对不愿意、也不能与对方起矛盾,毕竟他能够坐稳这个神王的位置,除了有母亲时光女神瑞亚支持,背后还少不了这位老祖母帮衬。 “说的没错,既然是大地之母的神谕,那么宙斯,我们就一起去吧。”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一向以善妒而闻名的天后赫拉居然罕见的给自家丈夫递了个台阶。 对此,赫尔墨斯想了一下,转头他就觉得赫拉此举也颇有深意。 天后与其说是在给宙斯台阶下,倒不如说是想趁着大家都在场,借助众人的压力来警告这位花心的丈夫,不要觊觎那位乌拉诺斯之女! 第21章 专业扎心没怕的 爱神阿佛洛狄忒突然降临,不仅仅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让赫拉等女神心中陡然生出了危机感。 只是不同于其他女神在担心自己的地位,赫拉所想的是,如何才能遏制住自家这位花心滥情的丈夫? 毕竟在他之前,宙斯已经有了六位妻子,而这其中也不乏天父地母之女。 “看起来,这家伙是又打算将这位爱与美之神收入麾下了?” 在前往爱琴海的路上,赫拉看着宙斯一脸深思的样子,凭借着多年以来的默契,哪能不晓得对方恐怕已经将阿佛洛狄忒给记上了? “这位爱与美之女神突然降临,日后必然会引起祸端了。” 农业女灶神陪伴在天后左右,这会儿看见赫拉脸色微变,两位女神对视一眼,纷纷暗叹了一口气。 都说红颜祸水,这摆明了就是大地之母所引发出来的事端! 可是没办法,虽然是姐姐,可是面对神王的家务事,她们也没有能力去干涉的,因此也只能挑些话来宽慰赫拉。 “快到爱琴海了。” 走在男神们行列之中,身旁就是阿波罗与阿瑞斯这两位主神之中的佼佼者。 处在这样一个修罗场中,赫尔墨斯实在是槽多无口。 就在前不久,作为赫拉之子的战神就被宙斯冠以主神之名。 从那以后起,阿瑞斯算是正式与他们这些兄弟平起平坐了。 嗯,在这之前,宙斯所有的儿子之中,就只有光明神阿波罗享有着主神的尊荣。 其余得宠如赫尔墨斯、力量强大如阿瑞斯,均没有被伟大的雷霆之王授予主神之位。 因此,宙斯此举也可以看作是对于阿波罗的敲打。 随着阿波罗获得太阳的本源之力,目前自身实力在诸神之中已经处于上游。 对于这样一个力量日益强大的儿子,宙斯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呢? 将同样具有强大战力的阿瑞斯推上主神之位,其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让这个儿子去和阿波罗打擂台! 面对阿瑞斯挑起的话头,阿波罗挑了挑眉,“所以你是表达什么?” “那些海神可向来对我们——” “咳咳咳!” 阿瑞斯的话还没说完,赫尔墨斯便打断了他,“神王心情不好,还是别说了吧。” 奥林波斯与海神族之间所存在的恩恩怨怨那简直是数也数不清了,而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就是他们伟大而睿智的神王陛下。 毕竟要不是宙斯畏惧那个预言,吞噬了水文女神墨提斯,也就不会与两位原始海神交恶,连带着波塞冬成为海王之后,也备受双方的压力。 如今战神说起这件事情,那岂不是在恶心人? 阿波罗与波塞冬关系好,这一点整个奥林波斯人尽皆知。 但很可惜,战神到底没有足够的谋略,没看见一旁的雅典娜听到这话脸都青了吗? “呵呵,别找借口,你素来与福珀斯交好,此时难免回护于他。” 阿瑞斯对赫尔墨斯冷笑了一下,转过头,便和雅典娜的眼神碰了一下。 似乎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涌动的暗流环绕在这三位主神之间,并且隐隐约约还有股压迫感传向周围。 对此,赫尔墨斯摇了摇头,随即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将目光投向了爱琴海。 真是的,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窝里斗? 随着众神来到爱琴海,伫立于天穹之上的星夜女神张开双手,将璀璨星空收敛。 随着这位女神走下天空,原本漆黑的夜幕被白昼女神的神力再度渲染成明亮的颜色。 金色的晨曦之光而后划过天边,重新为大地带来了新的生机。 而当黎明初晓之时,那天地间第一缕光辉落到了海面之上,一时间波光粼粼,直接渲染出了一幅极美的画面。 随着海水拍打起浪花,硕大的贝壳被冲到岸上,此时在晨光照耀之下缓缓打开。 “……” 有着一头绚烂金发的女神端坐在贝壳中,此时未着寸缕,而海之王波塞冬早已和一位女神等候在岸边。 眼见爱与美之神已经降生,海之王者转而看向身旁的女神,“殿下既然与我一同在此关注这一幕,却不知大洋神殿下可有何吩咐?” 虽然波塞冬是海之王者,可实际上,无论是大洋神俄刻阿诺斯,还是原始海顺蓬托斯,对于海洋的掌控力都要远胜于他。 因此面对这位大洋神之女,他也表现得甚为客气。 欧律诺墨闻言,微微一笑,“按照大地女神之命,爱与美之神入驻奥林波斯,负责执掌爱情,我的三个女儿会成为她的属神,陪伴着这位殿下一同进入奥林波斯神山。” 随着欧律诺墨话音刚落,便有着三位光鲜亮丽的少女从海浪中走出,一边去迎接她们的主神。 “呵呵,爱与美之女神,美惠三女神的天然首领!” 看见这一幕,赫拉嘴角的笑容直接扭曲了。 美惠三女神,象征着三种感情特质的海洋女神,同样也是海之女神欧律诺墨与宙斯的女儿! 正所谓仇敌见面分外眼红,可事实证明,情敌之间的关系同样也是很奇怪的。 面对赫拉敌视的目光,欧律诺墨仿佛没有看见,只是对着宙斯道:“亲爱的神王陛下,日后我这三个女儿可就要麻烦你了。” 虽然这个称呼十分亲昵,可是欧律诺墨的语气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对此,宙斯没有给予回应,倒是赫拉冷笑着与对方呛了几句。 看着最前方的天王夫妇那诡异的气氛,赫尔墨斯默默垂下脑袋,只当自己没有看见这令人尴尬的一幕。 “我名为阿佛洛狄忒,为爱与美之神。” 穿着一袭白纱,腰间系着一根金腰带,一头金发被一顶神冠束起,有着一张绝美容颜的女神走到岸上,对着众神行了一礼,同时朗声宣布了自己的领域。 随着对方话音刚落,众神只觉得一股异样的香味扑鼻而来。 恍惚之间,他们居然对于这位女神涌现出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爱意! 站在最前端的诸神们彼此对视一眼,纷纷觉得这个女神恐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执着爱情的神明啊,难怪会引得众人失态了。 赫尔墨斯是站在阿波罗之后,这会儿也发现对方刚才表情似乎僵硬了一下。 “你没事儿吧?” 出于谨慎,赫尔墨斯用手上的双蛇杖戳了戳对方,同时问了一句:“被迷惑了吗?” “想什么?你以为我是那个傻大个?” 面对这种关系,阿波罗嘴角扯了一下,同时狠狠瞪了赫尔墨斯一眼。 好吧,相比起一旁脸色潮红的战神阿瑞斯,太阳神反应的确是十分端正了。 “别谈了,容易受到战争原力影响的神明,自然也抵挡不住这种源自于本能的力量。” 目光转向阿瑞斯,赫尔墨斯也是一脸嫌弃。 说起来,这个爱与美之神似乎天然有着一股吸引别人的魔力。 但是很可惜,因为他身上兼具着命运的力量,所以这种诱惑并不能对他起效。 爱情与美丽,这位女神与赫拉、阿瑞斯以及雅典娜类似,同样也是一位人文侧的神明。 正当众神思索起了这件事情对于自己影响的同时,就听到战神忽然大大咧咧道:“爱神进入奥林波斯,主神之位又少了一尊,赫尔墨斯,你可要小心了。” 其实在场的人文神不少,可是阿瑞斯偏偏对着赫尔墨斯指名道姓,这要说不是找茬,估计连宙斯都不相信。 “主神之位,每一位都关乎着世界法则运行,自然是有能者居之。目前每一位主神对于整个世界都有着不可或缺的重要性,因此,我相信陛下以及众位原始神明的判断能力。” 面对阿瑞斯类似于挑衅的话,赫尔墨斯笑了笑,直接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与其在这里关心我,阿瑞斯殿下不如想想,如何才能够避免被爱情冲昏头脑,毕竟爱与美之神才刚刚加入奥林波斯神庭,可别吓坏了人家女神才好,当然了,若是殿下没办法,我倒是能帮你一下。” 说到最后,赫尔墨斯的目光在战神身上游走了一下,眼神显得极为意味深长。 这一番含沙射影的话说得阿瑞斯脸色一阵青白,却又无法回应,也让阿波罗听得挑了挑眉,对他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阿瑞斯这种作死之举,可以说是在挑拨赫尔墨斯与宙斯之间的父子关系。 而如果赫尔墨斯真的傻到去向宙斯求取主神之位,那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反正定然会被生性多疑的众神之王嫌弃就是了。 要是赫尔墨斯对此没有反应,那么正好可以让他在众神之中落下一个胆小怕事的标签。 不得不说,阿瑞斯有时候做事情还是挺狠的。 只是他想的不太周全,偏偏赫尔墨斯又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就导致如今反而被反讽了一句。 毕竟战神刚才的失态之举可是被众人看在眼里的,这会儿想要辩驳也是百口莫辩。 若是放在往日,天后赫拉可能会跑出来维护儿子。 可惜很不巧,此时此刻,赫拉因为阿佛洛狄忒所表现出来的力量,也是一下子陷入了纠结之中。 “看来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赫尔墨斯也成长了。” 余光一瞥,眼见阿尔忒弥斯嘴角微动,太阳神眉头不自觉皱起,却是拉住了自家妹妹,“你去凑什么热闹?” 阿尔忒弥斯与赫尔墨斯不对付,一开口必然没有好话。 “你是在质疑我身上的主神之位来的不光明正大吗?” 咬了咬牙,要不是知道赫尔墨斯手无缚鸡之力,阿瑞斯简直恨不得抽出自己的佩剑狠狠捅他两下。 其实怎么说呢,阿瑞斯也觉得宙斯急急忙忙给自己加冕,是为了平衡奥林波斯的势力。 可自己觉得是一回事,被别人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今赫尔墨斯这么一说,仿佛阿瑞斯成为主神,只是因为阿波罗实力强大,所以宙斯不得不把他也推上同样的高度才能与对方分庭抗礼,这无形中就减少了他的含金量了啊! “您身上的主神之位不是陛下赐予的吗?我如何去质疑神王陛下的决断?” 面对阿瑞斯怒气冲冲的反问,赫尔墨斯一脸无辜,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宙斯。 围观众神见状,不由纷纷后退了一步,同时也是在心里笑翻了。 果然是有着一张毒嘴的交易之神,这说出来的话却是比刀子还尖,没看见战神已经被气到快要打人了吗? 偏偏始作俑者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还要找准机会再补上几刀。 不得不说,这对于一向自视甚高的战神而言,这绝对是火辣辣的一记打脸行为! “好了,都闭嘴吧!既然美神已经降生,那我们就回去吧。” 被大家一起看着,即便脸皮厚如众神之王,这会儿都觉得有些尴尬。 在大海之上吵架,两个主角还是自家儿子,这不是平白给大洋神他们看笑话吗? 想到这一点,爱面子的神王对着阿瑞斯投去了不悦的目光。 没看见波塞冬已经在嘲笑他们了吗? 居然还吵,这小兔崽子真是无法无天! “交易之神吗?” 宙斯这边心怀怒气,而阿佛洛狄忒却是撇下了自己的三个属神,朝着赫尔墨斯走了过来。 “正是。” 因为摸不准对方究竟想干什么,对于这个女神,赫尔墨斯采取了平和的态度。 “呵呵,往后我们估计会很忙哦。” 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抬手冲着赫尔墨斯做出了一个飞吻的动作,阿佛洛狄忒随即便在众神的簇拥之下,朝着奥林波斯山走去,徒留他一人走在最后,并且不由为之陷入了深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番话怪怪的。 难道说,在这位爱神的身上同样也兼具了命运的力量吗? 怀揣着这个想法,在得到了宙斯的同意之后,赫尔墨斯谢绝了宴会的邀请,回到神殿,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忙活了大半天,他实在是有些疲惫。 毕竟和这些神打交道,可比与人之间的沟通的麻烦多了。 “喂喂,别睡了,快醒醒!” 正当赫尔墨斯沉沉睡去之时,在他安逸的梦中忽然多出了一个黑发男神。 对方拍打着翅膀悬浮在半空中,这会儿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疯狂地摇晃着,同时也让赫尔墨斯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 看着对方斗篷下那张略显苍白的俊颜,赫尔墨斯硬生生停住了已经举到一半的巴掌。 第22章 暗搓搓进行跳槽 “修普诺斯殿下?” 看着把自己摇醒的男神,面对那张和达拿都斯十分相似的脸,赫尔墨斯用尽自己全部的控制力,才没有一巴掌呼过去。 长着和达拿都斯十分相似的脸,同时又有着可以随意出入他人梦境的力量,这除了与对方一母同胞的兄弟睡眠之神修普诺斯之外,想来并无他人。 “已经醒了吗?” 仿佛没有看见赫尔墨斯脸上的愠怒,修普诺斯微微一笑,“没办法,你睡得太沉了,我要把你叫醒就只能够用这种极端的方法,希望殿下不要见怪。” 面对这番说辞,赫尔墨斯也是翻了个白眼,转而便询问起了修普诺斯的来意。 “殿下深夜突然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作为神明,赫尔墨斯可以清楚地意识到目前自己仍旧处于梦中。 这也就是说目前天并没有亮,那么修普诺斯很有可能是一直盯着这里,只等到自己一入睡,他便立即通过梦境赶过来。 如果没有很重要的事情,修普诺斯犯不着那么着急。 “前不久,你和我弟弟完成了一桩交易吧,你们平分了克瑞斯的生命本源。” 在梦境之中幻化出一片云彩,修普诺斯坐在其中一坨上,同时又对着赫尔墨斯道:“别那么拘谨,先坐下,这一次我特地来找你,并非是为了这件事情,不过我那个傻弟弟啊,这次回来之后就感觉更加傻了。前不久,我们冥界正在举行封神之事,那个家伙回来之后就跑去和冥王说,让哈迪斯给你留一个位子,而且还说你们之前已经达成了共识。” 说到最后,见赫尔墨斯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修普诺斯耸了耸肩,“所以喽,你亲爱的大伯就让我来问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达拿都斯为他跑去和哈迪斯要了一个神位? 然后哈迪斯还让修普诺斯跑来问他是什么意思? 听着对方这串话,赫尔墨斯已经分析完了其中的关键,可是这会儿还是觉得有点如遭重锤。 仔细回忆一下,当初他好像的确说过要去酬谢达拿都斯,而对方却让他去冥界加班——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所以,哈迪斯殿下答应了?” 看着修普诺斯收敛起笑意之后变得严肃的表情,赫尔墨斯默默咽了口唾沫。 天地良心啊,他还以为达拿都斯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认真,而且行动力也太快了吧? “具体的事情在梦境里很难凭三言两语就说清楚,反正哈迪斯只是让我来和你确认一下,不过你的确有这个意思的话,抽空来冥界一趟吧。” 虽然达拿都斯感觉像是抽风了一样,不过哈迪斯还算冷静,面对这个看似的确可行的提议,他既没有第一时间驳回,也没有第一时间通过。 只是先让修普诺斯来和赫尔墨斯达成共识,剩下的事情还是要等有了结果再继续详谈。 “不过摸着良心说,我们幽冥的待遇可比你们奥林波斯要强上太多了。” 因此留下了这番话之后,修普诺斯随即便退出了梦境。 “真是令人头疼啊。” 随着睡眠之神的力量散去,赫尔墨斯立即醒了过来。 透过窗户,赫尔墨斯能够看到外面的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可见今晚是有暗夜女神勒托出来履行神职工作。 目前仍旧处于黑夜的领域,天还没亮,可是奥林波斯山已经载歌载舞狂欢了一整天,这一切都是因为要欢迎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加入奥林波斯神庭。 被睡眠之神打扰了一下,赫尔墨斯已经清醒过来,再也没有睡意。 此时一个人坐在神殿中,他不由思考起了这件事情对于自己的得失。 虽然达拿都斯这么快的行动力让赫尔墨斯吓了一跳,可回过头来仔细想想,他日后的确会与冥界有所往来。 “不过那应该是在春神珀耳塞福涅被哈迪斯抢为妻子之后。” 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回想起农业女神那个外表看起来不过才十几岁的小女儿,赫尔墨斯随即皱起了眉头。 随着战争之神登上主神宝座,如今阿佛洛狄忒也是突然降生,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让赫尔墨斯随之产生一种感觉。 这一切,与其说是大地母神的意志,倒不如说是世界的意志,世界需要主神逐一归位。 唯有法则健全,才能让世界往更高的位置不断晋升—— 因此,赫尔墨斯估摸着在爱神之后,接着被推上主神位的估计就是他了。 至于作用,估计也和阿瑞斯差不多,是雷霆之王用来遏制爱神的一枚棋子。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在心中冷冷一笑。 他算是有些明白,哈迪斯为什么会让修普诺斯特意走这一趟。 估计这位大伯是想要借由这件事情告诉他,如果一直跟在雷霆之主身后,直到这一代众神被推翻之前,他不过就是个跑腿的。 说到底,光有实力也不足够,还必须有强大的势力。 而他现在很不巧,一没有实力,二没有势力,所以在奥林波斯就不得不补依附宙斯。 目前奥林波斯的主神一共有八位,分别是神王夫妇、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灶神赫斯提亚、光明之神阿波罗、智慧女神雅典娜、自然女神阿尔忒弥斯,再加上前不久刚刚晋升的阿瑞斯。 如今刚刚归来的爱神是第九个,那么剩下就只有三个位置了—— 而除了自己的那一个,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余下两个位置应该是给海王与冥王所预留的。 “按照冥冥之中的轨迹,海洋也好,幽冥也罢,所有的神明最终都会汇聚在奥林波斯,作为世界的正统,这种吸引力是自然而然的。” 坐在神座上,赫尔墨斯目光远眺虚空,仿佛看见了冥冥之中的金色波动。 放下权杖,脸上的颓色只维持了一瞬间,下一刻,赫尔墨斯又重新变回了原本淡然的样子。 哼,已经蛰伏了那么久,也是该出来搞事情了! “你的未来并不在天地之内,至于前往何方,则完全取决于自己的选择。” 这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正义女神忒弥斯对于赫尔墨斯做出的预言。 如今细细品味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女神说的没错。 大地并非是他的主场,天空也没有他立足之地——如此,除了海洋,只能够选择幽冥了。 换上一袭黑色长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赫尔墨斯趁着夜色,又走下了奥林波斯神山。 “到底还是不得不来呀。” 站在通往幽冥的入口前,看着那条漆黑的冥河,赫尔墨斯感触良多。 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是因为宙斯怀疑,第二次是为了帮阿波罗取得太阳之力,而这第三次这是纯粹为了他自己。 其实成为一个幽冥之神也挺好的呢? 回想起先前死神对于自己卖出的安利,赫尔墨斯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点心动了。 相比起没什么节操的宙斯,哈迪斯这个大伯的确挺好的。 而且对方是众神之中的财富之主,大地之下的一切财宝全都归结为冥王陛下所有。 赫尔墨斯瞄准的商业神格只有等到人文体系较为健全之后,才会得到一次大的升华,也唯有在那个时候才能彰显出其力量。 因此提前与众客之主打好关系,的确是个不二的选择呢! 想到这一层关系,赫尔墨斯就打定主意要多去走走。 “好了,别杵在我这里了,你想等的人已经来了,赶紧去路口接他吧。” 斯提克斯河边,命运神殿内,克罗托停下了手上的纺织工作,转而拿着纺锤打了达拿都斯一下。 “已经来了吗?哥哥这一次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虽然被纺织锤捶了一下,但达拿都斯还是笑嘻嘻地告别了自家三位姐姐,转身脚步轻快地朝外头跑去。 “达拿都斯殿下最近心情倒是挺好的?”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斯提克斯女神显得有些好奇,“是因为上次前来的那位神使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面对斯提克斯的询问,命运女神之中最年长的姐姐回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却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命运的复杂就在于常人无法理解呢。” 克罗托的目光目送着自家弟弟离开,同时也是会心一笑,并且喃喃自语了一句。 “你居然真的来了!” 待在冥河岸边,因为没有看见摆渡者卡戎以及他的小破船,赫尔墨斯原本以为自己可能要在这里站上大半天,直到天亮。 结果才过了一会儿,他就看到一个男神拍打着翅膀向他飞了过来。 “不然难不成我还是假的来了吗?” 面对达拿都斯这种打招呼的方式,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些赞同修普诺斯的观点。 从大地回来之后,达拿都斯看上去的确奇奇怪怪的。 而要是最贴切的形容,估计就是和傻子差不多了吧? 可能是因为属性相克,所以就导致吸收完生命力之后,达拿都斯的智商便随之下降了? “咳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以为你还要考虑几天。” 感受到赫尔墨斯目光中潜藏的嫌弃,达拿都斯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多了一抹红晕,随即也不说话,就这么傻愣愣地站着,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怎么感觉这位死神殿下现在貌似十分娇羞? 本来以为对方出来是为了把他带进去,结果等了半天,赫尔墨斯也没等到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于是不得不主动问道:“所以请问殿下,我们要怎么进去?” 第23章 解释掩饰是事实 “殿下,你确定要以这个方式吗?” 趴在对方背上,赫尔墨斯小心翼翼避开了达拿都斯不断扑腾的翅膀,同时又紧紧扯着对方身上的黑色斗篷,唯恐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掉进了冥河。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冥河上空。 而为了成功渡河,达拿都斯牺牲自己,原地当了一回冥河渡船。 可是面对这个“人形飞行船”,赫尔墨斯却觉得还不如坐卡戎的小破船要来的更让人安心。 “你别乱动,我保证你平安无事的过去。” 达拿都斯额头也有不少冷汗,面对赫尔墨斯的质疑,他直接回了一句:“相信我,没问题的!” 听着对方那紧张到连语气都变调了的声音,赫尔墨斯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心下却暗自叹了口气:“哎,相信你,我怎么感觉真的会有问题啊。” 因为冥河之中汇聚着强大的幽冥神力,所以等闲之辈,别说是横渡冥河了,就连靠近其中都有危险。 不过达拿都斯与旁人不同,他的母亲是黑夜女神尼克斯,父亲是黑暗之神厄瑞波斯,作为两位原始神的儿子,达拿都斯天然便继承了极为纯粹的黑暗之力。 这让他在冥河之中不仅不会有危险,反而如鱼得水,所以平时达拿都斯对此从来没有在怕的。 不过那也只是指他一个人的时候,今时不同往日,背上如今平白多了一个神明,而且还是孱弱到仿佛小鸡仔一般的“柔弱男神”,实在是容不得达拿都斯不打起万分精神,以防有可能发生的任何危机。 “快到了快到了!” 随着达拿都斯努力拍打翅膀前行,赫尔墨斯已经能够看着冥界的大门了。 “哗啦啦!” 然而随着他们即将接近岸边,冷不防这条苦难之河忽然卷起了一个浪头。 一个浪花扑了过来,大量河水被冲击到半空中,直接干扰到了原本准备降落的达拿都斯。 “我的天哪!” 心里发出一声惊呼,原本就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赫尔墨斯不敢怠慢,一只手紧紧拽着对方的衣服,另一只空着的手一挥,金色的神力在掌间涌现,随即却是与冥河之水接触在了一起。 水花在耳边拂过,伴随着啪嗒一声,一阵失重感袭来,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就成功摔到了地上。 “喂,你们这是搞什么鬼呀?” 忽然天旋地转,随后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便在赫尔墨斯耳边响起:“看起来你比我想的要来的更快,而且你们好像玩的挺高兴的,嗯?” 抱着手臂,刚刚睡醒的睡神殿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滚作一团的二人,随后用脚尖踢了踢自己的弟弟,“喂,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咳咳咳,哥哥你别胡说八道!” 被他这么一说,赫尔墨斯还没反应,达拿都斯默默放下了按在对方腰间的手,同时憋出了一串干咳。 只是不知为何,他这个反驳听上去有些气弱,所以修普诺斯对此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回应。 “修普诺斯殿下,您好。” 冲着睡眠之神打了声招呼,拄着双蛇杖,赫尔墨斯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沾到尘土的白布,同时目光在这个略显奇怪的兄弟二人间打量了一下。 因为刚刚在地上滚过,达拿都斯和他一样,看着都有些狼狈。 只不过相较于赫尔墨斯,对方脸上还带着一丝薄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量运动? “讲真的,达拿都斯殿下,你以后可得多运动一下了。” 说出令兄弟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之后,赫尔墨斯随即看着修普诺斯,“不知冥王殿下现在可在城中?” 开玩笑归开玩笑,他这次过来可是有正经事的! “当然了,殿下还在处理公务,不过如果是你想见他的话,估计也不用我们去通传。” 摆了摆手,修普诺斯一边将弟弟从地上拉起来,同时又对着赫尔墨斯伸出了手,“好了,跟我们一起去吧。” “殿下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并没有伸手去握住对方递来的那只手,赫尔墨斯看向修普诺斯的目光中带着一抹疑惑。 “对啊,这件事情和哥哥又没有关系,你不必跟着我们了。” 紧随其后,刚刚调整好自己表情的达拿都斯便跟着补充了一句,而后便在自家兄长略带调侃的目光中带着赫尔墨斯走进了高大的冥王城。 相较于赫尔墨斯上一次过来,整座冥王城的规模似乎又扩大了不少,更彰显出幽冥古朴大气。 “哟,这不是达拿都斯殿下吗?” “殿下回来了,去见陛下吗?” 达拿都斯带着赫尔墨斯走在宽大的街道上,这期间有着过往幽冥之神认出了他的身份,随后与其寒暄行礼。 对此,赫尔墨斯仅仅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是没有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好奇目光,可是在赫尔墨斯主动开口打招呼之前,某个比较激动的男神就已经把他的身份给泄露了。 嗯,达拿都斯并没有说他是宙斯的儿子,只表示这将来会成为他们的同僚。 可能是因为上行下效的缘故吧,幽冥之神越来越懒,而工作却愈发繁重。 所以这也就使得众多冥神和他们的上司一样,在得知有人可以帮着自己分担工作之后,那些神明开玩笑着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可要用记忆女神的神泉洗过的水果好好招待这位新来的殿下了!” 记忆女神的泉水有着让人失忆的作用,并且其所生效的对象不仅限于普通生灵,就连神明也同样会被其魔力所困扰,而幽冥的食物,因为有了哈迪斯赋予的特性,凡是吃下了这里的食物,便不会被幽冥之气困扰,但是同样的,在法则的束缚之下,他们也无法离开幽冥。 “给我闭嘴吧,要是让谟涅摩叙涅殿下知道你们又去偷偷接泉水,小心把你变丑!” 对着那两个幽冥神笑骂了一句,达拿都斯随即对着赫尔墨斯道:“你别在意,他们就这个样子的,本身并没有恶意。” 只是因为幽冥实在是不招人待见,所以以往想要加入这里的人基本上大多都到一半就被吓跑了。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哈迪斯才培育出了具有束缚之力的幽冥食物。 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赫尔墨斯又问了一句:“这个面积似乎较之前更大了,是进行扩建了吗?” “对呀,自从你向陛下进言让冥月女神开辟了地狱之后,陛下觉得之前的冥王城太小,难以容纳之后被敕封的众多冥神,所以就自己亲自动手改建了一下。” 一说起这个,达拿都斯瞬间就乐了。 抬手指着东北角的众多神殿,他语气轻快道:“那些都是新晋升的冥神所居住的宫殿。” 幽冥不比大地之上,本身环境自然是更为阴沉、压抑,而那些宫殿与奥林波斯的风格也不同。 相较于圣山的张扬不羁,幽冥神的神殿一贯都保持着冷色系,并且还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赫尔墨斯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他心下暗忖:“这些神殿少说也有几十座吧?难道都是先前被哈迪斯提拔上来的?” 心里感觉着哈迪斯可能是暗中策划了一出大改革,面对近在咫尺的死神,赫尔墨斯却并没有问出心里的疑问。 只不过相比起初见时,这位死神殿下的脾气似乎是一天比一天的开朗了?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与对方再一次来到了哈迪斯的神殿。 冥王大殿内,哈迪斯还是一如既往地在那里办公,桌案上摆着众多的文件,直接淹没了这位伟大的冥王陛下。 “来了吗?别客气,自己坐下吧。” 面对不请而至的两个客人,冥王陛下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嘴上说着不怎么走心的客套话。 “前提是你们两个能够在这里找到地方。” 紧随其后,嘲讽之神跟着补了一句:“别客气。” “殿下可真是爱说笑……” 这番话听在赫尔墨斯耳朵里,让他感觉这仿佛是来自摩墨斯的扎心嘲讽,所以只是勾了勾嘴角,并没有去找地方坐。 事实上,这个本来很宽阔的大殿如今堆满了东西,别说是坐下了,他们想要挤进去都有难度。 “来,到这里坐吧!” 结果赫尔墨斯心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达拿都斯就已经清理出了一块地方,还随手变出了一把椅子,这会儿正拉着他,强行把人按到了椅子上。 “我希望这种方式不是你对待哥哥应该有的态度。” 抬手将飘到自己脑袋上的文件抓下来一把拍在桌上,摩墨斯张嘴便是一场刻薄的嘲讽盛宴,“做的这么殷勤,人家已经答应嫁给你了吗?别太卑微,我的弟弟啊,小心到最后一无所有!” 作为黑夜女神尼克斯孕育的神明,这位嘲讽之神与达拿都斯有着同一个母亲,他以兄长自称也的确是没毛病。 “殿下……” “摩墨斯——你给我闭嘴!” 面对这番话,身处于绯闻漩涡中心的主角之一,赫尔墨斯嘴角抖了一下,刚想让对方不要乱说。 可还没等他发言完毕,就被达拿都斯恼羞成怒的怒吼声给打断了。 本身脸色就较常人更为苍白,因此当达拿都斯脸上平白多了一抹红晕的时候,这个画面就显得尤为明显。 第24章 升职加薪谈恋爱 这究竟是个什么展开? 难道说达拿都斯对他也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吗? 随着嘲讽之神对着自家弟弟进行了一番批评,赫尔墨斯心里也是被一大波弹幕席卷而过。 好不容易压下了自己的情绪,赫尔墨斯转头看着脸上仍有薄红的死神,一边问了一句:“殿下,你是认真的吗?” 刚才达拿都斯着急忙慌地打断了摩墨斯的话,这种反应仿佛欲盖弥彰,无形中便坐实了对方所言非虚。 看着达拿都斯脸上那还没有褪去的红晕,赫尔墨斯抿了抿嘴角,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本来明明说好的是让他跳槽来冥界,谁承想刚来到这里,入职面试转而就变成了相亲活动。 而且自己还是主角之一,他实在是感觉有点受宠若惊啊? 或许不应该用这个词,不过赫尔墨斯此时也无暇考虑太多。 “咳。” 面对他的反问,达拿都斯又发出了一声咳嗽,手指无意识搅动一下,继而期期艾艾道:“那个,你别听他胡说!” 虽然听起来仿佛是在自证清白,但是看着达拿都斯这种反应,赫尔墨斯却忍不住心下暗道:“你说让我别听他胡说,可你这个反应摆在这里,我看上去他完全不像是在胡说啊!” “好了,你们私人的问题等一下再说,先说说你这一次的来意。” 在旁边作壁上观,看了好一会儿戏,表面高冷,实则十分八卦的冥王陛下满足了自己的娱乐精神之后,这会儿屈指敲了敲面前的办公桌,“赫尔墨斯留下,你们两个兄弟出去好好交流交流。” 话音刚落,众人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同于达拿都斯隐隐透露出失落的表情,赫尔墨斯看上去仿佛是解脱了一样。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毕竟他一直觉得刚才的气氛实在是有些诡异,仿佛自己正处于一个未知的修罗场一样。 如今有着冥王主动挑破尴尬的气氛,赫尔墨斯自然是没有不乐意的道理。 给了自己的书记官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哈迪斯看都没有看死神,随即笑眯眯地对赫尔墨斯道:“之前在梦里修普诺斯应该和你说过,怎么样?有兴趣来冥界吗?” “咳,大伯应该知道,我现在身上肩负着宙斯神使的工作,所以如果加入冥府,这方面要怎么算呢?我又应该帮着执掌什么法则,神力应该是什么级别的?” 赫尔墨斯是交易之神,俗话说得好,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所以这个时候他也不管什么客气不客气了,面对这位冥界的大老板,赫尔墨斯直接就待遇问题与对方进行了沟通。 默默说完了重点,看了一眼哈迪斯,赫尔墨斯闭上嘴,等待着冥王陛下在思考之后做出决断。 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待遇,而是要怎么对付宙斯? 毕竟宙斯虽然花心滥情,看上去仿佛是个神渣,可别忘了,他目前还是神王,是得到了天地承认的众神之主。 撇开海界与冥界不说,这个世界所有的神族名义上都是受到宙斯统领的。 所以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赫尔墨斯贸然加入冥界,很有可能会得罪宙斯。 “名头什么的,随便找一个就是了,而至于说神职的话,我会考虑到你身上的其他领域,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给你解决。” 眯着眼睛想了一下,哈迪斯先给出了一个保证,随后顿了顿,又道:“据说奥林波斯迎来了一位执掌着爱与美的女神,而且一出生便是主神之位?” “大伯是说阿佛洛狄忒吧。” 笑着点了点头,赫尔墨斯一边感叹着冥王消息精通。 同时也是没有犹豫,他直接将奥林波斯上近来发生的事情都如数告知给了对方。 “阿佛洛狄忒殿下是象征着爱情与美丽的女神,而且又是大地之母亲自降下神谕,所以即便是宙斯,对其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按照盖亚大母神的意思,授予其主神之位。” 事实上,就算他不说,只要是哈迪斯想知道的事情,也很少有不清楚的。 等到说完之后,看着对方脸上浮现出来的那丝微笑,赫尔墨斯心下一个激灵,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哈迪斯如今突然这么问,该不是想着把他也推上主神之位吧?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加入冥界,对于冥府来说,的确是能够增加其话事权的事情…… 外界只是一瞬间,可赫尔墨斯心里却想了很多。 “嗯,那么我在这里可以做出承诺,如果你确定要加入冥府的话,我会帮你向宙斯争取到主神之位。” 点点头,哈迪斯随即说出了一句令赫尔墨斯有些惊讶,却又在意料之中的话。 的确,在在宙斯所有的儿女之中,他是底蕴最薄弱的那个。 迈亚虽然是提坦神的后裔,可放在目前这个时代,已经作为擎天之神的外祖父,显然无法给赫尔墨斯带来太多助力。 在这种关头,哈迪斯承诺帮助他,这绝对是一个很大的诚意了。 “殿下怎么有把握我一定会登上那个位置?” 虽然知道自己的确就是奥林波斯未来的主神,可目前宙斯并没有丝毫想要将他也推上去的意思。 而且赫尔墨斯之前估摸着自己可能会被宙斯用来制衡爱神,可如今随着对方入住神山,宙斯态度却有些暧昧不清起来,连带着他心里也是有些没底。 “你在外人面前一直表现的平平无奇,看似十分废柴,可我知道,那不过只是你谨小慎微的伪装。” 嘴上夸奖一下侄子,哈迪斯随后话锋一转,又说出了一句赫尔墨斯有些始料未及的话:“那你觉得达拿都斯怎么样?” …… 就在哈迪斯和赫尔墨斯就日后的待遇问题进行详谈的同时,被自家上司赶出了大殿的嘲讽之神与达拿都斯同样也没有闲着,随即便展开了一场兄弟间的“友爱交流”。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作为头顶嘲讽之名的神明,如果指望摩墨斯说出什么好听的话,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说实话,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你在说什么?” 面对对方投来探究的目光,达拿都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却还是强撑着顾左右而言他,“现在赫尔墨斯不在场,你可不要胡说八道了。” “我胡说八道了吗?我看你刚才的反应倒是挺开心的样子,不过还是像我说的那样,别太卑微了,看那个宙斯之子对你的态度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你真的决定要选择他?” 摩墨斯的年龄相较于达拿都斯来说,要年长不少,所以这会儿说话也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我之前就和你说,卑微到极致,下场可是一无所有啊……” “够了!你要不是故意的,刚才就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怎么说了,现在回头又开始教育我,你到底是希望我成功,还是希望我失败?” 被对方念叨了半天,达拿都斯的定力不及兄长来得强大,所以率先破功。 面对他的怒吼,摩墨斯虽然感觉耳朵有些被震得生疼,可此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呵呵,你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 对于这个露出一脸奸计得逞的兄长,达拿都斯忽然失去了与对方继续交流下去的心情。 到这个时候,要是再不明白自己是被他耍了的话,那么他恐怕就真的是傻子了。 “怎么样,成功了吗?” 就在达拿都斯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修普诺斯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眼皮跳了一下,达拿都斯的直觉告诉他,似乎有些不妙。 只是还未等离开,下一刻,对方便拍动翅膀,来到他的面前,同时一脸希冀地问道:“怎么样?你有成功把那个小神使拿下了吗?” “就他这种闷葫芦一样的性格,能够拿下才怪了。” 还没等达拿都斯发飙,嘲讽之神凉凉的声音又从旁边传了过来,“难道我说的不是吗?——亲爱的弟弟。” 不知为何,听着对方刻意拖长的尾音,达拿都斯只觉得“弟弟”这个称呼,仿佛超越了它原本的含义,并且被赋予了另一重深意。 “真是的,一个两个怎么尽爱帮倒忙呢?” 行走在斯提克斯河岸边,看着那些茫然失措的亡魂在河岸两边徘徊不去,达拿都斯只觉得自己略有些烦躁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其实说实话,达拿都斯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对赫尔墨斯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非要说的话,可能是第一次在冥河岸边的初见。 如今细细回忆起来,他就觉得自己一开始便对于赫尔墨斯有了好奇。 也可能是当初在大地上的惊鸿一瞥,达拿都斯心中留下了这个有着蔚蓝色眸子的少年沉静的模样。 正是因为心中有了别样的感觉,所以当赫尔墨斯说日后要来冥界酬谢他的时候,几乎没有多加思索,达拿都斯便提出让对方来到冥界帮他加班加点。 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想太多,与其说是让赫尔墨斯帮着自己一起处理手上的工作,倒不如说是为了近距离地看着对方、与对方接触。 可是自家两位兄长说的也没错,赫尔墨斯外表看着是少年,但在神族之中已经快要成年了。 对方是宙斯的儿子,而且就本源而言,和他们天然不同。 如果他们两个要在一起,首先他要考虑的不是别的,而是怎样说服对方—— 但是,这很难吗? 目光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命运三女神聊天的斯提克斯女神,达拿都斯目光一闪,只觉得那都不是事儿! 非要说的话,斯提克斯女神的本源和他们也不一样。 对方原本是大洋神之女,是海洋女神,最后还不是在他母神这边得到了承认,并且被授予执掌着斯提克斯河的重任? 有着这样一个前辈作为例子,达拿都斯回望了一下冥王城的方向,心里一下子爆发出了豪情万丈。 其实,跟着哈迪斯也不算是最好的待遇,虽然对方是赫尔墨斯的大伯。 可别忘了,冥王陛下还不是要仰仗这两位原始神作为自己的后腰吗? 所以,要是赫尔墨斯不愿意寄人篱下,那他们就自己当家做主好了! 第25章 事业恋爱让个路 虽然哈迪斯所许出的待遇十分优厚,并且也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可是赫尔墨斯到底没有被冲昏了头脑。 他知道,万事万物其实都有着一个准则。 就像交易的核心原则是等价交换一样,当然,赫尔墨斯不否认,有时候付出与收获,或者是收获与付出不成正比,但这就像是命运之中的偶然性,仅凭这一点,还无法抹杀等价交换的亘古法则。 既然哈迪斯认为他有这个价值,并且已经开出了自己能给出的待遇,赫尔墨斯也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能够坐拥地下世界的所有财富,自然也是一位非常精明的神明。 “既然大伯已经给了我这么好的条件,我若再推拒的话,恐怕有些说不过去了。” 冥王殿,赫尔墨斯微微一笑,面对众客之主做出了一个预言,“当圣洁的水仙花铺满幽暗的冥界大道时,富有活力的生命气息将冲散斯蒂克斯河中的不祥,而当光辉照耀塔耳塔洛斯之时,我将率领亡魂往返于阴阳两界。” 留下了预言,并没有在意随之陷入沉思的哈迪斯,赫尔墨斯行了一个礼,随即便走出了大殿。 关于加入冥府,他早已有了决定,那自然是要来的。 不过根据命运的轨迹来看,赫尔墨斯觉得并非是现在。 那应该是在他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主神之后,而彼时,农业女神之女,春神珀耳塞福涅将被威严的幽冥之主迎娶为王后—— 没错,根据命运三女神作出的“提醒”,赫尔墨斯通过冥冥之中的命运轨迹感觉到自己加入冥府的时机正是在传说中的“冥王抢亲事件”发酵之后…… 嗯,虽然听上去有些狗血,可作为神明,赫尔墨斯心里明白,这是随着世界发展完善之后所得出的必然结果。 生与死虽然相互对立,同样却也彼此相依相存。 所以,当最初的秩序确立之后,亡魂经过安眠,将会重新与大地之上复苏。 在命运的车轮之下,幽冥需要更多生命领域的神明来帮助其完善一个循环的大构架。 毫无疑问,继承了大地之力的少女珀耳塞福涅在生命领域有着不逊于其母神的强大潜力,这样一位女神配合幽冥王者哈迪斯便是最好的人选。 “只是希望那位富饶女神可别因此做出什么过激之举啊。” 走出冥王殿,赫尔墨斯回想了一下那个将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放在嘴里怕含化了的“伟大母亲”,这会儿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赫尔墨斯取得了克瑞斯的本源之力,同样是生命领域的佼佼者。 他决心要成为生命之神,日后必然会对上农业女神德墨忒尔。 不过通过春神事件,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只要运作得当,就也可以从中获取不少好处呢! 想到这一点,他的心情又如何不轻快? “对了,达拿都斯殿下呢?” 才刚走出门,赫尔墨斯余光一瞥,就看见了不远处就向他走来的嘲讽之神,于是便停下脚步,冲对方行了一个礼,同时询问起了另一个让他感觉颇为纠结的对象。 鉴于对方前不久才在这位无良哥哥的坑害之下被动表白了一回,所以面对嘲讽之神,赫尔墨斯感觉他的表情一定很僵硬。 “原来殿下还没有离去吗?” 看着主动向自己打招呼的赫尔墨斯,摩墨斯挑了挑眉,看起来颇为惊讶地道:“我还以为,因为那个小子,你已经不想再来了呢。” 听听这个嘲讽之神的话,绝对是故意的。 赫尔墨斯之前与哈迪斯讨论待遇问题,作为冥王的书记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好意思说达拿都斯,要不是因为这家伙口无遮拦,事情至于变得那么尴尬吗? 有那么一瞬间,赫尔墨斯实在是想拿起权杖,对着这家伙一棍子敲下去。 可衡量一下武力值,他还是默默放弃了这个不怎么现实的想法。 “我准备回奥林波斯了,如果殿下没有看见达拿都斯殿下的话便算了,改日再来拜访,再见!” 这一刻,赫尔墨斯发挥出了自己的语言天赋。 没有给对方开口的余地,这么一长串话扔过去之后,趁着嘲讽之神愣神的空档,他立即转身、跨步,然后离开了这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赫尔墨斯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 可事实上,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这完全是在绝境之中被逼出来的。 “哎,这反应怎么和那个臭小子一样啊,真是无聊。” 瞧着仿佛火烧眉毛一般跑掉的少年,嘲讽之神叹了口气,继而无趣地撇了撇嘴,又开始思考着要怎么给弟弟添堵了。 “呼……” 因为实在是被追上,这一次赫尔墨斯单独一人并没有选择乘坐卡戎的小破船。 反而是通过达拿都斯之前和他说了一条密道,走出了幽冥界。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进入的时候需要横渡冥河,但是出来却可以通过密道走。 好不容易走出了幽冥,赫尔墨斯却没有心情去思考这种问题。 被微风一吹,他感觉自己有些混沌的脑子终于冷静了下来。 不对,刚才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怂啊! 嘲讽是摩墨斯的看家本领,对方嘴里没好话,那实属寻常,要是哪一天这家伙突然有好话跑出来,那才是要变天了。 关于这个,赫尔墨斯不是不知道,偏偏他刚才还是表现出了很怂的一面。 如今回过神来,他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刚才的他看上去和之前的达拿都斯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都仿佛恼羞成怒,看上去显然是配一脸的呢! “呵呵!” 站在一个水潭前,赫尔墨斯看着水面中那个面若桃花,脸上还带着一丝红霞的蓝眸少年,实在是不想承认这就是自己现在的样子。 在走回到奥林波斯山的同时,冷静下来之后,赫尔墨斯心里同样也在思考这件事情。 怎么说呢,面对达拿都斯隐晦地表白方式,赫尔墨斯不可能没有意识到对方怀揣着对于他的好感。 要知道,这个是希腊神的世界,那风气本就十分开放,或者说极为疯狂。 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多年,不说入乡随俗,赫尔墨斯反正是习惯了。 所以摸着良心说,其实他对达拿都斯的观感还挺好的。 毕竟对方没有再看上他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把他抢回来,赫尔墨斯感觉自己真的应该像黑夜女神敬献一头神牛,感谢对方将儿子教得这么懂礼貌。 “不对啊,他什么都没说呢,我都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接受……这未免也有些太快了吧?” 眼看着即将走回到神山,赫尔墨斯才隐约发现自己的想法好像出了点问题。 “也可能是太困了?” 摇了摇头,感觉眼前眼花缭乱的状态缓解了一些之后,赫尔墨斯随即决定再去睡个回笼觉。 相较于他离去之时,如今已经天光大亮,而圣山上那载歌载舞的宴会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今天的众神还是一如既往地醉生梦死呢。” 目光朝着依旧炫耀着夺目光辉的雷神殿看了一眼,赫尔墨斯扯了扯嘴角,随即独自走回了自己所居住的宫殿。 这一次幽冥之行,虽然时间很短,可是这期间却带有大量的消息量,以至于赫尔墨斯感觉自己用脑过度,不得不休息一会儿。 反正如今才刚刚天亮,回来的时候,他刚看着阿波罗化身为太阳从自己头顶呼啸而过。 料想宙斯也不会那么早就召唤他,所以赫尔墨斯这一觉是睡得有恃无恐。 “出事了,出事了,你怎么还在睡?” 原本睡的正好,赫尔墨斯是被一阵大喊大叫给吵醒的,而吵闹的声音让他十分熟悉。 “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给对方开了门,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金发男神,赫尔墨斯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阿波罗会经常光顾他的神殿,这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毕竟纵观诸神之中,除了那位不靠谱的父神以及十分天真的母神外,奥林波斯山上其余和赫尔墨斯关系最为密切的神明也就只有阿波罗这个兄长。 不过此时此刻,赫尔墨斯回忆之前梦中的景象,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对方复杂的目光。 又是达拿都斯。 回来之后,他一连做了三个梦,每个梦都和对方有关。 要是一开始说巧合,他还信了,可一连三次,如果说这其中没有睡神修普诺斯的手笔,赫尔墨斯是绝对不相信的。 所以如今阿波罗主动找上门倒也好,反正他也不想睡了,省得继续被那个梦折腾。 “你怎么来了呀?” “赫淮斯托斯回来了。”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仅仅是这样说了一句,随后阿波罗喘口气,直接把赫尔墨斯从水晶铸就而成的神座上拖了下来,一边往外走,急匆匆地一边道:“而且还送了一个大‘礼物’给他的母亲,如今我们那位尊贵的天后殿下,还正被绑在奥林波斯山前,宙斯召集众神前往奥林波斯帮忙解围,结果你却迟迟不来,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而听着他的话,原本正想要挣扎的赫尔墨斯微微一愣,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赫淮斯托斯,这个名字,对于赫尔墨斯来说有些陌生,却不至于让他没有丝毫印象。 从名义上来说,这位男神出身背景可以说是非常尊贵了。 至于为何? 那自然是因为其父亲就是目前的神王宙斯,而母亲则是天后赫拉。 赫淮斯托斯是赫拉的大儿子,在生育战神阿瑞斯之前,提坦之战最为激烈的时候,天后率先诞下了这个大儿子。 只不过当初在这对夫妻爆发争吵的时候,赫淮斯托斯因为帮着自己的母亲说了一句话,结果就被暴怒的宙斯摔下了奥林波斯山。 为此,这位男神摔断了一条腿,后来被一位海洋女神捡回去抚养,才得以长大成人。 对于自己这个生性凉薄的父亲,赫淮斯托斯不可能没有怨恨,甚至于对赫拉,他同样有着满腔的怨怼之情。 “照你这么说,赫淮斯托斯给奥林波斯山送上一座纯金的神座,并且署名是送给最尊贵的女神,结果咱们那天后就这么被坑了?” 抽搐着嘴角,从阿波罗这边得知了事情发展的具体详情之后,赫尔墨斯内心觉得赫拉有点活该。 本来嘛,要不是太过自信,认为自己就是那位最尊贵的女神,然后大大咧咧坐到了椅子上,赫拉也就不会落得如今被束缚在上面动弹不得到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了。 “对。” 点了点头,向来阳光的光明神与赫尔墨斯对视一眼,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就在几天之前,为了迎接阿佛洛狄忒进入圣山,赫拉和宙斯就爆发过一阵争吵,听说我们这位父神,为了报复天后殿下,还把手伸向了她的属神。” 所以说,面对这个光彩夺目的黄金神座,赫拉以为是宙斯送给自己的赔罪礼物,因此便没有丝毫顾忌坐了下来。 谁知道转眼就被自己早已遗忘的大儿子给坑了一把,因为这个突发事件,向来高傲的天后目前是面子里子都赔了,这会儿正在大殿里发火呢! “毕竟是在奥林波斯山上,谁能想到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阿波罗讨厌赫拉,这在圣山上根本不是秘密。 赫尔墨斯嘴上附和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又问道:“你是说天后的属神,就是那位彩虹女神伊里斯?宙斯看上她了?” 赫尔墨斯的表情有些奇怪,以至于阿波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对啊,就是那个丫头,我记得之前他好像和你还吵过一架是吧?” 被对方说出了自己内心所想的问题,赫尔墨斯抿了抿嘴角,没有接话。 所以这应该不是他又发威了吧? 面对这个不用问也知道的答案,赫尔墨斯心里并没有愧疚。 彩虹女神伊里斯也算是自己作死,而且之前他那么说,可不是为了诅咒对方。 如果对方没有什么别样的心思,或者说没有那么巴结赫拉,又或者是听从了赫尔墨斯的劝告,见好就收,那么最后也不至于被宙斯找来专门刺激嫉妒心极强的天后。 面对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必要同情,赫尔墨斯也不想浪费感情。 “哈哈哈,你还真的对她动嘴了呀!” 有时候,沉默就代表着默认,阿波罗看着这个弟弟露出如此“乖巧纯良”的一面,哪能猜不到事情的真相? 这会儿直接捧腹笑弯了腰,同时伸手指赫尔墨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够把自己内心的喜悦爆发出来。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其实他们之前就可以借助赫尔墨斯来打脸赫拉! “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被阿波罗用那种诡异的目光注视着,就算再迟钝都能发觉不对,更不用说机敏如赫尔墨斯。 蔚蓝色的眸子凝视着对方,赫尔墨斯语气郑重道:“我不会对天后做出什么不好的诅咒,你应该知道,我这股力量并非是用于诅咒他人的,而且赫拉固然有不是,也不应该由我们前去报复,所以别被怨念遮蔽了眼睛。” 阿波罗虽然是光明神,可是本身在智慧领域也非常出众,以往行事极为理智,很少受到感情左右。 如今突然冒出这种极端的想法,在赫尔墨斯看来,也可能是因为以往压抑的太久,以至于出现了扭曲。 或者说不仅仅是阿波罗讨厌赫拉,事实上,除了对方亲生的阿瑞斯之外,其余宙斯几个出色的孩子,有哪一个没有遭到对方的迫害? 在这种情况下,要让他们对赫拉不心存恶意,还怀有友善的态度,实在是太难了。 君不见即便是其亲生的赫淮斯托斯,此时回来也没安好心吗? 因为当初被暴怒的神王扔下奥林波斯山的时候,母亲畏惧于宙斯,而不敢为他出言。 这件事情,在赫淮斯托斯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阴影。 如今千年过去了,这位男神在烈火之中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信心。 赫淮斯托斯再次归来,一方面也展示出了自己的天赋——在锻造器物上的高超技艺,同时未尝不是想要报复这位“母亲”。 “放心好了,刚才不过是开玩笑,我知道轻重的。” 面对赫尔墨斯隐约透露出警告的话,阿波罗神色一肃,而后却是笑道:“相比起我们出手,其实眼下有个更好的机会。” 这就是在指向赫淮斯托斯以及对方所做出来的这件事情。 “这位殿下对于天后的怨念很重啊。” 毕竟当初要不是为了赫拉,他也不至于被宙斯赶出圣山。 听了阿波罗的叙述,赫尔墨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而心下却是盘算了起来。 其实要说的话,这个事件在后世也有神话记载,似乎就是火神的黄金神座? 具体发生了什么,赫尔墨斯不清楚。 他虽然读过希腊神话,却仅仅只知道几个较为著名的故事。 要说更深层的理解,以及将这些故事串联在一起,那自然是没有那个本事的,不过这并不妨碍赫尔墨斯盘算着赫淮斯托斯之后可能会带来的变化。 一位善于铸造器具的神明,在平时虽然可能不会受到太多的关注,可倘若爆发了神战呢? 这个世界不像是他前世的华夏神话,虽然有神明,但神明并非万能的。 就拿神器来说,目前奥林波斯中,仅仅只有少数几个提坦神具备锻造神器之力。 其余像阿波罗、阿尔忒弥斯之流,倒不是说凭他们的能力无法制造出神器,但是那种绝强力量的神器,并不是普通的神明可以创造出来的。 就像宙斯当时得到了水文女神墨提斯的帮助,制造出了催吐剂,这才拯救出了自己的兄弟姐妹。 可面对强大的时空之神克洛诺斯,即便是他们这些孩子加在一起也没有用。 最终还是提坦神之中的先知普罗米修斯锻造出了三把威力最强的神器,分别赠与宙斯、哈迪斯、波塞冬,而后才由他们三人联手其余奥林波斯众神,一同推翻了上一任神王的暴虐统治。 “就冲这一点,日后一定要和赫淮斯托斯打好关系。” 能够制造神器的神明,在战斗之时,必然会被各方势力拉拢,与之交好,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目光微微一闪,赫尔墨斯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他准备跳槽去冥界,那是不是还可以顺便再带上几个“同僚”? 怀揣着这个想法,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开口,但是沉默的原因却是各不相同。 因为阿波罗带着赫尔墨斯没有丝毫停顿,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众神殿之前的广场。 此时的奥林波斯山极为热闹,因为这里已经挤满了神明。 不过人越多,也就代表着赫拉丢的脸越大,赫尔墨斯对此事喜闻乐见,可脸上却表现出了一副担忧的样子,那戏精的程度简直让阿波罗叹为观止。 该说不愧是经常在宙斯面前混的吗? 这演戏的功夫可比他们强多了! 奥林波斯山,也被称为圣山,这是一座泰坦时代开始,便汇聚了众神的重要神山,同时也被后世描绘为希腊众神居住的神之国度所在的位置。 根据古老的传说记载,在太古时代,大地之母盖亚独自孕育了天地海三神,其中天神乌拉诺斯,也是其夫君,而海神彭透斯则是不同于泰坦巨神之首大河之神俄刻阿诺斯的另一位海神始祖级的存在。 至于其中的大地山岳之神乌瑞亚,因为无端被搅入了泰坦与天神乌拉诺斯的战斗,最终陨落,化成奥林波斯山。 同样,也正是因为,这座山本身就是一个古老神明化成,所以才能够容纳众神入驻其中。 “看来,众神都来了。” 走上阶梯,才来到广场前,赫尔墨斯凭借良好的视力,就看见了被一个金色座椅捆绑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女子。 嗯,毫无疑问,这就是当今的天后殿下,赫拉—— 其实也不是宙斯诚心想要让赫拉在众人面前出丑,实在是那个椅子被固定在了原地,在不伤害到赫拉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将其摧毁,更不用说是把人移到神殿内了。 所以没有办法,坐在露天的广场下,随着阳光透过云层,赫拉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也是被众神收于眼底。 赫尔墨斯目光扫去,就见赫拉身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宙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他所熟悉的脸孔。 战神阿瑞斯、智慧女神雅典娜、自然女神阿尔忒弥斯…… 除了与赫尔墨斯同辈的同父兄弟姐妹们之外,其余诸如农业之神德墨忒尔、女灶神赫斯提亚也都站在旁边,这会儿正在交头接耳,可能是在商量这件事情。 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赫尔墨斯心里总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应该说真是一报还一报吗? 前不久赫拉才因为赫尔墨斯帮宙斯打掩护,所以想要针对他,却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多久,自己就反而遭到了大儿子的暗算。 在众人之外,新加入的美神冲着赫尔墨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乱哄哄的一幕。 “宙斯,我们来了。” 带着赫尔墨斯穿过人群,一边近距离打量着堪称狼狈的赫拉,阿波罗同时和宙斯打了个招呼。 “嗯,既然大家都来的差不多了,就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想到法子,帮助天后脱困。” 不同于以往的风流不羁,此时的宙斯也显得严肃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这种严肃究竟是因为自己的结发妻子被捆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还是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是当初被自己扔下山去的大儿子。 面对神王的命令,众神自然无敢不从。 可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有一个人敢于率先做出头鸟。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的工作,第一个上去,自然会遭到大家的注视。 要是真的第一个成功了,那自然是很好。 可怕就怕没有成功,不仅仅丢人,还有可能会被赫拉给记恨上,那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一想到这位女神以往的各种“威风战绩”,原本还有心想要上去帮忙的神明心下一冷,就迈不开脚了。 算了,还是不要惹祸上身吧,反正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没举手,那不是还有一大群吗? 抱着这个想法,一时间居然根本没有一个神明响应号召。 “怎么了?难道我堂堂奥林波斯神庭,居然另一个能够派上用场的神明都没有吗?”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宙斯显然有些恼怒了,这话儿声音也冷了起来。 “先让我试试。” 可能是因为宙斯这群儿女的眼神太过可怕,农神德墨忒尔眼见众人齐齐都不开口,这会儿心下无奈,只得上前一步道:“都给我闪开!” 这位女神除了代替大地之母管理大地上的农业之外,同时还继承了原本提坦神中生长之神克瑞斯的部分权能,于是又被称为干果女神。 不过别看神位不怎么高,德墨忒尔的战斗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看见那位女神手上巨大的镰刀了吗? 那可是传说中的“弑神之镰”,没错,当年乌拉诺斯被阉割,就是这把镰刀干的! 作为大地之母女儿的女儿,德墨忒尔是少数继承了大地之力的女神,目前也算是地母神的代言人。 正因如此,这柄曾经用来阉割乌拉诺斯的镰刀也随即被传承到了对方手上。 挥舞着镰刀,农业之神上前一步,刚想要行动。 结果眼看着镰刀的刀尖近在咫尺,赫拉却忍不住尖叫道:“等等!” 开玩笑,这镰刀下去,也许的确能够劈开她身上的束缚带,但是也很有可能连自己也一起被劈了好吗? 嘴角抽搐了一下,考虑到自己的切身安全,赫拉还是叹了口气,“算了姐姐……还是让那个孩子回来吧。” 其实被束缚在宝座上那么久,赫拉同开始的暴怒到之后的沉默,她也是想了很多很多。 归根结底,当初赫淮斯托斯之所以会被宙斯从奥林波斯山上扔下去,其实就是源于她们夫妻两人爆发出的正常。 而且说句实话,赫淮斯托斯全然是因为帮着自己说话,才会被宙斯厌弃。 可那个时候,因为畏惧与宙斯的愤怒,赫拉却不敢为了自己的儿子与丈夫进行争辩。 所以随着和孩子托斯在大地上流浪,最终被海洋女神忒提斯捡回去抚养,她们之间的联系也算是彻底断了。 话是这么说,母子之间到底是有血缘联系的,纵使亲情不在,血脉中的联系却还是存在。 既然赫淮斯托斯想让她这个做母亲的作为“垫脚石”,让他得以出现在奥林波斯众神的眼中。 那么就算是对他的补偿好了,就算顺着她走一回也未尝不可。 目光凝视着一脸焦急的阿瑞斯,以及站在角落里,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赫柏,赫拉心头一软。 沉默了一下,这位天后对着宙斯道:“还请陛下决断。”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是否要将火神重新迎回奥林波斯山? 这一决定权并不在天后赫拉,最终拍板决定的还是宙斯。 “所以这也就是说,诸神之中皆对此没有办法吗?” 沉着脸,宙斯周身缭绕着足以毁灭诸神的雷霆,一方面显示出了这些王者内心的不快 “那个……”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赫尔墨斯心下暗道一声:“时候终于到了。” “你有话要说?” 看着赫尔墨斯从自己给出的台阶上走了下来,宙斯的表情好看了不少,这会儿问他:“你要说什么?” “如果是请火神殿下回归,那么,我有一个主意。” 笑眯眯地看着宙斯,赫尔墨斯笑得仿佛一只小狐狸,“毕竟您是众神之主。” 言下之意,就是说让宙斯下一道命令,命令火神回归。 作为众神之主,宙斯在推翻了上一任神王克洛诺斯为首的提坦神族后,本身也随之成了天地唯一承认的正统神族。 因此,只要是众神之王给出的命令,只要隶属于奥林波斯旗下的神明,自然无不遵从。 而抛开神王的头衔不提,宙斯同时也是火神的父亲啊…… 只可惜,他们这个父亲实在是太没有自觉了。 感受到众神一瞬间投在自己身上复杂的目光,赫尔墨斯心下轻叹一声。 他知道,如今他说出这番话,恐怕是会引起众神注意了。 不过为了自己的未来,就算是难得扎眼一回,那又如何? 只要最后的谋划成功,那么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一切都以最高的利益为准,这才是商业之神! 另一方面,随着赫尔墨斯主动请缨,现场气氛有一瞬间沉寂。 众神目光看着年轻的神使,心里纷纷都觉得有些不太现实。 让这位殿下去把火神请回来? 呵呵,一个是宙斯最为宠爱的神子,一个是很早之前便被扔下了奥林波斯山,一直对其不管不顾的大儿子。 让赫尔墨斯去招降火神,确定不是火上浇油? 想是这么想,可碍于宙斯的面子,众神不敢说出来,纷纷都在心下腹诽,表面上却是一副“我们并不在状态”的样子。 “其实我觉得赫尔墨斯说的没错,火神是该回来了。” 赫斯提亚也是一位执掌着火焰的女神,回想起那个侄子的遭遇,她心中也是露出了一丝悲悯,所以这会儿也是第一个帮着说话的。 “对啊对啊,我们也这么觉得……” “那孩子在外也不容易,是时候回来了。” 紧随其后,余下的众神就仿佛是商量好的一样,却是跟着开口,都开始附和起了赫尔墨斯与赫斯提亚的话。 “呵呵,灶神殿下说的固然不错,不过赫尔墨斯也真是长大了,有志气啊!那么作为姐姐的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去把火神请回来!” 而就在这其中,阿尔忒弥斯无疑是不合主流的。 当着众神的面,这位女神向赫尔墨斯作出了一番类似于“宣言”的话。 这语气十分轻蔑,却说出了众人先前的心里话。 本来嘛,赫尔墨斯摆在明面上的神职是传讯,因此也被当作众神的使者。 而除此之外,对方还有什么本事? 靠那张时不时把话变成诅咒的嘴吗? 哦,好像还真的行。 “这个,我觉得不错,赫尔墨斯精通言语的技巧,不至于刺激到那孩子,就让他去吧。” 出乎众人意料,第一个带头支持这个事情的并非是十分宠爱赫尔墨斯的宙斯,也不是刚才开口的赫斯提亚,而是如今被束缚在神座之上的天后。 “赫尔墨斯,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去办,不然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金色的眸子凝视着赫尔墨斯,赫拉嘴上放了狠话,但是目光却透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到仿佛服软一般的意思。 “还请天后殿下放心,只要陛下开口,我必不辱命。”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赫尔墨斯没有正面应下赫拉的话,转而却是对着一脸挑衅的阿尔忒弥斯道:“当然了,也请好奇心异常旺盛的狩猎女神殿下睁大你那双明眸,给我好好看着吧!” 没有在意阿波罗向自己投来的暗示眼神,握着双蛇盘绕的权杖,笑眯眯地回击了对方的话。 赫尔墨斯一点也不在意那些对此表现得十分惊诧的目光,转而却是朝着宙斯点了点头,“神王陛下,关于前去召唤火神赫淮斯托斯殿下返回圣山的事情,我想和您继续商讨一下。” 虽然宙斯一向是不着调的样子,可是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哪怕仅仅只是面子功夫。 “哦,行,走吧。” 面对赫尔墨斯递来的眼神,宙斯挠了挠脑袋,也是十分慷慨地应承了这位神子的请求。 且不说赫尔墨斯经常帮着他遮掩“小乐趣”,如今赫拉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黄金神座上脱身,心里的火气估计没地方发,要是主动凑过去,指不定会被啰嗦。 两相对比之下,宙斯还是更加愿意和赫尔墨斯讨论一下有关于那个大儿子的事情。 回到雷霆神殿,在赫尔墨斯的一再强调下,宙斯关上了大门,也挡住了众人窥探的目光。 “好了,说吧,你有什么主意?” 大刀阔斧地坐在神座上,宙斯说着,便歪着脑袋打了个哈欠,看着好像是很无聊的样子。 “我说,亲爱的父神,您难道就没有想过将那些不服从您命令的神明打下神位?” 看着和宙斯这种懒洋洋的样子,赫尔墨斯咬了咬牙,却不得不道:“提坦的荣光早已消失,如今之所以还占据着神位,无非是因为他们身上还有着天地的眷顾——可是如今世界已经发生变动了,赫利俄斯便是前车之鉴!” 这个世界神话阶段,一共可以分为三个时期:黄金、白银、青铜。 黄金时期指的是上一代,也就是第二代神王克洛诺斯在位期间。 那个时候,众神在大地之母的帮助下创造了人族,也是第一代黄金人族。 同时,一同掌管天地的是十二位泰坦巨神,他们也是天父地母的孩子,六男六女,分别象征着这个天地最为基础的十二种法则。 而在这之后,泰坦们的后代被称为提坦神族,也就是目前还保留着荣光的诸多众神,好比之前那太阳之神赫利俄斯,便是上一代太阳神,也是最初的光明之神许珀里翁之子。 “唔,说起来,听你的语气,你似乎很有主意?” 宙斯半眯着眼睛,语气有些慵懒,“那就先说说你的想法。” “在我的预算中,未来一定会爆发出一场争端,那也是决定日后究竟是由我们奥林波斯一脉统治天地,还是提坦神族重新崛起的关键之战!” 没有犹豫,赫尔墨斯直言道:“因此咱们需要足够强大的底蕴,我们需要神器,需要武装自己!” “所以你才提出要去将火神游说回来?” 睁开眼睛,蔚蓝色的眸子凝视着赫尔墨斯。 过了半晌,宙斯忽然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果然是我贴心的好孩子,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赫尔墨斯。” 听到这句,赫尔墨斯心神一松,这才发现自己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能够在宙斯的威压之下坚持那么久,除了对方没有真正全力发挥之外,与赫尔墨斯那坚韧的意志也脱不开关系。 “任务没问题,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我们还有一件事情忘了谈。” 笑眯眯地看着这位父神,赫尔墨斯嬉皮笑脸地道:“父神,难道忘了任务完成之后的报酬?” “你想要什么?” “商业之神的神格!” 对于赫尔墨斯提出想要的报酬,宙斯眸光微微一闪,并没有第一时间应承下来。 “父神,求求你嘛,你也看见了,我的神力在众神之中也仅仅只属于末流,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赫尔墨斯见状,知道宙斯现在正处于摇摆不定之中,于是一咬牙,索性就直接豁上了面子不要,一边抱着对方的手开始左摇右晃起来。 宙斯这人吧,虽然很花心,而且很自我,又很多疑。 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对于赫尔墨斯这样一个不存在竞争力的神子,他是真的疼宠。 仿佛是要把对于阿瑞斯、阿波罗他们的防备所漏掉的的宠爱全部加倍弥补赫尔墨斯身上一样,以至于平日里但凡是赫尔墨斯提出的要求,宙斯很少有不应允的。 当然了,这也可能是因为赫尔墨斯很懂得什么叫做张弛有度。 毕竟是跟着神王讨生活的,要是不懂得进退,一味的只会狮子大开口,只会惹得对方厌烦,而要是一开始就放低了姿态,可会让对方习以为常,不再看重自己。 所以在什么时候,摆出什么样的姿态,就是一个很大的学问。 赫尔墨斯在这方面一开始并不擅长,但可能是冥冥之中的混沌之神卡俄斯保佑,随着年岁增大,他在这方面的天赋意识逐渐显露出来。 用后世的话来说,只要给赫尔墨斯成长的空间,他日后必然会成为众神之中的“奸商”。 “这一把看上去并不亏,不过一切还得看日后。” 走出雷霆神殿的大门,将原本放在手中把玩的晶体融入到体内,闭了闭眼睛,赫尔墨斯就感受到自己的神力谁之增高了一层不止。 这个晶体是宙斯提前预付的一半报酬,也是给赫尔墨斯能够成功完成任务的前提保障。 其实赫尔墨斯向着宙斯求取商业之神的神格也并非一时冲动,凡事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得出的报酬。 关于自己日后要走的道路,赫尔墨斯自己早就已经有了目标。 所以这一次,哪怕是节操碎一半,他也一定要把火神赫淮斯托克斯拉回奥林波斯山! 第26章 发愤图强大宝贝 从宙斯这里得到的好处,可不是好拿的,吸收完了商业神格,也就代表着赫尔墨斯必须马上踏上行程。 “不过也没有那么着急吧,你至少得让我准备好啊。” 面对宙斯和赫拉的双重催促,赫尔墨斯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 前去找招揽赫淮斯托斯,这对于普通的神明来说,都是一个异常艰巨的任务,更不用说赫尔墨斯这个饱受神王宙斯宠爱的小儿子。 所以在去之前,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完全有必要要提前做好万全的工作 “其实我还以为他会把我拒之门外。” 在还没有靠近火神居住的神殿之前,赫尔墨斯对着陪同自己一起来的阿波罗如此说了一句。 将心比心,如果是他在小时候就被父亲一把从奥林波斯神山上扔了出去,不仅颜面扫地,更是就此落下了残疾。 那么在若干年后,对方又派遣一个被他诸多宠爱的儿子前来和自己谈和,赫尔墨斯是绝对不会摆出好脸的。 正因如此,在还没有见到赫淮斯托斯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遭受冷遇的准备。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等人才刚一靠近那座布满了岩浆的山谷时,边有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男神站在山谷外,看起来是在专门等候着他。 “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将赫尔墨斯送下去之前,阿波罗有些不放心地询问了一句。 事实上,要不是这一次有着阿尔忒弥斯从中作梗,阿波罗说什么也会陪赫尔墨斯一起来。 但是妹妹的诸多阻挠,加上弟弟的倔强成功让这位兄长头疼了。 “当然没问题,你可别小看我。” 头戴头盔、身披神衣、拿着权杖、脚踏神靴,已经全副武装的赫尔墨斯嗤笑一声,然后便在阿波罗的注视之下飞了下去。 其实聪明如赫尔墨斯,又怎么可能听不出阿波罗的弦外之音? 这个光明之神在等待他求他,只要赫尔墨斯开口,阿波罗绝对会留下来。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要平白欠一个人情? 虽然平日里和对方玩得很好,可在某些时候,赫尔墨斯就是如此偏执的存在。 也许是因为阿尔忒弥斯一直有意无意针对他,连带着赫尔墨斯在这日月神面前也表现得非常不一样。 他可以拉下脸和宙斯撒娇卖乖,但却不可能将同样的法子用在阿波罗身上。 而且这一次他出来是做任务的,帮助的是宙斯。 毕竟这只是一场交易,所以等价交换,各取所需。 赫尔墨斯是一个非常有商业道德的神明,因此他在宙斯这边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之后,便一定会全力以赴去完成这个任务。 一方面是不想落人话柄,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平白欠人情。 要是再叫上阿波罗的话,到时候这消息传回到宙斯耳朵里,这位父神要怎么看自己? 可别以为神王只会流连在女人的肚皮上,宙斯能够坐稳这个位置,除了有着他们的祖母,时光女神瑞亚偏心之外,其本身的能力也是非常过硬的,不然当初也不可能推翻泰坦神族。 外表只是个天真的少年,实际上赫尔墨斯心里的小九九非常多。 在奥林波斯神系中,赫尔墨斯无疑是个异类。 胆小怕事,斤斤计较,却又巧舌如簧,能言善辩,这大概也是很多神明对他的第一印象,却的确是着重描写了。 …… 就在赫尔墨斯在大地上寻找着赫淮斯托斯踪迹的时候,身处于幽冥的达拿都斯同样也没有闲着。 因为之前感觉让赫尔墨斯跟着哈迪斯,似乎也并不是两全其美之策,所以达拿都斯随即萌发出了想让自家母神为赫尔墨斯凝聚出一个冥神神格的大赛。 不用怀疑,作为暗夜之母,尼克斯除开和黑暗之神厄瑞波斯孕育的子嗣之外,自己还生出了一大堆强大的神明。 相较于奥林波斯的众神之母,那位站在自然神顶端的盖亚大女神,尼克斯作为其妹妹,所象征的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另一重定义。 如果说盖亚和她的孩子们所象征的是天地自然的体现,那么尼克斯就是不可见、不可识,却又存在的各种抽象概念的神性集合体。 神明是规则的一环,而举个例子,作为大地之母,盖亚的身躯就是这个世界的大地,这是可见并且十分直观的现象。 尼克斯象征着黑夜,同样也是笼罩住这世界的一环,只不过相比起盖亚的实质体现,黑夜无法触及,却又存在于这个天地,这所代表的便是“概念”。 “我说你们究竟要什么时候才可让我去见母神?” 命运神殿内,看着依旧挡在自己面前的三位女神,达拿都斯不由沉下了脸。 相较于赫尔墨斯的顺遂,死神这一次显然是有些点背了。 从赫尔墨斯离开幽冥之后,他来到这里有整整两天。 不过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别说是他的母神,就连一直负责镇守在这里的命运三女神都不知所踪。 无形吃了一次闭门羹,回到幽冥王城,赫尔墨斯从嘲讽之神摩墨斯这个无良哥哥那里得知,赫尔墨斯完成了和哈迪斯的商讨,目前已经返回大地的消息。 忽然得知对方离去,达拿都斯心里有种懊恼的感觉。 早知道,其实他应该早点回来的,要是早点回来,也许还能和赫尔墨斯道个别? “果然是个傻子。” 将对方脸上的惆怅之色尽收于眼底,嘲讽之神心下感叹着这个弟弟是个痴情种子,不过倒也没有继续逗达拿都斯。 随着并不靠谱的兄长默默离去,冥王陛下也大手一挥,免去了他最近的工作。 如果放在往日,达拿都斯一定会为之欣喜若狂。 可这一次,因为赫尔墨斯已经回去了,而幽冥之神在没有外出公干的时候,通常是不允许进入奥林波斯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并不能借着这个假期跑去对方面前刷存在感,所以达拿都斯不仅没有开心,反而还消沉了好一会儿。 “不对啊,我不能进去,可是哥哥你不是可以通过梦境去找赫尔墨斯吗?” 看着默默打量着自己的哥哥,达拿都斯眼中忽然闪过一层光亮,下一刻便拽着他的肩膀,一脸热切地问道:“所以你应该能够把他的梦境改成我吧?” 这是想要无时不刻在赫尔墨斯面前刷存在感的节奏? 对于这个无理要求,修普诺斯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说兄弟,你该不是为了这个孩子疯了吧!” 怎么说呢,因为乌拉诺斯和克拉诺斯的原因,据说神王家族历代都有着疯子的遗传。 这一点在宙斯、阿波罗、赫淮斯托斯等人身上都有体现,可是修普诺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弟弟都染上了这种恶习——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别废话,你照这么干就行了,这算是我对你之前举动的既往不咎吧。” 瞪了他一眼,沉浸在自己幻想之中的达拿都斯并没有想到一个问题。 此时他只想着让赫尔墨斯多眼熟自己,要是能够随之萌生出好感,那就更棒了! 可是同样的,达拿都斯忽略了一个关键点。 那就是如果赫尔墨斯面对经常跑到他梦里刷存在感的死神,不仅没有心生好感,反而还十分讨厌,那到时候要怎么收场? “我说你小心玩脱了。” 在修普诺斯仿佛看到怪物的目光注视之下,达拿都斯摆了摆手,表示让兄长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就是了。 怀着强烈的信心,准备一举攻陷年轻神使那颗稚嫩的少年心的同时,这位其实也都是纸上谈兵的男神又爆发出了一股十分强劲的行动力。 “好了,就这么做吧,我再去看看母神回来了没有。” 因为身上还有着公假没休完,达拿都斯现在可谓是闲神一个。 所以饱受着修普诺斯的怨念攻击,达拿都斯脚步轻快的向着斯提克斯河岸边走去。 “达拿都斯殿下,又来找三位女神?” 因为三位摩伊赖突然失踪,斯提克斯女神目前被拜托代管命运纺织器。 对于达拿都斯的到来,这位女神一点也不意外。 大家都是熟人,更别说达拿都斯之前已经来过好多次,和对方问了个好,转头便不再理会对方,专心守着命运纺织。 “是啊。” 随口应了一下,和对方点了点头,达拿都斯随即推开了神殿厚重的大门。 “你又来了。” 再一次造访命运神殿,这一次不同于先前,一直神秘失踪不见人的三位摩伊赖终于现身相见。 “所以这一次你们不会再阻拦我了吧?” 撂下这句话,就当达拿都斯的耐心再一次接近极限的时候。 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在神殿内响起:“好了,让他进来吧。” “是的,母神。”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还面无表情的三位摩伊赖神色一肃,却是齐齐向着虚空行了一个礼,然后对着达拿都斯道:“看来母神已经回来,并且愿意见你,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在这里和我们白耗了。” 关于达拿都斯的来意,三位摩伊赖心中有数。 可是因为涉及到神明的命运,而且对象又是赫尔墨斯这种被奇迹之光眷顾的存在,所以即便是她们,也觉得是很忌讳。 之前一直避而不见达拿都斯并非是她们故意拿娇,而是因为这三位女神正在帮着善后。 “我知道你对你那三位姐姐还心有怨念,可是相信我,我的孩子,摩伊赖并非是冷血无情的面对自己的手足请求都能够视而不见的冷酷女神,我之所以不见你,是因为你和赫尔墨斯一同打乱了原本已经设定好的定数,为了平息命运涟漪所激发出来的各种不确定性,我、摩伊赖,还有你的哥哥摩罗斯这两天都在梳理着命运法则。” 一位黑发女神手捧着一面大网,端坐在古朴的黑曜石神座上,这会儿正正以其深紫色的神瞳俯视着自己的儿子。 命运神殿深处连接着虚空的一端,这里是位于天地之外的时空尽头,同样也是两位原始神所定居的神之领域。 要不是有着命运之力接引,即便是达拿都斯也无法来到这里。 “我知道母神的意思,我并没有责怪三位姐姐。” 在黑夜之母的审视下,达拿都斯一改之前的不耐烦,这会儿表现得十分乖巧。 “我知道你的来意,是为了赫尔墨斯,对吗?” 明明已经通过命运之网了解了整件事情来龙去脉,可作为母亲,黑夜女神尼克斯显然也具有恶趣味。 “既然母神知道,那我也就不瞒您了,目前……说实话,我感觉我和他之间根本没可能啊。” 坐在尼克斯下手,因为父神厄瑞波斯不在,这个古老的神域只有黑夜女神一人,所以达拿都斯也是彻底放开了,这会儿才一开口,他就停不住了,直接就把自己心里憋着那些话全都一箩筐倒不出来。 “你之所以觉得你们俩无法走到一起,是因为他是大地之神的后裔,而你是幽冥之神,就像生与死的界限无法被打破,你才各种想要让赫尔墨斯加入幽冥。” 面对尼克斯的话,已经发泄完了心中怨气的死神没有说话,这无形中便是默认了的意思。 耐心听完了孩子的抱怨,黑夜女神说着,微微一笑,“根据未来的波动来看,这孩子必将行走于黑暗与光明之间,所以为此你不必烦恼,也不用担心。只不过,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倒不如想想如何才能更快突破到主神级。” 抬手虚捻,一朵紫色鸢尾花凭空出现于素白的掌心上,尼克斯女神随即意味深长地道:“与其想着指望我作为你们的后盾,倒不如想想赫尔墨斯是怎么在奥林波斯生存下来的。哈迪斯已经开出了条件,只要他愿意加入幽冥,就帮他向宙斯拿下一尊主神之位,你是我们的孩子,你有着强大的潜力,所以要好好努力了。” …… 就在原本斗志昂扬的达拿都斯被自家母神一番话给打击得溃不成军的同时,行走在大地之上,搜寻着火神下落的赫尔墨斯也终于找到了赫淮斯托斯的落脚点。 作为执掌火焰的神明,赫淮斯托斯是打造各种器具的一把好手,所以其躲藏的地方也是位于一座火山口不远处的山谷上。 “请问是赫淮斯托斯哥哥吗?” 目光看着对方,刚从天上飞了下来,赫尔墨斯就感受到一股炙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看得出来,火山目前因为没有正式的神殿,所以想要打造神器的话,还要借助火山的熔岩之力。 赫尔墨斯面不改色地走到了那位要么有些邋遢的男神面前,一边行了个礼,还故意对其用出了那个称呼。 哥哥,说起来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赫淮斯托斯也是宙斯之子,他们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因此赫尔墨斯这么叫他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同样的称呼,给人的反应却大不一样。 “你叫我什么!” 原本火神正在打造神器,在抡动锻造锤的时候,他佝偻着身体,看着仿佛是个小老头。 可是随着赫尔墨斯来到这里,对方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紧随其后,赫淮斯托斯忽然站了起来。 他身高约有两米,相比起只有一米七不到的赫尔墨斯,无疑是个小巨人。 更别说对方肌肉结实,相较于宛如白斩鸡的小弟,那威慑力无疑更强了。 “呃,我想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我是神王宙斯与风雨女神迈亚之子,赫尔墨斯,目前也担任着众神使者的工作。” 不得不承认,赫尔墨斯真的是被对方吓了一跳。 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摆在那里,虽然受到了惊吓,赫尔墨斯还是快速自曝了家门。 “哼,是神王派你来的?” 赫淮斯托斯显然没有在意赫尔墨斯的自曝家门,这会儿他关注的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是宙斯派来请他回去的。 意识到这点,赫淮斯托斯眼中猛然爆发出了一阵光彩。 终于,终于到这一天了,也不枉费他舍弃自己俊美的样貌,这才换来了这一身锻造技艺。 世界是公平的,即便是作为法则宠儿的众神也不可能一切尽善尽美。 所以同样没有强大天赋的赫淮斯托斯为了重新获得崛起的资本,他选择了舍弃自己的样貌,从而拥有了出色的锻造技艺。 这算是与法则达成的交易,同样也是赫淮斯托斯自己的选择。 “咳咳咳,我的确是奉了神王宙斯之命前来,不过殿下可能误会了一点,我来到这里,并非是因为神王陛下要将您召唤回到神山。” 鉴于赫淮斯托斯刚才表现出来的怖人一幕,赫尔墨斯估摸着,他可能是不太希望被自己称呼为“哥哥”。 也许这种行为在对方看来还是一个挑衅,或者示威呢? 得出这种结论,赫尔墨斯也没有必要拿自己的脸去贴对方的冷腚。 所以一瞬间,他就切换好了语气。 不至于公式化到刻板,同样也没有太过于亲昵的让人感觉到谄媚。 “你什么意思?” 被赫尔墨斯这么一说,原本沉浸在自我世界的赫淮斯托斯终于回过神来,这会儿拧着眉头问了一句:“那他让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好家伙,明明之前对于宙斯称呼还是“神王”,可是一听见对方并不是让他回去的之后,赫淮斯托斯直接改了口。 这变脸的速度,简直让一旁的赫尔墨斯都叹为观止。 原本以为这家伙可能是个傻大个,但是初次交锋过后,赫尔墨斯瞬间收回了先前的定论。 不仅不是傻大哥,而且看上去似乎还很有心机呢。 即便外表看上去一点也不符合心机男的设定,却架不住赫淮斯托斯的确是通过套路一步一步走向主神之位的。 “是这样的,前不久奥林波斯圣山忽然收到了一座纯金打造的神座,上面署名给最尊贵的‘女神’,如今瑞亚殿下和盖亚殿下纷纷退隐不出,明面上最尊贵的女神,自然莫过于神王宙斯陛下的结法妻子,赫拉女神殿下。” 似乎没有看见赫淮斯托斯在听见那两个神明名字的时候,一瞬间变得漆黑如锅底的脸色,赫尔墨斯不紧不慢接着道:“因此赫拉殿下便直接坐了上去,却没想到那金色的座椅忽然间伸出束带,将殿下困在了神座之上,诸神皆去解救,而不得其法,所以神王陛下派遣我过来,请殿下前去善后。” 又醒了,又回到了现实,显示果然好惨。 被赫尔墨斯这么一说,赫淮斯托斯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觉得脸有点疼。 不过在这样一个“弟弟”面前,他还是不想露出狼狈的一面,所以强硬地道:“你凭什么来找我,凭什么说是我做的?” 嗯,看样子是想抵赖了? 目光和对方一触即分,赫尔墨斯倒没有在意对方的语气,只是笑道:“纵观奥林波斯诸神之中,能有如此技巧,将神作打造的如此美轮美奂、巧夺天工……据我所知者,唯有赫淮斯托斯殿下。” 这是一顶高帽子,而且直接被赫尔墨斯带到了对方头上。 但是不能否认,赫尔墨斯说的又都是大实话。 火神的锻造技艺尤为精妙,这一点即便是帮助宙斯锻造了毁灭雷霆、海洋三叉戟和冥王神剑的普罗米修斯貌似也无法企及。 毕竟先知者之前之所以能够创造出三神器,其实也算是冥冥之中应了这个世界所发展的轨迹。 就得诸神荣光已经黯淡,必然有新的王者出现取而代之。 这是当初大地之母盖亚对于众神所作出的预言,同时也是让第二代神王克洛诺斯不安的罪魁祸首。 一开始他帮助盖亚将乌拉诺斯斩杀,使得对方只能够在天上化作天穹,而正因为如此,克洛诺斯遭到了自己父亲第一代神王的诅咒。 作为推翻了父亲,登上王位的背叛者,他的下场必然会如其所作所为一样,被自己的儿子推翻。 这是天空之神乌拉诺斯在华为天穹之前,用尽全部的力量,对于自己这个儿子所设下的诅咒,同时也是困扰着希腊神王一代又一代的血脉诅咒。 要不是因为这个诅咒的缘故,宙斯也就不会对于阿波罗、阿瑞斯有着诸多疑心了。 归根结底,宙斯还是担心他们会放自己的王位。 毕竟他当初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好了,说吧,你究竟来到这里想干什么?” 虽然赫尔墨斯是在拍自己的马屁,不过好话谁不爱听? 即便是原本对于这个异母之弟有着颇多成见的赫淮斯托斯在赫尔墨斯带了好几顶高帽子之后,看待他的眼光也变得温和了不少。 即便对方的语气听着还是那么硬邦邦的,可是态度相较于之前,显然是好了不少。 “我的来意其实很简单啊,只是这里有个‘共赢大计’,想找殿下商量一下。” 笑眯眯地看着这位火焰与锻造之神,赫尔墨斯看他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待一座还未经挖掘的金矿。 第27章 出乎意料掉馅饼 虽然嘴上说着要和赫淮斯托斯商量一个大计划,不过面对这样一个才刚刚见面的陌生人,赫尔墨斯自然不会傻到把自己与哈迪斯达成的协议给抖落出来。 虽然他想要拉拢火神不假,但还犯不着动用这个杀手锏。 所以赫尔墨斯仅仅是拿自己刚刚弄到手的商业神格作为核心,紧接着又鼓吹了一下他在诸神之中所累积出来的“交易光辉记录”。 “我想殿下应该明白,作为锻造之神,您的领域并非仅限于这种勇于征战的利器……” 站在火山口,微风吹起了少年的金发,目光远眺着东方,赫尔墨斯蔚蓝色的眸子闪烁着一层微光。 “你的意思是说?”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赫淮斯托斯只能看见远处的乌云。 但是他知道,在被乌云笼罩的背后,那是众神的国度,也是他一直向往的地方——奥林波斯神山。 “神明的体系正在发生变动,在这个时候,殿下如果回归,必然能够取得一席之地。” 抬手抚摸了一下纯金的神杖,赫尔墨斯笑得十分纯良。 他知道,赫淮斯托斯表面看着粗枝大叶,可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男神。 这从对方能够获取到如此高超的锻造技艺之后没有急于复仇,反而不声不响蛰伏在这里,就可见他是一个心思非常深沉的男神。 数千年的沉寂,直到将那个黄金的神座送回奥林波斯山,出其不意地狠狠坑了赫拉一把,有间接打了宙斯这位父亲的脸,光是从这一事上就能看出,赫淮斯托斯也有着非常强大的野心。 对此,赫尔墨斯不仅没有担心,反而觉得这是他成功说服对方的基石。 “喂,你说这样真的行吗?” 奥林波斯山下,一高一矮两个男神站在山脚处。 俯视着这座古朴的神山,即便是内心早已被岩浆锤炼的宛如生铁一般的赫淮斯托斯都不禁感觉有些想要流泪。 曾几何时,他也和众神一同住在这座山上。 可就是因为帮着自家母亲说了一句话,然后他就遭到了宙斯的怒斥。 光说还不过瘾,暴怒的众神之王在盛怒之余,直接一把把他从奥林波斯神山上扔了下来。 摸着良心说,这个距离对神明而言并不算很大。 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宙斯的雷霆之力毁灭了赫淮斯托斯身上原本的神力。 这就使得他完全是以一种肉身的状态,硬扛着这种痛苦…… “放心好了,如今风云已变,所以和你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 站在对方身旁,赫尔墨斯面对有些踌躇的赫淮斯托斯微微一笑,并鼓励了一句。 扪心自问,如果遭受这种待遇的是他自己,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如同赫淮斯托斯那样有决心。 既然已经被海洋女神收养,那么赫尔墨斯很可能会选择寻求俄刻阿诺斯亦或是蓬托斯的庇护。 毕竟无需舍弃容貌、神力,从大地神系转身投入海洋的怀抱,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虽然可能因此会遭到大地之母的厌弃,不过讲真的,那位老祖母的目光一向都放在俊美的高位神明身上。 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之中没有什么潜力的曾孙呢? 可偏偏火神并没有这么做,反而还选了一条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最为艰难的道路。 既然是从奥林波斯山上被人扔下去的,那么他就要重新昂首挺胸走上来! “嗯。” 其实之前这么问,并不是想要让赫尔墨斯给出什么保证,只是习惯性使然罢了。 毕竟对于赫淮斯托斯而言,比这个更加令人难堪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只不过和普通人不一样,巨大的苦难不仅没有打倒赫淮斯托斯,反而还让他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以自身的容貌作为祭品,向着法则寻求交换。 他付出神力以及自己的样貌,从而换取高超的锻造技艺。 一得一失,所谓等价交换,这是从太古时代就未曾改变的交易原则。 “也许对于这位殿下来说,锻造才是他的归宿,所以最初才能以此回归主神之位。” 看着一秒便收拾好心情,恢复正常的赫淮斯托斯,赫尔墨斯心下也是颇多感慨。 陪着对方一同来到广场,赫尔墨斯就发现宙斯等人还等在那里。 就是相较于他离开之前,赫拉所在的位置被人用绸幔挡住,估计是为了不让这位天后殿下的面子继续作践了。 “这就是当年那位殿下吗?!” 看着挺起腰板的火神,不少等在这里的神明都觉得眼前一亮。 因为赫淮斯托斯被宙斯扔下奥林波斯山的时间太早,以至于很多后来加入的神明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位火神。 根据传闻之中流传的内容来看,这是一个有着严重自卑倾向的男神,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也就是因为对方幼年时期的那个巨变。 可结合目前自己亲眼所见的画面,众神不由怀疑起了传言的真实性。 果然能够流传出来的八卦消息都是不靠谱的吧? “他真的变了。” 看着站在赫尔墨斯身边那个一脸自信的火焰之神,曾经与之是好友的智慧女神雅典娜此时眯着眼睛,在心中发出了如此感慨。 事实上,这么想的绝非她一个,像雅典娜这样发出感慨的神明并不在少数。 大家看着已经彻底改头换面的火神,目光不自觉又回到了被黄金神座束缚在原地的赫拉身上。 堂堂一位天后,再加上又是对方的母亲,可如今却遭到如此待遇,不得不说,那真的是让人感觉唏嘘不已呀。 “回来了?” 眼见火神没有开口的打算,宙斯挑了挑眉,目光落到了赫尔墨斯身上。 很显然,这句话并不是像火神问的,而是在询问赫尔墨斯。 “回禀陛下,完美完成任务。” 嬉笑着冲着宙斯露出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微笑,赫尔墨斯说着,面向众神,一边介绍道:“还请容我为大家介绍——赫淮斯托斯殿下,火焰与锻造之神。” 这句话不单纯是在介绍着赫淮斯托斯正式回到奥林波斯山,同样也是在帮他向众神确立其自身的领域。 “嗯,虽然同样是火焰,但是他的火焰充斥着血腥,这是一股与战争原力十分接近的力量。” 作为在场唯二身处于高位的火焰之神,女神赫斯提亚不同于赫淮斯托斯。 如果说,后者的火焰是用于锻造,那么这位女灶神手中的烛火便是用来给众生指引方向的希望之火。 灶台、家庭,这都是赫斯提亚的领域,这是一位横跨于自然与人文的神明。 没错,在诸多主神之中,要说真正一心为了这个天地生灵着想的,那么恐怕也只有赫斯提亚一人。 如今有了这位赫斯提亚女神帮着开口,连带着众神看上赫淮斯托斯的目光都有些变化了。 众所周知,但凡是与战争有关的力量,通常也意味着强大的攻击性。 目前以战争之力荣登主神之位的战神阿瑞斯,不同样就是一位战争领域的佼佼者? 赫淮斯托斯是神王与神后共同孕育出来的第一个儿子,也许就和他的弟弟一样,也有着别样的力量? “虽然是与战争密切相关的力量,但这其中似乎还透露出了一股别样的潜力。” 仿佛是没有看见雅典娜眼中的深意,作为三代神明的长姐,灶神赫斯提亚在众神暗自揣度的时候忽然开口化解了略有些尴尬的气氛。 这位慈善的女神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的侄子,一边将自己感受到的反映如数回报给了众神知道。 赫斯提亚绝对是奥林波斯神中的一个“异类”,这位女神并不像他其他的那些姐妹喜爱华贵的服饰,同时也对于各种宴会敬谢不敏。 女灶神样貌清丽,却衣着简朴,她并不经常待在奥林波斯山上享乐,反而还经常流连于大地之上,帮助生灵。 正是因为这种无私之举,所以也使得赫斯提亚有着非常高超的声誉。 所以即便是日后赫斯提亚从主神之位上逊位,大地上的人族依旧会每家每户都供奉着属于女灶神的神位。 “这也就是说,日后关于火焰的道路,两位殿下之间必然会产生分歧?” 不得不说,虽然没有获取智慧的神职,但有一点,阿波罗本身在智慧领域的造诣同样不凡。 仅仅是通过赫斯提亚所说出的一鳞半爪的线索,这个光之荣耀者就已经得以推算出,日后主神之位可能发生动荡的变化。 没错,如今奥林波斯主神还没有归位,不过同源的力量在一个领域之中,必然只能有一位王者。 所以赫斯提亚与火神之间,一会可能会爆发冲突。 而相较于一直表现平平的火焰之神,无论是宙斯等人,还是普通神明,大家所关注的点自然还是集中在了赫斯提亚身上。 “阿波罗哥哥这话我觉得不太对,都说天无二主,可是月却相互对立依存,又相互循环,由此可见,虽然说是同样的本源,但是所选择的道路不同,也未必会发生冲突。” 目光深邃地看着忽然横插一脚的阿波罗,赫尔墨斯表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可是心里却叹了口气。 这算是回敬他们? 因为在之前,他主动向宙斯请缨前去招降火神,因此无形之中得罪了自然女神阿尔忒弥斯。 作为哥哥,阿波罗之前没有表示,甚至还隐隐约约透露出可以帮助自己的意思。 可如今等到赫尔墨斯真的把赫淮斯托斯带回来,阿尔忒弥斯脸色第一个有些难看,更何况由于赫斯提亚的一席话,其中还涉及到了主神席位的分布,连带着阿波罗也决定亲自下场。 所以说这种利益牵绊的问题,果然是最麻烦的。 握紧了自己的权杖,感受到宙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赫尔墨斯决定坚持己见。 哪怕是和阿波罗针尖对麦芒,这种时候他也不能让步。 大家都是为了自身利益出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也有些赞同赫尔墨斯殿下的观点,大家都知道,同领域之中的神明诸多,可是因为发展方向不同,也未必没有同行为尊的强者——据我所知,大洋神俄刻阿诺斯殿下与原始海神蓬托斯就同样都是由原水孕育而生的神明,但是这两位殿下,一个象征着大地凹陷成海的本体,而另一者就是象征着外洋的本源,难道说仅凭这个,就能否定两位殿下的强大力量?” 其实相较于阿波罗的祸水东引,雅典娜进行圆场的方式无疑更为取巧。 因为真的要说的话,蓬托斯的地位明显是高于俄刻阿诺斯的,这从对方诞生于提坦神之前便可见一斑。 可是随着泰坦之战爆发前,十二巨神共同执掌天地,连带着俄刻阿诺斯的本源进一步扩大,隐隐约约就有追上这位古老海神的势头。 碍于诸多原因,外界如果真的要对这两位大神进行评估的话,还真的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得出定论的。 雅典娜用这个作为例子来进行圆场,倒也的确正好。 “放心好了,就算是有争斗,结局也必然不会与鲜血为伍。” 叹了口气,赫斯提亚一边感叹着雅典娜完美继承了水文女神墨提斯的聪慧,同时又轻飘飘地带过了这个话题,不欲多谈。 作为三代神王的姐姐,这位女神十分清楚自己弟弟这个多疑的毛病。 要是再这么说下去,估计赫尔墨斯先前的一番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要是宙斯对火神起了疑心,那别说是把对方重新接回奥林波斯,并授予主神之位。 恐怕不用雷霆权杖,把对方打进深渊就已经是好的了! “够了,都闭嘴。火焰以锻造之神是冥冥之中的命运之意志,他从此刻起,便是奥林波斯主神!” 在一旁听完了这番充斥着火药味的话,此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宙斯出声打断了意图继续发问与阿波罗打嘴仗的雅典娜,然后直接发布了这份令人感到震惊的任命。 要说之前赫尔墨斯还在担心赫淮斯托斯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当上主神的话,那么宙斯这个举动,不仅仅是震惊到了诸神,连带着他的两个儿子也因此陷入了呆滞。 真的有这么好吗? 看着宙斯挥动权杖授予赫淮斯托斯主神之位,赫尔墨斯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这该不是个假的宙斯吧? 另一边,身为当事人,在感受到自己力量暴增了无数倍的同时,新晋升的火焰主神也是一脸梦幻。 不过若是让宙斯知道这两个儿子心中所想的内容,估计当年的惨剧要重新上演一次了。 “你既然是锻造之神,那么日后的沉淀便自己来建造吧!另外,赫拉是你的母神,这一次搞出这种事情,你也该好好向她赔礼道歉。” 挥手送出一个主神之位,抬手打发了赫淮斯托克斯,让他和赫拉去好好重续“母子之情”,宙斯仿佛没有看到诸神活见亡灵的表情。 停顿了一下,这位众神之主又对着赫尔墨斯道:“这一次将火神召回,赫尔墨斯功不可没,在此,我以神王之名,同样授予其主神之位!从此刻起,你便为‘商业与通讯之神’——” 话音刚落,原本被宙斯高举在手中的雷霆权杖随即亮起一道金色光芒。 光芒落到赫尔墨斯头上,随即化成了一个水晶冠冕。 而在法则的影响下,在得到主神之位的那一刹那,赫尔墨斯的力量就直接从中等神力后期的水平跨入了主神行列。 虽然这仅仅是依靠主神之位强行提升的力量,但是凭借这股力量,赫尔墨斯也足以压制大多数的一等神明了。 赫尔墨斯:“……” 幸福来的太快,他有些无法接受啊! 原本赫尔墨斯以为凭借这件事情,从宙斯手上敲诈了一个商业神格已经算是赚大发了。 可事实告诉他,那个不过只是开胃小甜饼,真正的大头这会儿才刚刚送出来呢! “天哪,这位殿下怎么也一下子成为主神了?” 感受到赫尔墨斯身上传来的威压,众神嘴角一阵抽搐,显然是被出其不意的一幕给惊到了。 如果说赫淮斯托斯回归,是大势所归,他们没有话说。 那么,赫尔墨斯又是个什么意思? 人家火神再不济,至少还能打造神器,并且本身还是神王宙斯与天后赫拉之子,那出身可高贵了! “他怎么配与我们为伍?” 看着眼前这一幕,阿尔忒弥斯显然是有些无法接受,以至于她不顾阿波罗的阻拦,直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了众神的心里话。 “够了!” 而阿尔忒弥斯的话才刚说完,宙斯便一脸不悦的打断了她,“难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虽然是自己的女儿,不过宙斯本就喜怒无常,发出这种呵斥,也算是正常现象。 他高兴的时候,只要稍微抽个风就能够把你捧上天,让你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得宠的存在。 而要是众神之父一个不高兴,那么就算是再怎么得宠的神之子,一旦触动了这位父神,照样会被打入塔耳塔洛斯。 千万别怀疑,反正更渣的事情宙斯都敢,更不用说这种了。 “说的是啊,阿尔忒弥斯,你现在虽然位列主神行列,但是,你有什么权利敢质疑你的父神?” 一方面,赫拉虽然也同样对于宙斯如此疼爱赫尔墨斯而感到不忿。 但是能够看到阿尔忒弥斯被宙斯训斥,一定程度上也能够治愈天后心里的小情绪。 稍微权衡了一下,相较于已经被封为主神的赫尔墨斯,赫拉觉得还是顺着宙斯的意思,对于阿尔忒弥斯落井下石来得更为过瘾。 一方面可以打击到情敌的得意女儿,同时也不必担心会引起宙斯的不悦。 天后天下目前被困在神座之上,也就只能通过这种言语攻击来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了。 “所以尊贵的天后殿下,现在又是打算改变口风了吗?” 面对赫拉的恶意,才刚刚被宙斯怼了一下的阿尔忒弥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看起来能把火气发泄在这位已经丢尽了面子的天后身上。 “好啦,你们都下去吧。” 都说一个女人相当于一百只鸭子,而女人换成了女神,其威力无疑会更加强大。 奥林波斯山上如今汇集着众多的女神,赫拉、阿尔忒弥斯、雅典娜,这一个个的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宙斯被她们吵的头疼,这会儿直接用一句话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几个女神,随即就抓住赫尔墨斯的手带着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多谢父神。” 回到雷霆神殿,好不容易清静下来,吸收完多出来的那部分巨大的力量之后,赫尔墨斯也冷静了不少,这会儿当即就对着宙斯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种笑容如果放到别人身上,可能会显得有些谄媚。 不过鉴于赫尔墨斯本身就是一副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样子,因此露出这种表情,倒是也没有多少的违和感。 “现在知道对我笑了?” 抬手在对方脑袋上敲了一下,赫尔墨斯头上的水晶神冠随即歪到一边。 宙斯这一次其实并没有用多少力气,结果却还是使得新晋的商业之神疼的呲牙咧嘴。 当然了,不用想也知道,这委屈可怜的样子绝对有着不少水分。 “父神,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对您的敬仰可是如同环绕着世界的大洋之神。” 一手捂着脑袋,赫尔墨斯对着表情看不出喜怒的宙斯立即开始大表忠心。 开玩笑,这家伙可是自己的大腿,也是目前少数几个好像是真心疼爱他的。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要好好安抚才行。 鉴于已经成为了主神,赫尔墨斯选择性忘记了自己的跳槽计划,并且打算将之延后一段时间,随后又开始疯狂刷机的好感度。 随着赫淮斯托斯与赫尔墨斯相继成为主神,这也代表着奥林波斯目前已经迎来了总共十位主神。 十道璀璨的光辉在众神殿上亮起,从奥林波斯山升入云天,同时也在昭示着这个世界内部的强大力量。 “赫尔墨斯已经成为主神了。” 冥王殿,哈迪斯闭上眼睛,对着睡神与死神两个心腹说出了刚刚收到的消息。 “怎么会这么快?” 不久之前刚被自家母上教导了一通,才决定发愤图强早日成为主神的达拿都斯面对这番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大殿内。 他们这才多久没见? 这,赫尔墨斯居然已经成为主神了? 要知道,即便是他,目前也不过才是一个高等神力罢了! 谁承想一转眼赫尔墨斯就凌驾在他之上了…… “哎,可怜的小傻子。” 看着呆滞的弟弟,与哈迪斯对视一眼,修普诺斯抱着手臂,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嘿嘿嘿,让你天天指使我去扰人清梦! 没想到吧,转眼就迎来了一个“惊喜”—— 第28章 一口气吃成胖子 “哎,主神之位增多了一个,偏偏又是赫尔墨斯,这往后可怎么办?” 随着赫尔墨斯被宙斯带走,失去了核心主角,这一出本来就是勉强被扯出来的大戏自然也无法再唱下去。 结束了与赫拉她们的唇枪舌战,智慧女神独自回到神殿,雅典娜看着面前摆放的雕花镜,叹了口气。 目前,奥林波斯山上的主神已经差不多要圆满了。 婚姻之神赫拉、农业女神德墨忒尔、女灶神赫斯提亚、光明之神阿波罗、自然女神阿尔忒弥斯、战神阿瑞斯、智慧之神雅典娜,再加上才刚刚被封为主神的商业之神赫尔墨斯,就已经有九个了。 如今火神赫淮斯托斯已经回归,凭借对方强大的铸造技艺,再加上又有赫尔墨斯对着宙斯进言,以及赫拉的主动服软…… 这位火焰之神能够当众成为主神,也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是在雅典娜的智慧之光注照之下,这位继承了自家母神聪慧的女神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在未来的某一天,女灶神赫斯提亚的光辉与火焰之神赫淮斯托斯的光辉会发生碰撞。 这两位都是执掌火焰的神明,因为领域有天然的重合,所以为了确立彼此的唯一权柄,日后必然会爆发出冲突。 不是赫斯提亚吸收了对方的火焰,就是赫淮斯托斯击败对方,成为独一无二的火焰之神。 正是因为提前看出了端倪,所以先前在广场上雅典娜,才会有意与阿波罗针尖对麦芒,同时也想引起赫斯提亚的警惕,并且看看这位女神会怎么做。 但是赫斯提亚的宽厚显然有些超乎雅典娜与阿波罗的预料,以至于如今回到神殿之后,智慧女神不得不重新估算起自己的计划。 “依照赫斯提亚殿下的性子来看……恐怕主动逊位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皱着眉头,一边回忆着赫斯提亚的为人,雅典娜也是借助自己的智慧之力开始分析起了整件事情的各种可能走向。 雅典娜主动离去之后,其余众神也没有多待。 而且那些小神们对此事不好发表评论,并且结合他们的利益来看,两位主神横空出世,首先被触犯的肯定是那些原本就像有主神尊荣的强大存在。 因此他们除了跟在自家上司背后摇旗呐喊之外,似乎还真的派不上什么用场。 “真是的,我太不敢相信了!宙斯居然会把那个小……提拔为主神!” 相较于雅典娜的沉默以对,在距离其智慧神殿不远的自然神殿之中,阿尔忒弥斯却是与之截然不同地大发起了脾气。 “好了,我说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朝着旁边走开了几步,以此避免被花瓶砸到身上,阿波罗看着眼前仿佛有些歇斯底里的妹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你对那个孩子就真的如此讨厌?” 说完这句话,眉头随之皱的更深了,阿波罗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无论如何,赫尔墨斯也是父神的子嗣,如今被宙斯钦点成为主神,并且已经授予了主神的权柄,这便代表着这件事情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了。为此,你居然公然与之顶嘴,阿尔,你是否有些太过任性了?” 其实说实在的,他实在是不理解自己这个妹妹的举动。 为什么每次只要碰到与赫尔墨斯有关的事情,对方的反应就好比是正在备战中的斗鸡一样? 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必然会引发争吵。 只不过每次挑起事端的大多情况下并非赫尔墨斯,而是他的妹妹阿尔忒弥斯—— 平心而论,对于赫尔墨斯,阿波罗自己的感觉是挺好的。 然而可能是男神与女神对待事物认知的区别吧,阿波罗觉得好,却无法用同样的理由去说服自己的妹妹。 相反,一开始因为阿波罗帮着美言,结果更是引发了阿尔忒弥斯的怒火。 在那几天里,这位森林之神几乎天天找着赫尔墨斯的麻烦。 最终要不是因为差点激怒宙斯,赫尔墨斯想要清静下来,估计还得过个几十年。 “不知道!你给我滚出去,不许再提那个名字——” 面对阿波罗的指责,自然女神抬手砸了一个花瓶过去。 说完之后,阿尔忒弥斯说着一声冷哼,便不由分说,直接把给兄长赶了出去。 …… “虽然神力等级是被提升上去了,不过我这全然是因为平白得了主神之位啊。” 因为目前商业神殿和火焰神殿都还要等到赫淮斯托斯修建,在接受了封赏之后,赫尔墨斯也是随即回到了自己的小神殿。 回到神殿之后,赫尔墨斯直接摒退了所有的侍从,转而自己独自在寝殿之中开始吸收主神之位所传达给自己的力量。 怪不得人人都想争当主神,除了有着仅次于神王的光辉与荣耀之外,最重要的是因为,但凡是奥林波斯所承认的主神都会得到冥冥之中的力量加持。 这是世界本源的眷顾,同样也是整个世界对于主神的庇护。 奥林波斯神系,也是目前唯一得到天地承认的正统神系。 正因如此,但凡是身处于奥林波斯神体内的众神,冥冥之中都会得到法则的重点关注。 圣山十二位主神是奥林波斯神系的统领,同样也是奥林波斯山上,除了神王宙斯之外,地位最高的神明。 因此,即便是原本因为得到商业神格而导致自身神力已经提升了的赫尔墨斯,在获得了主神之位之后,其实力也瞬间被提升到了主神一级。 哪怕在同等级的强者,赫尔墨斯目前这样一个主神的实力有些水分,可是却架不住他可以压制自己之下的众多神明。 高等神力与主神力之间看似只有一级差别,可是其中的差别却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宙斯虽然给了我商业神格,但是仅凭这个神职,想要构架出一个完整的体系,目前还是有些困难啊……” 吸收着力量,赫尔墨斯也在思考着自己的道路。 目前他身上能够与商业神格联合在一起,并且产生共鸣的神职总共有两个,分别是交易、畜牧。 其中交易神职是赫尔墨斯自己之前凭借公信力凝聚的,而畜牧是在获得了商业神格之后,随之衍生出来的。 这并不让人感觉意外,因为本来畜牧之神的名头也是本来就属于他的。 目前在赫尔墨斯的意识海深处,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神格矗立在那里,这就是宙斯赐予的商业神格,同样也是目前赋予赫尔墨斯主神之位的核心主神格。 在商业神格之下,浅金色的交易神格以及草绿色的畜牧神格环绕着中央的那个主体缓缓循环。 不过随着赫尔墨斯吸收力量逐步增多,在这两者之间又慢慢多出了一个光团。 很显然,这是一个正在孕育的新力量。 但是赫尔墨斯目前还在犹豫,并没有决定要不要正式将这股力量激发出来。 商业的核心是经济,经济发展离不开交易,而交易最为原始的雏形就是以物易物。 所以这三者之间可以说是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循环,但是如今骤然有一股新的力量在其中出现。 面对这个变化,连赫尔墨斯自己也说不准到底是好还是坏。 新的力量加入,可能会带来新的活力,是一支生力军,可是同样也有可能会打破原本平稳的架构,并随之引发出混乱。 “算了,目前是天地本源最为眷顾我的时候,要是不趁着这个时候一举壮大力量,我的商业之路还要怎么继续下去?” 坐在神座之上,凝眸沉思了许久,赫尔墨斯忽然想起自己还有那一部分被封存的生命力未曾启用。 那是前任生命之神克瑞斯遗留在外的力量,但是和他目前所走的人文道路并不契合,所以赫尔墨斯在成为主神的那一刹那,已经放弃了自己使用。 将这股力量打造成一个化身,或者是传承自己部分本源的“孩子”都是一个比起让他自己吸收更为稳妥,并且能够让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鉴于有着达拿都斯这样一个样板,赫尔墨斯觉得在关键时刻效法一下黑夜之母,独自孕育孩子,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心里有了定计,赫尔墨斯随即加大了对于本源之力的汲取。 金色的旋律不断流入神殿,再经过赫尔墨斯有意引导,通过商业神格转化之后,注入到那个朦胧的光团里。 金色的光团一会放大一会缩小,仿佛正在进行着什么玄妙的变化。 而当这个过程重复了成千上万次之后,庞大能量累积到某个界定值之时,随着一声轰鸣,金色的光团骤然炸开,取而代之出现在赫尔墨斯意识海的是一枚闪耀着银色光辉的神格。 窃取—— 感受着这个神职所带给自己的力量,赫尔墨斯忽然发现,原本原本被自己囤积着的储备神力居然在以一种非常恐怖的速度被吞噬。 不用想也知道,干出这一切的就是这个刚刚才被他凝聚出来的力量。 根据古老的传说,赫尔墨斯也被认为是偷窃之神,是小偷们的天然庇护者,关于这一点,从他诞生之时便偷走了阿波罗的神牛那件事来看就已经初见端倪。 “这股力量,似乎有着吞并万物的气息呀……只是,为何会在奥林波斯山上传来呢?” 在赫尔墨斯凝聚出窃取神格的那一刹那,身处于世界最低端的塔耳塔洛斯睁开了眼睛。 浅灰色的眸子十分深邃,而其中所透露出来的是属于深渊的深不可及。 即便与奥林波斯相隔甚远,甚至这个遥远已经并非是寻常的距离,而是空间的维度——可是作为原始神,塔耳塔洛斯仅仅是向上看了一眼,那视线便穿过了层层阻碍,最终投向了赫尔墨斯所在的位置。 “被发现了吗?那可真是不好啊。” 永夜中,原本正在闭目小憩的女神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令人感到不悦的事情,秀眉微蹙,而后便伸出素手,轻轻一指。 神力汇聚成一层轻薄的细纱,虽然看着绵软如云雾,可在这其中却透露出宁静的黑夜。 黑夜,本就是让人休息的时间。 随着女神轻轻一指,那一层细纱被投向天空。 在古老夜女神以神力阻挡的情况下,深渊之神只是深深看了赫尔墨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只是这一瞥,就已经令赫尔墨斯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僵立在了神座上面。 怎么会惊动这位大神的? 这是在被塔耳塔洛斯注视的时候,赫尔墨斯心中唯一闪过的念头。 别问他是怎么认出对方身份的,在有着重重防护的奥林波斯山上,能够以目光穿过空间,透视而来。 除了位于这个世界顶端的原始神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已经被发现了,虽然怀揣着奇迹之光,但是目前已经张开了那张择人欲噬的嘴巴吗?我想,我们是时候应该见面了——” 原本沉睡的女神睁开眼睛,对着赫尔墨斯说出这句话。 黑夜之力在他面前扭曲,形成了一道门户,门户的一端连接着未知的虚空。 “……” 听着那个轻柔的声音说出这番话,赫尔墨斯面色微沉,并不由抿了抿嘴角。 虽然一开始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从这一段话上不难看出,说话的这位女神显然对他十分了解。 这个了解不仅仅是指脾气性格上的认知,更多的好像是他的所有—— 从有到无,赫尔墨斯感觉自己的一切起始都随着那句话,瞬间暴露在了对方的眼皮底下。 “所以说,要来吗?”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问他:“这可能是一场关乎你未来命运的旅程,你脚下的路并不平坦,也许坎坷过后才有平川,面对阻碍,你会摔跟头,没有疼痛,也可能让你学到教训,可这一切,都取决于你是否要来。” 对于这份类似于告诫,又仿佛是预言的话,赫尔墨斯一阵沉默过后,还是迈步走进了那道门户。 “就在刚才,我感受到有两股强大的神力汇聚在了奥林波斯。” 关于众神之间的暗流涌动,宙斯并不是一无所觉。 此时此刻,神王殿中,神族最为尊贵的夫妇难得摒弃了各自的嫌弃,纷纷汇聚到了一起。 “关于赫尔墨斯那件事情,你究竟是怎么看的?” 摆脱了金座的困扰,在面对自家丈夫的时候,天后卸下了面对外人的时候所呈现出来的高傲。 看着宙斯,赫拉一脸严肃地道:“别和我说是宠爱。” 当着众人的面,突然授予赫尔墨斯主神之位。 若是放在之前,赫拉可能真的会认为这是宙斯非常宠爱这个儿子的体现。 但是伴随着火神赫淮斯托斯回到奥林波斯山,和这位大儿子一番长谈之后,赫拉忽然发现以前的自己到底是天真了。 要知道,这个男神可是宙斯啊,那可是亲自把自己父亲推翻了,自己动手当上神族之王的男神。 放眼整个天地间,估计没有谁会比宙斯更加意识到所谓亲情羁绊的不靠谱。 毕竟就算是生育了他们的父亲,当初也能够因为一个预言,而把还没有看见这个世界光亮的孩子们一口吞入腹中。 虽然因为时光女神的良心,宙斯并没有这种经历,并不妨碍他对此产生疑虑。 在这种情绪的催动下,连带着赫拉也怀疑起了宙斯一连提拔三个儿子成为主神的用意。 如果仅仅只有赫尔墨斯一个,这可能会让赫拉嫉妒成狂。 但是前有战神阿瑞斯,后有火神赫淮斯托斯,这两个可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亲生孩子! 都说为母则刚,这一点在盖亚大母身上可能体现的不够多,因为这个古老的女神是整个世界的孕育者。 盖亚将自己的爱分给了世界,这也就使得在面对自己的孩子时,这位女神总是显得非常的理智。 不过瑞亚当时因为一念之思,不惜偷天换日,暗中保下了宙斯,这才促成了之后改天换地的壮举。 如今赫拉良心发现,对于赫淮斯托斯也是有着诸多的愧疚之情。 慈母情怀作用下,连带着她都敢直面怒怼自家丈夫。 “这本就是他应得的,你难道就对此不满了吗?” 对于赫拉的质问,宙斯仿佛没有听见,这会儿不紧不慢道:“在最为古老的太古纪元,天父地母结合生育了强大的提坦神族,而最初的泰坦众神共有十二个,所以相对的,主神之列一共有十二个。” “你的意思是说,赫尔墨斯成为主神是实至名归?” 面对说出这番话的宙斯,赫拉不由为之瞪大了眼睛,“那么赫淮斯托斯也是?” 她之前就觉得奇怪,作为小心眼代表者的宙斯,这会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把火神接了回来? 而且不仅仅接回来,还给出了主神之位,并加以礼遇。 这已经不是对待自己儿子该有的态度了吧? 怀着这个想法,赫拉却没有想过,也许打从一开始宙斯就不是以父亲的身份去把赫淮斯托斯接回来。 “天地圆满,需要主神归位,当所有的主神座都被点亮之时,这个天地将会迎来新的变动。” 这么说了一句,雷霆王者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妻子的各种旁敲侧击。 …… 幽冥河畔,一直以来,在这里负责纺织者众生命运的三位摩伊赖彼此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相互对视一眼,其中最为年长的切拉西斯放下手中的纺锤,对着冥河深处的神秘存在轻声道:“命运之线已经发生了波动,看来一切正如母神所料的那样,这个世界的命运正在走向不可琢磨的轨迹,我们需要您对此作出解释。” “明星划过,那奇迹之光在给出希望的同时,同样也埋下了一切的祸根。” 面对三个女儿的询问,那执掌着命运的至高存在作出了一句提示,而后闭口不言。 目光下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两个男神,以黑纱掩面的女子微微一笑,“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突然叫你们叫到这里,却又说出了这种话?” 刚才那句话,并非是单纯对三位摩伊赖说的,同样,那也传到了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的耳朵里。 没错,在跨过空间门的那一刹那,赫尔墨斯便直接来到了位于虚空的永夜。 这是尼克斯女神本体所在,同样也是位于天穹的最高处。 如果说,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代表着世界的基石,那么黑夜女神尼克斯便是包裹着整个世界的那一层暗夜帷幕。 在黑夜之外,所连接的空间便是混沌,所以,在不可见的维度中,黑夜也是世界对外的第一道防护屏障。 “这里别说乌拉诺斯无法触及,除了我,其他原始神也无法将目光投到这里。”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不知……暗夜之母召见,有何贵干?” 虽然尼克斯没有刻意摆高姿态,但是这位黑夜女神只要站在那里,举手投足间便流露出了无尽的威严与神圣。 这是只有世界开辟者才会具有的特殊气场,与奥林波斯主神们的威压之力有所不同,这种气场与其说是一种力量的体现,倒不如说是他们这个层次与生俱来便所具有的现象,是一种对于原始神而言再正常不过的能力。 若非尼克斯有意压制,单凭这种气场就足以令赫尔墨斯瞬间不堪重负。 “母神,你突然把我叫过来,还叫来了赫尔墨斯,究竟要干什么呀?” 看着一脸懵逼的儿子在快速说完这番话之后,就直接把赫尔墨斯挡在了身后,黑夜女神在短暂的愕然过后微微一笑,“好了,你们也不要表现的太紧张,这一次把你们叫过来,是因为有件事情想和你们说。” “还请女神明示。” 虽然被达拿都斯护在身后,并且被对方给予了安抚的眼神,可是赫尔墨斯的心情依然十分沉重。 冥冥之中,他有个预感,先是深渊之神投来注视的目光,紧随其后,黑夜女神又突然把他叫到这里——这一切恐怕都与他新得到的这股力量脱不开关系。 伴随着这个想法产生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赫尔墨斯的心声被伟大的混沌之神卡俄斯听见了。 反正接下来对方一席话,却是让他们都愣在了原地。 第29章 剑掉下来就凉了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神吧——或者说,你并非是这个世界孕育出来的生命。” 口中说出轻柔的话语,黑发黑眸的女神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个男神。 只不过,就在尼克斯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风一下子停了—— 或者说不只是风停了,一切有形和无形的事物,在这个黑暗的领域中都被停滞了下来。 “殿下!” 忽然被尼克斯一句话点破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赫尔墨斯脸上有一抹惊愕,同时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达拿都斯。 只是与他不同,达拿都斯还保持着先前的样子,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解,似乎是不明白自家母神为何这么说? 见到这一幕,赫尔墨斯眼神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在那边那位执掌命运的黑夜女神影响之下,此刻,就连时间都为之暂停! “不必在意达拿是否会听到,这件事情牵连太大了,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身陷于危险之中,他不会知道我们这一次谈话的内容,所以你放心。” 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尼克斯便仿佛是看穿了赫尔墨斯心中所担心的问题,所以这会儿直接一句话打消了他还没有说出口的疑问。 不过说来也是,毕竟穿越者什么的,从另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这本就触及了一个世界最大的隐秘,同时也被视作禁忌。 尼克斯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听见,是担心他被法则给惦记上,另一方面,这种态度正好让赫尔墨斯松了一口气。 “不知殿下是如何知道的?” 沉默了一下,面对态度不疾不徐的尼克斯,赫尔墨斯到底还是放下了心底的诸般猜想,转而询问起了对方是从何时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 赫尔墨斯跟着宙斯已经很久了,自然也是明白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面对这种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开场方式,你可以装傻充愣,但是想要回避? 那是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凭借尼克斯对待他的态度,赫尔墨斯也是揣摩出了一些信息。 这位殿下虽然洞悉了他的身份,并且不知道是在多久之前便发现了这一事实,可却迟迟没有出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尼克斯对于赫尔墨斯可能并没有太大的恶感,至少现在是并没有恶意的! 不然的话,作为原始神,在赫尔墨斯降生的时候尼克斯就可以动手了。 要是说那个时候并没有察觉到,那么等明白之后的第一时间也可以立即清除这个隐患,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 所以说,穿越者在这个世界估计并不会被当成异数?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松了口气。 “你应该明白,我除了黑夜的领域,还执掌着命运。” 微微一笑,在赫尔墨斯略显深邃的目光注视之下,尼克斯大大方方地向他袒露了自己的身份。 尼克斯是有名的三相女神,同时也算是希腊神话中第一位出现的三相神。 所谓的“三相神”,其实通常意义就是指在本尊的基础上,有着三种不同的化身。 每一个化身都是自己,同时也是象征者的不同领域的自己,可以理解成是另一种形态的三位一体。 “所以您早就通过命运之网意识到了我与这个世界的生灵之间……真正的差别。” 面对这番解释,赫尔墨斯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恍然大悟。 的确,在众生眼中,普遍都认为这位女神是象征着黑夜的存在。 但除此之外,尼克斯同样也可以是象征着自然法则的女神阿德剌斯忒亚,也可以是因果女神赫尔墨涅。 至于说那第三重身份,则是执掌着命运定数的存在——定数女神阿南刻。 那是所有命运神的始祖啊,能够发现他身上的秘密,的确说得过去。 “所以我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尼克斯殿下,还是定数女神殿下?” 面对黑夜女神,赫尔墨斯现在内心观感十分复杂。 根据传说,希腊神话之中的命运神是三位摩伊赖。 只不过命运并非是单纯的规则,也不仅仅只是几个神明就可以执掌的事物。 因此,除了三位摩伊赖之外,还有着不少与命运相关的神明,这其中就有着她们的兄长命运之神摩罗斯。 而作为生育了所有冥神以及命运神明的存在,就是赫尔墨斯面前,这位端坐在神座之上,那黑发黑瞳的黑夜女神。 “我是尼克斯,同时也是阿南刻,凭借我所执掌的定数法则,我感受到了你的身份。” 对于自己的身份进行了一个简短的介绍,尼克斯随即又道:“当然了,你也不必惊慌,这个事情目前只有我知道。” “可如果之前没有猜错的话,那道投注在奥林波斯的目光,似乎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殿下的?” 面对尼克斯的说辞,赫尔墨斯虽然不想当一个杠精,可关乎自己的安全问题,他还是觉得要弄清楚才能安心。 “那的确是塔耳,不过你比较走运,你身上有着达拿的神力,这让我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变动,所以及时出手,将命运遮蔽起来。” 因此,虽然深渊之神看了赫尔墨斯一眼,却并没有看到那最深层的秘密。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尼克斯反应及时,用黑夜神力幻化出夜幕,遮蔽着命运法则。 不然的话,估计此刻盖亚已经和塔耳塔洛斯一起找上奥林波斯山了。 “原来如此,多谢殿下。” 被对方这么解释了一下,赫尔墨斯明白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在道谢过后,又问道:“那么殿下特地将我叫到这里,恐怕不单纯是为了告诉我这一点吧?” 既然弄清楚了原因,赫尔墨斯转而自然就开始询问起对方的另一重目的了。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黑夜女神是开辟了世界的伟大神明之一,平日从不在人前现身。 别说是因为达拿都斯才会特意在他面前现身,并且告诉他这个事情的——赫尔墨斯可不相信! 关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赫尔墨斯曾经有过惶恐。 但是仔细想想之后,他又觉得没什么可以害怕的。 诚然,他不是这个世界本土孕育的生命,可是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反正等到有意识之后,就已经成为了赫尔墨斯,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对此,连法则都没有干预,而赫尔墨斯本人自然是更加没有能力进行更改。 所以非要说的话,其实他也是个无辜的啊! “你非常聪明,在出生之初,你的智慧便已经显露出来,这并非是神族的所带有的智慧,而是源于你身上所背负着另一个古老文明的传承。” 虽然戴着面纱,但是尼克斯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你善于隐藏自己,所以哪怕是在你那位以多疑著称的父神面前,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可你瞒不过我,而我在感应到你到来的那一时间,便动手封印了命运所传来的异动——这一切只因你降生的那一天十分特殊,我能够感觉到,冥冥之中,那不可见的奇迹之光划过这个世界,那一夜,所有的命运法则都因你的到来而受到了干扰。” 深邃的目光俯视着赫尔墨斯,恍惚间,黑夜女神仿佛又看见了那一晚的奇异景象。 虽然是开辟了一个世界的神明,但是尼克斯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奇异的现象。 “奇迹之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眉头不自觉紧紧皱起,赫尔墨斯的直觉告诉他,尼克斯明显是话里有话。 但不知为何,对方不愿意直说,同时他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地方能够称得上是奇迹。 “奇迹之所以被称为是奇迹,就是因为它少到微乎其微,而仅仅只是那么一点微乎其微的奇迹,就可以引发出一个不可想象的希望。” 抬手轻轻一掷,一道金色的光辉落在赫尔墨斯脚边,随即便宛如被赋予了生命一样,却是沿着地上的水晶砖块开始不断蜿蜒。 不过顷刻间,金色光辉便在地上幻化出了无数复杂的图腾。 这些图腾十分奇怪,因为那是一种介于画面与文字中间的产物。 “你自己看看吧。” 赫尔墨斯起初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用意,而尼克斯适时出声提醒,让他低下了头。 低头看着地下的纹路,赫尔墨斯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似乎是一种文字? 一种在神族之中内部通行,却又并没有传承下来的文字。 “这是太古神文,也是我们这些原始神发明出来的文字。” 起身从神座上走了下来,站在达拿都斯不远处,尼克斯看着赫尔墨斯,轻声道:“这个世界并非是唯一的,在茫茫的宇宙之中,有着无数的世界,其中也有非常瑰丽的文明,而宇宙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事实上,它在不断的处于生灭循环。所以说,有开始便有终结,即便是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未来也必将回归父神卡俄斯的怀抱,这是连我也不能违背的。因为这是冥冥之中的意志早已注定好的循环,你也可以将之理解为这是凌驾于命运之上的‘定数’。” “我不太明白殿下的意思。” 无意识回答了一句,目光顺着不断盘旋着幻化出更多复杂图腾的金色光辉,赫尔墨斯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什么。 那是一个非常荒凉的世界,碧蓝的天空被浓浓的乌云遮蔽,太阳失去了光辉,从高空坠落,月亮于星河之中四分五裂,原本点缀于夜幕之上的星辰沉入了银河。 生死的秩序被打破,随着冥王城被击破,无数亡灵一下子涌到了大地之上,奥林波斯神山在崩溃,众神披坚执锐相互征战在一起,伴随着突然卷起的大风暴,直接将血腥味传播到整个世界的每一处地方。 神明的光辉逐渐暗淡,沉睡在塔耳塔洛斯之中的庞然巨物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看向赫尔墨斯,那目光中透露出毫无感情的死寂。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他同样也在注视着你—— 冷不防突然想到了这句话,赫尔墨斯心里一个激灵,直接被惊醒。 “看到了吗?那就是天地终焉之时的大战。” 尼克斯的声音相较于之前略有些虚弱,随着赫尔墨斯缓回神,她素手一扬,地上的金色光辉不再跳动,转而泯灭于黑暗之中。 “真正将塔耳塔洛斯吸引到奥林波斯的,并非是你身上闪耀的奇迹光芒——而是这背后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杀机。” 食指轻点,尼克斯沉声道:“窃取,看似是公平的交换,那将是一股足以吞噬世界的可怕力量,不过这些的确合乎命运的平衡,一者是生机,一者是毁灭。究竟如何使用、如何发展,这一切都要取决于他们的主人——也就是你。” “殿下先前凭借定数法则,架构出了这个世界最终的未来,只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一幕?难道就是因为我这个窃取神职?” 缓了一下心神,赫尔墨斯抬起头,看向那位戴着黑色面纱的女神,问道:“殿下将我叫到这里,是否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先前他就觉得奇怪,毕竟自己已经安稳生活了那么多年。 没道理才刚一成为主神,就直接迎来了两位原始神的目光吧? 可被尼克斯这么一说,赫尔墨斯瞬间反应过来。 敢情对方是把他当成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了? 但很可惜啊,这位救世主手中还把握着一柄足以毁灭世界的剑—— 黑夜女神的目光凝视在赫尔墨斯头顶,定数法则的力量使得尼克斯能够看见在少年头上三尺处悬挂着一柄长剑。 那是一柄漆黑的长剑,看着古朴无华,可是这其中所蕴含的毁灭之力,却让人望之心悸。 如果赫尔墨斯能够看见这把剑的话,估计就能够猜到它的来历——达摩克利斯之剑,权者的制约,同样也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力量。 虽然那个典故还没有出现,可是冥冥之中的法则却早已形成,他如果能够妥善利用那股力量,的确有资格与潜力去冲击最后的至高位。 “没错,将你叫到这里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你身上怀揣着奇迹,也许可以给这个世界带来一场新的希望,所以我想拜托你,收下这份力量,并在合适的时候好好加以利用。” 短暂沉默过后,做出了一番解释。 说完这些话,女神伸手一指,一道灰色的神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枚神格,最终投入赫尔墨斯眉心。 神力融入,一个全新的神职也被赫尔墨斯掌握——奇迹神职。 “奇迹的力量代表着希望,在希望之光的引导下,希望你不会被强大的力量蒙蔽,能够做出理智且正确的决断。” 得到了一个祝福,赫尔墨斯就这么平白被塞了一个神格。 “多谢殿下。” 突然间获得了一个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的神职,又得到了一个堪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赫尔墨斯在道谢完之后就一脸懵逼地告别了闭目不言的尼克斯女神。 怎么说呢,听了尼克斯这一番话,赫尔墨斯心里也是已经隐约有了一个大体的认知。 简单来说,他这个穿越者,对这个世界来说,就好比是一个救星。 虽然说他自己也是个扑街,却被强行赋予了拯救世界的中遥远。 而除此之外呢,古老的黑夜女神又告诉他,他这个救世主同样也可以变成毁灭世界的恶魔。 因此希望他挑起重任,以正义与爱之名好好节制住心里那个躁动的自己。 嗯,差不多,应该就这意思吧? 点了点头,刚刚总结完毕,他就直接连同对方的儿子达拿都斯被这位命运的主宰一脚踹出了永恒的黑夜领域。 “所以,母神究竟和你说的什么呀?” 被停滞的时间再度转动,达拿都斯恢复了对于身体的控制。 可没想到下一刻,他们便直接从自家母神的领域中掉落了出来 猛然间从虚空中掉落出来,他们所着陆的地点是幽冥的一片岩山。 大家都是神明,本来这种高度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达拿都斯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了一个角度,然后自己垫在下面,给赫尔墨斯充当了一回“人肉靠垫”。 抽搐着嘴角,把对方从地上拉起来,面对他那托斯的询问,还处于震惊之余的赫尔墨斯想了一下,勉强找回理智之后回了一句:“这个问题你还是自己去问你家母神吧。” 没办法,不是不能说,而是牵扯太广。 不告诉他,反而是为他好,是保护他的意思—— 被对方用非常怨念的眼神注视着,赫尔墨斯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刹那,他似乎是有一点点动摇了。 不过这一点点不足以撬动他的坚定决心,所以赫尔墨斯还是硬起心肠,正面拒绝了这个露出宛如小狗一般可怜眼神的男神—— “我说你呀,你又不是孩子,能不能别露出这种眼神,实在是看着让我有种瘆得慌的感觉。” 嘴上语气颇为嫌弃,可实际上看着达拿都斯那亮晶晶的眼神,赫尔墨斯还是觉得很别扭,所以只能够强装成这个样子。 “可是在你身上,我感觉到了一股命运之力,这应该是母神给你的力量吧?” 看着赫尔墨斯沉静的样子,达拿都斯只觉得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可表面上还得强装镇定,至少得让语气听上去像是若无其事,不然这意思就太明显了。 “你觉得呢,奇迹算是命运旗下的分支?” 对于这个问题,赫尔墨斯没有直面回答,反而反问回去。 传说,众神的命运都是由这三位女神决定的,不过摩伊赖虽然有三个,彼此所掌管的却并非是命运本身。 财富、生命、智慧,这三样东西分别是由三位摩伊赖共同掌管的领域,但那也仅仅只是命运旗下的分支。 三位女神虽然编织着命运,可是却并不能全然理解—— 因为那些命运大势的走向,全是有定数女神阿南刻一手把控的。 除此之外,像达拿都斯这样具有切割命运金线能力的神明,或者是赫尔墨斯这样的,同样也可以被归属为命运旗下的分支。 “我觉得应该算吧。” 稍微沉吟了一下,达拿都斯开口道:“你已经成为了主神,但是你选择的道路是商业,而并非是之前取得的克瑞斯的生命力量,莫非是不打算转职了?”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达拿都斯心里还是挺在意的。 因为非要说的话,商业神格明显就是一个人文系的神职。 两相对比的话,人文与自然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赫尔墨斯放弃跳槽计划,那难不成他要跑去大地上追击吗? 对此达拿都斯倒是没有不乐意,但是相比于大家都是同事,这样近水楼台来的更容易,去大地上的话,无疑难度更高啊! “还是要转的,不过我目前没有想到好的切入点。” 面对询问,赫尔墨斯沉默了一下,敛去了一部分原因没有说。 其实除了是没有想到好的切入点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刚刚成为主神,不可能和宙斯闹翻。 “交易、换取,其实都是商业的一种模式,之前人族面临灭顶之灾,那些亡魂不是都被收在了冥王这里吗?相信我,在命运的预言之下,他们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目光眺望远方,耳边似乎能够听到斯提克斯河冲击河岸的声音。 在达拿都斯略显不解的注视之下,赫尔墨斯笑了笑,没有做过多解释。 他目前身上的神职不少了,除了那个已经被奇迹之力所封锁起来的窃取外,剩下的交易、畜牧和商业联动,已经能够构成一个简单的循环。 “不过也已经够了……只要有着商业神格,等到人类的时代来临,在我的主导下,原本的格局一定会被打破。” 思来想去,想了半天,赫尔墨斯最终也是下定了决心。 其实现在并不是直接跳槽的好机会,毕竟如今时代还是神明的。 在众神之中搞商业贸易,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所以真正能够让这个神祇发挥出力量,还得看未来。 毕竟人类供奉商业之神,这才带给了赫尔墨斯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 奥林波斯是这个世界的正统,所以只有留在这里作为主神,才能够确保他的利益得到最大化。 而若是选择留在奥林波斯,那么,舍不得就需要获取到宙斯的眷顾。 来自于神王的庇护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也能够将一些事情简单化。 “神明看着辉煌,不过奥林波斯山众神逍遥的日子也就只有眼前这一阵了。” 面对陷入沉默的达拿都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赫尔墨斯忽然说了一句心里话。 虽然说完之后,他就立即后悔了,却还是成功,让对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所以说,在寻找克瑞斯遗留的传承之前,其实已经暗中计划好的道路吗?” “没错,毕竟相较于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的传承,我还是觉得靠自己努力所获取的力量更为稳妥。” 在这个问题上,赫尔墨斯没有过多掩饰自己的野心,同时语气也是理直气壮。 本来嘛,像战神阿瑞斯,目前虽然看着英勇无匹,可伴随着世界逐步走向和平,战争的原力消退,这真是得不到世界本源眷顾,这位战神得不到世界本源的眷顾,日后的日子必然也会十分凄惨。 雅典娜日后被称为和平的象征,主要还是因为对方借助奥运会这个项目,一举在人类之中稳定了自己的地位。 同样的事情,既然雅典娜可以做,为什么他赫尔墨斯不行? 无声笑了一下,坐在达拿都斯身边的赫尔墨斯脸上展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没关系,现在就让他们嘲笑吧。 反正他又不需要这些神明们的认同——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大家有本事走着瞧啊! 另一方面,看着展露出笑颜的少年,达拿都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窝,默默低下了头。 怎么办呀?怎么感觉这种自信的样子好像更加吸引他? “哎,说起来你现在就要回去吗?” 为了掩饰住自己的失态,达拿都斯赶忙换了个话题。 “回去?我现在回去干嘛呀?” 达拿都斯忽然提起了这个话题,赫尔墨斯从梦境中回归现实,想也不想便一秒否定了这个提议。 之前和尼克斯交流,就让他有一个直觉。 目前的奥林波斯山估计是一片混乱吧,虽然这一切都是深渊之神搞出来的,可自己也算是半个罪魁祸首。 要是他现在跑回去,指不定就会被宙斯当成顶锅的了。 所以赫尔墨斯才不愿意回去面对那些烂摊子呢! “这么说那你是要留在冥界喽?” 语气相较之前在上扬了八个八度,达拿都斯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光明神殿的宝石一般璀璨。 “的确要先停留一阵子,不过你也不用表现的那么激动吧!” 伸手捂着眼睛,赫尔墨斯突然有些怀疑对方对方到底是不是冥神了。 居然会具有如此强大的光明力量,这究竟是光明源于心灵呢,还是这娃根本就是披着冥神皮的光明神? 好吧,开玩笑归开玩笑,不过赫尔墨斯决定停留一阵子,的确是让达拿都斯很开心就是了。 因为赫尔墨斯目前在幽冥之中没有进行入职,那自然就不会有属于他的神殿了。 可这都不是事儿,且不说冥王哈迪斯是他大伯,单凭黑夜女神一句话,别说是区区一座神殿,哪怕是要一个山头也不是问题。 “所以现在还是得先去见见大伯。” 抖了抖身上几乎摔成几片破条子的神布,赫尔墨斯叹了口气,一边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翻出了一批之前从阿波罗那边敲诈过来的上等好货。 “还是用我的衣服吧!” 只不过还没等赫尔墨斯就地发挥一下他“心灵手巧小天使”的技能,那边达拿都斯看见他捧着一匹闪耀着光辉的布,就觉得一阵刺眼,然后不由分说便解下了自己的斗篷,披到了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死神手指颤抖了一下,“咳,那什么,这里不比王城,不太安全,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多待,赶紧回去比较好。” 这么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他随即便同手同脚的走在赫尔墨斯身后,看起来像是护卫一样。 只不过赫尔墨斯对此真的很想说一句:“亲,你脸上的红晕如果再浅一点的话,也许我会相信哦!” …… 吐槽归吐槽,赫尔墨斯最终还是收起了那几匹闪耀着光辉却明显与这个黑暗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的上等品。 披着死神的斗篷,他甚至还能够感受到衣服上传来的余温。 保持着淡定的表情,赫尔墨斯在一大堆冥神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和达拿都斯的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冥王城的大殿。 “来了吗?” 对于赫尔墨斯的造访,哈迪斯并不觉得意外,只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失踪,奥林波斯已经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了。” “已经猜到了,不过这也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仿佛没有看见哈迪斯眼中的深意,赫尔墨斯笑得一派天真,“毕竟我只是被突然卷进幽冥的,对此,大伯应该知道吧?” 说着,他眨了眨眼睛,那蔚蓝色的眸子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与此同时,达拿都斯也感受到了站在对方身旁的兄长看上自己那调侃的目光。 不用想也知道,修普诺斯绝对是因为赫尔墨斯穿着自家弟弟的斗篷进来而想差了。 其实真的不是这样的! 面对这种表情,达拿都斯感觉自己快崩溃了,同时又有一种想要上去疯狂瑶瑶对方肩膀的冲动。 哎,估计他们前脚刚出去,修普诺斯就能把这件事情宣扬的整个幽冥都知道了吧? 想到这里,达拿都斯心下忽然一个激灵,脸色又变了。 相较于之前的又青又白,这会儿他的脸颊上忽然飞上了一朵红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画面。 但其实这样也没问题——毕竟外人不知道这些,说多了万一弄假成真,那不是更加好吗? “嗯,有关于这方面,母神之前有降下神谕,还请陛下查看一下。” 并不知道自家弟弟心里的想法,修普诺斯脑补一大堆八卦之后,这会儿终于想到了自家母神先前交给他的任务,于是出言开口帮衬了一句。 其实早在他们进来之前,达拿都斯就已经提早接到了自家母神的通知。 说是考虑到赫尔墨斯目前作为奥林波斯主神却突然失踪一事,自己已经对此进行了善后处理,让他们不要对此乱了手脚,并且还会有人来帮助他。 如今看起来,这个所谓的“帮手”估计就是眼前这一个并不怎么靠谱的的睡神修普诺斯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现在幽冥好好休息一下,也顺便养养伤吧。” 在赫尔墨斯的卖萌注视下,又有着修普诺斯请出底牌进行神补刀,哈迪斯显然是不能再说什么了。 于是慷慨的冥王陛下大手一挥,就直接给赫尔墨斯安排了一座神殿,让他先去休息。 只不过第二天一早,赫尔墨斯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嗯,想也知道,那自然就是达拿都斯。 “因为之前才解决了人类的问题,所以陛下就给我批了假期,我正好可以闲着陪你!” 脱下了终年不变的黑色斗篷,换上了一袭黑色劲装,半长的头发被发带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此时达拿都斯看着倒不错,至少显得有活力一点了。 “话说,殿下,其实我很好奇啊,你们幽冥这里的服装都是这样的吗?” 抬手戳了戳对方被手遮住的手臂,赫尔墨斯目光有些好奇。 你怎么说呢,大地之上的神秘也好,人类也罢,那服饰穿着都可以用大胆开放来形容。 因为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就是几块兽皮布料之类的玩意儿,披在身上形成了可以蔽体的服装。 而相较于奥林波斯的开放风格,幽冥无疑就显得更为保守,并且走的也是禁欲系的风格。 这里无论是男神女神,外出清一色都会穿上斗篷,甚至于有些个别者,即便是在幽冥内部,都会穿着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袍子。 两相对比之下,赫尔墨斯对于这两者之间的文化差异自然是感到甚为好奇。 “也不能说都是这样的吧,不太喜欢,这是因为母神不太喜欢大姨母的风格,于是就让我们不要跟着学。” 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达拿都斯的语气不怎么确定。 面对这个回答,赫尔墨斯坐着足足想了半晌,才意识到对方口中的这个“大姨母”是盖亚女神。 “原来如此……” 真没想到,如此大胆的风格,竟然是那个老祖母开创出来的,而且还逐渐成为流行,持续了持续了上万年。 默默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赫尔墨斯忽然觉得跳槽还是有可行性的。 至少节操什么的来说,幽冥神明还是比较靠谱的。 “对了,你的跳槽准备的怎么样了?” 就服装流行问题,随口说了几句,赫尔墨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达拿都斯不得不主动挑起话头。 而他所说的话题,自然是三句离不开把对方从奥林波斯挖角到幽冥。 话题再度回归到原点,赫尔墨斯回过神来,无奈地道:“目前看来似乎只能搁浅了,毕竟我才刚刚当上主神。” 当初能够当上主神,可以说是全是因为宙斯临时起意。 而赫尔墨斯要是才当上主神还不到一年内便提出跳槽,那无疑是在打脸神王。 那到时候就算有哈迪斯在前面冲锋陷阵,他日后在大地上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所以除非是他想要真的,抛弃大地神的身份,投身入冥界的怀抱。 “这样,也的确是。” 点了点头,随声附和了几句,达拿都斯忽然咳嗽了一下,同时语气也变得结巴起来,“呃,那个,赫尔墨斯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 听着对方一下子变调的语气,赫尔墨斯眼皮疯狂跳了好几下,却还是下意识道:“你先说说看?” …… “所以说赫尔墨斯目前还是没有下落吗?” 如果说赫尔墨斯目前在冥界过着十分惬意的生活,那么奥林波斯山上就像他想的那样,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新晋主神突然失踪,神殿都炸了,连带着奥林波斯神山一阵剧烈晃动,期间有不少神明被砸伤。 这种事情绝对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即便是宙斯这个向来不着调的神王,这会儿也是严肃起来命人去仔细调查这件事情。 “还没有呢。” 作为他出息的儿子,阿波罗无疑是宙斯的得力干将,在这次调查事件中也是担任着领导的工作。 正因如此,此时面对宙斯询问,自然也是由阿波罗来负责回话。 “怎么找了这么半天还是没有找到?” 对于这个回答,宙斯显然是十分不满,这会儿伸手敲了敲圆桌,他强调道:“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必须在一个月内把赫尔墨斯给我找回来!” “宙斯,一个月的时间也太短了吧,我们现在甚至连赫尔墨斯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这让我如何去找?” 眉头紧皱,面对这个命令,阿波罗的态度也是十分直接,“人我自然会接着去找,但是我不敢保证会在一定时限内完成。” 鉴于主神之柱的火焰并没有熄灭,这也就代表着赫尔墨斯目前至少是安全的。 可不知道对方身处何方,让他怎么去找? “既然在大地上遍寻不获的话,那就去其他几个地方看看……” 目前大殿中只有他们两人,面对阿波罗的叛逆之举,宙斯并不以为忤。 稍微沉吟了一下,雷霆之王道:“海洋、幽冥,那些都不是我们现在掌握的领域,你说,他会不会在那里?” “进入幽冥,必然会被哈迪斯知道,可是我并没有收到哈迪斯传来的消息,要说海洋的话,除了波塞冬,还有着其他两位大神在其中呢。” 受到了宙斯这句话的启发,阿波罗的目光随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海洋之中,目前虽然是以波塞冬作为名义上的王者。 可大家都清楚,波塞冬目前不过仅仅只是享有一个虚名罢了、 大洋之神俄刻阿诺斯与原始海神蓬托斯无论是辈分,还是实力都远远要超过波塞冬。 如果是碰到了蓬托斯,那还好说,怕只怕赫尔墨斯落到了俄刻阿诺斯手里—— 这位大洋神可是想来和宙斯不对付的呀,而这一切都是对方自己造出来的孽。 想到这里,阿波罗心里冷笑了一下。 果然不愧是他父神,明明是先辈的恩怨,却让小孩子来承受这种压力,这方面的做法真是让人觉得很渣呀! 第30章 脱单后全靠演技 “嗯,你说吧。” 随着达拿都斯主动挑起话头,赫尔墨斯只觉得心下一个激灵。 直觉告诉他,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题可能就是那个先前被嘲讽之神摩墨斯捅破的那个秘密。 可是赫尔墨斯仅仅是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决定不打断对方,让达拿都斯把话说完。 这既是出于对其尊重,同样也是赫尔墨斯不打算在这种问题上对其使用和稀泥的处理方式。 “我喜欢你!” 双手紧握成拳,达拿都斯用略显颤抖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还真是直接啊……” 距离他不远处,赫尔墨斯站在那里。 看着这个相当于自己高大不少的青年,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表现得严肃一点,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应该是浪漫且富有诗情画意气息的,这一点在执掌爱与美之规则化身的美神阿佛洛狄忒身上便可见一斑。 可偏偏幽冥神是个与之截然相反的群体,他们能够把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跟你说的再简单不过。 因为千言万语就是总结起来不外乎就是三个字,因为喜欢,所以喜欢你。 “……” 赫尔墨斯的喃喃自语虽然很细微,可是他们都是神明,感知能力极为出众,所以这句话自然是瞒不过达拿都斯的。 嘴唇抿了一下,达拿都斯心下懊悔着自己很有可能把这件事情给弄糟了。 其实一开始早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还不如去学习修普诺斯那样! 当初睡眠之神之所以能够把自家媳妇儿拐回来,凭借的都是那份花言巧语的能力。 偏偏达拿都斯嘴笨,在这方面完全没有自家兄长的天赋技能。 所以在咨询哈迪斯之后,他还是决定让话题回归最原始的质朴状态。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达拿都斯觉得赫尔墨斯可能是因为从奥林波斯下来的缘故,相对就会更加喜欢那种更为浮夸的表白方式吧?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达拿都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看着赫尔墨斯深情款款道:“自从大地上那个时候我看见你的,我的心就好比是被拿到了塔耳塔洛斯深处,直到那幽冥河畔再度相逢,我才感觉我终于有一次拥有了心动的感觉,哦,赫尔墨斯!你就是好比那天上永恒的星辰,让我的目光实在是无法从你身上移走!所以求求你!接受我的爱吧——” 如果说开头就是比较让人觉得腻味的话,那么随着达拿都斯猛然间加大音量,直接就把愣住的赫尔墨斯给吓了一跳。 “我说你也不至于这样啊……” 嘴角疯狂抽搐了好几下,面对这样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实在是分分钟就有一种想要拿着神杖,把对方头敲下来的冲动。 当然了,作为神明,他知道怎么做是不现实的。 因为,就算他已经成为了主神,在战斗力上依旧比不过黑夜女神之子。 “嗯,怎么说呢,关于你的表白,你说我马上接受,未免显得太过不矜持了,而且在此之前,我更想问你,你究竟喜欢我哪一点?” 双手环在胸前,赫尔墨斯在大殿里转了一圈,同时也在给自己寻找着理由。 当然啦,那么一瞬间,赫尔墨斯也是意识到了,他其实并不讨厌对方,或者说他对于达拿都斯也是有点好感的。 赫尔墨斯扪心自问,要除了达拿都斯之外,他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如果还有第二个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赫尔墨斯绝对会分分钟就让对方下沉到斯提克斯河河底深处,去和那些违背了自己誓言的神明们作伴。 但是要说直接接受对方表白的话,赫尔墨斯心里又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怎么说呢,就感觉像是功未成、名未就,可是他们这边却提前一步直接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就有种感觉像是提前通关的样子,似乎不怎么好啊? 所以,怀着一种非常复杂的心情,赫尔墨斯问出了这个问题。 凡事既然有结果,自然有其缘由。 所以达拿都斯究竟是因为什么对他产生了好感? 关于这个问题,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得弄个清楚。 “我喜欢你的性格,你是奥林波斯神族的异类,虽然是神王之子,可是因为出身并不出众,本身也并没有强大的力量,但是你身上却具有着超凡的宠爱,这同样也使得你站在那被众人妒忌的位置,可你并没有因为得到了宙斯的宠爱而迷失了方向……” 没有预料之中的哑口无言,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就在赫尔墨斯不问他,达拿都斯在不久之前就已经思考过了。 那个时候似乎就是嘲讽之神摩墨斯捅破娄子,回头又联合着修普诺斯一起逼问他。 在那之后,他又被哈迪斯放了长假,时常都是独自一人行走在斯提克斯岸边。 而每每走到命运神殿的时候,达拿都斯就忍不住思考起这个问题。 “喜欢是非常正常的行为,神虽然是规则的化身,本身也是生命,自从原始神王厄洛斯陨落之后,这个世界便迎来了各种乱七八糟感情跟着一起爆棚的一波‘成长期’,而你正好就是在那个时间出生的,不过为了不让你受到影响,所以母神封闭了你的感情,你如今喜欢上赫尔墨斯,并非是我们暗中施为,只能说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这个回答是命运三女神对自己的弟弟做出的提示,而随之,达拿都斯也对此不再疑惑,等到聆听完了自家母神教导之后,他随即把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个上面。 “我曾经不止一次在大地上碰到你,那个时候,你可能是在为了充实你的交易神格而为此不断奔走,结果过了两年,你的名号在诸神之中流传得越来越广。虽然很多神明在提起你的时候,总是不免因为你身上的神王眷顾而发出讥讽,可你并未因此而受到影响,所以我确信,跟你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那个,能够和我一起走到世界终焉之时的那个神。” 十分认真地说完这番话,抬头看向对方,向着赫尔墨斯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达拿都斯冲其伸出了手,“所以你是否愿意与我一起走完属于我们共同的那一段路?” “在你的身上,他们都说有奇迹的光辉,那是属于世界的救赎,但我认为,你对于我来说,是仅仅属于我一个人的希望之光,人们将福珀斯比之为光明的象征,我却觉得在你身上,有着比起光明神更为纯粹的闪光点。” 不得不说,幽冥神的确是古板而又刻板存在。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是只要他们愿意的话同样可以变的巧舌如簧而又富有风情。 面对达拿都斯扯出来的一番花言巧语,赫尔墨斯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像对方夸得那么好。 瞧瞧他说的话,要不是仅存的理智提醒着他,赫尔墨斯都差一点点要相信了。 不过除了略显浮夸之外,其实他说的还是挺对的。 “好吧!” 拍拍手,赫尔墨斯一点也不脸红地收下了对方的夸奖,紧随其后,又对着一下子打起精神的达拿都斯道:“既然你说得如此真诚,并且情真意切,那我就姑且相信一回。” “所以、所以你是说!” 本来还以为自己是一次表白一定是失败了,可是连达拿都斯自己都没想到赫尔墨斯居然会这么说。 所以当一切峰回路转的时候,他甚至还觉得自己可能是处于自家兄长编织的美梦之中。 “我是说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你没有听见吗?傻子。” 勾起嘴角,露出个浅笑,赫尔墨斯走到达拿都斯身边,然后伸手拽住他的衣领,轻轻一拉,在其耳畔轻声道:“当然啦,目前只是尝试一下哦,所以你如果有任何的‘不规范行为’,都可能导致这次尝试以失败告终,关于这一点,还请殿下指导——” 赫尔墨斯还没有说完,达拿都斯以指点唇,封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我会努力的!” 如此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达拿都斯随即低下头,在少年额头上烙下一吻。 这一吻,不轻,同时也体现出了他内心的种种真实感受。 “看起来是成功了呢。” 与此同时,命运神殿之中,几位命运神阵围绕着一面大镜子,镜子之中所呈现出来的画面,正是赫尔墨斯神殿内发生的景象。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良心起见,还是为了避免得罪弟弟和未来的弟夫,所以在他们的脸上都有着一团光晕挡住,以此避免被直接看见。 “我的天哪,达拿的行动力终于提高了!” 随着大姐阿特洛珀斯作出结论,三女神中年纪最小的克洛托也随之发出了一声惊呼。 原来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身影重叠在一起,实在是引出了万千遐想。 “你们在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就在几个女神围观这一幕,彼此惊呼不已的时候,命运之神摩罗斯感受到了来自于冥冥之中传来的变化,这会儿也走了出来。 看着镜子中的那一幕,男神瞬间就乐了。 勾唇一笑,拍了拍手,摩罗斯一脸正经道:“没想到连达拿都斯都已经脱单了,可是你们这群还没嫁出去,真是……” “闭嘴!” “滚出去!” 只可惜这一句话无疑犯了众怒,除了大姐沉稳没有动弹,余下两个小妹妹分别抄起了手边的神器,对着大哥砸了过去。 于是乎原本严肃的命运神殿瞬间开始鸡飞狗跳,这一幕要是让外头那些神明看见,指不定要瞠目结舌呢。 …… 关于命运神殿目前所发生的一切,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一概不知。 此时,他们正在一同前往寻找哈迪斯的路上。 “我说,你觉得真的有必要那么着急就告诉他们吗?” 甩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赫尔墨斯看着对方与自己的手掌紧紧相扣在一起,语气嫌弃,但是表情还是挺开心的。 不过开心归开心,赫尔墨斯还是觉得达拿都斯有些操之过急了。 毕竟他们现在这边才刚刚确定要试试看,可是达拿都斯不仅仅是向着黑夜女神尼克斯作出了一份报告,转头却还要带他去找哈迪斯。 可是用达拿都斯自己的话来说,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无用功,那都有道理。 “告诉母神,是不想让她为我们操心,并且也算是对于我之前那些幼稚的举动有了一个交代,至于说要去找哈迪斯那是因为他是你的大伯。” 同时,作为大伯,哈迪斯也算是娘家人,既然赫尔墨斯不愿意让宙斯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他也只能去找哈迪斯报告一下。 “我一直都认为,在没有通知亲友情况下就擅自确定恋爱关系是一件极不负责任的事情。” 伸手握紧了赫尔墨斯的手掌,低下头,目光盯着这只比起自己要小上不少、并且更为白皙的左手,达拿都斯眼中流露出一股笑意,“当然啦,这也是我们这边的传统,在通知了双方亲友之后,就算是经过了公证,在这之后,如果有哪一方对于伴侣不忠诚的话,那么,以正义女神忒弥斯之名,命运会给他报应的!” 当然啦,这虽然说是传统,其实并不作用于所有的幽冥之神。 因为黑暗神厄瑞波斯对黑夜女神尼克斯一直都从一而终,在这两位原始神父母作出的表率下,但凡是尼克斯所孕育的子女们大多也都以找到这样一份纯粹的爱情为荣。 其中睡神是如此,嘲讽之神……目前虽然没有找到对象,不过看来日后应该也是如此。 但是在这些儿女之中,达拿都斯绝对是确定时间最快,并且见家长最急的那个。 “好吧好吧,姑且就相信你了。” 面对这个结论,赫尔墨斯是彻底没脾气了。 报应女神,这同样也是尼克斯的女儿,算起来尼克斯本人也执掌着报应的力量。 所以,达拿都斯特地说出这番话,究竟是为了警告他,还是为了给他吃个安心丸? 出于感性以及理性的综合考量,赫尔墨斯还是更加愿意选择后者。 毕竟他可是这个世界的良心,如果达拿都斯胆敢背着他红杏出墙——估计就算是作为母神的黑夜女神尼克斯也会对其进行一顿胖揍吧?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脚步更为轻快了。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达拿都斯抿唇微笑,也不戳破赫尔墨斯的小心思,只是如此默默地注视着他。 他们原本想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冥王陛下知道,也可让对方安心。 毕竟赫尔墨斯眼看着都快要嫁过来了,日后必然是会跳槽的。 只可惜在大殿这里,他们并没有见到哈迪斯,出来迎接他们的是嘲讽之神摩墨斯。 “哟,你们这是终于搅和在一起了?” 目光落在他们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嘲讽之神微微一笑,难得没有张口说出什么令人扎心的话,反而真心实意地道了一句:“既然选择在一起了,就好好走吧,祝福你们。” 说完这句话,没有等赫尔墨斯回答,他便快速返回办公室,接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掏出个盒子,跑了出来,“这是作为兄长的我给你们的礼物。” 看着这个蒙着一层灰,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的盒子,赫尔墨斯不止第一次感觉他们果然是亲兄弟。 嗯,也就只有亲兄弟才会那么肆无忌惮吧? 心里怎么想着,赫尔墨斯瞥了达拿都斯一眼,示意他赶紧将东西接下来,同时笑眯眯的对着嘲讽之神道:“多谢殿下了,有劳殿下费心。” “没什么,那就是火龙皮做的鞭子,要是这小子以后敢不听话,你就给我狠狠的抽他好了,不用给我留面子。” 在对方笑眯眯的注视之下,达拿都斯只觉得手上的盒子骤然沉重了不少,同事背后微微感觉一寒。 当然了,这其实并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这个哥哥本来就有点鬼畜的倾向。 如今让他克制住自己,不说出刻薄的话,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壮举了,所以难免会在其他地方更为变态。 可是最让达拿都斯感到不妙的,还是因为赫尔墨斯闻言之后,便回了一句:“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是最好了。” 于是乎,就这么三言两语,随着自家伴侣和哥哥完成对话,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达拿都斯日后的生活了。 …… “哈迪斯还是没有回来吗?” 上一次寻找哈迪斯未遂,达拿都斯干脆带着赫尔墨斯去拜访了所有身处于幽冥的兄弟姐妹。 而这个行程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这也使得赫尔墨斯在幽冥众神之中大大刷了一回存在感。 如今三天过去,本来不断登门拜访顺便看八卦的兄弟姐妹们终于减少了。 赫尔墨斯难得清静下来,话题又重新回归到了原点。 关于哈迪斯的去向,即便是作为其书记官的嘲讽之神摩墨斯都不清楚。 只说是有事情要办,但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哈迪斯连他也没有说。 “还是没有回来,我之前刚去看过。” 摇了摇头,达拿都斯伸手解开身上的外套,然后便直接坐到了赫尔墨斯身旁,并且把玩着他的手。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确定恋爱关系,即便赫尔墨斯对外宣称他们只不过还处于试用期,可也架不住达拿都斯日渐增厚的脸皮。 怎么说呢,其实在希腊神这样一个非常彪悍并且开放的世界背景下,赫尔墨斯觉得像对方这样有事儿没事儿就拉拉小手、抱抱小腰这种举动虽然说也让他开始有些不适应,但这可能真的是极为纯情的表现了。 所以在一开始的欲拒还迎之后,感觉已经矜持够了,赫尔墨斯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大有一副纵容的样子。 “哦,对了,之前回来的时候,我听修普诺斯说,奥林波斯可是不太平啊!” 假装没有听见赫尔墨斯嘴里发出的嘟囔声,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达拿都斯果断换了一个话题,“据说宙斯把你失踪的原因归结到了自然女神身上,目前把对方关禁闭了!” 说到这里,达拿都斯语气上扬了几度,听上去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不过也是,毕竟赫尔墨斯与阿尔忒弥斯不睦已久。 面对这种一看就是处于自家对象讨厌的范畴的人,达拿都斯秉持着自家母上教导的原则,也是持厌恶的态度。 “看起来她是帮我背锅了,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平时那么能折腾呢?” 听到这个消息,赫尔墨斯笑了笑。 的确,他对阿尔忒弥斯没有好感。 也是同样的,赫尔墨斯也不觉得这件事情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首先,把对方关禁闭的是宙斯,而宙斯需要的不过就是个迁怒的对象。 只能说阿尔忒弥斯比较倒霉,正巧在这个时候撞上了,能怪谁呢? 对于奥林波斯山上目前闹出来的动静,赫尔墨斯即便身处冥界,也有所耳闻。 就算哈迪斯不说,这些消息也逃不过睡神的耳朵,毕竟他可是能够自由出入神明与其他生灵梦境的神。 作为其兄弟,达拿都斯自然能够得到一手情报。 然后转头,这家伙就把这些消息全都送给了赫尔墨斯知道—— 托达拿都斯的福,赫尔墨斯身处于幽冥却没有对于大地的局势失去掌控。 “依我看,奥林波斯那边还能闹上一阵子,我们倒不如趁此机会也可以举行下一个动作了。” 和自己的新鲜出炉的男友一起哈迪斯友情赠送的神殿里,赫尔墨斯想了一下,却是对着按照惯例每天都会自发跑到他这边蹭吃蹭喝顺带和他增进感情的达拿都斯道:“之前你说冥王陛下和你提过,大地之母那边似乎又动了想要创造人类的想法?” “没错,陛下当时是顺嘴提了一句,不过回头我去问一下三位姐姐,她们也说人类的出生又将提上日程了。” 修长的手指拿着一串硕大的石榴,达拿都斯这会儿正忙着拨下石榴的外皮,那晶莹剔透的冥石榴的果肉也随即呈现在二人眼中。 “再吃一点嘛?” 手上托着放上石榴的精致水果盘,达拿都斯脸上带着笑意,表现得甚为贴心。 然而这种大献殷勤的态度貌似并没有成功打动赫尔墨斯,对于达拿都斯递来的东西,他伸手揉了揉额角,同时无奈道:“拜托,就在你刚才说阿尔忒弥斯的事情的时候,你已经让我吃了整整三串了!” 幽冥的食物对于神明也有束缚力,吃了那么多石榴,没个一年半载,他是离不开幽冥的。 即便如此,达拿都斯还嫌不放心,居然还想让他继续再吃! 太过分了简直—— 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面对对方的主动投喂,赫尔墨斯仅仅只是挣扎了一瞬间,然后便直接一口吞下了那酒红色的石榴,同时又含糊不清地道:“之前我听人说过,幽冥的水果不是只有石榴吗?怎么现在变出那么多花样了?居然还有草莓的……” 嘴上这么说着,赫尔墨斯又吞了一个大草莓。 同时在达拿都斯强烈要求下,一脸无语地也给他喂了一个。 也不怪赫尔墨斯会觉得奇怪,实在是像他这种对于水果有着异常执念的人来说,面对这种免费吃到撑的大拼盘真的很难拒绝。 “之前陛下说品种太单一,可能会造成食用者抗议,所以就敦促下面的人手赶紧加紧开发新口味新品种的配置,为此,哥哥亲自跑到奥林波斯,是在德墨忒尔殿下那边拿到的种子,据说是新培育出来的呢。” 手上银色小刀上下翻飞,在掀起一片刀光剑影的同时,赫尔墨斯还没吃完,达拿都斯又切好了一大盘。 然后等他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果肉,貌似纯良的死神便是适时再度递上了盘子,“应该还没吃饱吧,这边还有呢,你吃不吃?” 嗯,面对这种明摆着套路的行为,我们本应十分抵制—— 可这会儿赫尔墨斯已经自暴自弃了,所以连话也懒得说着,直接点了点头,他伸手抄起水晶小叉子直接对着那块儿看起来最大的草莓插了过去。 “对了,你怎么突然问起有关于人类的事情了?” 在一个切一个吃的良好氛围中,赫尔墨斯成功消灭了两大盆水果,紧随其后,洗了个手疼,达拿都斯才忽然意识到对方先提起的话题可不简单。 毕竟能够让原始神亲自开口提及到的,那自然是与世界,或者是冥冥之中的发展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事物啊! “你也不傻,自然能够想到这其中的关键。” 靠在藤椅上,赫尔墨斯以手抵着下巴,另一只空着的手抚摸着自己圆圆的肚子,然后笑了一声:“呵呵——嗝!” 好吧,本来是想以一个冷笑来切出接下来的话的,只是没想到之前吃的有点多,于是刚一开口,才笑了一声,赫尔墨斯就忍不住打起了嗝。 嗯,怎么说呢,这个画面,不用想也知道,那实在是有够尴尬的。 好在达拿都斯都很有眼色,在自家心上人面前没有表现出被逗笑的样子,这才保住了赫尔墨斯讯已经变得微乎其微的面子。 “咳咳咳,我的意思是说,我觉得人类是这个世界发展不可或缺的一环,毕竟你看看,除了诸神之外,其余大地诸多生灵,用哪一种能够像人类这样?” 口中发出一连串干咳,咳了半天,赫尔墨斯脸也红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咳嗽红了,还是之前被自己的行为给弄的恼羞成怒了。 “殿下不好了!” 而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冥神略有些急促的声音:“奥林波斯那边来人了,说是智慧女神突然来到冥府,要求哈迪斯陛下交出赫尔墨斯殿下!” “所以说哈迪斯回来了?” 而且雅典娜也居然跟着一起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对视一眼,彼此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纷纷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智慧女神本就以智慧著称,雅典娜一向独具慧眼,很多事情都能够做到洞若观火。 而且这位女神最为理智不过,虽然得到了宙斯的宠爱,可本身却并非是依赖着对方而登上主神之位的。 可以这么说,对于宙斯来说,雅典娜是个贴心的好女儿,没错。 然而如果他一下子收回眷顾,那么对方依旧可以保持自身的荣光。 这一点无关其他,自信是源自于其母神水文女神墨提斯所带给雅典娜的影响。 “我想能够让这位女神来到这里,必然是谁泄露了消息,或者是宙斯许诺了足够让她为之出动的利益。” 按照赫尔墨斯对于雅典娜的了解,仅仅是稍微分析了一下,他便立即得出了结论。 “那我们要不要现身相见?” 达拿都斯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显然是没有赫尔墨斯的真知灼见,所以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将选择权交到了对方手上。 愿不愿意在雅典娜?见了之后要怎么办? 这一切都完全取决于赫尔墨斯,而他只是负责支持对方的决定。 “见,这自然是要见的,不过在我们出面去见她之前,有些问题也得提前弄清楚。”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放下手上的水晶叉子,转而拉着达拿都斯一同昂首阔步走出神殿。 面对奥林波斯的来人,赫尔墨斯自然是不会在怕的,毕竟他又不是畏罪潜逃出来的。 只不过要怎么说,才能够把自己的“问题”给撇清楚,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落人口实,则是一个非常考验技术的活。 他们的神殿位于冥王城的核心,所以要去找哈迪斯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但是在去找哈迪斯之前,赫尔墨斯还是觉得他们应该先去找摩伊赖。 “有着命运神力的掩饰,可以帮我们渡过难关。” 在命运神殿,凭借赫尔墨斯和达拿都斯死缠烂打,他们最终成功如愿以偿。 得到了摩伊赖的帮助,赫尔墨斯装成一幅遭受重创的样子。 这会儿刚走出神殿,他便气若游丝地对着达拿都斯道:“当然了,我还是得说一句,我总觉得这三位殿下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 “可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了,赶紧去吧!” 一手扶着他,刚刚被迫一起丢了节操的达拿都斯看上去显然是有些崩溃的。 “哈迪斯殿下,作为幽冥之主,我想对于这片地域,你一定有着非常强大的的掌控力,赫尔墨斯也是你十分看重的后辈,如今他骤然失踪之后给奥林波斯带来了混乱,对此,殿下不会坐视不理吧?即便你说赫尔墨斯重伤——可好好一个主神,怎么会在幽冥突然身受重伤呢?” 一脸苍白的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一同来到大殿的时候,正巧就在门外听到了这番话。 面对智慧女神的这份说辞,哈迪斯并未表态,赫尔墨斯在门外却忍不住笑了,“我说雅典娜殿下,我只是商业神,目前还没有到我出去顶天立地的时候,所以事情未必有殿下说的那么严重吧?更何况我如今身负重伤,即便是回到圣山,估计也不能够派上什么用场。” 随着赫尔墨斯话音刚落,原本露出一道缝隙的大门向两边打开。 这是哈迪斯的动作,而在他们来之前,其实也已经暗中知会过了冥王陛下。 毕竟一声招呼也不打就突然登场,不仅有可能吓倒雅典娜,同样也有可能让哈迪斯始料未及。 赫尔墨斯并非是习惯制造意外的人,自然也希望做事能够尽善尽美。 “赫尔墨斯,你果然在幽冥!” 看到来人,一身戎装的智慧女神眼前瞬间一亮,下意识就要过去把对方扯过来。 “赫尔墨斯殿下先前遭受重创,目前身体虚弱,还请殿下不要擅自接触。” 只是没等雅典娜近前,一旁的达拿都斯早有防备,此时伸手一挡,黑色的幽冥神力浮现,直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毕竟赫尔墨斯现在这个状态,完全就是他们之前跑去命运神殿,请摩伊赖用命运之力伪造出来的假象。 要是隔得远一点的话,估计还能瞒住,但是近距离接触的话,一定会被雅典娜看出端倪。 所以无论如何,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都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这位莫非就是死神殿下?” 忽然被挡住了去路,雅典娜微微一愣,而看着保持笑意,却并不开口解释的赫尔墨斯,智慧女神瞬间明白了。 看起来这段日子,赫尔墨斯待在幽冥是过得挺滋润的吧! 面对她的询问,达拿都斯仅仅只是点了点头,却不说话,显然是不想与智慧女神有什么过多的交流。 “的确是我唐突了。” 回过神来,雅典娜笑了一下,同时对着哈迪斯道:“既然赫尔墨斯正好在你这里,那余下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只不过宙斯点名要见殿下,还请您准备好以后早点回来。” 如此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雅典娜先生看了赫尔墨斯一眼,转头又对哈迪斯道:“抱歉,先前是我错怪陛下了,关于这件事情我会和宙斯作出如实报告的。” “没关系,你回去吧。” 在面对雅典娜的问题上,哈迪斯的表现无疑十分符合他的王者身份。 虽然先前被诘问,但是哈迪斯不仅没有不悦,反而表现得极为大度。 而事实证明,在场四个神明心里都清楚。 这件事情其实想要瞒住雅典娜并不容易,不过智慧女神也不是傻子,看破却不说破,那自然是因为这背后有利可图。 “行了,接下来是时候要进行下一步了。” 目送智慧女神走出神殿,哈迪斯从王座上起身,随后对着赫尔墨斯和达拿都斯道:“都跟我进来吧。” 留下这句话,他便转身一马当先走进了神殿内部的密室。 …… 在卡俄斯世界,神明们的分化体系十分简单,无非就是开辟了天地的原始神明,然后到处理天地诸事的主神,最后就是各大神系的中坚力量弱高等中等弱等神力等等。 就拿赫尔墨斯自己为例,作为商业之神,他目前已经达到了主神的层次。 可如果论实力强度的话,即便是有奇迹之力作为后盾,赫尔墨斯也不过只是才达到了高等神力后期。 要不是因为有神王宙斯的宠爱,赫尔墨斯绝对是属于放到众神之中都看不出来的那种“路人甲”。 同样都是神王的儿女,之前阿尔忒弥斯之所以敢与赫尔墨斯呛声,无非就是因为她同样也有宙斯的宠爱,再加上自身实力要远高于后者。 说到底,无论表面看着有多么的掉节操,这还是一个以力为尊的世界—— “所以说创造生命绝对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程,它不仅需要你对于生命领域有着高深的造诣,同时在没有足够实力支撑的情况下,你不可能完成这一壮举。” 站在他们不远处,哈迪斯双手环抱在一起,我这会儿好整以暇地看着赫尔墨斯和达拿都斯在那边折腾。 虽然嘴上都没说,并且看起来对于它们的行动并不看好。 可是哈迪斯不得不承认,赫尔墨斯提出的这个想法的确是挺有实践可能的。 因为他制作化身所用到的原材料本身就是生长之神克瑞斯遗留在外的神力,这部分力量没有领域出现的神秘,却没有代表失去了活性。 如今在人为的干涉下,再加上赫尔墨斯将自身的神职放入其中,未必不能够塑造出一位新的神。 “只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个新诞生的神,究竟是赫尔墨斯,还是损他的创造物?” 抬手凝聚出一团幽冥神力,达拿都斯一边帮助赫尔墨斯和着生命力的波动,同时又说出了自己担心的疑问。 因为之前他们的大姨母也就是大地之母盖亚,在创造乌拉诺斯的时候,也借取了尼克斯的部分神力。 尼克斯原本象征着天穹,但是作为包裹着世界的夜幕,等乌拉诺斯被盖亚创造出来之后,对方是作为天穹的本体,使得这个世界有了雏形。 盖亚是大地之神,虽然在生命领域走到了极致,却不代表她具有天穹的神力。 所以创造乌拉诺斯的时候,这部分力量是怎么来的呢? 没错,当然是尼克斯借的。 因此,乌拉诺斯身上汇聚着古老夜女神的力量,而又融合了盖亚的生命之力,这才是他的地位十分超然。 可关于乌拉诺斯的身份,只能说他是大地之母的造物,而无法将之视作黑夜女神对外的化身。 “这要看赫尔墨斯这么处理了。” 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哈迪斯有些不确定地道:“如果他选择将自己的意识分离注入其中,那么这个化身就是他的第二个身体,可是如果赫尔墨斯选择放任自流,那么也许它能够孕育出自身的意识——所以这应该算是造物,当然,你们如果将它认为是你们的孩子,也没什么问题。” 鉴于达拿都斯和赫尔墨斯早就已经向自己报备过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哈迪斯末了还不忘了开句玩笑。 听了他这话,原本正在凝神汇聚能量的赫尔墨斯翻了个白眼,差点没忍住把手上的能量团甩到对方脸上。 另一边,达拿都斯闻言,表情忽然一变,那目光却是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我警告你,你可别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毕竟我们现在还处于试用期呢!” 感受到对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赫尔墨斯心里只觉得有些不妙,于是立即色厉内荏地发表了口头警告。 只是这种警告究竟有没有用,估计效果还是得人者见仁,智者见智。 第31章 言行举止都心机 按照原定计划,把雅典娜请回去之后,接下来就该是赫尔墨斯上场表演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创造生命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想要创造生命,首要条件便是需要具备生命领域的力量,其次便是要有合适的材料。 毕竟在没有达到原始神境界前,想要无中生有,凭空创造出物质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 这些条件摆在这里,要是赫尔墨斯还是之前的样子,那么他们这一次行动无疑要以失败而告终。 达拿都斯和哈迪斯都是幽冥神,本身虽然掌管着死亡领域,但是天然便被限制了创造生命的力量。 “所以这一次就全都要看赫尔墨斯了。” 帮着凝聚出了足够的幽冥本源之后,达拿都斯随即便当成了甩手掌柜。 这会儿他和冥王都站在边上,抱着手臂,看着赫尔墨斯身处于能量阵内,不断感应冥冥之中的神力波动。 “赫尔墨斯是第一次创造生命,所以在技巧层面无疑是很生疏的,如今我们也只有以质量去填补经验上面的空缺,好在你们用来炼制这个生命的本源是克瑞斯的生长之力,那或多或少可以填补一下先天方面的不足。” 哈迪斯目光十分老辣,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他便认出了赫尔墨斯手上那团能量的根源属性。 “别说的那么轻巧,你们两个都给我输出神力!最大幅度——” 就在这两人闲聊的时候,赫尔墨斯额头上已经被汗水打湿。 为了创造出一个足够强大的生命,赫尔墨斯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塑造了一个神胎。 可仅仅只有他一个人是不够的,即便他现在已经成为了主神,但是想要创造一个神明,赫尔墨斯目前的神力储备却远远不够。 “喂,你家那个叫你呢。” 忽然遭到点名召唤,哈迪斯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直接抬手把达拿都斯给推了出去。 别问他为什么做的如此自然,大伯表示他年纪大了,又是长辈,实在是做不来这种事情。 你们不是早已经达成了共识吗? 那就索性多出点力呗! “……” 被强行推出来的达拿都斯一脸懵逼,却还是按照赫尔墨斯的要求,走到了那个法阵的空缺位置上,然后抬手凝聚起幽冥之力,开始往其中输送能量。 随着两人的神力不断涌出,原本在他们脚下的那个圆形的法阵,也是开始发生了变化。 金银两色的神力环绕在一起,随即却是延展出了一股极为神秘的气息。 “命运之力?” 将这个景象收于眼底,哈迪斯挑了挑眉,脸上却没什么太大的震惊。 达拿都斯是黑夜女神之子,天然具备干涉命运的权限,而赫尔墨斯又背负着奇迹之名,同样也是一位命运神。 这两个人本身的神力是天然契合的,也难怪他们会走到一起。 只是不知道年轻的他们能走多远。 回想起宙斯和赫拉曾经堪称幸福的过去,哈迪斯叹了口气,愈发觉得还是单身好。 不过仔细想想,按照赫尔墨斯先前作出的预言来看,随着对方入主幽冥之后,接下来似乎也轮到该他脱单了吧? 光是想到这一点,哈迪斯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算了,还是改天去问问德墨忒尔吧。 随着哈迪斯散发思维胡思乱想了一通,赫尔墨斯也达拿都斯也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伟大的生长之神——克瑞斯,您是世界生命的掌管者、是最初的散播者,希望之光因生命而绚烂,四季流转而交织出自然万象,在此,我,生命之神的继承者,要求履行太古神约!” 随着赫尔墨斯嘴里吟诵出悠长的咒文,他抬手一点,一柄金色的权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点金杖,作为克瑞斯的神器,这其中同样也储存着一半的生命本源。 将金色的权杖插入法阵核心,在赫尔墨斯的引导之下,原本被他封存在其中的能量慢慢地恢复了本来面目。 白色的光芒在权杖顶端的宝石中不断溢出,随后在赫尔墨斯的指引下,这些白光有规律地凝聚成了一个大型光团。 “以暗夜之名,赋予生命宁静的休眠!” 紧随其后,达拿都斯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也跟着抬手一指。 黑色神力交织成一面纱网,悬立在半空中,直接挡在了那光团上方。 “能量线的构建已经完成,不过光凭这个能量阵,真的有办法能够保留住这股精纯的生命气息吗?” 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赫尔墨斯睁开眼睛,随即看向了不远处的冥王,“大伯,估计得麻烦你暂时把这个神殿给封闭起来了,在这个神胎成型之前,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死气进入这里,不然很有可能导致我们前功尽弃啊!” 耗费了他们全部的力量,依照克瑞斯传承的生命本源作为基础,赫尔墨斯才折腾出这个化身的雏形。 可是距离成功,估计还得等上个数百年。 毕竟他们目前现有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将其强行催生到成熟的,所以这一切只能交给时光。 “放心好了,从现在开始,这座神殿就此成为禁忌区域,除了我和你们之外,谁也不能进来。” 微微颔首,哈迪斯仅凭一句话,便直接在这座神殿上面施加了限制。 这是来自冥王的权限,在冥王城内,哈迪斯即便是想要调动规则,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当然啦,他身上的权柄也仅仅只能在这里奏效,再远一点,哈迪斯的话就没那么管用了。 “多谢大伯了。”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在达拿都斯的搀扶之下也是坐到一旁,开始休息起来。 毕竟当时取得生长之神克瑞斯传承的就是他,而且达拿都斯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得到了那一部分毁灭之力。 所以在这一次创造生命的过程中,赫尔墨斯用尽了全力。 这种消耗不可谓不重,他现在也是没力气再说别的了。 闭上眼睛,精神沉寂在意识海深处。 看着商业神格不断的从奥林波斯山上汲取神力补充自身,赫尔墨斯的目光又随机放到了位于商业神格下面的金色光团上。 那个金色的光团,其实就是象征着奇迹之力的奇迹神职。 至于为何不是晶体状,而是以光团的形式出现在意识海,其实就是因为部分力量被尼克斯用于封印赫尔墨斯身上的窃取神格。 命运、商业、生命—— 这三条道路有一条是凭空多出来的,后面两条可以说是赫尔墨斯原本准备给自己成为实力派主神的。 至于说所谓的奇迹化身,那就真的是凭空掉下来的。 但是不可否认,这股力量本身就是他与生俱来所带有的“金手指”。 反过来再看克瑞斯的力量,赫尔墨斯反倒是有点不敢轻易使用了。 关于这部分力量,这还没有成为主神的时候,赫尔墨斯就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他当时还是决定不自己吸收,这个想法到目前也没有发生改变。 当然,要说放弃那是不可能放弃的。 毕竟是到嘴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既然自己不能吸收,那么赫尔墨斯干脆便换了一个思路。 不能够主动吸收掉这部分力量,那么用这部分力量塑造出一个化身呢? 他现在名义上是奥林波斯的主神,的确不太适合再以生命之神的面貌出现。 那样做的话,会令他直接与农业女神德墨忒尔成为对手,更甚者,甚至会被宙斯加以怀疑。 如今突然多出了命运的神职,可考虑到他先前所具备的力量,众神也可以将之归结为赫尔墨斯走运,突然被暗夜之母加以青睐,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让人接受的事情,因为在这之前已经有过一个先例了。 冥月女神赫卡忒,作为星夜女神与破坏神的女儿,她具备着一半的黑暗天赋,这也使得她成功得到了命运的机遇性。 赫尔墨斯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彰显出了自己对于命运法则的掌握力。 关于这一点,宙斯知道,其余众神大多也都清楚,所以一下子成为奇迹之神并不会让太多人震惊。 而至于克瑞斯的这一部分生命力,他同样不会浪费。 用这个本源催生出一个神明,只要对方继承生长之神的名号,那就是一个天然的生力军。 虽然可能会引起宙斯怀疑,不过赫尔墨斯一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从塔洛斯山谷走出,科瑞斯随即会在冥后被带进幽冥之后,也跟着来到此地。 只有这么做,才称得上是万无一失。 …… “修普诺斯殿下?” 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到神力恢复了三成之后,赫尔墨斯随即便睁开了眼睛,然后对着不远处正在打瞌睡的睡眠之神叫了一声。 在这之前,赫尔墨斯目光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达拿都斯的身影,连带着哈迪斯也失踪了。 目光所及之处,能够看见的神明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修普诺斯。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没有责任感的神明,怎么会突然把自己扔在这里,转头两个人跑了呢? 怀揣着这个疑问,赫尔墨斯直接动手摇醒了不知道在哪个梦境中流连忘返的睡眠之神。 “啊,哦,是赫尔墨斯醒了呀。” 忽然被摇醒,修普诺斯一开始的表情有些茫然。 眨了眨眼睛,目光聚焦之后,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状况了。 脸上挂着一抹天然黑的微笑,修普诺斯不等询问,便对着赫尔墨斯道:“如果是找他们两个的话,直接出去左转就是了,你母神来了,陛下目前正在接待,那个臭小子也自告奋勇跑过去——” 修普诺斯话才刚说到一半,赫尔墨斯便觉得眼皮疯狂跳了好几下。 什么,他母神来了? 他家母神居然会来到这里? 一想到风雨女神迈亚宛如小白花一般的性格,赫尔墨斯就觉得这是一件非常令人感到诧异的事情。 “不过说起来,除了风雨女神之外,阿波罗好像也来了哦。” 而他还没迈开脚,修普诺斯接下来补充的这句话一下子就让赫尔墨斯想通了。 果然嘛,他就说对方不可能一个人找到这里来的。 如今会过来,恐怕还是因为有了阿波罗,不然风雨女神别说是进入冥界了,估计连坐上卡戎小破船的勇气都没有。 “多谢殿下告知,我先失陪了!” 扔下这句话,赫尔墨斯脚底生风,直接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但我话还没说完呢,这小子怎么那么着急呀?”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修普诺斯挠了挠头,只觉得十分有趣,于是便也跟上去,决定继续看八卦。 事实证明,不光是人类习惯了看八卦,就连神明同样也对此乐此不疲。 “伟大的哈迪斯陛下,您是幽冥之主,我祈求你让我见见我那可怜的儿子一面吧!” 冥王殿中此时一片混乱,伴随着女神哭天抢地的悲怆之声,这其中还夹杂着嘲讽之神摩墨斯的斥责,以及阿波罗的劝阻。 赫尔墨斯走出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家母神正抱着柱子,一边用自己那个柔弱的语调对着哈迪斯进行威胁,“冥王陛下,如果您再不让我见我儿子的话,我就一头撞在柱子上!” 在风雨女神旁边,嘲讽之神一边和阿波罗相互扯着对方的手腕,同时还不忘了嘲讽补刀,“这句话你就说了快一个小时了,真想见你儿子就撞好了,撞完了之后我一定带你去爱丽舍,去见赫尔墨斯!” 只不过无论嘲讽之神怎么说,风雨女神就权当没听见,这会儿依旧是冲着哈迪斯不断做出音波攻击。 哈迪斯对此仿佛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眼前混乱的景象。 他只是默默看着躺在椅子上的达拿都斯,脸色冷得出奇可怕。 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赫尔墨斯嘴角一抖。 等等,那不是达拿都斯吗? 这家伙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已经躺椅子上了? 心里刚刚冒出这个疑问,视线落在还在作天作地的母神身上,赫尔墨斯忽然觉得不用问,也能知道答案了。 事到如今,能够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除了突然来到的两位不速之客之外,还有别的人选么? 嗯,不会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不啰嗦,一步踏出,直接走到了大殿里。 “我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作为这场争端的核心,赫尔墨斯的出现无疑让现场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哦,天呐,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赫尔墨斯,你果然在这里!我就知道雅典娜不会骗我的!” 仅仅只是沉默了一秒,下一刻,阿波罗和风雨女神分别放弃了嘲讽之神与那个大柱子,转而向着赫尔墨斯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这看起来大有一副将他拥在怀里好好检查一遍,究竟是不是正牌货的意思?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赫尔墨斯后退了一步,正巧站到了哈迪斯身旁。 “如果你们想被我丢出去的话,就尽管过来吧。” 这是在开场之后,哈迪斯第二次对二人说话。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不过那其中的警告之意成功威吓住了原本就胆小如鼠的风雨女神。 “咳,哈迪斯殿下误会了,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赫尔墨斯的伤势。” 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在赫尔墨斯出现之后,阿波罗一下子仿佛又恢复了理智,或者说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反正看起来是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会儿说话条理分明了不少。 “你怎么出来了?” 哈迪斯并没有在意他们,只是转头询问起了赫尔墨斯。 对于这番话,旁人估计会以为哈迪斯是在关心赫尔墨斯的身体。 可事实上只有赫尔墨斯自己知道,对方这么问,是在询问他之前损耗的神力有没有恢复。 “放心好了,一切都已经没问题了。” 笑了一下,赫尔墨斯宽慰了担忧的冥王,随后又问道:“达拿都斯是怎么回事?” “之前你那兄长跑过来找你,然后就和我这可怜的弟弟言语之中爆发了冲突,随即又衍生成了武争,最后就被哈迪斯陛下打晕了呗。” 没等哈迪斯开口,嘲讽之神姗姗来迟。 事实证明,只要有嘲讽之神摩墨斯在场,那么嘲讽可能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呵呵呵……” 被他这么一说,阿波罗只能挤出一场尴尬的笑声。 而这结果,除了令现场更为尴尬之外,估计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 “哎。” 口中发出一声轻叹,仿佛没有看见阿波罗的询问之意。 紧随其后,赫尔墨斯又看向了风雨女神迈亚,“母神,你怎么亲自来幽冥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之前听雅典娜殿下说你在冥界为了获得黑夜大母神的承认,而通过了诸般磨砺,可是却弄得遍体鳞伤,我心里就觉得很难受……” 人家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不得不说,作为女神,风雨女神迈亚绝对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范例。 因为她可以随时随地哭出来,而且根本不需要一丝一毫的准备,或者是触发条件,那简直就是想哭就哭,完全随心所欲。 好比现在吧,才刚刚说到赫尔墨斯受伤,风雨女神一秒钟又爆发出了空前强大的哭泣技能。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随着幽冥大殿被淹,哈迪斯的怒火终于被点燃。 扬手一挥,幽冥的规则回应着王者的呼唤,直接把不速之客全都丢了出去。 “希望你原谅我行动上的粗鲁,不过我觉得他们再留在这里,恐怕会给我们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帮着自家上司将太阳神与风云女神一起赶出了幽冥界,回过头来,嘲讽之神摩墨斯对着赫尔墨斯进行了道歉。 “呃……” 面对这个道歉,赫尔墨斯总觉得很奇怪。 因为作为儿子,他这边接受了,好像不太好。 但要说不接受…… 一回想起他们的可怕威力,赫尔墨斯还是觉得有些头疼。 “你可知道为什么阿波罗这一次也来了?” 随手把达拿都斯扔给他兄长,哈迪斯转身拉住了想要跟着进去的赫尔墨斯。 带着人走到了一旁,然后威严的幽冥之主开始对着他进行了一番剖析,“先别着急去看他,反正达拿都斯在这里是跑不了的,只不过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得事先知道。” 赫尔墨斯闻言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根据你母神带来的消息,这一次雅典娜回到奥林波斯,对外进行了辟谣,说你并没有遭到危害。” 停顿了一下,哈迪斯接着道:“相反,你在幽冥之地获得了‘黑夜之母的考验’。并且在尼克斯女神这里得到了承认,获取了新的力量,而作为代价,就是你全身遍体鳞伤。当然,我知道你会觉得奇怪,仅凭这一点,应该不需要阿波罗亲自来一趟,不过你自己可以想想。” 关于赫尔墨斯来到幽冥的真正原因,哈迪斯虽然知道个大概,却也清楚,尼克斯不会对外公布。 所以提前找到一个借口,是必然的结果。 可是伴随着风雨女神这样一番话,他实在是怀疑要不是尼克斯女神提前部署好了一切,甚至还有另一个阴谋,正在等着赫尔墨斯。 “阿波罗之前看到我的目光有些奇怪,隐含着歉疚,又有着深意,实在是有些奇怪。” 被哈迪斯这么一说,赫尔墨斯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等等,你是说雅典娜回去之后辟谣了?那她之前没有回去的时候,究竟有什么谣言在奥林波斯上流传吗?” “他们说是自然女神看不惯你登上主神之位,于是窃取了你送给阿波罗的礼物——然后获得了自由出入神殿的权限把你给害了。” 说到这里,哈迪斯意味深长地看了赫尔墨斯一眼,“你别和我说,你真的给了那个菠萝这种东西。” 自然女神,这之前也在哈迪斯的怀疑名单上。 “咳咳咳……” 虽然因为哈迪斯对于阿波罗的称呼感到有些无语,但是赫尔墨斯又因为对方的敏锐而咳嗽了起来。 “所以说,结合殿下之前说的话来看,是想要创造人族吗?” 面对哈迪斯的警告,赫尔墨斯基于想要换个话题,而强装严肃道:“据我所知,殿下并不具备创造生命的能力。”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哈迪斯想创造人类,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先前雅典娜跑过来,其实不单纯是为了寻找他。 更重要的是因为,对方接到了大地之母的命令,所以特地跑到这里来和哈迪斯谈交易了。 毕竟哈迪斯身上掌握着灵魂,要创造人族灵魂,是不可或缺的材料。 哈迪斯是财富之主,掌管的不仅仅是财富,灵魂同样也是他的财产。 “所以我们之前谈崩了,我还是那句话,创造人族的话,我们冥府必然是要参与的。只不过在这些事情上面,我想我们需要借助那位大女神的力量。” 应该说哈迪斯果然不愧是事业型的男神,虽然先前还在干预着自家小辈的感情世界。 但是随着赫尔墨斯提起正经事,他也是一瞬间切换回了工作模式。 深邃的眸子看着赫尔墨斯,哈迪斯不知道究竟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的意思是说?” 眼皮忽然跳了一下,面对如此大胆的幽冥之王,赫尔墨斯忽然很想让对方自己亲口说出那个想法,而接下来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大母神,能够用这个称呼的,除了几位原始神之外——那也就剩下了众神之母、前任神后时光女神瑞亚殿下。 没有去接哈迪斯的话茬,赫尔墨斯摆出了静听下文的样子。 “我那位母亲很受大地之母疼爱,要借到生命宝瓶并不困难,可只有你父神开口,才有这个希望。” 指间相互抵在一起,哈迪斯说着,目光眺望远方,而后意味深长地道:“所以你接下来必须得回到奥林波斯去,只有说服宙斯,我们的计划才能够进行下去。” 先前命运三女神已经说过,新一代人类的出生已经提上日程。 人类对于整个世界有着不可或缺的影响,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世界成长的一环。 所以无论如何,人类还是会出现,并且逐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文明。 但是普罗米修斯创造的那一群臣服于提坦神族的人类显然无法在这个时代继续生存下去,因此在他们不敬诸神的时候,宙斯才会大发雷霆,并且收回了文明之火,还禁止所有神明去帮助人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我会回去。而这件事情我也会努力,可究竟能不能达成共识,还得看你们几个王者之间的默契了。” 笑着点了点头,赫尔墨斯拿起放在墙角的权杖,然后扶正了头上的冠冕,随即冲着哈迪斯说了一句:“不过我希望殿下明白,这个世界并非是人类的,当然也不全是诸神的,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所以殿下也要明白是不是才是您现在应该关注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赫尔墨斯走出神殿,却是没有看见哈迪斯复杂的目光。 “我就跟你说了吧,这孩子并非池中之物,不要说先前在奥林波斯山上他混的如鱼得水,就是我们这幽冥也困不住他——” 随着赫尔墨斯率先离去,原本隐于幕后的嘲讽之神摩墨斯伸手撩开帷幕,从里面走了出来,同时对着欲言又止的哈迪斯道:“你先别急着反驳我,这是我母神说的话。” “……” 一开始哈迪斯的确是很想反驳他的,可是却架不住嘲讽之神搬出了他家母亲。 面对定数女神所说出的话,哈迪斯自然是没有不信的道理。 那可是所有命运之神的始祖,作出的预言其效果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那你说这孩子的未来究竟会在哪里呢?” 沉默了良久,哈迪斯才喃喃自语了一句。 只是与其说是在询问摩墨斯,他更像是在问这个世界,赫尔墨斯以及他们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并不知道哈迪斯内心纠结的问题,此时此刻,赫尔墨斯已经开始收拾起行装了。 当然,临走之前,他肯定是要去通知一下达拿都斯的,不然回头那可就又有的麻烦了。 “什么?你是说你要回奥林波斯?” 不出赫尔墨斯的预料,原本一脸高冷男神的达拿都斯在得知他要回去的时候,那表情一瞬间就裂了。 “没办法,毕竟事情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我总得回去善后,况且有些事情也得准备起来了。” 无奈地摆了摆手,赫尔墨斯示意他先安静听自己说完,“根据命运的轨迹来看,新生的人族即将出现,同时也有新的女神会出现在幽冥界,随着生机从外部注入,我想我们到时候应该也可以更加轻松一点。” 随着赫尔墨斯话音刚落,一个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他们眼前闪烁了一下。 “哎,所以说你真的要去吗?” 看着御影的画面,平复一下内心激动的情绪,达拿都斯随即表现得有些不安道:“那你大概回去多久?你还回来吧?” “瞧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如果不回来,我的化身要怎么办?” 抬眼看了一下抓着自己手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别以为我之前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 真是的,先前迈亚女神跑到冥府来看望他,据说达拿都斯就在旁各种刷存在感。 这么做的真实用意真以为他不清楚吗? 不过当是为了两个人的面子,所以赫尔墨斯才没有点破,却不代表他真对此一概不知。 行吧,既然已经见过双方家长,赫尔墨斯也觉得他现在可能已经成为了奥林波斯身上的八卦核心人物。 “那我送你去卡戎那边。” 眼见实在是没有办法,达拿都斯不得不咬着牙,一边说出了这句话。 好像是他反应再慢一点的话,赫尔墨斯会立即就消失一样。 “为什么不使用密道,那速度不是更快吗?”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拿着权杖,正要和对方出去,可回头脚步一顿,却是想起了先前达拿都斯告诉给自己知道的那些秘密通道的位置。 “最近因为下面那些罪神,又开始兴风作浪起来,连带着空间维度也越发不稳,如今走密道并不安全,保险起见,我们还是通过渡船走吧。” 嘴上如此解释了一句,达拿都斯伸手接过科瑞斯,同时打开了大殿的门。 “原来如此。” 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在这个问题上,赫尔墨斯并没有过多的追根究底,仿佛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与此同时,就在赫尔墨斯朝着奥林波斯神山不断前进的同时。 先前被哈迪斯打发回大地的雅典娜在完成了澄清的活动之后,还特意去大地之上浪荡了一圈之后。 在看望了自家友人之后,智慧女神也终于回到了奥林波斯。 “已经回来了吗?” 在雅典娜回归的第一时间,已经有所感应的宙斯便命人去智慧神殿将这位女神请到了主神殿。 “见过父神。” 主神殿中此时除了除了宙斯之外,就只有她自己了。 面对这情况,雅典娜如何不知道对方是要听结果的? 于是向着宙斯行了个礼,雅典娜不等对方开口,便自己回答道:“之前我按照父神的命令,去幽冥寻找哈迪斯的下落,在冥王的神殿里,我的确找到了赫尔墨斯,他目前情况看着不怎么好,似乎是遭到了重创……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气息相较于之前来说,有点类似于命运神。” 内心斟酌了一下,雅典娜对着宙斯抖出了不少干货。 说完这一切,智慧女神的目光也停驻在这位雷霆王者身上。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她可以肯定,宙斯刚才笑了! 就在自己刚才说到赫尔墨斯身上具有命运气息的时候,宙斯的表情并没有不悦,反而似乎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笑意? 这可真是令人感到诧异呀。 默默嘀咕了几句,雅典娜愈发确定这根本就是一出早已排练好的大戏。 也许这几位主演一开始并不知情,却架不住那背后导演这一切的“大佬”行动力迅速。 “关于这件事情,我早已经清楚,你不要在外声张,只当不知道就好。” 指尖敲打了一下扶手,宙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下雅典娜,意味深长道:“另一方面,我知道你和普罗米修斯之间的感情很深厚,可是你别忘了,你是奥林波斯神族,而他是提坦神,清楚自己的立场,我的乖女儿,这才是智慧神最让人羡慕的地方。” “我明白了,还请父神放心!” 虽然宙斯语气十分平淡,可是被他这么一说,雅典娜还是瞬间觉得背后一寒。 的确,她和普罗米修斯是好朋友,但是她们两人的出身却又成了限制他们友情继续发展的最大阻碍。 内心对此深为不满,雅典娜却知道宙斯说的没错。 脸上强撑着一抹微笑,在应下了对方的警告之后,智慧女神随即便借故离开了神殿。 “行了,你还想看到什么时候??我可爱的赫尔墨斯——” 随着雅典娜刚刚一离开神殿,宙斯随即便冲着不远处那个空无一人的位置道:“行了,都看完了吧,在父神面前还玩这种小把戏?你想听到什么时候?” “咳咳咳,父神好久不见啊!” 面对宙斯这番话,原本在一旁围观了这出大戏的赫尔墨斯也不再维持伪装,这会儿便直接现出了身形。 “不过不是您一开始让我在这边静静旁观的吗?或者说,这一切原本就是您想让我知道的。” 扯下身上的隐形衣,赫尔墨斯笑得十分光棍,“许久未见,父神的光辉依旧让我叹为观止。” 其实赫尔墨斯刚才就已经到了,只不过在临进门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宙斯的传音,说是让他披上隐形衣,然后不要声张,就那么静静的听。 “行了,别夸我了。” 屈指在他脑袋上砸了个爆栗,宙斯随即没好气道:“居然得到了黑夜女神的青睐,你这小子究竟是什么好运气?” 不同于先前面对雅典娜的时候,虽然表面很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在和赫尔墨斯说话的时候,宙斯虽然语气更为恶劣,不过那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看得出来,面对这个最疼爱的儿子,宙斯到底还是有点真实的感情。 “瞧您这话说的,这不全都是仰赖着父神的荣光吗?” 而被他这么一说,赫尔墨斯也是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看起来,尼克斯果然没有坑他们。 在动手将他带到黑暗领域之前,估计那位古老的夜女神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应对之法。 作为执掌命运的存在,黑夜女神要堵宙斯的那点疑心病是真的易如反掌。 “得到了什么力量?不在我面前展示一下吗?” 虽然赫尔墨斯各种装乖讨巧,不过宙斯这一回显然是没有那么容易放他过门的。 手指在他下巴处挠了挠,周身环绕着雷霆的大叔笑得十分得瑟,“你之前可是没少用这股力量来坑我,现在长大了,也是时候能够帮助父神分忧了,来,让我看看我儿子成长到什么地步了吧!” “咳,父神,虽然是很不好意思,可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尼克斯殿下并没有强化我在遇见上面的天赋——的确就是你想的这样,我的乌鸦嘴还是不太受人力控制。” 面对宙斯这种想让他出去当“人形诅咒器”的丧病想法,赫尔墨斯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表现得有些迷惑,“所以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呢?难道父神先前就已经和黑夜女神说好吗?” 好家伙,看起来宙斯之前已经和尼克斯联系过了。 只不过宙斯以为尼克斯是在帮助他,可实际上呢——尼克斯本身要找的就是赫尔墨斯。 所以说这对父子表面看着其乐融融,但是内部关系也是一言难尽啊。 赫尔墨斯对此也明白,目前宙斯应该说日子也不好过。 众神之王,看似处于荣耀之位,可实际上呢? 名义上是王者,在他身边却有群狼环伺。 这其中譬如宙斯的大伯父,大洋神俄刻阿诺斯,又或者是已经被废黜了的前任太阳神克利俄斯等人。 说实话,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宙斯的位置被很多人惦记着,这其中除了他的孩子们之外,更多的还是这种外部的敌人。 第32章 生存不易做嫁衣 奥林波斯神山是一座巨大的浮空山脉,同样也是众神聚集的国度。 此时奥林波斯山上,雷云密布在众神殿上空,也将周围的空间挡的严严实实的。 这么做,虽然是宙斯有意为之,一方面也是从根源上杜绝了任何神明以神识窥伺其中的可能。 诸神殿内,赫尔墨斯与宙斯父子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也不能说是事先就已经说好了吧,就是在你身上具有着命运的力量,关于这一点,那位黑夜女神表现的很有兴趣的样子,所以在不久之前,她便来到奥林波斯和我谈了一下……”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宙斯在一阵沉吟之后,到底还是选择了将事实的真相告诉给他知道。 赫尔墨斯毕竟是他目前最为得力的儿子,况且赫尔墨斯无依无靠,也不得不靠着他这个父亲。 出于这种前提,宙斯目前对于赫尔墨斯还是比较信任的。 就像赫尔墨斯一开始所猜测的那样,关于这件事情,宙斯的确事先知道。 或者说一开始在赫淮斯托斯回归之后,宙斯之所以将他抬上主神之位,并非是脑抽,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之后的事件而进行铺垫—— “于是父神便借着火神的幌子,也给了给了我主神之位,而之前黑夜女神的神力延伸到奥林波斯,父神并非是不知道,而是有意放开了防护结界?”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赫尔墨斯根据宙斯给出的线索,慢慢拼凑出了整件事情大体的脉络。 所以说,这其实根本就是一环扣着一环的套路啊! 黑夜女神的真实目的是想将他引到幽冥深处,并且将奇迹之力激活。 可是尼克斯并没有对宙斯说实话,只是反而借助这个缘由一下子点燃了宙斯心中的野心。 所以面对以赫尔墨斯作为借口,主动找上门的暗夜之母,他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便同意了对方的计划。 “这个世界需要变化,旧的格局将被打破,新的秩序还未形成,众神之王,你领导着奥林波斯的神取代了提坦的光辉,而现在到了你作出抉择的时候了。” 这句话是在尼克斯前往奥林波斯拜访周四的时候,对众神之王作出的预言。 命运并非是一条直线,一往无前,相反,命运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整体,但是在这条大路上也会随之衍生出无数的小路与岔道。 很显然,目前已经到了需要宙斯这个众神之王抉择的时候了。 “原来如此。”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赫尔墨斯稍微沉默了一下,随即笑着问道:“那么关于自然女神被囚禁一事,父神不能说也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赫尔墨斯还没忘记在幽冥的时候,阿波罗看自己那欲言又止的难过目光。 阿波罗的行为结合风雨女神迈亚的说辞,直接让赫尔墨斯回来之后选择把枪口对准了宙斯。 “那是她咎由自取,当然与你无关。” 笑眯眯地看了赫尔墨斯一眼,宙斯的语气陡然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你现在已经得到了黑夜女神的承认,在主神之中地位愈发超然,在某些人眼里,自然也就成了眼中钉,毕竟在你羽翼未丰的时候将你除掉,可要比等你成长起来之后,更为简单。” 这番话宙斯说得很轻松,因为他本身就是从提坦时代走过来的神明。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宙斯凭借命运的眷顾,得到了大地之母的青睐所以才能够推翻自己的父神克洛诺斯,建立新的制度。 “这样的话,那我还要多谢父神帮我出手解决了。” 赫尔墨斯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宙斯话里话外的提示? 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他觉得宙斯特地让他听到智慧女神的话,应该不是为了做无用功。 自己应该还有着别的事情可以帮这位众神之王去做? 心里这么想着,还没到赫尔墨斯开口,宙斯便主动道:“当然了,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相比,这不过只是一个小问题,也不值得我们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上面。前不久,大母神传下神谕,大地之母就要重新创造人族了,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想过了,我们奥林波斯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果然还是因为这个! 听到这番话,赫尔墨斯目光闪烁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宙斯的话茬。 应该说不愧是兄弟嘛,虽然说表面上不合,但是想法是非常类似的。 无论是哈迪斯还是宙斯,在这方面都有一个默契,那就是新生的人都必须有他们这一代神创造出来的。 神创造人,所以人类要崇敬神明、供奉神明。 类似的信条都是在泰坦时代便已经形成的规矩,所以一开始宙斯也想尊重传统,无奈普罗米修斯并不买账。 彼此所处的阵营不同,导致曾经的好友分道扬镳。 因为普罗米修斯的小心思,这位先知者目前还被悬挂在山崖之上,每日被猎鹰啄食内脏。 除此之外,桀骜的代价就是泰坦神族没落,而人族也在一场天火中被焚烧殆尽。 “对此,赫尔墨斯你有什么看法?” 等了半晌,没有等到赫尔墨斯的回答,宙斯敲了敲桌子,唤回了儿子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思绪。 “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回想起哈迪斯之前的话,面对宙斯的询问,赫尔墨斯还是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顿了顿,他在对方的眼神示意一下,继续往下说道:“创造生命一向都是大地之母所具有的力量,可是人类并非只有躯体,随着提坦神族走向没落,伊阿珀托斯被打入塔洛斯,如今再也没有人能够赋予生灵‘灵魂’,所以我觉得在这方面我们可以筹划一番。” 稍微沉吟了一下,赫尔墨斯便将之前已经在心里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没错,在回到奥林波斯之前,其实他已经提前做过了相关的功课。 最初的人族虽然名义上是大地之母盖亚创造的,可是实际上,整个人族的创造并非是一蹴而就的。 相反,为了创造人族,整个过程却分成了好几道工序。 嗯,虽然听上去像是在做菜,不过的确是这样没错。 首先是由大地之母提供生命的泥土,作为人的本体,然后又有着生长之神克瑞斯进行捏制,紧随其后,便有掌管灵魂的提坦神伊阿珀托斯赋予其灵魂,如此才创造出了第一代的黄金人族。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眯起眼睛,宙斯表现得仿佛没有听懂赫尔墨斯的意思,“如今灵魂之神被收押在塔耳塔洛斯……想让他出手帮忙,不太容易啊。” “可是凭借大地之母的一句话,我想深渊之神应该会卖这个面子。”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赫尔墨斯的声音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透露出一股冷然的感觉,“父神是众神之王,在这件事情上,自然也有着话语权,所以我们现在只要赶在盖亚殿下之前——我相信深渊之神不会太过分的,毕竟他也要考虑到平衡,不是吗?” 赫尔墨斯看待问题十分理智,宙斯现在明面上是众神之王,在其背后有着瑞亚女神和盖亚的支持。 可是相比起作为原始神的大地之母,宙斯的权柄无疑并不是一直稳固的。 神王之位会有更迭,可是原始神却可以一直享有尊荣。 除了同等级的拼杀之外,即便是宙斯,他也威胁不到一位原始神的存亡。 这也是为什么历经两个神王纪元以来,盖亚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原因。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么这些属于过去的有罪之神自然应当洇灭在时光的洪流中。” 面对赫尔墨斯提出的建议,宙斯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 赫尔墨斯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明白了这位父神的意思,当下也不啰嗦,直接对着他道了一句:“想必父神还要细细思索,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嗯,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也是时候该退场了。 “这个先不忙,前几天赫淮斯托斯已经把你的商业神殿建造好了,你等一下直接回去那里就是了,另外你母神也把神殿迁移到你旁边,你们母子两个在一处,也算是有些照应。” 拍手叫住赫尔墨斯,宙斯想了一下,又对他叮嘱道:“另外,别再随便把自由出入神殿的宝物交给别人了,回头万一再遗失,可未必有这一次那么幸运啊。” 赫尔墨斯闻言,目光一闪,瞬间知道这是宙斯的敲打。 本来如果没有尼克斯和宙斯达成约定,并且中途把他接走,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但是相较于之前的多重保险,如果赫尔墨斯遇险,那结果就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可以预料。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阿尔忒弥斯身上吗? 在走出主神殿的时候,赫尔墨斯并没有忽略宙斯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目光,其中包含着多种情绪,而赫尔墨斯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完全读懂。 如果说之前他以为自然女神仅仅是给她的雷霆之父做了一次嫁衣的话,那么结合宙斯这番话来看,赫尔墨斯忽然觉得对方也许并不是纯白的。 因为他的确有给过阿波罗自由出入自己神殿的钥匙,而这柄钥匙如今又明确说是已经遗失了。 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那亡灵都未必会信呢! 整个事件从被人揭发,再到进行发酵,如今发展到这一步,甚至连他母神这种人都能知道,可见已经有一段日子。 而伴随着自然女神遭到雷霆之王的怒斥,并且被下达禁足令,众神也从这个结论中得出了天父的态度。 那就是表示无论有没有做过,反正无论阿尔忒弥斯对于赫尔墨斯的“陷害”,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赫尔墨斯心里也是颇为感慨。 因为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和阿波罗走得近了一些,结果居然会引发对方嫉妒。 甚至于嫉妒到极端之后,还会有这种事情随之而来…… 话说回来,要是这后面没有人推波助澜,赫尔墨斯绝对是头一个不相信。 “赫尔墨斯!” 就在赫尔墨斯想去看一下自己新鲜出炉的商业神殿的时候,不远处忽然落下一道太阳光,随即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叫住了他。 “阿波罗?” 回过头,看着头戴花冠、身穿白色神衣的太阳神,赫尔墨斯忽然想到先前哈迪斯对太阳神的称呼。 小心这个黑心的大菠萝——? 光是想到这个,他总觉得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反正就很想笑。 “你怎么了?” 阿波罗之前一直关注着主神殿对面的动向,所以等到赫尔墨斯刚一走出来便立即与之上演了一幕“偶遇”。 只不过当赫尔墨斯看着他露出扭曲笑容的时候,即便是睿智如阿波罗,这会儿都觉得有点受到惊吓的感觉。 怎么说呢,总感觉赫尔墨斯好像坏掉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抬手掩唇,轻咳了一下,赫尔墨斯快速调节好了自己的表情,随即一脸平和地道:“你突然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之前关于阿尔先前的——” “赫尔墨斯,原来你在这里啊!” 阿波罗同样调整好心态,刚准备与赫尔墨斯说一说自家妹妹的事情,冷不防风雨女神迈亚突然从半路杀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自家儿子目前突然变得炙手可热,连带着一向宛如小白花的风雨女神也突然整个人飘了起来。 半路杀出来直接打断了阿波罗的话,迈亚仿佛没有看见对方,只对着自家儿子嘘寒问暖,“怎么样,这一次跑到幽冥那种地方,辛苦了吧,来来,赶快和母神回去!之前你父神就让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说是要补补身体,如今那些东西估计已经都做好了。” 事实证明,风雨女神迈亚虽然是个恋爱脑,可是在关乎自家儿子的时候,她到底还是分的清清楚楚。 先前赫尔墨斯突然成为了商业之神,位列主神之一,那可把风雨女神得高兴坏了。 可没成想高兴不过三秒,还没等她去看自家宝贝儿子,赫尔墨斯就突然失踪了。 随着宙斯震怒,一个说法忽然间在奥林波斯山上流传起来。 因为嫉妒赫尔墨斯饱受宠爱,所以阿尔忒弥斯盗走了太阳神阿波罗用于出入对方神殿的钥匙。 但是因为赫尔墨斯已经成了主神,自然女神谋害赫尔墨斯未遂,却导致对方被卷入时空裂缝,消失在奥林波斯。 姑且不论这件事情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隐秘,反正伴随着两位当事人一个下落不明、一个被关禁闭,舆论一天天发酵之后,也是越来越甚嚣尘上。 毕竟不论做没做过,阿尔忒弥斯与赫尔墨斯之间的关系可算不上好。 有这样先入为主的认知摆在前面,别说是其他人不信,就连作为兄长的阿波罗当时都忍不住怀疑过这种可能。 毕竟东西是真的没了,而种种线索都是指向了自然神殿,所以阿尔忒弥斯也算是百口莫辩。 “还请两位等一下!” 眼看着赫尔墨斯一言不发就要跟着对方离去,阿波罗这下有点着急了,“先等等!” 嘴上这么说着,阿波罗伸出手想拉住对方的手腕。 “哦,我的天哪!” 风雨女神闻言,眼皮跳了一下,想要帮助自己的儿子挡住对方。 只可惜迈亚实力到底还是太弱了,虽然为母则刚,却又如何是太阳之神的对手? 随着风雨女神迈亚被太阳神光推到一旁,赫尔墨斯脸色一变,“福珀斯别太过分!” 之前在幽冥的时候,赫尔墨斯就已经不想与对方就这个问题了,因为这注定是一个无解的话题。 所以面对把风与女神一同带来的阿波罗,赫尔墨斯自然没有好脸色。 如今他回到奥林波斯山,对方居然还敢如此直接找上门,这也未免有些太过自大了吧? 对,作为兄长,阿波罗的确是帮了他很多,却也没有道理他非得奉承着对方吧! 一手扶住差点摔倒的母神,抬手凝聚出一股神力,赫尔墨斯刚想和对方动手,却忽然看见云中再度落下了一道神光。 “阿波罗殿下还请自重。” 赤色的神之火焰凭空燃起,挡住了太阳的光辉。 抬手运用神力挡住了阿波罗,匆匆赶来的赫淮斯托斯冲着赫尔墨斯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走,阿波罗自有他来对付。 “真的没问题吗?” 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位男神,风雨女神瑟缩了一下,显然是有些被吓到。 作为小白花,迈亚女神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所以这会儿还需要自己儿子反过来进行安抚。 “放心好了,我相信赫淮斯托斯殿下能够解决的。” 这里是奥林波斯神山,根据神族内部的规定,是不允许自相残杀的。 因此,赫尔墨斯一点也不担心事情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而且相比起事情闹大,赫尔墨斯现在更好奇的是赫淮斯托斯为何能够如同未卜先知一样,跑到这里来打断对方? “火神殿下,这件事情似乎和你没有关系吧?” 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粗狂男神,阿波罗收敛起笑意,整个人变得十分冷漠,“这是我和赫尔墨斯之间的问题,与你无关。” “奉神王宙斯之名,商业神殿落成,陛下让我带着赫尔墨斯殿下回去。” 木着一张脸,赫淮斯托斯虽然是瘸腿之神,并且容貌丑陋。 可此时站在光辉亮丽的太阳神面前,他竟然没有丝毫逊色,这是源于内心的自信才随之衍生出来的气场。 “赫尔墨斯,你先和风雨女神回去吧,晚些时候我再来拜访。” 抬手指明了商业神殿所在的位置,赫淮斯托斯却没有要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的意思,这么做显然是为了防备阿波罗。 “那你小心一点。” 点点头,赫尔墨斯也不再犹豫,却是不顾阿波罗的呼唤,转身伸手扶着自家母神走上了阶梯。 就因为他们刚才之间的争吵,如今在小广场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神明,再停留下去,显然是会被大家看热闹了。 不想沦为笑话,赫尔墨斯自然是选择走为上策。 “哎,我和你说,你以后还是少和阿波罗来往吧,我知道作为兄长,他帮了你很多,可是自然女神并不是个好惹的,如今你才刚刚成为主神,你根本比不过她,除了暂避锋芒,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在回去的路上,风雨女神想到先前的一幕,整个人都还觉得心有余悸,所以这会儿也是对着自家儿子进行了一番教育。 没办法,因为风雨女神成长的环境就是如此,所以在这方面也不能指望迈亚有太高的觉悟。 如今风雨女神没有说出让赫尔墨斯紧紧抱牢宙斯大腿的话,其实就已经算是一个大的进步了。 “母神放心吧,我懂得处理。” 面对这番话,赫尔墨斯无奈地撇了撇嘴,却也不和对方说什么,只是随口应下了。 至于说究竟会不会如同风雨女神想的那样去做,那就真的只有天晓得了。 “那边就是你的商业神殿了,我的神殿在后面。” 带着赫尔墨斯来到一处山峰上,伸手指着山顶上那座高大恢弘的神殿,风雨女神一脸自豪地道:“这可是你父神特地让火神殿下建造的!” 那是一座极其巨大的神殿,神殿外表通体浅蓝,穹顶是用水晶制成的,在阳光洒下来的时候,还会折射出美轮美奂的七彩玄光。 相较于赫尔墨斯先前的住处,这个无疑是除了大改版升级。 不过很可惜,赫尔墨斯目前为止还是个光杆司令,所以这整个偌大的商业神殿里只有他一个人住。 另一方面,面对自家母神殷切地科普,赫尔墨斯听过忘记,又暗忖道:“看来除了锻造神器之外,赫淮斯托斯殿下又开发出了新的副业?” 毕竟原本就是锻造好手,如今在兼职当泥水匠,似乎也没什么不合适。 反正一条龙服务就是了。 “好了,你们去准备一下宴会。” 跟着赫尔墨斯一起走进神殿大殿,风雨女神转而面对自己手下的众多山水精灵前去筹备宴会,同时又一脸神秘地把儿子拉到了后殿。 “你来看看这个。” 后殿中,除了床铺家具等等物件之外,最显眼的莫过于是一个被摆放在桌子上的宝石匣子。 “这不是母神的宝物吗?” 仅仅是看了一眼,赫尔墨斯便认出了那个宝石匣子的来历。 那是在宙斯与风雨女神迈亚处于热恋期的时候,送给对方的定情物。 这个匣子四四方方,外壳上镶嵌着很多红蓝宝石,外表看着不过巴掌大小,可实际上内有乾坤,可以装很多东西,而且因为这上面被施加了极其强大的保护神咒,所以防御性也是一等一的好。 曾经他们为了避免赫拉迫害,风雨女神还把赫尔墨斯收在宝石匣子里,由此躲过了一劫。 正是因为这个宝石匣子来历非同一般,如今被对方郑而重之的放在桌子上,那么这其中存放的东西必然也是很贵重。 “你打开看看。” 保持着慈祥的笑容,风雨女神示意赫尔墨斯自己打开匣子看看。 按照对方的指示,赫尔墨斯伸手在匣子中间的宝石上轻轻敲了三下。 伴随着一阵耀眼的光华闪过,原本紧紧闭合的匣子自行打开,同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也是一下子弥漫在了整个神殿。 “好浓郁的生命气息。” 皱着眉头感叹了一句,赫尔墨斯略有些狐疑的目光落到那东西上,却是一下子倒抽了口凉气,“这不是……金苹果吗?” 只见那四四方方的匣子里面正摆放着一枚硕大的金色苹果,这苹果足有一人拳头大小,通体纯金色,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极其强烈的生命气息。 就算没有亲自品尝,赫尔墨斯也能够肯定,这绝对就是传说中的金苹果。 相传大地女神盖亚有一株金苹果树,那是这个世界在形成的时候最初的生机孕育而成的两大宝物之一。 只不过大地之母的圣物是轮不到他们的,所以眼前这枚金苹果的来了,一下子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是金苹果没错。” 点了点头,在儿子怀疑的目光注视下,风女神一脸自信道:“这是天后殿下送给我的,说是为了恭贺你荣登主神之位。” “你是说赫拉给你的?” 眉头又皱紧了几分,一听到是赫拉送给他的,赫尔墨斯立即松开了手,并且重新盖上了宝石匣子。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听到语调不对,后知后觉的风雨女神才意识到自家儿子可能并不开心。 “我敬爱的母神啊,难道你忘却了曾经天后殿下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 拉着对方一同在桌边坐下,赫尔墨斯叹了口气,“所以她说的话你居然真的会信……” 说什么祝贺他荣登主神之位,这种话估计只有傻白甜的风云女神才会当成真心实意的夸赞,反正赫尔墨斯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可当时你父神也在啊,他也没有表示,就是让我把这个收下来,所以我就……” 眨眨眼睛,风雨女神被赫尔墨斯这么一说,忽然也觉得这有点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可是恋爱思维摆在那边,她总觉得宙斯是不会害她的,或者说就算是害她也不会害他儿子的。 “她未必包藏祸心,但是这个东西拿下来就代表着我们欠一个人情了,而且还是很大的那种。” 看着一脸茫然的母神,赫尔墨斯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和对方分析这种事情。 俗话说,拿人的手短,更何况这东西还不是什么等闲之物。 赫拉手中有着一颗金苹果树的分支,那棵小苗苗本来是她和宙斯举行婚礼的时候,大地之母送给他们的礼物。 赫拉拿到手之后,用那颗金苹果作为本源,重新培育了一出新的果树。 虽然品质不如正版的来的好,但是唯一的优点就是生在可以不断结果。 如今送给赫尔墨斯的这颗果子,不用想也知道,那自然也是出自那颗伪金苹果树上的。 “哎,算了,您也不用太过担心,就是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一回了。” 再度叹了口气,赫尔墨斯转而也想开了。 其实从风雨女神叙述中就能够明白,当时是因为宙斯在场,所以连带着她被影响了,就接下了赫拉的礼物。 换句话说,这一切都是在宙斯的默认下进行的。 傻白甜的风雨女神迈亚看不透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可能到众神之王还能傻到这种程度? 所以说嘛,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坑!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忍不住捶了一下桌子。 他心里就说离去的时候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哪曾想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对了,宙斯当时有没有说什么话?” 随手把玩着宝石匣子,赫尔墨斯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太安心,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于是又开始询问起了自家母神。 “你父神倒是没说,就是在宴会结束之后,天后殿下把我单独叫去了婚姻神殿,嗯,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我帮着牵线搭桥?” 努力回忆了一下当时发生的各种事情,风雨女神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十分肯定,“没错,就是帮他的大儿子——啊!就是之前帮我们解围的那位火神殿下牵线搭桥!” “火神赫淮斯托斯?” 听到这里,赫尔墨斯眼皮又跳了一下,“那赫拉有没有说人选?” 其实话题进行到这里,他心里已经隐隐约约得出来一个结论了。 如果赫拉想要颁布结婚命令的对象是赫淮斯托斯的话,那么对方想选的媳妇儿就莫过于那位新晋的爱与美之神了。 在神话之中,美神阿佛洛狄忒与火神赫淮斯托斯的确是夫妻。 只不过这两者一个是美丽与纯粹爱情的象征,而另一者,样貌丑陋,本身也十分木讷。 怎么说呢,反正这两个人一旦配到一起,总会给人一种非常不和谐的感觉。 “具体他也没指名道姓的说,不过我怀疑天后的意思是想把阿佛洛狄忒殿下配给火神!为了这件事情之前还闹过好几场呢!” 说到这里,迈亚表情一下子变得眉飞色舞起来,“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两个不太可能走到一起,你想想,他们两个的差距也太大了……” 听到这里,赫尔墨斯终于明白了。 难怪他的失踪并没有成为第一条八卦头条,敢情是有着美神与火神在前面帮他挡住了八卦的舆论啊! “我现在也希望他们两个不会走到一起。” 喃喃自语了一下,赫尔墨斯的目光重新落到自家母神身上,然后十分残酷地说出了实话,“比起在这里八卦看热闹,我觉得母神您更要担心一下,如果天后强行要求你去说媒——你要怎么办?” 虽然阿佛洛狄忒是所有主神中实力垫底的存在,那战斗力甚至还比不过他。 但是别忘了,对方是象征爱情的女神,凭借着爱情金腰带的力量,阿佛洛狄忒加入奥林波斯的时间不长,却早已笼络了一大批男神自愿成为其裙下之臣。 据赫尔墨斯所知,在原本的神话之中,美之神虽然因为天后的缘故嫁给了火神,却仍旧没有收敛,不仅仅和战神阿瑞斯保持着乱七八糟的关系,甚至和赫尔墨斯都有一腿! 嗯,当然,那不是他,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赫尔墨斯。 “呃,那我可以拒绝吗?” 原本的笑声忽然停滞,风雨女神被儿子这么一说,整个人如梦初醒,这会儿连忙拉住了赫尔墨斯的手,“亲爱的,你得管管我啊!” 赫尔墨斯:“……” 所以说他为什么会摊上这种事? 母神干啥啥不行,父神除了惹烂摊子,就是习惯性推锅子给他。 出生在这种家庭,他能够走到如今的位置,其实还算是比较励志的吧。 尽管内心有着无数的槽想吐,可是面对泫然欲泣的小白花母神,赫尔墨斯还能说什么呢? “要是以后再有这种破事的话,我一定会和斯提克斯发誓再也不回来!” 默默走出神殿,赫尔墨斯没忍住,抬脚踹了一块小石头。 “哎!” 结果石头刚踹出去,正好砸到了上来的赫淮斯托斯。 抬手摸着额头上的包,火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似乎是打算来找我的。” 应该说,赫淮斯托斯其实是一个非常睿智的神明。 除了颜值不达标之外,他的综合能力远超奥林波斯很多醉生梦死的三流扑街。 仅仅只是彼此对视了一眼,赫淮斯托斯就和赫尔墨斯达成了共识。 “所以说你对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 和对方漫步在一片银杏树下,赫尔墨斯本着先征求当事人意见,然后从根源上解决事件的想法,这会儿也是询问起了火神的态度。 怎么说呢,这里虽然是西方神话世界,可还是很多东西是有共通性的。 比如说,在奥林波斯山上,宙斯就是说一不二的大家长,而作为分享了他一半权限的赫拉,虽然很多神明都对于这个天后敢怒而不敢怨,可即便地位尊贵如主神,也很少有当众不给她面子。 所以如果赫拉称的铁了心要赐婚的话,这件事情就真的有些难弄了。 除非他们能够说动宙斯,或者是请出原始神作为后盾,不然要对抗对方无疑有些艰难。 “我并不愿意。” 摇摇头,赫淮斯托斯脸上的笑容忽然多了一份嘲讽,“关于婚姻,其实我看的要比你们想的更加透彻,赫尔墨斯啊,你还小,你从小成长在奥林波斯上,而且又陪伴着宙斯,所以你估计无法想象到,我被他扔下去的时候,心里的绝望……” “殿下还请慎言。” 看着赫淮斯托斯眼眶泛红,赫尔墨斯心下微叹,却还是不得不抬手打住了这个话题。 他们现在正在奥林波斯上,这可是宙斯的领域。 虽然对方如今可能正在寻花问柳,没空顾及他们。 可是这种话要是被旁人听去,再传回到宙斯这里,他也许没问题,赫淮斯托斯就未必有这么幸运—— “我知道,其实我现在无所谓。” 笑着在赫尔墨斯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火焰之神目光带着一种感慨。 看着这个小弟弟,赫淮斯托斯感觉心情有些复杂。 赫尔墨斯轻而易举得到了他们曾经没有的东西,可是另一方面,身处于那个位置,其实赫尔墨斯的路同样也不好走。 总而言之一句话,在奥林波斯,怎么混下去是个问题。 为了生存,大家都不容易,即便他们是神明,也同样如此。 “我之所以对你这么说,是因为我已经看见了结局。” 抬手遥遥指了一下婚姻神殿所在的位置,“号称执掌着婚姻的存在,可是她手中的线却绑不住自家丈夫的心,如此岂非可笑?所以面对她做出的判断,你会相信吗?” 听着这番话,赫尔墨斯默默摇了摇头。 他也知道,赫淮斯托斯说到底还是没有放下心中的怨念。 当初的仇恨在时光的冲刷下可能会淡去,但是不会彻底消失,这也应了一句话,解铃还需系铃人。 作为母亲,赫拉现在感觉对于大儿子有所亏欠,所以就想着给他找一门自认为最好的婚姻,以此来满足内心的愧疚。 可是天后殿下却没有思考过怎么做,对于自家儿子来说,究竟是不是最好的补偿? “那么面对赐婚,你要怎么回答?” 短暂沉默过后,赫尔墨斯抬起头,看着高大的男神,心中也是有些微微泛酸。 “我会亲自去和阿佛洛狄忒谈,如果她本人对此不介意的话,那大不了就在一起吧。” 收起了嘲弄的目光,赫淮斯托斯语气变得十分平静,“一个是想要填补内心的愧疚,而一个是想要解决潜在的隐患,既然如此,如果我顺着他们安排的路走,至少也能够拿回一些补偿吧?” 这句话与其是说在问赫尔墨斯,倒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你放心,我也会努力的。” 对此,赫尔墨斯深有感触,此时也是对着火神点了点头。 就像是对方开始讲的那样,他们看似高高在上,可是处于这个位置,其实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所以在有的时候就不得不做出取舍,舍得舍得,只有舍才有得啊…… 第33章 实际用利益说话 既然已经在赫淮斯托斯这边了解了他的想法,余下的话也没什么可以多说的。 赫尔墨斯随即告辞,转身又走向了爱情神殿。 该是他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面对自己的份内职责,赫尔墨斯从来不会马虎。 说起来,赫尔墨斯全新的商业神殿位于奥林波斯的东北角,和火神赫淮斯托斯的神殿离的很近。 而阿佛洛狄忒所居住的爱情神殿却并不在众多女神所处的东南方,反而位于西方,正好与赫拉所在的婚姻神殿毗邻而居。 这两者之间要说没有什么猫腻,赫尔墨斯不信,其余众神更是不会相信。 想来是因为那位向来善妒的女神不放心阿佛洛狄忒在外花枝招展,所以就打着主意想要把对方放到自己身边,也好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她。 “只可惜赫拉这份如意算盘终究还是打错了。” 赫拉想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让阿佛洛狄忒避免被宙斯看上,却没想到宙斯还没有起歪念,结果她的小儿子阿瑞斯便按捺不住了。 想到这一层关系,赫尔墨斯也是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毕竟向来粗狂暴力的战神居然会喜欢上柔弱的爱神——这只能说是命运的玩笑吧? 偏偏赫拉还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也就有了想要给赫淮斯托斯牵线搭桥。 名片上说是在补偿大儿子,可实际上,如果这件事成了,对于赫拉来说就是一举三得。 首先只要能够成功把阿佛洛狄忒拍给推销出去,那么就等于是为自己清出了一个潜在的敌人。 其次,赫拉把这个美神配给自己的大儿子,一来可以说是偿还了原本的愧疚之情,同时也可以避免阿佛洛狄忒继续祸害战神阿瑞斯,如此一来,自然就是一举三得。 来到婚姻神殿外,赫尔墨斯想到这一层关系,忍不住摇了摇头。 “还请商业之神殿下等等!”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奉天后之命,还请殿下进入婚姻神殿一叙。” 婚姻神殿的大门口,彩虹女神伊里斯站在台阶上,这会儿正看着赫尔墨斯,表情十分木然。 相较于他们前不久的那一次会面,彩虹女神显然是有些变了。 因为本着想要抱大腿的原则,所以经常在宙斯赫拉这边晃来晃去,伊里斯最终也成功夫妻两人争吵的牺牲品。 在夫妻吵架的冷战期间,彩虹女神成功被宙斯看上,结果也是意料之中导致赫拉怒从心头起。 彩虹女神如今在婚姻神殿中的地位大不如前,早就已经从原本的头号心腹人物,变成了边缘化的路人角色,不然也不会跑出来干这种传话的。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彩虹女神吗?”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赫尔墨斯与对方虽然称不上是仇人,但是对于赫拉这边的人,他同样也是没什么好脸色。 “殿下快进去吧。” 仿佛没有听出赫尔墨斯语气中的讥讽,彩虹女神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做看不见眼前这个人。 虽然彩虹女神本身就是赫拉的神使,可以往仗着天后的宠爱,伊里斯无论面对谁都是一副轻狂样子,那颐指气使的态度也是导致众神在心里暗暗厌恶着她。 所以当她一朝失宠之后,在奥林波斯山上的境遇更是可想而知。 对此,赫尔墨斯看在眼里,没有选择继续落井下石,只是默默走了进去。 彩虹女神目前有点惨,可是这一切全都是她自找的,所谓咎由自取啊,与旁人有何关系?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尖锐的棱角是高傲的体现,可是现实的车轮会磨平你的棱角,最终把你打磨得光滑圆润—— 回想起这句话,赫尔墨斯蔚蓝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沉重。 人类的社会无比复杂,神明所处的世界同样也不简单。 “赫尔墨斯来了吧,快坐下。” 婚姻神殿中,赫拉高坐在主位上,身边只有一个年轻的女神陪伴在左右。 这个女神赫尔墨斯同样也不陌生,那就是赫拉唯一的女儿——青春女神赫柏。 赫尔墨斯进来之后,看了赫拉一眼,结果就被对方身上那浓郁的“土豪”气息给闪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此时赫拉穿着一袭华贵淡紫色神衣,那云鬓高耸的头上戴满了华贵宝石,要是不知道缘由的话,赫尔墨斯还以为她是在展览宝石呢。 不过赫拉特地选择这么做,除了略显浮夸以彰显暴发户的气质之外,实质性作用还是有一点,就是透露出了一个信号给赫尔墨斯。 看得出来,赫拉是有意想要等赫尔墨斯来一趟—— 所以就算他不路过,估计天后也会命人去请赫尔墨斯过来。 “见过天后殿下,不知您找我前来有何要事?” 对于盛装打扮的赫拉,赫尔墨斯表现得不卑不亢。 赫拉是宙斯目前唯一的合法妻子,同样也被许诺能够分享众神之王一半的权柄。 在这一点上,诸神需要礼遇这位天后殿下。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作为奥林波斯的主神,赫尔墨斯的确不需要对着赫拉谄媚。 因此,不卑不亢反而是最好的态度。 他和赫拉之间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对方厌恶他是私生子的身份。 而反过来,赫尔墨斯对于三天两头喜欢找茬的天后殿下也没什么好感,所以他们也算是两看两相厌的典型。 “的确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就如同赫尔墨斯一样,赫拉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同样也不客套,直接就说到了正题,“你之前应该已经见过赫淮斯托斯了吧,我听说他帮你解决了阿波罗的纠缠——呵呵,说起来也是巧啊,上一回也是由你去招降火神,还真是有缘啊。我这边作为母亲,也是有个事情想要拜托你,哦,对了,我之前和你母神说过,她当时可是一口应下的呢。” “殿下是想让我去帮忙说媒?” 面对在阿波罗的名字上加重了语气的赫拉,仿佛没有看见对方话里话外的挑拨。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看着一脸堆出虚假笑意的赫拉,赫尔墨斯也跟着笑道:“只是不知道殿下中以哪位女神,又或者说是男神?” 赫拉在奥林波斯上耳目众多,对于天后能够立即知道他们已经见过面,赫尔墨斯一点也不意外。 只不过从先前赫淮斯托斯的态度上不难看出,面对这桩婚事,男主角对此事是秉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如果另一方也愿意的话,火神并不介意找个名义上的妻子,然后将彼此利益扩大化。 反过来,如果爱神不同意,那么火神也没有必要去强迫对方。 赫尔墨斯也不愿意平白给自己招惹事情,无奈自家母神先前已经收下了金苹果,再加上又有宙斯在其中扮演着不为人知的角色,所以被坑了之后,他现在也是秉持着虚以委蛇的态度和赫拉在这边进行着你来我往的无形交锋。 “你知道赫淮斯托斯幼年遭遇不幸,关于这件事情,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十分愧疚,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也争气,他那出色的锻造手艺,放眼整个奥林波斯,没有任何一人能够与之争锋,作为我的儿子,他自然得配上最好的!” 铺垫了一大堆,又把赫淮斯托斯和自己夸了一顿,赫拉目光移到赫尔墨斯脸上,张嘴吐出一个名字:“掌管着爱的女神——阿佛洛狄忒,你觉得怎么样?” “……” 即便内心对此早已经知情,赫尔墨斯在对方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是配合着装出了震惊的表情,“哦,我的天呐,亲爱的天后殿下,您真的莫不是在开玩笑吗?执掌爱与美的女神——哦,我想阿佛洛狄忒殿下是不会愿意的!” 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甚至还连连后退好几步,看上去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不得不说,赫尔墨斯这番演技有些浮夸。 好在目前在场的除了他之外,就只有赫拉母女。 除了赫拉本人之外,原本随侍在她左右的青春女神还是那副没有存在感的样子,看起来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赫拉本身对此并不在意,或者说为了达成目的,她早就已经忽略了种种不和谐的因素。 “所以才需要你来出马!作为交易之神,一开始你凭借的不就是那张嘴吗?” 从椅子上起身,赫拉走下台阶,一边对着赫尔墨斯步步紧逼,“比起在危难关头帮过你的赫淮斯托斯,难道你想让你父神去接收这位美之女神吗?” 嗯,赫拉善妒是出了名的,和宙斯吵架也是她们夫妻俩三天两头就会上演的剧目。 在自己的神殿里,这个婚姻女神是一点也不想遮掩事实。 所以面对赫尔墨斯,她这番话说得十分直接。 “我知道宙斯宠爱你,可是你别忘了,儿子与妻子不同,他能够给你宠爱,却不代表同样会把你的母神捧在手心上,迈亚先前的日子不好过,我承认这其中有我的手笔,但要是再多上一个阿佛洛狄忒,呵呵,你觉得到时候还会有她的位置吗?” 风雨女神没有强大的力量,本身容貌又并非上佳之资,而家族也早已经走向没落,本来就没有存在感。 可以说就算赫拉不去刻意打压,风雨女神也根本就没什么资本去争宠。 非要说的话,风雨女神迈亚唯一的指望可能就是她生了一个好儿子。 赫尔墨斯运气不错,得到了宙斯青睐,甚至还有着神秘的命运之力,如今混成主神之位,连带着风雨女神母凭子贵,如今奥林波斯山上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一下子上涨了一大截。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这个事情上面,我没有必要坑你,相比起一个陌生的女神,还是生育了你的母神比较重要吧?更何况说句实话,作为丈夫,赫淮斯托斯再怎么样也要比宙斯好!” 说到这里,赫拉笑了。 只是在青春女神看来,自家母神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心酸。 想想也是,作为妻子,如今却要当着小辈们的面说出那种黑历史,也实在是有够糟心的。 不过赫尔墨斯并不是其他人,他本身对宙斯的黑历史就知之甚祥,甚至还经常帮忙背锅。 所以众神之王的威严什么的,在赫尔墨斯这里确实早就已经丢光了。 赫拉知道对待赫尔墨斯不能寻常的态度,所以这会儿说话完全是一副把各种虚假的借口抛开,反而直指利益的样子。 交易之神虽然嘴上讲公平,可是无利不起早这个道理还摆在那里。 赫尔墨斯每一次与众神达成一桩交易,有哪一次是让自己蚀本的? 洋洋洒洒说了一堆话,天后殿下收敛了自身的情绪之后,笑得十分雍容华贵。 同样,也正是这个笑容让赫尔墨斯脸色为之一变,“所以您对着我说这种话,是想要策反我吗?” “我无意挑拨你和宙斯的关系,众神之王的意志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我只是想和你达成一个双赢的计划,作为交易之神的你一手开辟了以物换物这种交流方式,面对找上门的生意,你不会不接吧?” 手上拿着一柄孔雀羽扇,赫拉说到这里,抬手合拢扇子,“之前的那颗金苹果你应该已经看见了,那算是我之前给出的诚意,只要你帮我达成这件事情,实质性的好处是少不了你的。” “所以之前殿下当着父神的面把金苹果给我母神,是因为已经说服了父神,并且得到了他的支持?” 皱起眉头,赫尔墨斯装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同时也开始试探起宙斯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赫拉虽然名义上分享着众神之王一半的权利,可是有些事情她是不能独断专行的。 至少在没有得到宙斯授权的情况下,赫拉是不敢那么做的。 如今她堂而皇之的要帮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牵线搭桥,这其中要说没有得到宙斯的同意,那可就是笑话了。 毕竟宙斯的节操几乎等同于零,这边前脚儿子刚结婚后,要是转头就被自家老爹给戴上一顶原谅帽,那这叫什么事儿啊? “没错,我和他打了一个赌,只要阿佛洛狄忒自己愿意嫁给赫淮斯托斯,他不会对她出手。” 说到这里,赫拉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冷却了不少。 看得出来,对于自己的丈夫如此花心,她却只有用这种办法进行制衡,实在是这位女神的心头之痛。 为了说服宙斯,也不知道这位女神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么殿下可否有考虑过赫淮斯托斯殿下自己的意愿?” 心底暗叹一声,眉头松开了不少,赫尔墨斯表现得仿佛已经有所意动之时,却还因为最后几个原因而有所顾虑。 “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作为母亲,难道我还会害了他不成?” 呵呵一笑,天后果然如同赫尔墨斯所料表现得十分傲然,但是在这桀骜的背后,所透露出来的却是不顾子女自身意愿的“以爱之名为你好”。 “那么我会勉力一试,至于结果究竟成与不成,就要全看命运女神的意志了。” 冲着赫拉微微欠身,赫尔墨斯随后又道:“当然,在我前去尝试之前,关于报酬问题,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谈好?” “呵,油嘴滑舌的小兔崽子,难道你觉得在这上面我还能占你的便宜不成?” 听着这番话,赫拉愣了一下,随即也是无奈摇了摇头,“你想要什么?说说看——只要你能够帮我达成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满足。” “真的什么都可以?” 赫尔墨斯闻言,立即就笑了起来。 只不过他这个笑容让赫拉看的实在是有点胆战心惊的感觉,以至于天后忍不住道:“但是你最好知道进退,别太贪心,贪心,可是没有好下场的!” 嗯,早在没有见到对方之前,赫拉就知道赫尔墨斯会狮子大开口。 不过她也不是傻子,只要赫尔墨斯提出太过分的要求,或者是超过了这一桩事情所值的范畴,赫拉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还请殿下放心,我只是希望殿下以后可以不要为难我的母神——包括但不限于之前您的那些‘小动作’,不知殿下认为我是否过分?” 笑眯眯地看着赫拉,在说完这番话之后,赫尔墨斯冲着她举起手,“不过请恕我得先去看看阿佛洛狄忒的意思,作为天父乌拉诺斯之女,如果这位女神自己不愿意的话,我想我恐怕也很难帮上忙。” 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说完这番话之后,赫尔墨斯的表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那照你这么说,如果阿佛洛狄忒自己不愿意的话,你也帮不了我?”赫拉闻言立即冷笑了起来,“作为掌管姻缘的神,我还不信奈何不了区区一个美神!” “殿下误会了我的意思,当然,在婚姻领域,殿下有着无懈可击的强大权柄,可是殿下的本意是为了修缮与赫淮斯托斯殿下之间的裂缝,而并不是想把这道缝隙愈发的增大,所以我想比起一桩美满的婚姻,殿下更应该以火神是否会以此为乐而作为首要条件吧?” 使用天父乌拉诺斯和大地之母盖亚作为挡箭牌,赫尔墨斯十分从容地离开了婚姻神殿。 “母神,您觉得赫尔墨斯真的靠得住吗?” 而就在他离去之后,原本一直作壁上观,仿佛是个木头人一般的青春女神忽然如同活过来了一样。 看着赫拉,这个样貌与其有五六分相似的少女脸上带着一丝奇怪。 她是众神之王与天后赫拉的女儿,可是赫柏却又是个比较尴尬的存在。 就自身地位而言,青春女神并不如她的两位哥哥那样享有主神的荣耀。 直到目前为止,赫柏仅仅是作为诸神的斟酒官,而在奥林波斯中默默当着一个路人甲。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赫拉在这方面的确如此。 虽然在面对赫淮斯托斯的时候,她表现的有些渣。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损失了一个大儿子之后,忽然令天后开窍了。 反正对待接下来的两个孩子,赫拉都是一贯的护犊子。 “靠不靠得住都不要紧,反正哪怕是为了他母神,面对我的命令,他是肯定会去履行职责的。” 目光看着似懂非懂的女儿,赫拉心下叹了口气,暗道自己实在是把赫柏保护的太好了。 论年纪,青春女神要比赫尔墨斯大上不少,可是赫柏无论是力量还是资历,却远不如对方出色。 “可是赫尔墨斯是父神那边的人,而且母神一向讨厌他……” 回想起先前赫拉的种种作为,赫柏实在是有些担心赫尔墨斯不仅不会帮忙,甚至还有可能反过来给她们穿小鞋。 “不,赫柏,你错了,我讨厌赫尔墨斯,就像是讨厌阿波罗、讨厌阿尔忒弥斯与雅典娜她们一样,可这并不妨碍我们因为利益而达成共识。” 面对小女儿,赫拉叹了口气,忽然打算将一些事情真相说给对方听。 “阿佛洛狄忒身上并没有什么神王的血统,即便名义上是天父乌拉诺斯之女,可如今已经不再是泰坦执掌天地的时代,所以除非通过联姻的方式,不然她是不可能长久待在主神之位上,除了我的儿子、你的哥哥们之外,她能选择的不过就是宙斯了。” 说到这儿,赫拉瞬间笑了一声,“呵,可是阿佛洛狄忒不会选择宙斯!” “为什么?” 才刚刚问出这个问题,在自家母神轻蔑的笑容下,青春女神忽然读懂了答案。 “因为她象征着世界的爱情,所以也天然喜欢享受肆无忌惮的爱恋,可如果嫁给神王的话,宙斯可不是如此大度的人,见异思迁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少干过。” 说到这里,赫拉脸上的冷笑也是愈发浓郁,“所以,赫柏你要知道,作为女神的我们天然弱了他们一头,有些事情必须提前筹划。” 赫拉这番话完全是发自肺腑的感叹,毕竟放眼众多女神,除了大母神和两位原始女神,其余有几个是活得逍遥自在的? “你现在还小,母神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你日后找个好的丈夫,哎,我的女儿啊……” 抬手抱住了扑到自己怀里撒娇的青春女神,赫拉眼中满满的慈爱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其实一开始宙斯选择将主神之位给赫尔墨斯,而并非是赫柏的时候,天后还为此心有不满。 然而事到如今,赫拉却不得不承认,宙斯的做法没错。 光凭赫柏的能力,的确坐不上主神之位。 不过没关系,赫尔墨斯的翅膀还没硬,至少还没有达到能够独立与她抗衡的程度。 既然如此,赫拉也不介意在他与阿波罗的那道裂缝中继续添一把火! 好个兄弟情深,只是不知道当原本纯粹的感情参杂了利益之后,还不是会如同先前那样? …… 面对赫拉心中的恶意,赫尔墨斯目前一概不知,此时此刻,他正奔走在牵线搭桥的路上。 “请问阿佛洛狄忒殿下在吗?” 在距离赫拉神殿不远处的西峰,赫尔墨斯站在草坪上,这会儿正默默瞧着这座那个与奥林波斯众多神殿大相径庭的爱情神殿。 每一位奥林波斯的主神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神殿,而主神殿的风格其实与主神的力量领域也是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就拿赫尔墨斯的商业神殿为例,因为他本身一开始是以通讯之神的身份行走在外,因此在神殿的墙壁上有很多飞鸟的图腾,以此象征着他引以为傲的速度。 反过来又要考虑到赫尔墨斯目前的主神职是商业,所以赫淮斯托斯在建造神殿的时候又加上了很多与之有关的东西,比如说象征着财富的珠宝、代表着公平的天平。 讲真的,一开始看着自己的神殿,赫尔墨斯还以为赫淮斯托斯是把哈迪斯和正义女神忒弥斯的元素全都集中到他这边来了。 可是看到这里,他瞬间觉得赫淮斯托斯在对待每一件事物的时候都十分用心。 阿佛洛狄忒虽然是爱神,代表着人文一侧的力量,可本身也和海神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根据古老的传说,最先出现的是大地,而海洋是大地的一部分,同样也可以被视作是生命的起源。 所以像赫尔墨斯面前这座爱情神殿的风格就融入了很多海神殿的元素,就好比目前他敲打着的这扇门,外表看上去就是两个硕大的圆形贝壳。 “是商业之神殿下吗?” 随着赫尔墨斯不断在外面伸手敲打着贝壳,过了一会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内部响起:“我们殿下说了,她目前正沉浸在悲痛的失恋海洋中接受着海潮的清洗,所以一时之间没什么空,也就不想见你了。” “你应该就是美惠三女神之一吧,麻烦再去向阿佛洛狄忒殿下通报一下,就说我有关于她婚姻的事情要与她详谈。” 赫尔墨斯的记忆力非常好,虽然只是听过一次,他还记得美惠三女神的声音。 这三位女神是欧律诺墨与宙斯的女儿,严格说起来,其实还算是他的姐姐。 只可惜在奥林波斯上随便踢块石头都能砸出一大堆亲戚,所以自然就没有攀亲戚的必要了。 而且严格说起来,赫尔墨斯目前的地位可比美惠三女神要高多了。 面对赫尔墨斯的话,门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有一个声音接着道:“那就请殿下稍等。” 作为阿佛洛狄忒的心腹,美惠三女神是跟着她在诞生之后一同进入圣山的。 正因如此,面对爱神如今烦恼的事情三位女神也是略有所知。 “所以说我们要去说吗?” 如今赫尔墨斯骤然出现,还说到了节骨眼上,三名女神彼此对视一眼,纷纷觉得这可能是一个转折点,于是一合计,最后还是咬着牙走到了主殿内。 “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现在谁也不见!” 爱情神殿内,阿佛洛狄忒躺在一把纯金躺椅上,这会儿正手摇一把羽扇,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慵懒。 光凭这个样子和语气,其实一点也听不出阿佛洛狄忒如今正为情所困。 好在美惠三女神的力量与之同源而出,所以能够感受到这位爱神内心的不平静。 “是赫尔墨斯来找殿下了,他所有关于您的婚姻,他有话要说。” 美惠三女神之中的大姐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会儿就发挥了自己的带头作用。 她开口刚说一句,余下两个小妹妹便一同道:“我们想这可能是一个机会,所以殿下不如见一见?” “等一下,你是说来找我的是赫尔墨斯?”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摇扇子的手一顿,阿佛洛狄忒猛然间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同时眼中也随之爆发出了一阵光亮,“既然是赫尔墨斯的吧,为什么不早点请进来!” 嘴上说着责怪的话,这个一向说风就是雨的女神也不管三个心腹彼此相顾无言的表情,这会儿急急忙忙起身,披上纱衣,同时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道:“真是个磨蹭的小家伙,好歹可算是来了,也不枉我等了那么久……” “所以说殿下什么时候与商业之神关系那么密切?” 看着对方匆匆离去的样子,被留在大殿里的美惠三女神彼此大眼看小眼看了一会儿,最终这个疑问纷纷萦绕在她们三姐妹心头,并且一直没有得到解释。 关于赫尔墨斯与阿佛洛狄忒的关系,其实别说美惠三女神觉得奇怪,就连作为双方当事人之一的赫尔墨斯本身也是一脸懵逼。 “原来殿下一直在等我?”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嘴上顾着客套,赫尔墨斯同时又把手从对方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 说实话,真的看不出来啊,爱神表面柔柔弱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倒,可实际上那手劲可比一般男神大多了! 赫尔墨斯轻轻甩甩手,忽然间觉得火神配上这位爱神也未必不是良配。 毕竟就这手劲来说,阿佛洛狄忒完全能够充当上火神的小助手。 当然,前提是爱神愿意去触碰那些看起来就脏不垃圾的金属材料。 “我们都是少数比较弱鸡的类型,在这奥林波斯山上自然得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抬手取出一条丝巾擦了擦手,阿佛洛狄忒仿佛没有看见赫尔墨斯小动作。 在热情的欢迎结束之后,爱神又对着他道:“想必你也是听说了那些风言风语,所以——嗯,不对,赫拉应该已经找过你了吧,说吧,那个歪脖子孔雀到底开了什么价?” 赫拉的圣兽是孔雀,所以也有人以孔雀女神来代指赫拉。 只不过到了阿佛洛狄忒这里,面对赫拉,自然是没什么好话说出来。 鉴于高傲的天后殿下面对他们一般都是一脸桀骜,并且昂着脑袋的样子,所以阿佛洛狄忒就管着对方叫歪脖子孔雀。 而反过来面对她,赫拉同样也以妖艳美女蛇来进行称呼。 所以女生之间其实永远充斥战斗,而女神同样也不能免俗。 “看来殿下对于八卦的消息还真是了如指掌。” 瞧着眼前这个一脸兴奋的爱与美之神,赫尔墨斯总觉得有些地方好像不太对劲,可这一时半会儿,他偏又说不上来。 于是顿了顿,赫尔墨斯解释道:“在说这个问题之前,难道我不应该进去吗?” 嗯,没错,他们现在还站在门外。 要不是这里位置偏僻,再加上和赫拉毗邻而居,赫尔墨斯觉得他们第二天绝对可以再度登上头版头条。 连标题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 《劲爆消息!神王爱子赫尔墨斯与天父乌拉诺斯之女展开甜蜜之恋,战神阿瑞斯相思之情付诸洋流,火神或成最大赢家,头上有点绿》—— 虽然看着有些俗,不过不用怀疑,奥林波斯目前就流行这一套。 “我说好像忘了什么,原来是这个,也是呢,那么你能进去吧?” 用扇子掩唇笑了一下,一边诠释着淑女的笑不露齿,阿佛洛狄忒说完之后,忽然看赫尔墨斯一眼,语气有些奇怪。 “为什么不能进去?” 嘴上反问了一句,赫尔墨斯却默默地收回了原本要跨进去的那只脚。 作为男神,他本应表现得英勇一点。 可是英勇不代表没脑子,要说战神阿瑞斯为什么经常被人坑? 呵呵,那还不就是因为这家伙经常意气用事? 说白了就是做事不用大脑考虑,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就已经身在套中了。 与之相反,赫尔墨斯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本身出身摆在哪里,再加上之后的成长环境,养成了他谨小慎微的性格。 “殿下果然是十分细腻敏锐啊。” 阿佛洛狄忒见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的笑意也是愈发灿烂。 抬手将耳边那被微风吹散的发丝拂到脑后,她抬手轻轻扶了一下腰间的金色腰带。 只见一道金色光华闪过,随即便隐没在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赫尔墨斯只觉得脑子忽然一阵混沌,而眼前的阿佛洛狄忒忽然变得十分美艳动人——居然让他心头也为之一阵火热。 这便是爱情的魔力? 能够让人因为感情而丧失理智,由此深陷于**之中,这便是属于金腰带的力量—— “有人用爱情的力量干涉赫尔墨斯的命运线,应该就是那位女神吧,希望不会引起什么反弹啊——” 命运神殿中,三位摩伊赖原本正在一如既往的纺织着命运线。 可是就在阿佛洛狄忒对着赫尔墨斯动手的时候,她们也是立即有感,于是转头便通知了自家弟弟。 “好你个爱与美之神!” 与此同时,本来在冥王神殿密室中,默默看护着赫尔墨斯化身的达拿都斯骤然睁开眼睛。 黝黑的神光在他眼中闪过,抬手虚握,一柄硕大的镰刀落在达拿都斯手中,被他对着虚空当头劈下。 “爱情的力量吗?不过如此。” 原本纠结在一起的命运线一阵涟漪,赫尔墨斯眼中闪过一丝波澜,而后再度恢复清明。 “咦,居然这么快就挣脱了?” 看着金腰带上面幻化出来的光彩支离破碎,阿佛洛狄忒愣了一下,转而却是有些惊讶的看着赫尔墨斯。 “殿下和我一样,同样具备干涉命运的部分权柄。” 看着抬手握住腰带的女神,他仰着头,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可是殿下怕是不知道,作为奇迹之子,我天然便具有豁免诅咒与诱惑的力量,不可否认,爱情是感情的体现,是源于心灵的力量,可我与你之间本身并没有丝毫的爱情存在,所以即便是用金腰带进行诱惑,也不过只是幻想而已,宛如镜花水月,只是被外力轻轻干涉一下,便会瞬间破碎。” 解释完了自己没有受到爱情金腰带的力量干扰的原因之后,赫尔墨斯耸了耸肩,“所以我算是通过你的考验了吧,阿佛洛狄忒殿下。” “嗯,勉强算是合格吧。” 重新将腰带系回到腰间,抬手抚摸着腰带中央镶嵌着的那颗硕大圆形琥珀石,阿佛洛狄忒笑着道:“帮着说媒的?嗯,别惊讶,你的来意早就写在脸上了,不过这种事情你个小孩子掺合在其中的好,回头去请当事人来吧,具体的事情我来和他说。” “……还能这样玩儿吗?” 对于这种回答,赫尔墨斯嘴角疯狂抽搐了几下,只觉得这个爱神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真要说的话,其实他家母神才是真正的“恋爱脑”。 与之相比,阿佛洛狄忒只能说是比较奇葩的女神。 “不然呢?你个小屁孩,能懂什么?爱情的滋味都没有尝过,能够破除魔力,凭借的不过只是命运赋予你的奇迹光辉,哎,可怜啊——” 忽然俯身凑近了赫尔墨斯,阿佛洛狄忒扬着头,露出自己洁白的颈子,同时轻声道:“你不肯让他来,难不成是对姐姐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随着阿佛洛狄忒说出这句话,一股异样的香味儿环绕在赫尔墨斯周围,令他一瞬间眉头大皱。 不愧是传说中的爱情女神,这真的是三句不合就要开始挑逗了? “年纪足以做人家阿姨了,还好意思以姐姐自居,您这脸皮也未免太厚实了吧?” 就在赫尔墨斯打算直接以神力来打破对方所塑造出来的幻象气场的时候,一双有些粗粝的大手从身后探了出来,然后直接把他拦腰抱了出去。 一只手提着精致的宝石匣子,一只手扛着赫尔墨斯,姗姗来迟的赫淮斯托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那美艳的女神。 第34章 花样作死可还行 “哎……” 应该说这个事件的开头和结局都很让人感觉出乎意料吗? 被赫淮斯托斯一把扛在肩上,凭借对方的身高优势,赫尔墨斯现在只能看见自己面前的石砖,同时还能听到耳边两人呛声的声音。 “阿姨?” 嘴里重复了一下赫淮斯托斯对于自己的称呼,阿佛洛狄忒脸上的笑意瞬间崩裂,“我看你才是个大叔吧,成天只顾着打铁炼金,也难怪把自己弄得像是个黑不溜秋的煤炭球!” “我倒不知哪里说错了。” 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赫淮斯托斯笑了一下,“虽然外表看着年轻,可作为天父乌拉诺斯之女,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来历吗?” 嗯,除了外表不说,虽然阿佛洛狄忒是在赫尔墨斯的注视之下从贝壳里诞生的,但是论本源存在的时间来说,这位女神显然要超过赫尔墨斯。 因此,如果火神用这个作为证据的话,阿佛洛狄忒还真的不好反驳。 自从乌拉诺斯被切掉之后,世界就在冥冥之中开始孕育着一位足以取代原始神厄洛斯的全新的爱情女神。 “咳咳咳……我说,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谈谈?” 因为是被人扛在肩上的姿势,所以赫尔墨斯此时是保持着悬空的状态,也无法看见这个堪称修罗场一般的场面。 不过光凭阿佛洛狄忒刚才的语气就听得出来,这位女神显然是并不乐意被人叫成阿姨的。 考虑到自己身负“重任”,赫尔墨斯还是觉得要从中劝和一下,免得把好好的亲家弄成了仇人。 “毕竟这外面人来人往的,要是被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眼见火神没有动静,不得不抬手拍打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赫尔墨斯这番话说得有些无奈。 也亏得这里距离赫拉的婚姻神殿不远,平日里也没什么神明路过,不然的话,他们此时又要被围观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来谈,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将赫尔墨斯放到地上,赫淮斯托斯语气平静道:“当然,别按照原路回去,不然你可能会再度碰上那个麻烦。” 目前在奥林波斯,对于赫尔墨斯来说,能够称得上是麻烦的,自然只有阿波罗兄妹二人。 所以接到这个提醒,赫尔墨斯表情一变,“你来的时候又碰上他了?” “有什么大不了,不过只是一个区区太阳神罢了。” 他们兄友弟恭,被忽略在一旁的爱情女神可不乐意作为陪衬。 拍了拍手,阿佛洛狄忒唤回了两人的注意力,“小可爱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陪我吃个下午茶吧,至于阿波罗这种麻烦就交给姐姐来对付,保管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都说了是阿姨了,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姐姐’呢?” 拉着赫尔墨斯往后面走了几步,赫淮斯托斯用一种看着神奇物种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爱情之神。 “我说你真的够了!” 挑了挑眉,阿佛洛狄忒一手叉腰,一首撩动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卷发,“我知道你们是兄弟关系,但是你一直强调阿姨的话,难不成你也想当我侄子?哦,说来也是,作为‘天父之女’其实我的辈分是和泰坦神一样的吧?这么说来,其实你本来就应该叫我阿姨。” 阿佛洛狄忒显然是被气坏了。 都说了年龄是女人的禁忌,这一点同样也适用于女神。 作为一个明明才诞生了不到百年的女神,却强行被加了几千岁,这换谁谁都不乐意。 可是阿佛洛狄忒却也不是一般都胸大无脑,既然赫淮斯托斯想要和她强调辈分,那爱神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顺水推舟,让对方也跟着自己矮一辈好了。 “……” “……” 让阿佛洛狄忒这么一说,赫淮斯托斯以及如梦初醒的赫尔墨斯一瞬间都有些无言以对。 虽然总觉得是在强词夺理,可是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咳咳咳,还是别开玩笑了,下午茶……嗯,下午茶可以的!” 眼看着话题的走向发展的越来越诡异,赫尔墨斯觉得自己不得不进行干预。 要是再这么放任自流下去,指不定和淮斯托斯会和阿佛洛狄忒发展出什么样的火花? 天哪,伟大的混沌之神卡俄斯作为见证,他敢肯定,那绝对不是爱的火花! “嗯,来吧。” 面对表现的如此给面子的赫尔墨斯,阿佛洛狄忒显然十分满意。 扬了扬下巴,这位女神直接一马当先走进了神殿。 “好了,我们也进去吧,不用在意她的话。” 用手拍了拍赫尔墨斯的脑袋,赫淮斯托斯又道:“虽然那的确是一个阿姨。” “……” 总觉得赫淮斯托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似乎不断的强调着爱神的真实年龄。 但是对于这种亲切的提醒,赫尔墨斯总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所以这一次只当没有听见。 在阿佛洛狄忒热情的接待下,三位美惠女神也跟着忙活了起来。 奥林波斯作为众神汇聚的国度,物质上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最丰盛的。 所以仅仅花了半个小时,爱情神殿的偏殿内就已经被摆上了满满一大桌子丰富的美食。 这个偏殿的穹顶是水晶镂空的样式,随着太阳光4洒落,水晶可以折射出宛如梦幻一般的光彩。 而在大殿的四个角落里,还摆放着各种造型古朴的花盆,其中被栽种着花色美颜的奇花异卉。 花朵散发出香味,再配合上美食的香气,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场景进行下午茶显然是非常愉快的事情。 “可是如果这位火神殿下的吃相能够好看一点的话,我觉得这一定是一场视觉盛宴……” 才将一盘甜点端上去,结果不过一眨眼,那个盘子瞬间就空了。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美惠三女神之中的二姐只觉得槽多无口,以至于当时不得不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能够确保自己不露出什么不得体的表情。 “相较之下,咱们殿下和商业之神的吃相可真是优雅多了。” 点了点头,余下两位女神对于这个观点进行了肯定,并且还不忘大肆吹捧阿佛洛狄忒一颦一笑都流露着爱之光辉。 “咳,这个甜品还真好吃,我刚才感受了一下,忽然发现一口吞下去与咬碎之后再细细品尝,能够尝出不同的味道,赫淮斯托斯哥哥要不要也试试?” 赫尔墨斯的耳朵还不错,要不然也不能帮着宙斯去打听各种八卦小道消息。 因此对于美惠三女神的小声嘀咕,他可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会儿在桌子上,赫尔墨斯十分优雅地放下了银制餐具。 而嘴上说着的同时,在看不见的餐桌底下,赫尔墨斯还不忘用脚踹火神,示意他稍微收敛一点。 说实话,赫尔墨斯长那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在乎自己形象的! “嗯,的确挺好吃的。” 再度一口吞下了三四个精致的小点心,赫淮斯托斯也跟着放下餐具,并且点了点头,目光却是看向阿佛洛狄忒的。 “呵呵,火神殿下,这是真性情啊。” 感受到对方眼神之中传递过来的挑衅,阿佛洛狄忒脸上笑意不改,洁白的素手端起桌上金色的酒樽,“那就让我们来共饮一杯吧!” “嗯。” 应了一声,赫淮斯托斯在这方面一点也不含糊,拿起酒杯,一口饮尽,他直接来了个一口闷。 “……” 眼见二人喝完了酒之后都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什么,我母神不让我喝酒!” 没有意外的话,风雨女神迈亚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就是在关键时刻作为挡箭牌吧。 这种时候,赫尔墨斯一点也没有为自家母神添加黑点的愧疚。 “说的也是,毕竟还是个宝宝呢,小孩子还是乖乖喝果汁吧。” 点了点头,阿佛洛狄忒也不勉强,转头便吩咐美惠三女神再去给赫尔墨斯榨一杯玫瑰汁来。 等一下,不是说果汁吗? 为什么会是玫瑰汁?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通体洁白的“粘稠液体”,赫尔墨斯还是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不过仔细想想,玫瑰之所以变成红色,似乎也是因为某个神话典故吧? 如今阿波罗的乌鸦还是白的,所以玫瑰也是白的,这是因为有关于它们的故事都没有发生。 “白色的玫瑰象征着纯洁的爱情,同样也代表着天真,作为爱情之神,我希望你能够保持这份天真,而不是提前去品尝那些不属于你这个年纪应该经历的滋味。” 眼见赫尔墨斯看着那杯白玫瑰花汁迟迟不下口,阿佛洛狄忒笑着解释了一句,并且给了一个祝福。 “多谢殿下的好意。” 在对方殷切的目光注视之下,赫尔墨斯来不及细想这番话究竟是不是别有深意,只能端起那个水晶杯浅浅呷了一口。 怎么说呢,虽然外表看着不敢恭维,玫瑰花汁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虽然看起来很粘稠,但是喝在嘴里的感觉十分顺滑,有些清爽,同时还伴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那是花香吧? 眯了眯眼睛,赫尔墨斯又喝了一口,同时借助这个花的香气将那些甜品的味道冲淡了不少。 “真不愧是爱情的象征,殿下果然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女神啊。” 就在阿佛洛狄忒与赫尔墨斯交谈的时候,一旁的赫淮斯托斯充分发挥出了吃货的天赋,这会儿已经将桌上的食物都风卷残云收拾掉了。 吃完了东西,他随即将那个宝石匣子放到了桌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原来殿下还是个会带礼物的人呢。” 嘴上说着玩笑话,抬手打开宝石匣子,阿佛洛狄忒就被一阵刺目光华给闪到有些眼疼。 只见在宝石匣子之中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套首饰,这其中从头上戴的冠冕到耳环、到项链、胸针,手环、脚链林林总总一大堆。 其实从送礼物上面也能看出一个人的特质,别的不说,就冲着这一大盒的首饰,无论是赫尔墨斯,还是阿佛洛狄忒都纷纷肯定了这位火神拥有着丰厚的身家。 “咳咳咳……” 又再度发出了一阵干咳,同时打破了场面的迷之寂静。 赫尔墨斯目光停留在宝石匣子上,就觉得这个光彩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赫淮斯托斯哥哥还真是出手豪气啊,如果我是女神的话,我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嗯,虽然觉得很羞耻,但是作为媒人,赫尔墨斯还是十分坚定地履行着自己帮忙缓和气场、担任捧哏儿的工作。 仔细想想,似乎和之前赫拉头上戴的那一大群很像? 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赫尔墨斯随即就明白过来,作为锻造之神,这一切显然都出自赫淮斯托斯之手。 “东西的确都是上等好货——不过仅凭这些珠宝首饰,难道你就想把我娶回去吗?” 强忍住把那些宝石都戴到自己头上的冲动,象征着爱情的女神不断的在心里告诫着自己。 绝对不能够被这些外表的物质的诱惑,需要矜持、矜持、再矜持——不住了! 抬手戴上一对珍珠耳环,阿佛洛狄忒随之再度拨弄了一下自己金色的大波浪卷发,然后冲着赫尔墨斯抛了个媚眼,“怎么样,姐姐好看吧?” “小孩子不能看这种画面。” 结果赫尔墨斯还没来得及发表评论,一双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捂住他的眼睛。 一直都在坚定履行职责的赫尔墨斯想要挣扎,可是却架不住对方力气比他要大。 一只手捂眼睛,一只手堵住嘴,成功镇压了弟弟之后,赫淮斯托斯看着搔首弄姿的美神,还是那副木头脸,“最好的珠宝首饰,再加上最优质的神器,不限制你的交友范围,但前提是不涉及到我们我们的利益,作为夫妻,我们为利益共同体,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听起来似乎挺不错的,但我的那些‘好朋友’要是再来找我怎么办?” 挑出一条镶着海洋钻石的秘银项链戴在脖子上,阿芙罗狄特一边拿出镜子照了照,一边问道:“同样的,要是你有相交过密的女性朋友又要怎么样?——据我所知,智慧女神雅典娜与你关系似乎挺好的?” 万事开头难,既然开了口,往下的话就好说了。 一方面,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敲定起“合作事宜”,赫尔墨斯总觉得这展开的方式不太像是谈婚论嫁。 哦,不对,应该说他是想太多了。 这两位原本就没打算谈婚论嫁,就算将来走到一起,估计多半还是因为眼前的局势所迫。 “明面上我们是夫妻,至于到时候应该怎么做?我想你比我清楚,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不损害到我们共同的利益,其余的随你自己。” 看着因为喝了酒之后,而变得脸色红润的爱情女神,赫淮斯托斯还是那个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而至于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你觉得就我这副尊容,还会有别的女神看上我吗?” “这可不好说啊,毕竟这年头眼瞎的也不在少数。” 嘴里嘟囔了几声,阿佛洛狄忒随即伸了个懒腰,“那就这么办吧,不过我希望有个盛大的婚礼,在这种事情上,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吧,亲爱的赫淮斯托斯。” 随着谈话渐入佳境,爱情女神的大胆开放再度体现出来。 面对才见了两面的赫淮斯托斯,她已经果断舍去了尊称,如今只剩下特别亲昵的语气。 “……”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颤抖了一下,心下暗忖:“看来以后还是离这对夫妻远一点吧……” 原本以为赫淮斯托斯是个憨厚老实的神明,可事实证明,对方的心眼一点也不比他少。 而至于阿佛洛狄忒,就算很多人都认为她胸大无脑,却不能否认,这位女神的价值观还是非常清晰的。 只要能够快乐,并且有好处,她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 “既如此,以爱之名,还请商业之神赫尔墨斯殿下作为见证。” 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随着阿佛洛狄忒端正态度,克怀斯托斯也放开了对于赫尔墨斯的限制,并道了一声:“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呵呵……麻烦,不麻烦,兄弟之间就不用说这个了。” 颇为怨念地看着他们,其实也就是嘴上说着。 在这件事情上,其实不单单是两位当事人十分认真,赫尔墨斯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抬起手,赫尔墨斯示意他们也将手伸出来,“在公平的法则见证之下,以交易之神之名,我默认眼前眼前的协议已受到了公正——正义女神忒弥斯可为见证,但凡有违背契约者,必然受到斯提克斯之惩罚!” 其实严格来说,阿佛洛狄忒与赫淮斯托斯并不是交易关系。 他们达成共识,结成一种实质上是盟友,而表面上则用夫妻作为掩饰的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赫尔墨斯以交易之神的名义作为公正者,不过他本人并没有参与其中。 随着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达成共识,赫尔墨斯也算是将自己的任务完成一半。 吃完下午茶,签订完了契约,随着美惠三女神委婉提醒,原本陷入深层探讨的三个人也是随即回过神来。 “原来已经那么晚了吗?” 放下手上的雕花酒樽,放松的赫尔墨斯一脸才刚刚回过神来的样子,同时暗搓搓地用胳膊戳了戳赫淮斯托斯,“多谢阿佛洛狄忒殿下盛情款待,我们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没什么,不过只是点小意思罢了,要是喜欢的话,欢迎下次再来。” 用手帕抹了抹嘴角的点心碎屑,阿佛洛狄忒笑得十分开心,“当然啦,比起小可爱,对于粗狂的客人我可能会表现得没有耐心,对此还请殿下多担待了。” 好吧,从这话上看的出来,阿佛洛狄忒对于赫淮斯托斯的吃相还是感到非常嫌弃的。 不过其实也不能怪火神,毕竟他之前的工作就是负责打造神器,所以日常跟火炉为伍,自然不能指望他像奥林波斯的神明一样,一个个都表现的那么浮夸。 “我当然不会介意,但是之前听忒提斯殿下说过,女神不能够吃太多的甜食,不然会发胖的,相较于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美神殿下双颊丰腴不少,显然是近日伙食太好了,对此还请三位美惠女神多多留意。” 扯了扯嘴角,赫淮斯托斯看着阿佛洛狄忒脸色发青就感到心下一阵愉悦,所以哪怕是被对方用杯子砸了一下脑袋,还是一脸平静地与赫尔墨斯一同走出了神殿的大门。 “我说……大哥,你头上真的都不疼了吗?” 看着赫淮斯托斯沉默的表情,赫尔墨斯似乎有些意识到对方以后的婚后生活了。 “哎,放心好了,我会给你准备好药膏的。” 鉴于身高差距,赫尔墨斯只能拍了拍对方的手背,以此聊作安慰。 “帮我准备药膏,难不成是去向那位医药之神求取?” 医药之神,同样也是阿波罗所具备的力量。 目前奥林波斯具有回复力的神明不少,但是要说能够炼制出药膏的却并不多,恰巧太阳神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火神并不想让赫尔墨斯和阿波罗扯到一起,免得再惹祸上身。 面对这种安慰,赫淮斯托斯只是扯了扯嘴角,然后默默把赫尔墨斯扯到了另一个方向,然后推着他往那边走,“好了,赶紧回去吧。” “哎,已经快到了,没有关系了,接下来你也该回去了吧?” 实在是拗不过对方,赫尔墨斯只能被送回了家。 眼看着即将来到自家门前,赫尔墨斯转头又催促起了赫淮斯托斯自己回去。 “没关系,我看着你进去我就走。” 然而在这种事情上面,火神总是出奇固执。 “那行吧。” 赫尔墨斯见状,叹了口气,倒是也没有啰嗦。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他还是能够感觉出来,赫淮斯托斯就是这种性格。 要是在这种小问题上面和对方过多客气,结局可能只会是他们站在门口你来我往,最终白白浪费时间。 随着赫尔墨斯走进神殿,赫淮斯托斯又在外面足足停留了一会儿。 眼见并无不妥之处,火神才打道回府。 另一方面,赫尔墨斯瞧着自家母神不在,估摸着又是跑去宙斯那儿了。 他对此也不在意,转而便开始整顿起了自己的神力储备。 结果才刚弄到一半,赫尔墨斯就听到外面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是谁呀?” 放下手上的权杖,赫尔墨斯冲着外面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眉头不自觉皱起,抬手一指,他面前立时浮现出了一面镜子。 镜子倒影出了神殿外的景象,只见一个容貌俊美的男神正抱着一架里拉琴坐在神殿外的台阶上。 里拉琴是当初赫尔墨斯亲手做了送给阿波罗的,说是用来赔偿神牛,可其实也是他与这位兄长结缘的物品。 如今看到对方再度弹奏里拉琴,要说一点也没有感触,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面对阿波罗,赫尔墨斯总觉得内心十分复杂。 因为就算对方没有一次能够对着他把话说完,而他也没有去探究,赫尔墨斯还是能够猜到对方来找自己的原因。 除了与正在处于神殿之中自闭的自然女神阿尔忒弥斯之外,估计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够牵绊住太阳之神的心思了。 “到底是这么多年的情分……我是不是应该?” 坐在神座之上,赫尔墨斯在埋头苦思,神殿外那悠扬的乐声同样也没有间断。 “算了,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赫尔墨斯估摸着要是再让阿波罗弹奏下去,估计对方就能把赫淮斯托斯以及其他神明给招来了。 要是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他们脸上也不好看,同样也犯不着那么绝。 “别再弹琴了,有什么话要说的就赶紧说吧,阿波罗哥哥。” 抬手打开神殿大门,面对这个看到自己之后立即就露出了惊喜之色的大菠萝,赫尔墨斯嘴角抿起,直接伸手扯着对方的衣领,把人拖了进去。 “光天化日还在外面那么招摇,你这是巴不得大家不把目光集中到我这里来是吧?” 前脚刚进了神殿,后脚便关上了大门,同时也隔绝了那些似有若无的窥探目光。 赫尔墨斯松开了阿波罗的衣领,同时也没好气地道:“自从我回来之后,你已经前前后后找了我三次了,之前在幽冥闹的还不够,现在还想接着闹吗?” “不是,赫尔墨斯,你听我说,并不是外界传言的,是你误会了!” 收起里拉琴,面对肯给自己解释余地的赫尔墨斯,阿波罗知道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正面说清楚的机会了。 瞬间找回了理智的男神没有犯傻,在这个问题上并不含糊,“我知道,在外界传说都是说阿尔从我这边盗取了能够出入你神殿的钥匙害了你,可实际上,那并不是她做的!” “原来如此,那你说说,那钥匙怎么会不见了?难不成还能自己长腿跑了,或者长翅膀飞了?” 抱着手臂,赫尔墨斯闻言,嗤笑一声,“阿波罗哥哥,你说我误会了,其实你也误会了,我之所以一直不见你,并非是因为源于对自然女神的厌恶,只是撇开这件事情不谈,我们平心而论,你觉得你亲爱的妹妹对我有过善意吗?” “钥匙虽然遗失了不假,但并非是阿尔偷偷拿走了,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的!” “已经没有必要了。” 抬手打断了阿波罗,赫尔墨斯笑了一声,“呵呵,就算这件事情与自然女神无关,却也不能保证她没有这种想法,对于阿波罗哥哥这么多年来的照顾,我一直铭记于心。所以如果你想让我去和宙斯说,让他赦免阿尔忒弥斯的话,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是之后的事情请恕我无能为力。” 经过这番谈话,赫尔墨斯也算是明白,其实他们根本就没处在一个频道上。 阿波罗现在一门心思想要洗白自己的妹妹,而退一步讲,也许这件事情真的和阿尔忒弥斯无关。 可是这么久以来,阿尔忒弥斯对于他的针对以及不掩饰的讨厌,赫尔墨斯不能做到视若无睹。 原谅他不是圣父,面对这样一个对自己怀有敌意的女神,他要是再眼巴巴的凑过去,那可就是贱了。 “唉……赫尔墨斯。” 原本伸出去想要抓住对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阿波罗闻言,也是明白,赫尔墨斯这件事情上态度极为坚决,所以那没说出口的话,终究还是说不下去了。 赫尔墨斯是弟弟,阿尔忒弥斯是妹妹,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阿波罗现在就处于这样一个三夹板的位置。 不过人心有私,哪怕是神明同样也不能做到真正的大公无私,不然的话,当初正义女神忒弥斯在裁决众神的时候,就不会特意使用白色的绸带绑住自己的眼睛,以求绝对公正的审判。 阿波罗心里清楚,即便他努力想要修复赫尔墨斯与阿尔忒弥斯之间的矛盾,在有些事情上,他到底还是向着自己妹妹的。 毕竟一个是同父同母,另一个却……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只是我希望你能够依旧把我当成你的兄长。” 犹豫了一下,看着赫尔墨斯,阿波罗斟酌着道:“最近你似乎和赫淮斯托斯走得有些近了,关于这个事情,众神之中也是冒出了不少流言,他到底是宙斯与赫拉的儿子,你也要小心一点。” “你放心好了,我懂得取舍的。” 点点头,面对一下子放低了姿态,软化了态度的阿波罗,赫尔墨斯脸上宛如坚冰一般的冷漠之色也淡了不少。 “咚咚咚咚咚——!”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了一串异常强烈并且尤为紧密的钟声。 “召唤众神的金钟?” 眉头皱起,赫尔墨斯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金钟的声音是用来召集众神前往众神殿的,一般情况下,没有大事是不会运用的。 即便上一次赫拉和宙斯闹脾气,故意敲响金钟开启例会,也没有如今的那么紧密。 心里无端冒出一股非常不安的感觉,赫尔墨斯下意识看向阿波罗。 时光—— 随着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无形的波动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周围散发。 无形的时光之力降临,已经被带入大地的女神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目光甚为悲悯。 “这是一场关乎众神的劫难,能否避过,就全看你们的努力了。” 女神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仿佛透过了时空维度,同样也惊醒了沉浸在预言结果之中的赫尔墨斯与阿波罗。 “天哪,又是宙斯?” 与此同时,冥界深处,同样传来了一声怒喝。 得到了三位命运女神提示,冥王哈迪斯也是少数得到了第一手消息的神明,而同样的画面也在海界上演。 “哦,我可怜的弟弟,你可真是愚蠢啊,偷吃居然能偷吃到自己被坑了?哈哈哈!” 海王神殿,波塞冬原本正在看着一群海豚在自己面前表演跳水圈。 结果忽然接到了阿波罗没头没脑的传信,再听到那串钟声,已经了解了一些事情的波塞冬瞬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别高兴的太早,就算宙斯在这个时候出事了,也未必轮得上你,还是赶紧去奥林波斯吧。” 相较于丈夫瞬间沙雕,海后安菲特里忒还算是比较正常的。 嘴上说了一句,安菲特里忒直接将那群海豚安排车去拉出了海王的座驾——一艘波涛船,然后把丈夫推出了门。 毫无疑问,引起这一次整个神族将要面对的大灾难的罪魁祸首就是众神之王宙斯。 怎么说呢,宙斯这段时间日子其实也很不好过。 随着大地之母盖亚将创造新一代人类的事件提上日程之后,众神之王瞬间就掉了不少头发。 面对这件事情,宙斯想了很多很多。 其中包括奥林波斯与提坦神族的矛盾、大地之母对他这个众神之王的态度、自家那些小崽子们背后搞出来的幺蛾子…… 光是看这个就知道了,那林林总总,一大堆问题摆在那里,以至于众神之王感觉自己需要一点消遣来排解心里的压力。 而因为对象是宙斯,他所选择用来排解压力的方式不用想也知道,除了寻花问柳之外,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嗯,当然没有。 所以宙斯这一次和往常一样,依旧在大地之上向其他种族的美女们大献殷勤。 唯一一点与之前不同的地方在于宙斯这一次整个人有些飘了。 可能是觉得提坦神通目前对自己构不成威胁,雷霆之神这一次将自己的雷霆权杖放在了一处山洞中,转而自己化身为一头公牛和一位美丽的山水仙女在草丛中欢呼雀跃。 却不想就是这么一次无心之举,居然为自己招致了被囚禁的厄运。 宙斯出去拈花惹草的时候,正巧被大地之上的一位魔神看见了。 魔神提丰是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与大地之母盖亚的孩子,作为两位原始神明孕育的子嗣,他自然具有着强大的力量。 如果放在平时,宙斯未必会畏惧这个魔神,毕竟众神之王得到天地规则加持,更何况还有雷霆权杖在手。 可这一次,宙斯脑抽了,不仅仅自己把装备脱下来,还把东西送到对方跟前,那可就是真的自己作死了! 跟在宙斯身后,他很容易就拿到了雷霆权杖,所以紧接着唯恐天下不乱的魔神提丰转头就把宙斯给抓了。 打断了对方的手脚,拿着雷霆权杖,魔神提丰现在正在大地上耀武扬威呢! “我的天哪,这个蠢货,还能不能再出点不正经的事情?” 相较于赫尔墨斯、哈迪斯等人,天后赫拉其实是最开始第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 当时赫拉女神得到了赫淮斯托斯传递回来的消息,知道他和爱神之间的婚事已经妥了,整个人就宛如鲜花一般盛开了。 虽然为了大儿子筹备婚礼仪式而忙得焦头烂额,不过忙归忙,赫拉心情却是极为愉悦的。 毕竟转头就可以解决两个麻烦,如今稍微累一点,那也是值得的。 只可惜随着手下的神官汇报来这个消息,赫拉的脸一瞬间拉得比马还长。 “母神现在要怎么办?” 相较于一瞬间处于暴怒的天后,年幼无知的青春女神显然是有些害怕这种事情发生。 毕竟奥林波斯被乌云笼罩,周围还有雷霆狂舞,这种现象之前可没有发生过! 所以赫柏这会儿也是却生生地向着赫拉,仿佛想要寻求庇护。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找人去救他了!” 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强行冷静下来之后,赫拉也是快速分析完了这件事情的影响。 气归气,赫拉与宙斯到底是这么多年的夫妻,还是有着一份感情的。 而撇开感情不谈,赫拉也很清楚,宙斯绝对不能出事,至少现在绝对不能出事。 因为如今奥林波斯并非铁板一块,即便是在这圣山上,大家还分成了好几个阵营一。 以往宙斯作为众神之王,同时还肩负着制衡各方势力的重任。 如果宙斯现在就凉了,那么他的孩子,阿波罗、阿瑞斯,乃至于雅典娜以及阿尔忒弥斯等人都不是安分的主。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泰坦神族的后裔在一旁虎视眈眈,更别说波塞冬同样也有不小的野心…… 在这种情况下,赫拉可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让自己的儿女们成为新任神族之王。 “以我的名义去请阿波罗、阿尔忒弥斯、还有赫尔墨斯,一同前往主神殿议事,就说这一次是到奥林波斯的存亡之事,让他们务必快点赶来。” 对着彩虹女神发布完命令,赫拉闭上眼睛,又过了一会儿又睁开,却是拉上青春女神赫柏,“走,赶紧去找你哥哥他们。” 赫拉共孕育了三个孩子,火神赫淮斯托斯、战神阿瑞斯、青春女神赫柏。 撇开最后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女儿不说,其中大儿子与小儿子都是奥林波斯的主神,再加上本身又分享着宙斯一半的权利,所以赫拉在奥林波斯的话语权还是挺高的。 带着女儿,手执权杖,头戴冠冕,盛装出席的天后随即命人敲响了悬挂在主神殿上方的金钟。 随着钟声响起,金色的涟漪不断荡开,却是开始通知起了每一个隶属于奥林波斯的神明共同前往主神殿开会。 第35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光凭借我们的力量,还无法解救宙斯,所以现在必须将主神们汇聚在一起——只有展开奥林波斯议会,我才能够号令阿波罗他们。” 在青春女神的陪伴之下,天后赫拉站在主神殿内,此时目光远眺,能够看到北方大地之上滚滚而起的浓烟,那就是魔神提丰所在的地方,也是宙斯被囚禁的位置。 虽然已经追到宙斯所在的位置,可是赫拉却没有盲目行动。 因为她很清楚,光凭她自己是没有办法去救出宙斯,即便加上阿瑞斯与赫淮斯托斯两个主神也不能。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联合奥林波斯众神之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作为宙斯的第七位妻子,并且是目前唯一一位具有合法地位的天后。 赫拉在宙斯被提丰抓走的时候,瞬间肩负起了统领奥林波斯众神的重任。 话是这么说,但是赫拉即便享有宙斯给出的一半权力,也无法对于主神发号施令。 所以赫拉打的主意很简单、很清晰,那就是先联合召开会议,紧接着再凭借自己以及自己的两个儿子对着众神们施压。 赫斯提亚心地善良,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也和宙斯有过一段情缘。 这两位女神未必会见死不救,如此一来,他们这里就有五位主神。 剩下的阿波罗、波塞冬野心不小,可是就算他就算联合在一起,再加上一个雅典娜,也未必能搞出什么风浪—— 赫拉打完了如意算盘,并且选择性忽略了赫尔墨斯以及阿佛洛狄忒。 没办法,这两位实力在众神之中是垫底的存在,所以不用担心。 更何况赫尔墨斯又是宙斯最为宠爱的儿子,赫拉也觉得对方不会在这个时候帮倒忙 怀着这个想法,赫拉命青春女神敲响了那口用来召唤众神的金钟。 在这位女神的主导之下,无数神明纷纷朝着位于奥林波斯神山顶的主神殿汇聚。 “真是没想到啊,在这种当口,宙斯又搞出了事情……” 手上拿着羽毛扇子,原本正在睡美容觉的爱神被钟声惊醒,如今也是带着自己的美惠三女神来到了主神殿前。 “不然的话,他也就不是宙斯了。” 随着阿佛洛狄忒刚刚发出吐槽,手上扛着一柄锻造锤,还没来得及换下工作服的火神便一瘸一拐的向他走了过来,“在提坦之战打响的时候,他就是这副德性,如今更是如此,所以之前我的母神曾说过,宙斯如果陨落,绝对是被女人给弄的。” “所以你看,根本就没几个神明来。” 用扇子挡着自己的半张脸,阿佛洛狄忒面对火神这番话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神族之王为了壮大奥林波斯神族的整体规模而整天忙着播种,虽然仗着自身本钱优势摆在那里没有什么出什么毛病,却架不住形象一再崩溃。 宙斯如今被提丰囚禁,虽然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可是在普通神明看来,根本就是喜闻乐见的八卦! 所以凭借这个事情,同样也侧面反映了神王陛下的确不怎么得人心。 “……” 看着笑得十分开心的阿佛洛狄忒,赫淮斯托斯确信他从这位女生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 “没有,之所以你在路上没碰到几个人,是因为这里是主神殿,不容他们踏足。” 而就在这个时候,与太阳神联袂而来的赫尔墨斯也是张口道出了事情真相。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你们两个是怎么搞到一起啊!” 并没有在意赫尔墨斯的解释,对于突然出现的两人,无论是火神,还是爱神关注的重点都瞬间放在了这两人是一起来的这件事情上。 “如果我说是半道上碰见的,你们会信吗?” 扯了扯嘴角,赫尔墨斯自己第一个道:“当然,我自己也是不信的。” “好了,快进去吧。” 冲着火神与爱神点了点头,容貌俊美的太阳神将手搭在赫尔墨斯的肩膀上,然后半推着他往前面走去。 “你要是着急的话就自己先进去吧,我先在这里和淮斯托斯以及阿佛洛狄忒殿下谈谈。” 伸出手拨开了某只菠萝强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赫尔墨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也是十分温和。 但是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能够从那双蔚蓝色的眸子中读出嫌弃的意味。 “……” 嗯,阿波罗现在的确是挺着急的。 因为赫拉之前是让他们兄妹俩一起过来,可是自然女神所在的神殿上有着宙斯特别设置的雷印。 阿波罗目前没有这个力量破开封印,所以他想把妹妹从神殿里捞出来,那就全得看赫拉的。 “对,阿波罗殿下着急的话,请先行一步,我和商业之神殿下还有话要说呢。” 眼见对方迟疑不定,阿佛洛狄忒莲步轻移,一手扯过赫尔墨斯,另一只手用自己的羽毛扇子戳了戳对方,“我之前刚过来的时候就好像听到有时序女神在叫你呢,也许是天后殿下想要与你商量什么事情?——该不会是和自然女神有关的吧,那可就太好了,毕竟算起来,也已经被关了大半个月了呢,暗无天日的自然神殿,就算有着各种奇花异卉可也不好待呀!” 听到这话,阿波罗表情一僵,“那你等一下,快点进来!” 对着赫尔墨斯做出了这样一番提醒之后,急于解救妹妹的阿波罗就匆匆忙忙跑向主神殿,看起来是十分着急的样子。 笑眯眯地说出了对方心中目前最为记挂的事情,外表柔柔弱弱的阿佛洛狄忒已成功完成了一记神补刀。 “多谢殿下了。” 被对方提着衣领,赫尔墨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整个人相较于之前却是轻松了不少。 “没什么,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眼见对方已经离去,阿佛洛狄忒也随之松开了手。 这会儿与赫淮斯托斯对视一眼,爱神同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担忧之情。 “神王失陷于大地,当务之急除了要快点解救出宙斯之外,就是联合起奥林波斯的主神们,只有这样才能断绝泰坦的可乘之机。” 手上拄着一根银白色的权杖,赫尔墨斯抬头看向神殿上方。 只见在主神殿上空有着十道光芒迎空而起,这些光芒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默默地镇压着这个世界。 可是随着宙斯陷入魔爪,原本代表着神王光辉的雷霆之柱发生了动摇,此时神光暗淡,仅仅靠着赫拉的本源在那边强撑着。 除此之外,日月光辉也是一明一暗。 赫尔墨斯看得出来,其中较为强盛的是阿波罗的神力,而自然女神因为还没有正式得到月亮的力量,再加上又被宙斯勒令禁足,这会儿光辉也不明亮。 目前奥林波斯已经归位的主神不少,就算少个宙斯,却还是有着九位主神。 不过说来也是不巧,就在宙斯跑到大地去寻花问柳的时候,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与灶神赫斯提亚结伴一同跑去赏花,这中间还碰到了原本在大地边缘游荡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于是主神行列之中瞬间就少了三位强大的女神。 如今算上他,再加上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再把阿波罗兄妹、赫拉母子都算上,那也不过才七个人—— “所以还需要另外两位王者加入啊。” 在门口等了一下,才简短谈了两句,赫淮斯托斯便看见天边忽然卷起了一道蓝色的神光。 这蓝色的神光如同海潮一般倒卷而上,随着海浪幻象出现,一辆有着九条海豚负责拖拉的海王车便驶入了奥林波斯山上方。 “波塞冬到了。” 看见这声势浩大的一幕,赫尔墨斯不由转头看向阿佛洛狄忒,“算起来,殿下也算是海神一脉,在眼下这个当口,怕是不太合适出面,不如先进神殿?” 海洋之中潜藏着不少财富,那都是波塞冬的领域,赫尔墨斯之前作为交易之神,也没少与对方打过交道。 托这种经历的福,赫尔墨斯对于这位海王的性子也算是有些了解的。 如果说宙斯只是多疑、花心又小心眼的话,那么波塞冬就是有些刚愎自用,并且自大到有些没头脑了。 奥林波斯的神明一向花心又滥情,这一切似乎是从源头上传下来的,反正现今的三王兄弟中宙斯和波塞冬都完美继承了这优良传统。 如果碰到宙斯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吃豆腐,而人选要是换成波塞冬,豆腐未必能够被吃,可是言语上的调戏总是少不了的。 因为波塞冬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嘴毒嘴贱—— 纵观之前神王与海王两兄弟爆发矛盾的原因,其中几乎有一大半都是因为波塞冬故意出言去怼宙斯,然后引发了战斗。 相较于这两位,哈迪斯看起来像是洁身自好的那种男神。 那也就是表面上看着是这样,实际上不过就是把这种明面上的孟浪给转成了暗地里的闷骚罢了。 “嗯,那我就先进去了。” 阿佛洛狄忒作为在海洋诞生的女神,虽然和波塞冬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对于这个海王的传闻,她还是颇为了解的。 并不想应付这种麻烦,所以美神便施施然地走进了主神殿。 “在来之前,我得到了一个预言,我总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有些不同寻常,等一下无论天后殿下说什么,你还是要多揣摩一下,然后再作出决定,避免……” 回想起自己之前得出的预言,赫尔墨斯本能想要提醒一下赫淮斯托斯小心防备。 可话说到一半,他停顿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 赫拉是赫淮斯托斯的母亲,他在这边当着儿子的面说母亲的不是,还让对方小心防备,似乎是有挑拨母子感情的嫌疑? “我知道,我会小心留意不被坑的。另外之前我接到了雅典娜的传信,他说你的母神正和农业女神她们在一起,让你不必太过担心。” 相较于赫尔墨斯的委婉,火神的态度无疑直接了很多,所以这会儿一张嘴,他便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原来是和德墨忒尔殿下在一起,也好,这样我也至少能放心些。”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与赫淮斯托斯也没什么心情看着海王当众装逼。 又谈论了几句之后,他们转头纷纷走了进去。 在进门的时候,跟在赫淮斯托斯身后的赫尔墨斯正巧看到阿波罗如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对方应该是注意到他了,不过没有说话,应该是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 看阿波罗去的方向,应该是自然女神所在的神殿? 一想到阿尔忒弥斯出来之后,也许又会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场面,赫尔墨斯嘴角挑起了一个弧度。虽然 然而,虽然脸上保持着笑容,可是赫尔墨斯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走进主神殿,看着一排空荡荡的座位,赫尔墨斯暗叹着其余几位可真是有着先见之明,同时默默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农业女神、灶神、智慧女神都不在,日月神如今还没回来。 所以如今偌大的主神殿中,除了他和阿佛洛狄忒之外,剩下的全是赫拉和宙斯的孩子们。 不过说是这么说,场面却并非意料之中的一团和气。 坐下之后,赫尔墨斯就看到了坐在赫拉右手边的战神阿瑞斯以及站在对方位置之后的小女孩——青春女神赫柏。 虽然是同父同母的弟妹,可是面对赫淮斯托斯这个大哥,阿瑞斯没有反应,就好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这个人一样。 青春女神相较于这个桀骜不驯的战神,要好一点,却也只是冲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种态度,别说对待兄长都是轻慢的,更何况还是托斯还是个主神呢! 赫尔墨斯见状,抿起嘴角,还是觉得赫拉对于这两个孩子的教育不到位。 “别想太多,专心看戏就好。” 爱神阿佛洛狄忒的位置与赫尔墨斯连在一起,就在旁边,同时也是第一个感受到他情绪变化的人。 嘴上宽慰了一句,这位女神一脸笑意盈盈地冲着战神阿瑞斯勾起嘴角,而等到对方想开口的时候,她又随即瞥开了视线,仿佛先前那根本就不是在暗送秋波,这一切只是对方自作多情。 “波塞冬,你来就来了,还搞得这么大张旗鼓,你这是在向我示威吗?” 而就在赫尔墨斯等人进入神殿之后,原本一直闭目养神的赫拉感觉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之后,就猛然间睁开眼睛对着外头发出一声怒斥。 赫尔墨斯一言不发地看着赫拉开始表演,同时也和其余两位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起来波塞冬这是想要来夺权啊? 伴随着赫拉发出怒斥,一道神光从她硕大的眼眸中飞出。 下一刻,奥林波斯主神殿的上空上便出现了一位女神的虚影。 “哈哈哈,赫拉你也真是想多了,只是本王原本正在海洋神殿中看着海豚嬉戏却忽然听闻宙斯深陷于大地之上的消息,这才特地赶来帮忙,我这可是好心啊,你不仅不领情,反而还把我当成了罪人,这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端坐在海王车上,波塞冬手上拿着一柄三叉戟,此时抬手轻轻抚过。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原本环绕在车架旁的海洋之力自发涌动,直接在天上与赫拉的幻象相互对抗起来。 将这个画面收于眼底,赫尔墨斯也是在暗地里评估其两人的实力差距。 抛开位格对于自身的增幅不提,波塞冬的整体实力明显要高于赫拉,这从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洋水光上就能看出。 可是赫拉胜在处于主场,有着天然优势,再加上又有天后位格在身上,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是和波塞冬打了个不相上下。 而随着天后与海王暗中较劲,这天气也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只见奥林波斯山上空此时汇聚着两股神力,而在强大神力的作用下,整个天穹仿佛也被分成了两半。 在靠近赫拉的那一方乌云密布,在云中还有万道金辉时不时闪烁,十分耀眼。 而反观波塞冬这边的情况就不怎么乐观了,作为外来者,他身上并没有奥林波斯的神光加持。 在赫拉的威压下,原本声势浩大的海洋幻象逐渐被碾碎,以至于波塞冬脸色也变得凝重了不少。 “呵呵,你有心帮助我,我自然是十分感激,可这里是奥林波斯,还容不得你放肆!” 眼看并不能凭借实力压倒对方,赫拉将神杖杵在地上,开始沟通奥林波斯山。 在说出这话的同时,这位天后殿下也带着傲然之色看向波塞冬。 的确,单打独斗的话,她不是波塞冬的对手,但是奥林波斯的掌控权在她们手里! 只是接下来上演的一幕,却令这位女神的笑意一下子僵在脸上。 “波塞冬的确不是奥林波斯的神,可作为神王的兄弟,他自然有资格参与这件事情。更何况,我们海界也是整个世界的一部分,所以我们自然也会尽力将这个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随着苍老的声音在天边回荡,湛蓝色的神光冲天而起,浩浩荡荡,犹如一条长河在虚空中蜿蜒。 看见这一幕后,赫尔墨斯蔚蓝色的瞳孔一阵紧缩:“拥有着混沌气息的海洋之力——是那位殿下动手了!” 赫尔墨斯身上具有着世界奇迹之力的,当然也具备一部分观测命运的权能。 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能够看见那股神力的本源。 那是环绕着整个世界的洋流,也是整个世界最初的“海”! “没想到连大洋神也动手了。” 看到眼前这一幕,不仅仅是赫拉表情大变,就连原本正在看戏的其余两个神明的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怎么会这样?” 除此之外,作为当事人,波塞冬此时也是一脸懵逼。 很显然,他本身对此也是不知情的。 原来就在波塞冬赶往奥林波斯的同时,安菲特里忒就有些担心自家这个不靠谱的丈夫可能会搞出事情来,于是转头便向父亲大洋神俄刻阿诺斯求助。 忽然间接到了小女儿的请求,本来就想要插一手的大洋神自无不允,所以也就有了如今这一幕发生。 在大洋神力的加持之下,波塞冬的力量一下子就超过了赫拉。 同时因为受到了大洋神力的感染,波塞冬的神智渐渐出现了模糊。 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你不是一直梦寐以求想要登上神王之位吗?先前因为大母神的偏心,而导致你只能去海洋接管那个烂摊子,整日里夹在两位古老的海参中间,这日子可不好受吧?既然如此,为何不趁此机会干脆——” “对!就应该让我成为神王!” 眼中闪过一道猩红之色,波塞冬随即拔出了自己的三叉戟,同时开始呼唤其海洋之力。 瞧这个架势,似乎是要来真的了? “该死的,波塞冬这个蠢货!” 见到这一幕,赫拉如何不知道对方是被操纵了? 或者与其说是操纵着他,倒不如说是大洋神用神力,诱导出了波塞冬心理最为阴暗的一面。 “你给我清醒一点,不要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口中发出怒斥,赫拉挥动权杖,使得周围的风凝结成一堵厚实的墙壁去阻挡住波塞冬的海浪,可还是没能成功将对方唤醒。 不仅如此,因为得到大洋之力,如今场面上的实力又呈现了逆转。 即便有战神阿瑞斯与青春女神赫柏从旁帮助,天后也无法与融合了一部分大洋神力的波塞冬抗衡。 “奥林波斯也是大家的奥林波斯,这种时候,大洋神出来耀武扬威可未必是真的想要帮助波塞冬啊!” 带着自家妹妹匆匆赶来,原本因为波塞冬的到来而特意避推一旁的阿波罗在见到大洋神动手之后,也是无法继续作壁上观了。 头上戴着的月桂冠闪耀起一层明亮的白光,一向以睿智著称的阿波罗说完这句话,便将目光投向赫尔墨斯。 “大家一起动手吧。” 面对阿波罗询问的眼神,赫尔墨斯这一次倒是没有沉默,同样也没有理会阿尔忒弥斯复杂的眼神注视。 默默说出这句话,他同样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阿佛洛狄忒以及赫淮斯托斯。 这意思很清楚,与其让泰坦之神在这里耀武扬威,倒不如大家一起出手,也好趁此机会,先压制住对方的锐气。 “既然身在其位,当然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火神的声音十分低沉,却也无形之中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他们是奥林波斯的主神,不喜欢宙斯是一回事,却不代表会坐视泰坦神重新跑出来搞事情。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个道理,赫尔墨斯明白,其他人虽然不知道这种古老的东方典故,但是这个道理还是通用的。 “那就一起动手吧!” 赫拉闻言,原本焦急的目光缓和了不少,同时咬牙顶住对方的攻势,加强了一波神力输出。 “既然你们都要动手,那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将手上的扇子啪嗒一下合拢,阿佛洛狄忒说完之后,同样也是在场众神之中第一个动手的。 只见这位以爱与美著称女神抬手扬起了一条镶嵌着无数珠宝的金腰带,珠宝闪耀着华贵的光芒,同样也激起了一股特殊的力量。 那是源于心灵的力量—— 以爱之名来诠释“真善美”,那是世界最纯洁的爱情,同样也有别于原始的爱欲。 随着这件代表着爱情的神器发挥威能,无数白色泡沫在阿佛洛狄忒神座旁边涌现,一下子就向周围渲染成了一片海洋天堂。 “火焰并非能用于铸造,同样也兼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抡起自己的锻造锤,在虚空中砸出一串火花,火神浑身的力量全部爆发,同时也和身旁的爱神所发挥出的力量隐隐约约有着联动的趋势。 “呵呵,倒是挺厉害的,不过区区两个小辈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那么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做沉淀!” 看见面前那道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的合击,波塞冬嘴上语气忽然变得苍老了不少,听上去更像是个俄刻阿诺斯的声音。 而表面上看起来表现得不屑一顾,可实际上他也是暗自将防备等级调到了最高。 “砰砰砰!” 海王三叉戟被他高高扬起,七海之力涌现,而后两股能量扭曲造成的爆炸便在奥林波斯上空炸出了一朵蘑菇云。 “都道水火无情,但是这两股力量本身也是相互克制的呢。” 看着阿佛洛狄忒与合淮斯托斯联手爆发出这强大的一击,不仅仅是赫尔墨斯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其余众人也是甚为惊讶,而惊讶之中又要以阿瑞斯最为强烈。 “看不出来,你们的力量倒是天然契合。” 咬着牙说了一句,阿瑞斯拔出自己的长剑,高举过头,随即一剑斩下。 漆黑的剑芒带着战神充斥着血腥味的神力,冲出神殿,直接劈开了那波塞冬临时鼓捣出来的万丈巨浪。 “说的也是啊。” 下意识附和了一句,赫尔墨斯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抬手虚捧出一团光芒。 “我说——那不被世界承认的异端必将消失于无形!” 随着赫尔墨斯话音刚落,那团光芒一下子四散开来。 原本正在观望的俄刻阿诺斯眼见波塞冬有落入下风的趋势,正想要出手再度帮助,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冥冥之中的意志锁定住了自己。 “这是命运的力量,奥林波斯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命运神了?” 看着几位主神联手之后将波塞冬打得连连败退,苍老的大洋神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同时也停下了已经伸到一半的手,并且收回了自己的一部分意志。 “大洋神,奥林波斯不是你可以随意放肆的地方,别以为你勾着一个傻子就可以在这里耀武扬威!” 在将对方轰出奥林波斯山的前一秒,以赫拉为首,众神共同发布了宣言。 这个泰坦神族的宣言,同样也是一个警告。 嗯,因为俄刻阿诺斯借助波塞冬妄图挑起神变,以此来篡夺奥林波斯权柄,所以这一次赫拉也是不指望对方能过来帮助自己,甚至还防备起了其他几个泰坦之神。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眼看着软倒在奥林波斯神殿外的波塞冬,赫拉是真的觉得越想越气。 本来嘛,这个二哥什么也不能干,不能帮忙,反而还添堵! 想到这里,怒从心头起的赫拉干脆就把人直接把人踢进了位于奥林波斯神殿后的青春池。 那是传说中的神物,凡人如果浸泡过青春泉,便能够具有长生不老的力量,而对于神明来说,这也是疗伤圣地。 “唔!你们给我等着!咕噜噜……” 忽然被踹进了池子里,在灌了一大口水之后,波塞冬终于清醒过来。 可这种时候波塞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随后便直接一头掉进了池子里。 …… “这一次召集众神过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宙斯如今被魔神提丰囚禁在大地之上,作为奥林波斯的王者,对此,我们自然不能视若无睹,而先前又爆发出了波塞冬这种例子,所以当下我们只有紧密团结在一起,才能够避免再度上演提坦之战的惨剧。” 随着大洋神的神念被驱逐,奥林波斯也是开启了强大的防护结界。 紧随其后,洗了个澡,顺便换了身衣服的波塞冬也回到了神殿里,甚至原本缺席的两位女神也回到了圣山。 眼看着大家再度各就各位,这个事情又回到了正轨上。 而因为先前共同对敌,所以诸神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坐在仅次于宙斯的天后宝座上,先前领导众人对抗被大洋神控制的波塞冬而取得了一定威信,赫拉如今暂时肩负起了统领的重任。 停顿了一下,赫拉看向阿波罗,“所以阿波罗,我如今解除了你妹妹的禁足,你赶紧连和自然女神一同前去救援宙斯,我怀疑这一次事件可能是泰坦神族的阴谋,在宙斯被谋害之前,我们一定要将他救出来!” 赫拉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只可惜下面回应的人却寥寥无几。 赫尔墨斯抬眼看去,只见中途赶回来的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与灶神赫斯提亚这会儿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在状态内的样子。 而被称为宙斯贴心小棉袄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依旧不见踪影,也不知道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 “我说,其实也没那么麻烦,毕竟这件事情是宙斯自己一手搞出来的,凭什么要让诸神去买单?” 端坐在波涛神座上,波塞冬一边擦着自己的头发,同时懒懒道:“以我之见,我们也不用去救援宙斯了,倒不如直接推选下一任神王算了!” 仅仅只是一句话,就直接将自己的野心给暴露了出来。 虽然之前被大家联合胖揍了一顿,可看起来他丝毫没有长记性。 或者说波塞冬其实从来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即便是面对宙斯,他以往也是这个德行。 如今宙斯不在,仅凭赫拉一人,显然是无法压制住对位海之王者的。 “那照你的意思,波塞冬殿下是打算自己亲自上位吗?” 在旁看着热闹,赫尔墨斯此时凉凉地道:“不过各位可能忽略了一点关键的要点,那就是宙斯目前不仅仅是被魔神提丰囚禁着,他的雷霆权杖同样也落在了对方手里,有这件神器在手,估计我们一起上也未必能够敌过他。” 嗯,都说当局者迷,赫拉目前心里想的仅仅只是解救宙斯,而波塞冬等人只想着这个混乱的时候进行夺权。 可是他们都忽略了关键,那就是以他们的力量如何能够确保局势稳定? 如果光把宙斯救出来,没有雷霆权杖在手,他们同样也打不过提丰。 而反过来说,就算真的不管宙斯死活,先推选出下一任神王。 那么表面看上去,奥林波斯算是群龙有首了。 可是光凭波塞冬一个神,难道就能够抗衡那个拥有着火山与风暴力量的魔神之王吗? 别傻了—— 如果真的按照波塞冬的话去做,只怕还没等他们走出奥林波斯神山,大洋神就带着自家老婆,亲自真身降临了! 到时候他们捡个现成的便宜,然后带着人杀入冥府,再揭开塔耳塔洛斯的封印,根本不需要花上多少力气就可以直接再度重演泰坦时代, “那赫尔墨斯,你有办法?”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被波塞冬给气得说不出话来的赫拉缓和了过来,这会儿目光看向他,语气稍微温和一点。 “在我看来,我们现在应该兵分三路,一方面去把雷霆权杖夺回来,另一方面再有人出面负责牵制提丰的视线,以免他对宙斯下毒手,剩下的人就留在奥林波斯身,守住大本营。” 双手撑在圆桌上,赫尔墨斯使用很快的语速将将自己刚才想的主意给简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他目光看向大家,显然是在等待着其他人的意思。 “我附议。” “我觉得赫尔墨斯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支持!” 因为是盟友,爱神和火神不用说,自然是头一个举手赞同。 农业女神和女灶神对视一眼,彼此讨论两句,也点了点头,“我们也同意这么做,并且我们可以留在这里守护奥林波斯山。” “那么就由我们去拯救宙斯吧!” 最后开口发言的是阿波罗兄妹。 而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向来与赫尔墨斯意见不合的阿尔忒弥斯这一次难得没有唱反调,反而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看起来大家都觉得这个计划没有问题了。” 笑着看向赫拉,赫尔墨斯又道:“当然了,在这之前,我觉得天后殿下还是先去请示一下大母神的意思吧。” 提丰是盖亚女神与深渊之神之子,如今突然在大地上兴风作浪,要说这背后没有人授意,那显然是有些奇怪的。 时光女神瑞亚一向疼爱出宙斯的小儿子,如今对方遭逢大难,这位众神之母却迟迟没有反应,也未免有些太过反常了吧? 所以说到底,种种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大地之母盖亚! 能够下令让提丰在大地上为非作歹,同时又叫走了时光女神——甚至还让俄刻阿诺斯横插一手的除了那位古老的大地女神之外,估计没有第二人了。 “我明白了。” 赫拉也不傻,被赫尔墨斯如此一提醒,她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所以说,最大的威胁未必是来自于已经看见了的。 怕只怕她们根本不知道威胁来自哪里! 经过一阵深思熟虑之后,天后缓缓点了点头,“那么,如果都没有异议的话,大家就先按照赫尔墨斯与阿波罗的意思去做吧。” “等一下,在这件事情上面,我们冥府也愿意出手相助。” 一片黑云涌现,随着骷髅马车缓缓驶入奥林波斯,穿着一身漆黑神袍的幽冥之主与背生双翼的男神缓缓走进了神殿。 而看到突然出现的二人,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哈迪斯来就来了,怎么达拿都斯这家伙也跟着来了? 以往不都是睡神修普洛斯作为属神,陪伴着哈迪斯的吗? 心里思考这个问题,并且刻意偏开了脑袋,至于赫尔墨斯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达拿都斯投向自己的目光有些诡异。 “哈迪斯——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哈迪斯,赫拉同样也有过一瞬间茫然。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她随即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和语气,甚至使用起了那个古早时期用过的称呼。 没错,哈迪斯是时光女神瑞亚与空间之神克洛诺斯的大儿子,同样也是他们的大哥。 如果说时光女神瑞亚与大地之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制住宙斯与波塞冬的女神的话,那么哈迪斯就是少数能够限制住他们的男神。 “因为出了这种事情我们也很难独善其身,所以当然要帮忙啊。” 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哈迪斯看向赫拉,目光十分温和,“我们幽冥新收了一位神明,是一位执掌着生命力量的神明,我想他在这件事情中应该能够发挥出举重若轻的地位,所以就把他也一同带来。” 说完这话,哈迪斯抬手一指,示意达拿都斯上场。 “科瑞斯,是原本的生长之神克瑞斯遗留在外的力量所孕育出来的神之子,同样也是一位在生命领域有着强大天赋的神明。” 抖开自己宽大的黑色斗篷,达拿都斯嘴上说着,仿佛没有看见赫尔墨斯快要抽成羊癫疯的尴尬笑容,同样也让怀里的那个小家伙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仅仅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对方有着一头黑发,以及一双十分明亮的浅蓝色眼睛,这会儿正乖乖地坐在达拿都斯的臂弯里,看着十分乖巧。 “哇,好小哦!” 看见这娃儿,爱神阿佛洛狄忒是头一个发出惊呼声的。 没办法,作为女神,她一向最喜欢这种软萌萌的小崽子,这也算是天性吧。 “的确是挺可爱的。” 紧随其后,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得沉默寡言的火神也难得开了金口,并且附和对方的话。 “生长之神的神子吗?” 同样,作为婚姻的保护者,赫拉同时也是妇女儿童的庇护者,所以面对这个孩子,也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正如同哈迪斯所说的那样,宙斯这一次被魔神提丰折腾得遍体鳞伤,据说手脚都被掰断了,的确是需要一位生命侧的神明出手相助。 原本赫拉还想着光凭阿波罗一个人恐怕没有办法兼顾周全,没想到刚瞌睡就来了个枕头,于是看向科瑞斯的目光是愈发温和。 只是赫拉没有注意到,赫尔墨斯在听她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显然是有些没有眼看下去了。 第36章 迅速结束的战斗 “生长之神陨落之后,本源在大地之上不断流失,同时又被大地吸收,并且暗自孕育新的生命神。就在不久之前,斯提克斯河忽然泛滥,这孩子便是躺在一朵莲花上被冲入了冥界。我之后去请教了三位命运女神,按照摩伊赖的说法,是因为宙斯和提丰爆发出战斗,所以波及到了大地,造成空间维度不稳,以至于这孩子才刚一出生便被泛滥的河水冲到了冥界。” 虽然科维斯已经正式进入了众神的视线,可是按照惯例,该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 “咳咳咳,因为是克瑞斯殿下的孩子,所以这孩子就叫科瑞斯。” 抬手发出一声轻咳,达拿都斯说完,便是示意科瑞斯和大家打个招呼。 结果科瑞斯根本没理他,却转头看向赫尔墨斯,张嘴叫道:“那——” “那是商业之神哦!” 听着他口齿不清的要叫人,赫尔墨斯一阵心惊肉跳,与此同时,坐在她旁边的阿佛洛狄忒忽然笑眯眯开口:“我是爱神,阿佛洛狄忒,然后在这个小哥哥旁边的大叔是火焰与锻造之神赫淮斯托斯、那个阿姨是天后……” 有爱神帮忙介绍,科瑞斯抿了抿嘴角,倒是没有再盯着赫尔墨斯说什么,只是按照对方介绍的辈分逐一和众神打了个招呼。 “好了,不必多礼。” 一番客套过后,赫拉因为感觉又多了两个助力,随之喜笑颜开,却又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两位姐姐寻求咨询,“不过科瑞斯殿下年纪尚幼,是否能够发挥出生命神的力量?” “这个……” 接收到天后询问的目光,原本正坐在一同商议这件事情的两位女神姐妹花转头看着那个孩子。 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德墨忒尔也是确认了科瑞斯的身份,“的确是属于生命神的气息。” 不过还略显稚嫩,所以说就像赫拉担心的那样,这孩子真能派得上用场? 对视一眼,出于谨慎,她们都没有说出那后半句话。 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反正人是哈迪斯带来的,既然对方选择把这娃娃带来,显然是胸有成竹了。 并不想从中添堵,犹豫了一下,两位女神纷纷选择作壁上观。 赫斯提亚虽然掌握着火焰的力量,不过本身在生命领域也有着一定造诣。 而农业女神被视作大地之母的第三代继承人,所以这两位女神的话绝对有着强大的公信力。 有了她们两个联手公正,赫拉松了一口气,连带着看向对方的目光也是愈发慈祥。 要是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这娃是她亲儿子呢。 德墨忒尔在见到科瑞斯的第一时间,就从这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精纯生命力。 “不过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生长之神陨落在塔洛斯山脉,那里似乎是光明之神阿波罗殿下的领域吧?” 对于其生长之神神子的身份,德墨忒尔并没有怀疑,可该问的问题她觉得还是要问的。 停顿了一下,德墨忒尔忽然皱起眉头,同时那看着科瑞斯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许探究。 话音刚落,众神的目光又随后投到了阿波罗身上。 本来大家还以为自然女神会第一个失控,毕竟阿尔忒弥斯的恋兄情结可是出乎意料的可怕。 可是自然女神并没有如大家预料的那样,第一个发难,反而还保持着微笑,看上去对此并不意外。 “咳,关于塔洛斯山脉,早在不久之前,我就转交给了赫尔墨斯殿下。” 阿波罗口中发出一声轻咳,开口接过话题,并且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同时又给了赫尔墨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呵呵,赫尔墨斯和哈迪斯这种说辞也就是用来骗骗赫拉她们还行,可这却瞒不过阿波罗。 毕竟当初可是他亲手把塔洛斯山脉转交给对方的,而赫尔墨斯看起来也是的确在其中找到了生长之神遗留在外的神力传承。 不过那孩子真的不是他和死神生出来的吗? 这一瞬间,处于沉思的光明神思维忽然与火神达成一致。 没错,不仅仅是阿波罗由此怀疑,看着对方的那与赫尔墨斯十分相似的眼眸,就连赫淮斯托斯也是冒出了疑问。 于是就像是说好的一样,几乎一瞬间,众神的目光又瞬间投注到了赫尔墨斯身上。 这家伙绝对是知道了! 心里发出一声哀叹,遭受着与阿波罗先前一模一样待遇的赫尔墨斯却不得不表现得若无其事地道:“塔洛斯山脉是到了我的手上,没错,不过这孩子我可没见过——” 嗯,这并不是说瞎话。 毕竟他当时只是负责催生出一个神胎,可是在赫尔墨斯离开的时候,这科瑞斯还是个团子,所以他当然是没有见过对方人形的样子。 “好了,既然确认这件事情是由宙斯引起的,那剩下的就等他回来以后再追究吧。” 相较于对于科瑞斯来历有些怀疑的农业女神,波塞冬的表现无疑就有些马虎了。 海王挥了挥手,一脸慵懒地道:“要构筑防线是吧?行,谁和我去?” 这句话明显是在问赫拉,作为天后,目前众神的调度全都要看她的意思。 “你,还有姐姐们一起去,不过你可千万别再掉链子了。” 和波塞冬想法差不多,赫拉这会儿关注的重点也不在于阿波罗与赫尔墨斯是不是暗中达成什么交易。 反正塔洛斯山原本是对方的东西,阿波罗想给谁就给谁,和她们也没关系。 眼见人已经到齐,赫拉现在更急于要把宙斯救出来,而并不是考虑其他问题。 “那么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和哈迪斯殿下以及战神殿下一同去对抗提丰,为众神争取时间。” 难得没有与之唱反调,随着阿波罗拍板决定,阿尔忒弥斯带头表决,哈迪斯也并无异议。 于是乎,一场表面看上去十分积极,其实大家各怀心思的救援活动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火神因为擅长锻造和机关布置作业,所以也和农业女神他们一同去负责防御工事。 至于阿佛洛狄忒,这位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爱情女神表示愿意和天后一同留在主神殿,主持日常事务。 考虑到对方已经接受了赫淮斯托斯的求婚,面对这个“准儿媳”,赫拉审视了她一阵子,最终还算和颜悦色地应下了这个申请。 “那么我先回神殿准备,另外还请达拿都斯殿下将这位小生命神一同带上吧,我需要他配合炼制一种足以迷倒提丰的药物。” 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赫尔墨斯摆出了一个非常正直的理由。 “嗯,你们去吧。” 这个理由听上去很正常,再加上赫尔墨斯又表现得理直气壮,赫拉并没有起疑心,哈迪斯颔首允诺之后,他们也跟着一同走出了神殿。 漫长的会议结束,众神之间也被分派了明确的工作。 农业女神得墨忒尔与灶神赫斯提亚负责带领余下的诸神留在山上,守卫奥林波斯防御,这会儿正和波塞冬一同前去布置防线,以免魔神提丰进攻到大本营。 除此之外,日月神兄妹配合哈迪斯与阿瑞斯前去救援宙斯。 眼看着前两个任务都已经被占,剩下去把雷霆权杖盗取回来的重任,则毫无疑问地落到了赫尔墨斯与智慧女神身上。 可鉴于雅典娜目前下落不明,所以赫拉还在努力寻找着对方。 在没有找到雅典娜之前,赫尔墨斯被要求赶紧备战,以便在合适的时机赶紧出动。 借着要通过科瑞斯炼制出足以迷惑提丰的的法子,赫尔墨斯把达拿都斯拉以及克雷斯带回了自己的商业神殿,同时也是中把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嗯,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会说实话的” 挠了挠头,手上抱着娃,达拿都斯一脸温和地看着赫尔墨斯。 同时,被抱在怀里的科瑞斯也眨了眨自己浅蓝色的眸子,看着赫尔墨斯,眼中有着一抹好奇,不过却出乎意料的没有说话,也没有吵闹。 这个样子相比起之前在众神殿里的时候,明显是要乖巧了许多。 看到这样子,赫尔墨斯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即便没有近距离接触,他也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亲切感。 这是源于本源的吸引力,所以只要在他身旁,科瑞斯就会表现的十分安心。 “我说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别给我装傻——” 抬手在对方脑袋上敲了一下,赫尔墨斯从达拿都斯手上接过孩子,表情十分复杂,却还是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答,科瑞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直接睡着了。 “……” “……” 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崩溃。 “可能是因为之前力量吸收不够,所以导致他现在还需要休眠吧。” 张嘴强行解释一下,达拿都斯一边适应着奥林波斯的环境,同时又让赫尔墨斯先把孩子放到一旁让他休息。 “哎,所以说在我离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将娃娃放到自己的神座上,赫尔墨斯拉着达拿都斯走到角落里,开始了逼问。 科瑞斯是生长之神一半生命力量遗留在外的力量体现,所以在众人眼里,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生命神。 可是在年幼的外表下,那道神魂却是由赫尔墨斯从自己身上分离出来的。 按照原定计划,生命之神原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原本赫尔墨斯与哈迪斯达成的协议是等到农业之神的女儿春神珀耳塞福涅成为幽冥王后之后,再让科瑞斯出现在众人眼里。 这样的话,同样也可以理解成春天的女神唤醒幽冥活力,并且激发了生长之神克瑞斯遗留在外的力量。 谁知道哈迪斯如今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几乎是把赫尔墨斯原本打好的计划全都给破坏了啊! 而且来就来吧,最让赫尔墨斯感觉接受不了的,就是他的化身好像坏掉…… “这不是我的意思——别瞪我,我和陛下也没有关系!真的是属于命运的意志,命运说,应该让生命之神出现在众神的视线之中,我得到这个提示之后就觉得很奇怪,然后找陛下合计了一下,我们转头就来了……” 被赫尔墨斯甩了个白眼,达拿都斯觉得有些委屈,却不忘了为自己辩白,“你之前的计划虽然很好,但是到底没有在这个混乱的时期效果更佳啊!” 毕竟现在宙斯自己花样作死,以至于被提丰折腾成了残废,这会儿手脚全断了。 科瑞斯作为生命神,掌握着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或许不能用于战斗,却是当下恰恰最能够帮助到宙斯的力量—— “可是你没看见阿波罗那个眼神啊,这家伙绝对知道了啊!” 深呼吸了一下,赫尔墨斯不得不承认,达拿都斯说的的确有道理。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道理他也是明白的。 挑在这个时候把科瑞斯推出来,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把他们的获益再翻上几倍。 可是赫尔墨斯还是生气,“更何况你们至少得告诉我一声啊,这么突然来一下,要不是我稳住,指不定刚才就暴露了!” 一想起刚才那一幕,他到现在为止,还觉得心惊肉跳。 “这也不怪我,我之前联系过你,可是传信都被阿波罗拦住了……” 不说这茬还好,一说到这件事情,达拿都斯瞬间就化身为了委屈的柠檬,这会儿话里话外都开始针对起了那颗大菠萝。 “其中还有阿波罗插手干预?” 眼皮跳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种缘故,赫尔墨斯只觉得愈发头疼。 难怪刚才临走之前,对方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估计睿智如阿波罗,已经想到了这两者之间的关联了吧? “当然有他干预,不然的话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们之前也联系过你很多次了,可是迟迟联系不上,陛下担心这中间出了什么幺蛾子,所以才选择主动出击。不过我们和光明神暂时没有利益冲突,也不用担心他会揭穿。” “那么他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再一次深呼吸了一下,感觉到心情再度平和之后,赫尔墨斯又问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明明我走之前那团子还是好好的——” 怎么变成神之后就是这么傻不拉叽的? 赫尔墨斯没有说出后话,可达拿都斯猜也能猜到,这会儿只能摆了摆手,一脸无奈道:“这个可真和我们没有关系,本来按照我们一开始的推测,随着能量阵构建完成,这孩子应该会在百年之后诞生在幽冥深处,但是因为宙斯与提丰交战之后导致大地变动,在法则连贯性作用下,幽冥同样也受到了波及……” 先前哈迪斯对待赫拉她们说的话也并非全是借口,至少在突如其来的大洪水波及到了斯提克斯河这一件事情上就是实话。 科瑞斯因为生命之气突然涌进地府而导致提前出生,结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虽然提前诞生了,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导致他并没有完全融合力量,所以如今的科瑞斯如同一张白纸——那显然是因为作为主导意识的赫尔墨斯分离出来的神魂目前还处于沉睡中! 如今在外体现的只有一部分力量,这也就使得科瑞斯整个人看上去和幼崽没什么区别,一切行为大多也只能依靠本能行动。 “也亏得这是神明,如果换成凡人的话……” 说到这里,达拿都斯忽然沉默了。 他曾经也见过不少黄金人族,甚至本身就还专门负责去勾对方的灵魂进入幽冥界,所以达拿都斯也知道幼崽们根本排不上用场。 如果和凡人一样的话,哈迪斯根本就不会把这孩子带来。 “所以,怎么会突然爆发洪水?” 目光看着正在呼呼大睡的科瑞斯,赫尔墨斯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 当初炼制化身,他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一部分神格切割出来。 所以像这个承载着他部分神格的化身,赫尔墨斯原本是打算用来作为另一个底牌的。 无奈天不遂人愿,说是化身他又无法控制对方,现在更像是多了一个儿子了…… 除此之外,一想到先前控制住波塞冬的大洋神俄刻阿诺斯,赫尔墨斯心里就涌现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关于这个陛下有去查过,却一无所获,但是根据正守着记忆泉水的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殿下感知之后所说,那股力量似乎来源于海界。” 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达拿都斯道:“幽冥深处的确有地方与海界之间保持着联系。” “你也觉得这可能是大洋神的手笔?” 一想到对方把波塞冬当成傀儡,一举差点打乱了奥林波斯的局势,赫尔墨斯就对此恨得牙根痒痒,“而且还把我的化身弄成这个样子!” “可能就是现在还小,以至于那些记忆被尘封,长大些应该就能想起来你是谁了?” 对于正处于气头上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苦思冥想了半天,最终只能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安慰,“实在不行,就当养儿子了!” 面对这种不负责任的回答,本来心情就很不好的赫尔墨斯没忍住再度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了这种不靠谱的话。 当儿子,的确没问题。 可能不能先别给他这个崽子安排了身份之后,再回过头来让他养儿子? “哎,我该拿你怎么办?” 看着对方那既不像是自己,也和达拿都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长相,扯了扯自己灿烂的金色头发,赫尔墨斯忍不住捶了一下桌子,结果又因为这个桌子着实太硬而疼的呲牙咧嘴。 “哎,你不是要炼制药剂吗?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看着这一幕,达拿都斯吓了一跳,赶忙把手上的大型镰刀放到一旁,同时抓着对方的爪子开始呼噜呼噜毛。 同时,机智的达拿都斯殿下又施展出了转移话题之术,想要以此来分散赫尔墨斯的注意力。 “等等,材料什么都不着急,另外,别用你对付这孩子的这一套来对付!” 一开始赫尔墨斯纯粹是被他的行动给镇住了,以至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场景不太对劲。 达拿都斯与哈迪斯对外宣称,这孩子是生长之神克瑞斯遗留在外的力量所孕育出来的新生神明,所以是天然的生命神。 可对于亲手创造了对方的赫尔墨斯来说,这话能骗到她吗?当然不能! 因为这孩子根本就是他的本源创造出来的! 那就是他的化身好吧! “那就不摸,抱一抱?” 面对赫尔墨斯的怒斥,达拿都斯从善如流地放下了对方的手,同时又试探着把爪子往下移了一下。 “你信不信我把它剁下来?” 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赫尔墨斯成功令达拿都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好吧,我到底还是没有那么残暴,那就先去炼制药剂吧。” 脸上原本想要保持着超凶的表情,无奈面对达拿都斯,赫尔墨斯发现他根本就凶不起来,于是最后只能放弃。 去自己的小宝库拿出了所需要的材料,赫尔墨斯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便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想到给他取名叫科瑞斯?” “名字是母神给的,说是取这个名字的话,可以用生长之神的名义混淆视听,以免诸神们有所怀疑,最终把目光放到你身上。” 拍了拍孩子的后背,一边哄着科瑞斯继续睡觉,达拿都斯一副“好爸爸”的样子,同时也笑着对赫尔墨斯解释了一句。 “那你和我说说,这宛如儿子一般的既视感,又是怎么回事?” 将手上的材料一股脑倒进坩埚里,赫尔墨斯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直接拿着旁边用来搅拌的大木棍冲着达拿都斯砸了过去。 …… 且不说因为一个孩子引发了商业神殿鸡飞狗跳的日常,此时此刻,肩负着拯救神王重任的“营救小分队”也在哈迪斯的带领之下,偷偷摸摸向着大地前进。 “我说哈迪斯殿下,您这个乌云真的能够屏蔽掉提丰的目光吗?” 被哈迪斯设法变出来的黑色乌云笼罩,自然女神看着有些好奇。 她们躲在乌云之中,阿尔忒弥斯感受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力量,因此忍不住发出了询问。 要知道,提丰的真身是身高足有千米的大巨人,而且还有着无数像蛇一般的头发,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想要完美隐藏可不容易。 因为对方的感知能力特别强,她们根本不能变成小动物接近! 作为营救小分队唯一的女性成员,鉴于其他几位神明要不是桀骜不驯、要不刚愎自负、要不沉默寡言,所以阿尔忒弥斯也算是肩负起了缓和气氛的工作。 就比如说现在,因为除了她之外就没有人说话,以至于阿尔忒弥斯不得不主动挑起话头,想要借此来拉近彼此的关系,以免等一会儿战斗的时候大家配合不好。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关心着乌云?” 阿尔忒弥斯话音刚落,冥王陛下还没说话,一旁的战神阿瑞斯便冷笑着打断了自然女神接下来准备好的一大车话。 “阿瑞斯,我和你说话了吗?要你插什么嘴!” 看着健壮的战神,阿尔忒弥斯冷笑了一声,“本来,像你这种脑子里装满了肌肉的家伙,自然不能够明白法术的奥秘,所以当然觉得这种事情不重要!” 作为暗与智力之神的外孙女,阿尔忒弥斯深得科俄斯的喜爱,本身在黑暗魔法方面有着非常高的造诣。 可是阿瑞斯和他相反,战神崇尚的就是最原始的攻击方式——徒手肉搏、刀剑拼杀! 只有这种力与力的碰撞,才能够激发出战神体内那狂热的神力。 “这是我请记忆女神用幽冥之力编织而成的乌云,所以天然可以与天穹合二为一,只要待在这其中,就不用担心被提丰发现。” 因为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都是暗夜女神勒托所孕育的神子,因此在黑暗的领域之中反而如鱼得水,这才会觉得亲切。 仿佛没有注意到两人针锋相对的紧张气氛,哈迪斯解释了一句,随即又收回了目光。 “原来如此——等一下,提丰就在前面!” 嘴角的微笑突然僵硬,本来还想要夸一下对方的阿波罗一下子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柄弓箭。 将长弓搭在手上,阿波罗抬手凝聚出光之力,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在哪里在哪里!” 听到这话,原本正在互掐的战神与自然女神也纷纷停下了动作。 好吧,虽然他们看彼此不顺眼,很想和对方打一架,可这种时候,到底两位神明还是知道轻重。 打架什么的可以放到以后再说,可万一宙斯被玩坏了,就难以恢复了…… 除此之外,阿尔忒弥斯作为森林与狩猎女神,虽然说箭术极佳,但更擅长的其实还是魔法。 而与之相反,如果说阿尔忒弥斯在这一次战斗中担任政法系弓箭手的输出位置,那么战神阿瑞斯就是纯粹的物理系战士角色,也许在一定时候还是充当着肉盾。 “我怎么感觉像是在打游戏……” 看着你一言我一语就直接拌起嘴来的两个人,炼制成药之后就从奥林波斯赶来的赫尔墨斯正巧看见这一幕,于是嘴角抽搐一下,就觉得很头疼。 眼看着大战将起,可是他们这边居然还开始闹内讧了——这真的靠得住吗? “等一下我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上?” 随着黑色乌云逐渐接近,赫尔墨斯也随即现身相见。 作为睿智的太阳神,阿波罗觉得在发动总攻击之前,他们需要达成共识。 “废话,你一个一个上是打算被逐个击破吗?这还用说,当然是一起了!” 将自己的佩剑拔出,战神阿瑞斯把长剑高举过头,同时发出一声怒吼:“上吧!” 随着战神话音刚落,大家只觉得体内的血液有一瞬间燃烧的感觉。 这是源于战神之力的鼓舞吗? 不约而同冒出了这个念头,原本大家还以为阿瑞斯终于会用脑子了,可是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却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嗯?” 结果就因为这热血的一声怒吼,他们虽然是被振奋了,可另一方面,提丰也不是聋子啊! 睁开眼睛,原本在大地上睡大觉的提丰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仰天发出了咆哮,“克洛诺斯的子孙们,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出来!” 面对对方这种十分中二的叫嚣台词,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对于魔神提丰,赫尔墨斯有所耳闻,却并不了解。 不过他也知道这家伙是盖亚与塔耳塔洛斯的儿子,本身也能算是泰坦神族的一员,可以说是与克洛诺斯同一时代的存在。 提丰号称是火山与风暴之魔神,同样在希腊神话之中,提丰也被认为是象征着邪恶面的存在。 因为他生育了无数的魔鬼魔怪,可以说是仅凭自己一个就挑起了整个世界大部分的阴暗面。 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主神的尊荣,然而作为大地之母与深渊之神的孩子,提丰的实际战力却远胜于他们。 这也是为什么宙斯失去雷霆权杖就被对方轻而易举给抓住了,而他们这会儿想来救援,还得联合这么多人一起上的原因。 “真是个傻子。” 相较于赫尔墨斯仅仅是用眼神进行谴责,自然女神无疑就要直接多了,这会儿直接狠狠瞪了战神阿瑞斯一眼。 “既然提丰已经被吵醒,那就不要多说了,直接上吧。” 这种开团方式太过奇葩,哈迪斯同样对于阿瑞斯的做法感到无言以对。 无奈木已成舟,他们还能说什么? “等一下,这情况这孩子是不是不应该来?” 手上抱着一脸懵逼的小生命之神科瑞斯,原本负责跟着一起行动的达拿都斯语气有些着急,“毕竟那个药剂只有导致他陷入幻境的作用,可现在这家伙都醒了,你确定还能奏效吗?而且现在我们重视过,更何况我们如今连宙斯身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何况是把他找出来治好了,你们这一言不合就上了吗?好歹也应该再观望一会儿啊!” 和大多数的幽冥之神差不多,达拿都斯也就是外表看着高冷,其实遇到混熟之后,就瞬间原形毕露了。 比如说现在吧,反正他们早就已经坦诚相对过了,所以达拿都斯觉得在这种关键时刻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一开口便是一串碎碎念。 这念叨的功力不仅仅让赫尔墨斯一脸头疼,其他几位神明对视一眼,也纷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除此之外,即便是被他抱在手上的科瑞斯也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先到旁边去躲避一下,我找机会看能不能把药剂洒在提丰身上……” 捂着额头,赫尔墨斯用双蛇杖将切割出一个口子,随即把达拿都斯推了出去,然后给了众神一个眼神。 上啊,现在还不赶紧上,要等到什么时候? “胆敢囚禁神王宙斯,提丰你的末日到了!” 身上环绕着明亮的太阳光,随着阿波罗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他又发表了一串开场。 “真是啰嗦!” 口中啐了一声,阿瑞斯面对这个恶魔可没那么多话要说,所以冲出乌云之后,他提剑就朝提丰劈了过去。 “我也觉得和他没有必要啰嗦!” 这一次,阿尔忒弥斯也没有和自家哥哥达成共识,反而也是不断抬手拨动自己的弓箭,发出一支又一支月光之矢。 “只有你们三个吗?哈哈哈,宙斯的儿女们也未免太不成器了!” 口中发出狂笑,提丰摇身一变,变化作了千丈高的巨人。 他的头发是无数的毒蛇,而身边环绕着大风暴。 两手一挥,两股风暴涌现,直接把阿波罗的太阳光绞碎,同时,他又张嘴吞下了阿尔忒弥斯发出的弓箭。 “砰!” 而阿瑞斯的战神之剑虽然成功砍在了提丰的腿上,可并没能突破他的防御,反倒是他挨了提丰一巴掌,直接被强大的力气拍到了一座山峰里。 “这根本就是……这根本就没有抵抗能力嘛!” 穿着隐身衣,躲在一旁伺机下药的赫尔墨斯没想到几乎只是一个回合,三位主神就一下子处于下风,这会儿表情也是变得有些难看。 如果说他们三个联合在一起仅仅是作为明面上的目标,用来牵制提丰,那么凭借三位主神还不能够击败提丰之后,一直隐身在侧的哈迪斯也终于动手了。 “以幽冥公平公正法则之力进行裁决——审判!” 抬手召唤出抬手召唤出一座天平,在哈迪斯背后忽然浮现出了两道虚影,那是幽冥的创造者! “原始之力?” 感受到哈迪斯完全爆发出来的可怕威势,提丰巨大的眼睛一眯,“看起来,之前是我低估你们了,没想到连冥王也参加了救援!” “你将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阿尔忒弥斯收起并没有什么作用的弓箭,转而取出一柄长矛。 自然女神仿佛是披坚执锐的女战士,此时直接冲上去,然后同样没有帅过一秒—— 她就遭到了和先前阿瑞斯一般无二的遭遇。 提丰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情,即便是被哈迪斯施展天平束缚在原地,浑身无法动弹,他照样凭借风之力直接把阿尔忒弥斯吹到了北边。 “不行了,殿下,就算你能够限制住,可是在我们之中并没有人能够完成一记绝杀……” 飞到提丰头上,抬手扔出一个水晶瓶,随着水晶瓶炸开,一股十分浓郁的蓝色雾气忽然包裹住了身长千米的巨人那同样硕大无比的脑袋。 看着在药物作用下陷入迟缓状态的提丰,赫尔墨斯却没有丝毫开心,反而眉头皱紧,“没有用,药效正在褪去……” “轻狂的小子,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对付我!受死吧!” 果然,就如同赫尔墨斯所预料的那样。 提丰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随着哈迪斯召唤出来的天平被击碎,与冥王陛下对轰了一波神力之后,略占上风的提丰又反手朝着赫尔墨斯所在的位置劈出了一道火焰。 “这是属于大地的力量,只要站在大地上,提丰就能够得到大地之母的神力补充,这种情况下,我们根本无法战胜它——” 面对这种特权,除非使用能够诛神的雷霆权杖做出一击必杀,不然就是漫长的拉锯战。 可问题是现在这柄权杖根本不在他们手里啊! 在发出断喝的同时,笼罩在危机之中的赫尔墨斯双手连连挥舞权杖,神力不断挥洒,他面前亮起一道金色的盾牌。 而下一刻,一道雷霆劈下,金色的盾牌与之接触之后,瞬息间便化为虚无。 宙斯的雷霆——被提丰盗取了! 意识到这一点,哈迪斯一下子调转了方向,“不要恋战,赶紧走!” 就在赫尔墨斯忙着躲避提丰攻势的同时,冥王陛下也没闲着,这会儿幽冥神力不断涌动,却是凝聚出两条巨型猎犬前去绞杀对方。 只可惜,即便有着哈迪斯救援,提丰也不过只是停滞了一下,本身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干扰。 “阿尔!” 刚刚赶回来的阿波罗见状,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下意识呼唤起了自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妹妹。 扬手一挥,太阳光与北方亮起的月光共同落下,在赫尔墨斯面前化成两道坚实的壁垒。 “呵呵呵!” 口中发出狰狞的冷笑,提丰张嘴喷出一道剧烈的火柱,直接把两道光屏障烧得扭曲变形。 “来这边!” 原本抱着科瑞斯,一直远离战场的达拿都斯眼见赫尔墨斯遇险,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仿佛停滞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扔出了手上的镰刀。 黑暗神力爆发,一股森冷的死亡气息忽然笼罩住提丰—— “吃我一剑!” 原本被提丰一巴掌拍飞的战神阿瑞斯这会儿已经重新回到了战场。 此时他眉头紧皱,顺手拉住被爆炸掀飞到半空中的赫尔墨斯,将他扔向达拿都斯所在的地方,同时手中的长剑抛了出去。 “以命运的名义啊——所有前来拯救神王的神明都将回到奥林波斯!” 一下子摔到地上,赫尔墨斯拒绝的体内神力一阵紊乱,而同时他身上也布满了伤口。 可在这种关键时候,他还是强撑着使用了命运宣言。 没有办法,这种时候如果继续有所保留的话,估计大家都得被留下来和宙斯做伴了。 无形的伟力降下,众神只觉得身上忽然被施加了一层空间法则。 下一刻,空间扭曲,众人也随即消失在了大地之上。 第37章 在幕后的操纵者 本来囚禁了宙斯,提丰正在睡午觉,却没想到睡到一半就被赫尔墨斯等人打搅了安宁。 随着赫尔墨斯等人逃逸,被激怒的魔神之王提丰震怒于大地之上。 提丰的怒火引发了剧烈的地动山摇,同时还有大量火山随时随地按照其心情喷发。 不过受到层层防护工事的保护,又远离大地,这会儿奥林波斯还是一片平和的景象。 然而就在这时,奥林波斯神山上方的空间忽然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一群人便从中掉了出来。 阿瑞斯运气不怎么好,是第一个摔到地上的,紧随其后,是阿波罗、阿尔忒弥斯,然后才是哈迪斯—— 相较于他们,赫尔墨斯运气最好,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躺在众人身上,所以避免了皮肉之苦。 目光环视一圈,赫尔墨斯发现他们降落的位置是在众神殿外,于是便松了口气。 还好是这里,不然如果换成人流量比较密集的地方,比如说中央广场之类的,那么他们这群人的面子里子可就一下子全都交代了。 “天哪,你们没事儿吧!” 因为原本就在这附近,所以火神赫淮斯托斯与爱神阿佛洛狄忒是第一个赶来的。 看见眼前这一幕,他们双双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嘴上这么说着,火神与爱神的动作也不慢,当下便抬手扶起了几位神明。 “你觉得我们都摔成了这个样子,还算是没事儿?” 本来受了伤心情就很不快乐,如今又看着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一同出现心情更是雪上加霜,所以面对这个哥哥的询问,阿瑞斯的脸色瞬间就拉下来。 “看你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应该是没事儿了。” 只可惜,阿佛洛狄忒显得注意力并不在爱情上。 或者说眼下这种情况,即便是执掌着爱情的女神也没空再去风花雪月地谈情说爱了。 所以战神这一番吃醋之举,无疑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全都变成了无用功。 对此阿瑞斯十分愤怒,不过还没等他还嘴,赫拉的到来化解了场面上由于这个修罗场一般的三角恋所引起的尴尬气氛。 “所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失败了吗?” 闻讯赶来的天后看到这一幕,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两个儿子之间会剑拔弩张? 反而因为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尊贵的天后殿下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也太惨了吧? 这一次共同出动了四位主神,除此之外,还有着冥王哈迪斯与死神达拿都斯以及生命之神科瑞斯从旁辅助。 可是虽然去的时候是那么多人,回来的时候也是那么多人。 但他们却并非全须全尾的,甚至于那个造型都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 阿波罗本来好好一个阳光大男孩儿,这会儿直接像是被霜打的菠萝一样,整个人都焉了。 在他旁边,阿波罗那个向来骄傲的妹妹也失去了往日的光鲜亮丽。 不仅头发被吹成了宛如冲天炮一般的造型,那手上全都是风刃切割出来的血痕! 而这几位主神之中受伤最重的则莫过于战神阿瑞斯,因为本身是物理系纯输出,再加上又是近战类的神明,阿瑞斯的爆发虽然没能伤害到提丰,可是却帮着众神正面承担了大部分的攻击。 更别说在即将团灭的时候,为了把赫尔墨斯从战斗的中心地带扯回来,他当时是直接被提丰的火焰正面命中。 要不是有着关键时刻爆发出来的奥林波斯神光庇护,估计阿瑞斯就要和哈迪斯一起回冥府了。 说实话,赫拉显然是没想到在有着四位主神一同出击外加一个哈迪斯的情况下,救援小分队居然会那么快就落败。 以至于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才好。 这一波亏大了。 “哎,这显然是一次失败的救援。” 赫拉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瞬间就触及了众神心里的阴影。 赫尔墨斯叹了口气,与身旁的达拿都斯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早在提丰爆发出强大攻势的时候,赫尔墨斯那个时候就后悔了。 现在想想,他们当时实在是太冲动。 在还没有摸清楚对方底牌的情况下,就直接这么大大咧咧冲了上去,结果就被疯狂乱锤到落花流水—— 怎么说呢,如果保持平常心,以客观的角度来看,赫尔墨斯自己也觉得这一次他们失败是很正常的。 别忘了提丰手上还拿着宙斯的雷霆权杖,在那边耀武扬威呢! 所以他们这些人只不过是落得个轻伤挂彩的下场,其实还算是比较好的结局了,至少没有付出伤亡。 “好了,先别在这里说了,赶紧进去吧。” 赫淮斯托斯沉默地看着赫拉着急忙慌想要从他们嘴里打听出具体的事情,最终到底还是出言插了一句。 “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点了点头,阿佛洛狄忒随即便命美惠三女神去把其余几位神明都扶起来,一同走入众神殿,自己却和赫淮斯托斯一左一右拉着赫尔墨斯,并且成功把对方身旁的达拿都斯给挤开了。 “别太着急,毕竟这不是刚才起步吗?” 感受到死神怒目而视的目光,阿佛洛狄忒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无心之举,同时又笑眯眯地在对方耳边轻声如此提醒一句。 “……” 感受到爱神这句话之中潜藏的告诫之意,达拿都斯表情一僵,同时下意识与赫尔墨斯对视一眼。 “不要管。” 对此,赫尔墨斯仅仅是回了这三个字,随即便如同没事儿人一样在火神的搀扶之下,手拄着权杖,走进了主神殿。 没办法,他和达拿都斯之间的纠缠,阿波罗心中有数,同样这也逃不过执掌着爱情的女神。 眼看着他们都知道了,估计接下来就该是赫拉了? 还好,如今为了宙斯的事情,婚姻女神忙的焦头烂额,没空顾及他们,赫尔墨斯暂时还不必担心会被催婚。 “所以说你们这一次到底遭受了什么?” 忍耐着脾气,等到大家都逐一落座之后,天后赫拉又一次重复了刚才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失败了,不仅没能救出宙斯,反而还被打得落花流水。” 目光与赫尔墨斯以及自家妹妹对视一眼,衣衫褴褛的阿波罗说着便叹了口气,同时抬手凝聚出一团光,却是借助自己医药之神的权限,开始帮众神疗伤。 做着这一切,眼见不可置信之色的天后,他同样心里也是十分苦涩。 曾几何时,高傲如太阳之神,那可是叱咤整个奥林波斯男神圈的。 即便如此,掌握了光明与太阳之力,同时又是奥林波斯主神的阿波罗在面对提丰的时候也是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 别说阿波罗不行,当时战斗的不是他一个人,可就算加上阿尔忒弥斯与阿瑞斯,他们也没有成功。 而且与其说是对战,这根本就是一场压倒性的被虐! “你们这可是整整四位主神——” 虽然赫尔墨斯是负责炼药的,可不是还有冥王吗? 难道连提丰的一击都无法抵挡吗? 听完阿波罗的叙述,赫拉顾不得心疼脸上脸上和手上都统统挂了彩的儿子,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反问之后,眼见无人回应自己,天后殿下转而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们一开始就有些轻敌了,或者说我们一直就没有将提丰真正的力量给摸清楚。” 伸手拄着双蛇杖,脸色苍白的赫尔墨斯给了一脸关切的达拿都斯一个眼神之后,便接过了话头,“有我们五个人一同出击,再外加达拿都斯殿下,对付寻常泰坦神是没什么问题的,甚至即便面对三个以上的泰坦之神都有很大的赢面,可是提丰不同——” 泰坦神是地母盖亚与天神乌拉诺斯所生,而提丰是盖亚与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所生。 没错,就是因为父神不同,连带着对方所继承的力量也不同。 十二个本源,象征着天地最初的循环法则,联合在一起的时候,这股力量固然强大,但是一旦分开,便可以逐个击破。 相较于前者,提丰并没有兄弟姐妹,来自于两位原始之神的力量传承完全集中在了他身上。 塔耳塔洛斯的沉默风暴、大地之母的愤怒火山,这边是其父母对于自己这个孩子的馈赠。 “而且提丰好像盗取了一部分宙斯的神力,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随口解释了一句,达拿都斯放下怀里被爆炸的黑烟弄得灰头土脸的娃娃,“去帮助太阳神殿下一同治愈大家吧!” 阿波罗虽然是医药之神,不过单凭他一人,要想把众神所受到的创伤全部治愈,还是有些难度的。 毕竟大家的神力等级摆在那里,有个小生命之神从旁辅助效率也会快一些。 当然,出于私心,赫尔墨斯暗地里授意达拿都斯这么做,其实还是为了在众神面前给科瑞斯刷存在感。 科瑞斯被放到地上之后也没二话,伸出手,一团莹莹绿光从掌心浮现。 在科瑞斯的控制之下,这团绿光紧接着便化成了一阵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光雨直接散落在受伤的众神身上。 “这一次战斗,阿瑞斯殿下与阿尔忒弥斯殿下受伤最重,即便是有着阿波罗与科瑞斯殿下的治愈,他们也需要休息一会儿。” 随着赫尔墨斯向天后赫拉提出进言,火神与爱神分别负责安置由于遭到了重创,而经过医治之后,便陷入了昏迷的两位神明。 余下的人却没有休息的时间,因为接下来关于怎么拯救宙斯的问题就又是一场辩论会。 “这也太快了吧……” 紧随其后,赶来的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与赫斯提亚对视一眼,纷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神殿之中还是先前那拨人,可是相较于之前第一次讨论的时候,大家那气势高昂的样子,如今这些全都变成了老弱病残。 “事情会变成这样也是没办法,不过我觉得我们不能放弃,还是再讨论一下吧。” 眼见该来的差不多都来到了神殿里,在赫拉的授意之下众神殿再一次灯火通明。 这番话说得有些干巴巴的,可这种关头,倒是没有人去否定天后的意思了。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在场众人全都明白,如果宙斯被干掉了,那剩下的就是奥林波斯了。 “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提丰作为两位原始之神的孩子,拥有强大的力量固然没错,可如今他在大地之上肆无忌惮的放肆,难道也没有人出来制衡他吗?” 捶了捶桌子,波塞冬面对这个问题就显得颇为头疼,同时也觉得应该让盖亚出来收拾烂摊子。 “关于这一点,我之前也有过揣测,并且曾在出发之前让天后殿下前去联系大母神。” 停顿了一下,赫尔墨斯目光落到天后脸上。 从赫拉那有些尴尬的表情上,赫尔墨斯瞬间心领神会,“看来是没成功了。”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让众人的心情再一次沉入了谷底。 找不到时光女神瑞亚,甚至于连赫拉都联系不上对方,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位尊贵的众神之母,被其更加尊贵的老母亲给带走了。 本来嘛,瑞亚疼爱宙斯,盖亚宠爱瑞亚,这一环扣着一环啊…… 提丰作乱,在其背后要说没有原始之神的支持,那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 “哈迪斯殿下,不知道那两位大神可有什么神谕?” 眼见气氛再一次陷入冰点,阿波罗再一次开口,询问的对象却是哈迪斯。 没有办法,既然大地之母眼看着是靠不住了,那么他们剩下来能够选择寻求帮助的对象,似乎也就那么几位。 “两位殿下并没有降下任何神谕提示,甚至我们现在也联系不上她们。” 摇了摇头,哈迪斯面容沉静。 说完这番话,他便看了达拿都斯一眼,而后者也是点了点头,侧面印证了冥王所言非虚。 对此,赫尔墨斯眼中闪过一道微光。 直觉告诉他,黑夜女神尼克斯与黑暗之神厄瑞波斯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沉默恐怕并非是畏惧于盖亚与塔耳塔洛斯,而是别有文章—— 要知道,这个世界自从开辟之后,原始神原本一共有着五位。 可是随着原始爱之神厄洛斯陨落之后,原始神数量就从五位变成了四位。 大地之母盖亚、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黑暗之神厄瑞波斯、以及黑夜女神尼克斯—— 这其中两位黑暗神是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了无数幽冥之神。 而大地之母盖亚除了在天地刚刚开辟的时候,与天神乌拉诺斯结为夫妻关系之外,其后则如同奥林波斯众神一样——或者说奥林波斯众神滥情的习惯,就是从这位老祖母身上得到的流传! 大地之母的情人实在是太多了,那桃花债的数量远超于宙斯。 所以要说大地之母与深渊之神保持着什么关系,从而让对方站到自己那边,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一来,两位原始之神对两位原始之神,可以说是彼此相互牵制住了对方之下。 在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情况下,的确没有任何一方可以主动出手。 可是他们这种执棋者保持沉默权,不代表手底下的人也必须得跟着按兵不动。 如此一来,就有了提丰囚禁了宙斯,俄刻阿诺斯也对波塞冬突然发难。 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得出这个结论,赫尔墨斯整个后背一瞬间都被冷汗打湿了。 而在他苦思冥想的同时,波塞冬也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所以说嘛,这一次搞出这个事情,全是因为宙斯平日里太不让人省心!” 当然了,他其实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完,那就是因为这次这件事情除了宙斯本人被虐的很惨之外,就连他也被俄刻阿诺斯当成了一枚棋子。 事到如今,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一次提丰跑出来,根本就是大地之母暗中默认了的结果。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俄刻阿诺斯在背后推手,也许也与大地之母盖亚脱不了关系。 “哎……” 赫拉叹了口气,对于自己这个不省心的丈夫,她同样也是感觉甚为头疼。 不过稍微想了一下,天后的目光又停留在了赫尔墨斯身上,并且忽然想到了一个妙计。 “说起来,刚才你们能够回来,应该是赫尔墨斯用了命运神术吧?” 说到这里,赫拉眼中猛然冒出希冀的光芒,“那你能不能用这个法术把宙斯给召唤回来?哪怕是要我们辅助也可以啊!” “对呀,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如果能做的话,也的确能够省力了!” 赫拉一说完,原本陷入苦思冥想的其余几位神明彼此讨论一下,也纷纷都觉得这法子可行,于是便也将目光集中到了赫尔墨斯身上。 “很抱歉,虽然我不想扫大家的兴,可我还是得说,这个我做不到。” 在众人的注视下,内心总觉得有些不安的赫尔墨斯摇了摇头,并一脸无奈地解释道:“的确,我们刚才面对提丰的攻击之所以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到奥林波斯,是因为我用命运宣言改变了空间规则,从而完成了传送。可是使用命运宣言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前提条件的,除非在我的身边,我能够看见他,并且能够将神力附着到他他身上。只有这样,我才能够让空间扭曲进行传送,但这并不等同于召唤术,况且目前我们不知道宙斯被关在哪里。” 将限制都和众神们说了个清楚,赫尔墨斯说完之后,又爆发出了一串咳嗽。 “哎……” 被他这么一说,大家又从原本的希望转入失望,整个人感觉都像废了一样。 “提丰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并非不可抗衡,问题在于他只要身处于大地之上就能够得到大地元气补充,所以除非能够一击绝杀,不然的话,他就能够站起来无数次。” 哈迪斯眼见气氛沉闷,便主动打破了沉默,“所以想要战胜他——” “那不简单,直接找个大地之力无法覆盖的地方,大海、幽冥都可以啊!” 哈迪斯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波塞冬只顾着听前半段了,于是便松了口气,并且还十分机智地做出了一番建议。 “殿下说的是没错,可问题是在于我们要如何将提丰带进幽冥或是海洋呢?” 先是夸奖了一下波塞冬的机智,紧随其后,赫尔墨斯又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对啊,怎么把提丰带进海洋或者是幽冥是一个问题。 对方外表是个千米的巨人,而同时又拥有着凌驾于寻常主神之上的强大神力。 在这种情况下,向右划开空间,将对方拉入不同的领域,除非是原始神,或者是俄刻阿诺斯那个程度的古老神明,不然就算是冥王,哈迪斯都没那个自信说自己敢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海洋就算了吧,鉴于先前发生的事情摆在那里,我还是有理由怀疑俄刻阿诺斯对于奥林波斯有不臣之心。” 面色一肃,赫拉想起被对方控制的波塞冬,就觉得心里一阵窝火,所以这会想也不想便否决了把提丰带到海界去的提议。 的确,海洋之力浓郁的地方对于波塞冬有主场优势,而且他们还可以凭借水元素来克制提丰的火山力量。 可是别忘了,在希腊神话世界中,海洋被认作是大地的两面,是大地凹凸之后,所形成的凹陷地带。 换句话说,撇开俄刻阿诺斯它们的旋律覆盖在其上所形成的“海洋”,海洋底部还是大地。 而提丰只要站在大地上就可以得到大地之母的神力弥补,那换场和不换还有什么差别吗? “而且最重要的不是在于我们无法找个领域压制住他,而是他现在手里有着强大的武器。” 哈迪斯看着波塞冬,目光平静,语气更为平静,“没错,就是宙斯的雷霆权杖,你有办法抗衡的话,那你就去吧。” 一听这话,波塞冬瞬间就焉了。 开玩笑,雷霆权杖那可是当年专门用于对付克拉姆斯的,具有毁灭诸神本源之类的呀! “依我看,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智慧女神殿下找回来吧,有雅典娜的帮助,我们去救援宙斯的方案也可以得到更为明确的指引。” 如今这时候,命运神大多碍于命运,纷纷作壁上观,不便直接插手,那么剩下他们能找的也就只有智慧神了。 正好奥林波斯的主神之中就有一位智慧女神,只可惜如今雅典娜并不在山上,而他们连对方究竟身在何方也不清楚。 “我之前已经发布了召唤令,可是雅典娜并没有回应,我之前就觉得奇怪,如今仔细想想的确有可疑之处。” 面对赫尔墨斯的话,赫拉也是埋头苦思了一下,眼皮猛然跳了好几下,“等等,雅典娜不会也出事了?” 随着讨论进入恶性循环阶段,赫尔墨斯不得不再次在众人的要求之下作出有关于未来的启示。 “这就难说了,我记得雅典娜之前和我说,她想去散散心,也许还在大地之上游荡吧?” 被赫尔墨斯的话吓了一跳,农业女神想要宽慰大家几句。 可这话说出来,连德墨忒尔自己都不信。 毕竟赫拉已经发出了召唤令,而大地之上如今又是一幅动荡的模样,雅典娜如果还在大地之上,看见这景象,不可能不回奥林波斯的。 因此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并非雅典娜不愿意回来,而是她回不来—— “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有用,还是请赫尔墨斯殿下作出启示吧!” 兹事体大,在这件事情上面,即便一向和善的赫斯提亚,也不敢去赌那个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希望。 眼下命运三女神是明确表示不会出手相助了,而其他神明不是靠不住,就是能力不够。 纵观奥林波斯,具有预言能力的其实也不多。 赫尔墨斯算一个,阿波罗也算一个。 “可是赫尔墨斯现在的身体……” 达拿都斯见状,眉头皱起,这会儿和哈迪斯小声嘀咕了几句,言语之中的担心可见一斑。 “但眼下只有他们适合做这个工作,哎,也只能希望命运垂青吧。” 嘴上安抚了一下正处于焦虑期的员工,哈迪斯现在其实也已经有所怀疑,不过在得出预言结果之前,没有证据,他也不能把自己的疑问直接摆到明面上。 “我们一起来预言的话,结果应该会更加准确。” 不需要催促,阿波罗就自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同时看向赫尔墨斯。 “行吧,那就一起来进行预言吧,预言奥林波斯的未来。” 手拄权杖,赫尔墨斯离开了座位,转而在大家的注视之下,与阿波罗一同走到了大殿中央。 “在命运之光的引导下,请让我看见未来的片段,以指引我前往正确的轨道——” 用权杖在地上画了个圆圈,赫尔墨斯口中吟诵出古老的咒文,而后眼中猛然爆发出一道光亮。 阿波罗见状,扬手一挥,太阳光辉随即便扑到了圆形的圈圈内。 “以智慧烛照虚空,这做法也就是福珀斯能够运用了。” 看着自家大侄子正在努力推算出未来的片段,波塞冬的表现绝对是在场众人之中最高兴的那个。 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恐怕还以为阿波罗是他的亲儿子呢。 随着金色与银色两道神力在圆环中不断交融,冥冥之中的命运法则被触动,同时在审理的作用下,一副虚幻的景象缓缓在众人面前演化了出来。 赫尔墨斯此时一脸冷漠,而张开嘴更是吐出了一个并非他自己的声音:“我看起了——那滔天海浪迎风而起,海洋中,那海王的马车被风暴摧毁,日月光辉受到乌云笼罩,雷鸣阵阵,在长矛的指引下,我们将前往亡者的埋骨之地,王者会从斯提克斯浴火重生——” 伴随着赫尔墨斯的话,只见湛蓝色的神光在爱琴海的方向升起,同时又幻化成了滔天巨浪。 高约万丈的巨浪上方,波塞冬乘坐着马车的身影在画面中掠过,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爆炸产生,直接炸毁了海王的座驾。 “居然有人又敢对我动手,太过分了!” 看到这一幕,波塞冬显然是不能忍。 可是他才刚刚发出一声怒斥,一旁的赫拉与德墨忒尔就不约而同一巴掌甩过去,“给我闭嘴!” 挨了一巴掌,波塞冬却不敢有怨言。 因为这个时候,大家的目标都集中在了赫尔墨斯拼尽全力架构出来的幻境上。 这种情况下,他也只是抱怨了一句,随后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赫尔墨斯身上。 奇迹之光悬在赫尔墨斯头顶上方三尺处,在这神秘的光芒照耀之下,一个硕大的幻境直接包裹住了整个神殿。 很显然,眼前这一幕是赫尔墨斯在进行预言的时候,连带着反馈给众神们的结果。 巨浪仅仅只是语言开始的第一句,紧随其后,还有着日月光辉被乌云笼罩,而赫拉等人最关心的就是最后那一句。 “王者浴火重生”——这光是听就知道和宙斯有关。 在阿波罗的神力增员之下,赫尔墨斯背后的虚影愈发凝实。 同时,天上的太阳忽然黯淡了不少,紧接着,夜晚降临之后,原本在群星之中璀璨夺目的月华在空中破碎。 这并非是正常的现象,反而更像是遭受到了外力攻击而产生的异象。 “轰隆隆!” 就在乌云笼罩住群星的时候,银白色的雷电轰隆劈下,直接划过了原本宁静的夜空。 “这是宙斯的雷电!” 看到这一幕,激动的换成了赫拉。 “你也给我闭嘴!” 德墨忒尔再次摆出了大姐的风范,发出一声呵斥,除此之外,波塞冬也加入了训斥大军。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又或者是赫尔墨斯体力不济。 反正随着雷电劈下,整个幻境轰然炸裂。 幻境崩塌之后,作为主导者的赫尔墨斯脸色忽然一阵潮红,随后他嘴角边溢出了丝丝血迹。 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噬不仅震倒了众人,也使得他整个人也陷入了非常混沌的状态。 …… 如果说奥林波斯山如今正因为这个预言所导致的结果而忙得焦头烂额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一向安静的虚空之中同样也甚为热闹。 “姐姐,你真的要一意孤行,挡住我们的去路吗?” 身材娇小的黑夜女神蒙着黑色面纱,背后笼罩着一袭泛着微光的轻纱。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同时又将其限制在这里的那个土黄色光球,尼克斯声音显得极为冷漠。 那是大地神力凝聚而成,而且在尼克斯看来,这其中还有深渊之力加入。 只有两位原始神合力,才能把她强留于此,甚至只能做出防御,等待救援。 如果赫尔墨斯他们在这里,就一定会惊呼,因为被困在这里的就是他们一直想要寻找却又遍寻不获的黑夜女神尼克斯—— 事实上,尼克斯现在的心情也是极度糟糕。 早在盖亚出手让提丰囚禁住宙斯的时候,身处于命运神殿深处的尼克斯就感受到自己原本定制的法则出现了变动。 这并非是源于宙斯不断作死之后所引发出来的连锁反应,而是由于她同等级的存在进行干涉之后,所导致的法则崩溃。 意识到这一点,本身负担命运的尼克斯自然不敢大意,当下便准备前往大地去查看。 结果尼克斯却没想到自己才刚刚离开命运神殿,转头她就被对方困在了虚空之中。 做出这一切的自然就是她们的大姐——大地之母盖亚。 如果只是盖亚一个人的话,尼克斯还不至于被对方强留在这里。 可问题是不知道盖亚花什么法子惊动了塔耳塔洛斯,在深渊之神的帮助下,黑夜女神目前也只能维持不败,却没有办法从对方的限制中逃离。 而盖亚原本也只是想要囚禁住对方,反正只要尼克斯不去帮助宙斯就行,本身并非是想要击败对方。 所以在这里和对方耗时间,对于盖亚来说正合其意,因此也一直没有现身。 “盖亚、塔耳塔洛斯,你们别欺人太甚!” 可就在尼克斯话音刚落的同时,一个十分冷厉的声音忽然在虚空中回荡:“真的以为我们两个联合在一起打不过你们吗?” 说完这句话,从幽冥深处赶来的黑暗之神厄瑞波斯,扬手发出一道神力,直接击破了盖亚设置的法阵。 随着法阵被破除,尼克斯也不用一直维持防御,这会儿收起了暗夜天幕。 “尼克斯,你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呢?” 穿着华贵的神衣,头上戴着璀璨的宝石,丰腴妇人看着面前的黑夜女神,语气同样也不怎么好,“我知道你是掌管命运的女神,可是这一次创造人族是世界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作为大地——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我是不会允许宙斯用神王的意志干涉世界决定的!” “我说大姐,别讲的那么冠冕堂皇,什么不允许宙斯用神王的意志去干涉世界的决定?那是世界的决定,还是你自己的决定?” 虚空一阵波澜,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发男神出现在尼克斯身旁,张嘴便取笑道:“你是大地,是组成世界的重要基石,可是别忘了,这个世界并非是由你一个人创造的,塔耳,我、尼克……大家都是原始之神,按照我们一开始的约定,神王用自己的意志干涉世界运行是大忌,可是同样的,我们也不能随意出售更改世界历程!这件事情上面,大姐已经违规了,我和尼克不过是出来阻止你,想要拨乱反正,可是你却对我出手阻拦,这也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在外界眼中,黑暗之神厄瑞波斯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男神,甚至被视作是在尼克斯高压之下的“妻管严”。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位黑暗之神也是个火爆脾气。 面对大地之母盖亚的无耻之举,尼克斯尚且能够做到冷静自持,这是源于法则的特性。 可是厄瑞波斯见不得自家妻子受委屈,所以这会一张嘴便是一串怒斥。 “放肆,厄瑞波斯,你竟敢教训我?” 虽然对方说的是实话,可是盖亚一向以大姐头自居,如今被小弟如此训斥,自感颜面大失,当下便一声怒喝:“那我教教你什么叫做‘长幼顺序’!你们既然出生在我之后,就应该做好弟妹的本分!” 说话间,盖亚双手一推,只见虚空一阵波澜,周围的空间竟然被强大的大地之力直接震塌。 随着空间倒塌引发的时空潮汐在能量膨胀过后,立即朝着尼克斯与瑞波斯形成了一场空前的大爆炸。 “这么多年过去,大姐还是这副样子,是真的以为只要有塔耳在,我们就不是你的对手吗?” 面对这种足以毁灭世界的强大攻击,哪怕是主神一流,恐怕也没有办法对抗,或者说就是生还几率都非常低。 可是尼克斯不仅没有惊慌,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丝毫改变。 抬手虚捧,黑夜之力在其掌中幻化成一层纱布,尼克斯将纱布展开,直接兜住了这场大爆炸。 随着黑夜之力散去,时空潮汐引发的崩溃也被平息,空间再度弥合如初,一切显得十分自然。 “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实力倒是一直都在提升啊!” 虽然盖亚也没指望这一击就能够打伤她们两个,可是眼前尼克斯用如此轻而易举的手段就化解了自己的一波攻势,大地之母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 “你以为只有你还停留在当年的程度,一直吃老本吗?” 冷笑了一声,厄瑞波斯屈指成爪,强烈的黑暗之力凝聚成一只大手掌,朝着盖亚抓去。 “呵呵!” 自我感觉嘴炮比不过厄瑞波斯,所以盖亚明显放弃了这个自己不擅长的项目,转而决定用真正的实力来压服对方。 摇了一下头,只见盖亚那头及地长发忽然飞起,原本在上面作为装饰的宝石纷纷炸裂开来,同时发丝也化作了无数毒蛇。 毒蛇在虚空中蜿蜒摆动,张口便吐出了无数毒烟,此外还有这源于大地的石化之力凝固住她面前的虚空。 凭借这个法子,盖亚成功防御住了瑞波斯的全力一击。 “够了,你们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就在三人之中打成一团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都停手吧,不然这处虚空就彻底毁了。” 说完这话,一直都在旁观的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无法作壁上观,终于现出了真身,同时运用神力分开了三人。 第38章 扬帆重新再起航 “这场闹剧持续到现在,应该是时候结束了。” 伴随着低沉的声音响起,虚空忽然一阵震动。 感受到一股压迫感,盖亚等人面色一变,纷纷改变了原本的前行路线,不得不闪避到了一旁,以免被那个震动影响。 “塔耳——” 盖亚与对方相交数万年,当年也曾一同开辟天地,甚至于还孕育了一个孩子。 对于深渊之神的力量她如何会不认识? 嘴里叫出那个名字,盖亚脸色随即就变得有些难看。 在普通的神明眼里,五大原始神之中,最令人感到神秘的就是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 作为传说中力量与混沌之神卡俄斯性质最为接近的神明,他的力量在所有的兄弟姐妹之中无疑是最强的存在。 面对打成一团的三人,深渊之神仅仅只是发出一道神力,就迫使处于混战之中的三人不得不停手来面对这道攻击。 “塔耳,你这次出来是打算偏帮大姐,还是单纯来劝架的?” 看着突然现身的深渊之神,黑暗神夫妇并不觉得惊讶。 尼克斯还是一副沉寂的样子,只是以目光打量着这位兄长,发出询问的是厄瑞波斯。 “当然是来劝阻你们。” 对于这个问题,面色苍白的深渊之神回答的没有丝毫迟疑,“如果我再不阻止你们的话,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们的战斗,余波足以将混沌保护层直接击破。” “这也并非是我们愿意见到的,如果不是先前你和大姐联手一同阻挡住我们,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脸上挂着一抹冷笑,厄瑞波斯说着,便用谴责的目光注视着盖亚,令对方脸色一阵潮红。 先前打了一架,大家的面子几乎全都扯开了,所以这会儿也就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所以虽然是姐弟关系,可是因为盖亚几次折腾,原有的情分也差不多快磨光了。 面对这位大地之母,黑暗之父可没什么好的态度。 对此,盖亚心知肚明,所以也就不指望再摆出大姐身份能够压制住对方了。 厄瑞波斯说的没错,之前她是使用一些手段,才迫使向来深居简出的塔耳塔洛斯不得不出手帮他阻挡住尼克斯。 当然,在面对深渊之神的时候,盖亚当然不会是面对尼克斯的这种样子。 盖亚是在瑞亚之前的众神之母,她一个人创造出了目前这个世界的所有神族,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说是这个神族神系的始祖级人物。 正因如此,盖亚有时候更加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奥林波斯子孙不成器,这也就给了盖亚借口。 随着宙斯愈发不着调,所以公正严明的大地之母就想让提丰给对方一个教训。 顺便趁此机会,也可以借着神王无暇干涉天地运行,也能够让世界更进一步发展起来。 被她这么一说,塔耳塔洛斯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于是便也同意了。 “这件事情我知道,我认为她做的没错。” 看着尼克斯夫妇,深渊之神如此说了一句:“不要怪我出手帮盖亚,毕竟之前你们的小动作难道以为我没有注意到吗?” 塔耳塔洛斯力量强大,即便没有观测整个世界命运走向的权限,可是同样也能够感受到法则的变动。 当时在奥林波斯上,他十分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可是后来伴随着尼克斯跑出来打圆场,塔耳塔洛斯到底没有去追究赫尔墨斯。 “所以一桩归一桩,你如今是想和我说,如此一来一往算扯平了吗?” 看着这位兄长,黑夜女神目光十分平和,“其实你大可不必防备我和厄瑞,毕竟我们的态度一开始就很明了,与其在这里想着争夺世界明面上的权柄,倒不如想想如何才能够度过毁灭之灾。” 的确,除了早已经陨落的原始爱神厄洛斯之外,她们这些原始神祇中,权力欲最重的就是大地之母盖亚。 “我承认,我的判断也许出现了差错,可我想大家的想法就算有所偏差,但是我们追求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僵持了一阵,塔耳塔洛斯主动向着尼克斯认错,但是对于自己的行为,他却并不后悔。 对于盖亚的性子,他不是不了解,却还是选择了相信。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先前几次神王迭代,主要都是源于乌拉诺斯的诅咒。 不过说句不腰疼的话,就是在塔耳塔洛斯看来,每一次神王进行更新迭代的时候,都会引发整个世界的法则产生变动。 就目前为止来看,这个变动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地向好的方向运行。 从乌拉诺斯到克洛诺斯再到宙斯,这中间横跨了数万年,而随着神王不断更新迭代,神明体系愈发庞大,世界的法则也是越来越健全。 从客观的角度来看,一定程度上限制住神王权柄,是有利于世界自主发展的。 “的确,我并不否认大姐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说谎,可作为命运之神,这个世界的命运由我编织,由我负责维护,这场闹剧实在是太荒唐了!” 先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塔耳塔洛斯的观点,可是紧随其后,尼克斯便又冷笑一声:“仅仅是因为大姐的突发奇想,想要克制奥林波斯一脉崛起,于是就默认提丰抓走了宙斯,甚至还暗地里授意俄刻阿诺斯操纵波塞冬进攻奥林波斯山,这是否就未免有些太过火了?” 虽然被对方困在这里,无法前往大地之上进行援助。 可是尼克斯掌握的命运法则,当然能够感受到这个世界一举一动的变化。 奥林波斯山上当时发生过的事情,完全逃不过这位暗夜之母的眼睛。 “自从克洛诺斯被推翻之后,大家就一同归隐,在这之前,我们也曾约定好,随着泰坦神族没落之后,大家都不会再主动出手干涉世界表面的事情,可这一次,大姐自己打破了约定,我们只不过是要去弥补!” 说到这里,尼克斯的语气骤然低沉了下来。 但是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位黑夜女神现在内心非常愤怒。 让小妹妹一阵指责,盖亚面子挂不住,这会儿还想要反驳,可是还没等说出话,却被塔耳塔洛斯拦住了。 “这件事情的确是盖亚做过了,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无论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不适合再出手。倒不如就看他们如何化解吧,这也算是对于奥林波斯的一个考验。” 本着和稀泥的态度,塔耳塔洛斯嘴上如此说了一句,就收回了限制。 除此之外,他本身也不愿意继续多留,一方面也是担心盖亚再度纠缠自己。 于是做完这一切之后,这位深渊之神二话不说就转身便隐入了虚空。 很显然,这是直接跑了。 “大姐,塔尔哥哥已经走了,你现在就剩下一个人,还想继续打下去吗?” 眼见深渊之神一言不合就开溜,厄瑞波斯心里简直是要笑翻了。 好家伙,果然不愧是塑料情人关系,真的是说分就分。 偏偏在表面上,他还装得十分乖巧地询问起了盖亚的意思。 “呵呵!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做的不好,不过你们也别太得意!” 这件事情她做得不好,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在于去找了这个坑货! 心里发出了恨恨地腹诽,恼羞成怒的大地之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反正之前早就一并交代了。 随着塔耳塔洛斯一言不合就走,她转头也学习了对方。 大地神力倒卷而回,等到土黄色的神力消散之后,大地之母的身影也早就消失在了这方虚空中。 “又跑了一个。” 厄瑞波斯见状,搓了搓手,看上去有些高兴。 “别啰嗦了,我们也赶紧走吧。” 抬手扯住了丈夫,尼克斯忽然一改先前的沉默,这会儿却是笑了起来,同时心下暗忖道:“约定好不出手——可是我们只是约定好不干涉奥林波斯之事,却没有说这之外的事情。” 既然先前盖亚能够通过俄刻阿诺斯影响海界,从而间接形成对于奥林波斯的威胁。 那么同样的,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海洋不是奥林波斯的范围,幽冥同样也在此例。 目光穿过层层虚空,最终落到了达拿都斯身上。 看着自己的儿子,古老的黑夜之母露出了一个非常神秘的微笑。 等着吧,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的姐姐啊,既然你想玩,那就慢慢来吧。 …… 对于虚空中发生的事情,奥林波斯众神一概不知。 随着赫尔墨斯在作出预言之后,被命运法则反噬而陷入昏迷,余下的神明们也没有闲着。 因为根据命运指向的方向来看,雅典娜很有可能如今深陷于海界。 因此波塞冬带头,阿波罗、阿尔忒弥斯都纷纷跑去海界,一探虚实。 “赫尔墨斯殿下的情况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差别,目前看起来还算稳定,即便是阿波罗与我一同联手诊断,也不过只能得出是神力消耗过多,所以只能让他自己休息,慢慢应该会恢复。” 作为奥林波斯少数的生命之神,德墨忒尔之后在大家的拜托下,又帮着赫尔墨斯做了一番检查。 可是农业女神同样也看不出赫尔墨斯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而陷入沉睡的,对于众人的疑问,她也只能够用这种话来安抚大家。 “要是单纯的神力消耗过大,应该还不至于陷入昏迷,怕只怕在命运法则反噬之后,他的神魂出现了损伤。” 哈迪斯对灵魂方面一知半解,最终还是只能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达拿都斯。 “我想,也许我可以试试。” 然而,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原本一直都处于路人甲模式的小生命之神科瑞斯忽然开口使得众人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到了他身上。 “科瑞斯殿下是真的有办法?” 挑了挑眉,赫拉按照例行公事一般询问了一句,随后便点头道:“那么就请达拿都斯殿下与科瑞斯殿下一同去照顾赫尔墨斯吧?” 目光看向哈迪斯以及两位当事人,在得到他们的点头确认之后,赫拉随即便大手一挥,宣布解散。 “先等一下,之前听农业女神说,赫尔墨斯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所以就让生命之神殿下独自一人前去治愈他就好了,我正好想到一点事情,想和达拿都斯殿下谈一谈。” 随着他们一路无话来到赫尔墨斯的商业神殿之后,将赫尔墨斯安置在卧室之后,赫淮斯托斯忽然伸手把想要跟进去的达拿都斯给拽了出来。 “呃,火神殿下,有什么事情要问的吗?” 看着一副仿佛是要寻衅滋事的赫淮斯托斯,达拿都斯眼皮跳了一下,直觉告诉他,对方似乎有些来者不善。 “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就是我有点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赫尔墨斯搅和到一起的?” 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对方,将达拿都斯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神色收入眼底,火神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会来,原本他们也都知道,无论自家的白菜有多么水灵灵,以后到底还是会被猪拱。 可是赫淮斯托斯万万没有料到,这一天居然会来得这么早、这么快。 先前被阿佛洛狄忒提醒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相信。 而如今看着对方的反应,那一瞬间就坐实了爱神在这件事情上面的确没有看走眼。 “……” 在对方谴责的目光注视之下,达拿都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一声咳嗽:“咳咳咳,应该是在你认识他之前。” 天地良心,他这边说的其实是他与赫尔墨斯认识的时间,而并非是两人达成一致共识的时候。 可是火神并不知道! 将这番话听在耳朵里,赫淮斯托斯总觉得这番话有些不对味儿,连带着看向对方也觉得愈发不顺眼。 因为他总觉得达拿都斯是在向他炫耀一样—— “这件事情你母神知道吗?你可是幽冥神,而他作为大地之神,又是宙斯放在心尖上宠爱的神子,你知道你们两个若是在一起,会引发出什么样的后果?” 深呼吸了一下,火神也是不鸣则已。 一开口就冒出了一大堆问题,而且这绝对是赫淮斯托斯当着外人的面说得最长的一番话。 欲言又止地看着对方,达拿都斯出于某种微妙的情绪,倒是很想要宣示主权。 可是他比较怂,又担心真的说完会被醒过来之后的赫尔墨斯一顿胖揍,所以就保持了沉默。 而这份沉默落到火神眼里,瞬间变成了默认。 “行吧行吧。” 独自说了半天,也没得到一点回应,赫淮斯托斯点了点头,“既然你和赫尔墨斯在一起了,我作为兄长兼盟友,少不得也要送你们一份礼物——” 保持着神秘莫测的笑容,赫淮斯托斯说完,便直接把达拿都斯扯到了一旁的训练室。 那是赫尔墨斯平时用来锻炼身体的地方,防御力还算是比较强的。 作为锻造了这座神殿的大工程师,赫淮斯托斯对此一清二楚。 “所以不用担心它坏了。”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他在对方不解的注视之下,直接取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柄看上去就造型可怕的铸造锤—— “喂!等一下!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看着朝自己招呼过来的大锤子,达拿都斯一瞬间只觉得眼皮疯狂乱跳。 说什么来着? 果然他一开始感觉不妙就一点也没错,却没想到是应在这上头! 果然做哥哥的都非常可怕! 冒出了这个结论,达拿都斯没有办法,只得取出自己的武器,用镰刀和铸造锤相互拼杀起来。 只不过他的镰刀是用来收割灵魂的,相较于用来锻造武器的铸造锤…… 怎么说呢,这两者外表看起来好像差距有点大,可其实的杀伤力是差不多的。 所以,既然武器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么剩下的也就只能看他们本身的力量了。 …… “喂,你要是再不醒来的话,可能等你醒来之后,这座神殿就要没有了哦。” 赫尔墨斯意识原本十分混沌,之所以他能够醒来,还是因为外界传来了一阵仿佛拆房子一般的声音。 然而,才刚一睁开眼睛,赫尔墨斯就对上了一双与自己十分相似的眼睛。 “科瑞斯?” 盯着对方足足看了好一会儿,赫尔墨斯才意识到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已经清醒过来了呀,看来我的力量果然能够治愈你。” 笑眯眯地放下手,科瑞斯随即坐到床上。 随着他的动作,赫尔墨斯才发现,原来对方的手原本一直都放在自己的胸口,并且不断有绿色的生命能量涌入他体内。 “你使用本源之力来治愈我,这对于你自身的非常大——不对,你已经回复了吗?” 下意识责怪了一句,可是说完之后,赫尔墨斯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明明之前科瑞斯因为传承记忆没有觉醒,以至于表现的和正常的孩子没什么两样,而他也不能够感应到对方的思维。 可是就在现在赫尔墨斯忽然间能够感应到科瑞斯的想法了—— “嗯,来自于命运的反噬虽然让你陷入昏迷,而那股力量同时也影响到了我。” 点了点头,科瑞斯笑得一派天真,“所以我现在在想什么你都能感觉到吧?” “你在骂我蠢。” 赫尔墨斯靠着床背坐起来,凝视着他,然后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道:“是因为达拿都斯。” “哎,我可怜的本尊,说真的,在这样一个世界,你不该那么早答应他的。” 明明外表上看着还是小孩子的模样,但是科瑞斯的语气却变得十分老气横秋,“在这样一个没有节操的神话世界,如何让我们努力活下去,逃过最终毁灭天地的大灾难才是我们需要为之奋斗的目标,不是吗?” “等一下,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有点奇怪?” 眉头不自觉蹙起,面对越说越起劲的科瑞斯,赫尔墨斯目光陡然一凝,“等一下,你身上不单单有着克利俄斯传承的生命神职,除此之外,你和我一样,得到了一部分源于命运的力量!” “刚刚察觉到吗?反应真是有够慢的。” 撇了撇嘴,科瑞斯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面对表情有些震惊的赫尔墨斯,他也不再保留,直接把额头靠在了他胸口处,“好好感受一下吧,属于我的力量……”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一道浅浅的金色光辉忽然从科瑞斯身上亮起。 被金色光芒包裹着,赫尔墨斯瞬间只觉得仿佛浸泡在温泉一样,浑身上下都感觉暖洋洋的,同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相对于你的奇迹所引发的变化,我代表的是结果,希望与绝望,上可以是天堂,下可以是地狱,就像生命之神也可以转化为毁灭之神一样,在你身上具有的‘双面性’同样也完美传承给了我。” 对着赫尔墨斯解释了一番,散去了自己身上的神力,科瑞斯表情有些疲惫,“不过说真的,你一定要注意了,你体内那个窃取神格所含有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即便那上面有着黑夜女神的封印,我觉得还是不靠谱。” 先前赫尔墨斯会突然陷入沉睡,与其说是因为窥探未来而触动法则,引发命运反噬受伤,倒不如说是赫尔墨斯体内神力极度消耗之后,原本被封印的窃取神格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也亏得科瑞斯在受到波及的时候及时清醒过来,暗地里运用神力帮助赫尔墨斯压制这一现象。 不然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如果暴露出来,想要收摊就有些麻烦。 “所以在你身上其实并没有丝毫负面的力量,对吧?” 闭上眼睛,默默听着对方的话,过了一会儿,赫尔墨斯点了点头,又开始询问起了对方的情况。 “就目前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仔细思考了一下,科瑞斯回答的却有些不确定,“毕竟当初你把神魂分离之后,也曾分给我一部分神格,我现在不确定有没有继承到这股力量。” “不管有没有继承到,反正在人前,你绝对不能够暴露出任何超越生命领域的力量,不然可能会给你我带来灭顶之灾啊。” 缓了口气,在得到了对方的本源之力相助之下,赫尔墨斯脸色相较于之前好看了不少,这会儿一边起身,一边道:“既然我们都已经醒了,也是时候该去把宙斯救出来了。” “等一下,就这状态,你还打算亲自去和提丰抢人?” 皱着眉头,科瑞斯说着便伸出自己的小短手,扯住了他的衣服,一面劝阻道:“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他们吗?让他们去吧,你现在这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不行,他们没有命运之力的庇护,注定是救不了宙斯的。” 笑着摇摇头,赫尔墨斯一把娃娃抱了起来,“你这性格似乎不太像我啊,我记得我明明有那么啰嗦的。” “……” 被贴上了一个“啰嗦”的标签,科瑞斯嘴角抖了一下,终究是气不过,反驳道:“为了融入这个世界,你失去了多少东西?你还记得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吗?” 这话刚一说完,他自己愣住了。 赫尔墨斯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淡去。 “我忘记了,但是你好像记得很清楚。” 把人放到自己的神座上,赫尔墨斯目光上移,看了一眼布满了星辰图案的穹顶,然后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这个星辰图案是他自己亲手绘制的,除了这个世界所有的星辰连接而成的星座之外,最引人瞩目的则是位于北方,在北方有着七颗宛如勺子一般的明星。 那七颗星辰不是绘制而成的,而是真真正正的七颗宝石镶嵌在了穹顶之上。 而这个形状也只有那个经历过古老东方文明的赫尔墨斯的前身知道。 “北斗七星,位于正中天之上。” 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抬头看向穹顶,科瑞斯忽然换了一个语调,喃喃自语了两句。 “只是寄托,并没有用,毕竟只有我们存在,才能不忘记。” 良久过后,赫尔墨斯低着头,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往后要多麻烦你了,幽冥界那边的事情也是如此。”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何来麻烦?” 一手叉腰,摇了摇头,科瑞斯摆出了与赫尔墨斯十分相似的淡定笑容,“不过有个事情还是得说一下,那就是别把我当成儿子养了,顺便——你现在也最好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犹豫了一下,在赫尔墨斯快要打人之前,科瑞斯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之前听到阿佛洛狄忒说,你现在这个年纪并不适合适孕育神子的时候!” 说完之后,似乎有感于赫尔墨斯会发火,所以赶在对方生气之前,科瑞斯就一溜烟跑掉了。 “阿佛洛狄忒?好,好啊!果然不愧是奇葩女神!” 本来赫尔墨斯还沉浸在伤春悲秋之中,冷不防被科瑞斯这么“善意提醒”一下,他现在整个人感觉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满满想打人的冲动。 “砰砰砰!” 而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原本紧闭的大门也随即被人从外面打破。 “怎么回……事?” 话还没说完,一个黑色的身影倒飞了进来,赫尔墨斯敏捷地朝旁边移开了一步,这才避免了被砸到。 “抱歉,一时没有收住力气,这扇门我等一下回来修的。” 站在原本的大门外,火神赫淮斯托斯这会儿扛着一柄锻造锤,随即与赫尔墨斯点了点头,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一点也没有始作俑者的自责。 “所以你究竟为什么会被揍啊……” 嘴角抽搐了一下,赫尔墨斯目送对方离去之后,随即反应过来,赶忙伸手将倒在地上的达拿都斯拉了起来。 “啊,咳咳咳……这可能就是、就是过娘家人这一关必须要承受的痛苦吧!” 握住了赫尔墨斯的手,达拿都斯挣扎着站了起来,同时冲他露出了一个傻笑,“目前看来好像是过关了!” “……” 看着灰头土脸的大傻子,赫尔墨斯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对方乱糟糟的黑发,说了一句:“那你可真棒。” 对啊,的确是挺棒的,不过现在他没心情,也没有办法为对方鼓掌。 “开玩笑的话,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带着达拿都斯收拾了一下,赫尔墨斯再度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原本破碎的大门已经被修好了。 完成这一切的自然是先前的破坏狂,锻造之神赫淮斯托斯。 而此时,对方正坐在大殿下方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好像本来就是在等待着他们。 “你也打算出去?” 看着赫尔墨斯一脸严肃,赫淮斯托斯根本没有提有关于他感情方面的事情。 “等一下,我要出去,在这之前,我们应该先联系一下阿波罗他们。”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说完,抬手推了一下达拿都斯,示意他去开启通讯器。 “嗯,通讯器……不过说起来,雅典娜真的会在大洋吗?” 一边摆弄着赫淮斯托斯出品的通讯器,达拿都斯又再一次提出了疑问。 对于这个问题,赫尔墨斯想了想,回答道:“虽然不能肯定,不过在我看来,雅典娜如今身在海界的几率大约有七成以上。” 雅典娜的母亲,水文女神墨提斯本来就是大洋神之女,从这层关系上来看,海神就相当于是雅典娜的母家。 如果说俄刻阿诺斯真的具有想要颠覆奥林波斯的心思,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位大洋之神都会把雅典娜请到海界。 “那只有波塞冬他们几个人过去,估计不能够讨到好吧?” 眉头皱起,达拿都斯一边头疼地对付着这个怎么也开不了的通讯器,同时也是在散发思维。 之前他与哈迪斯过来的时候,奥林波斯的骚乱已经平息,所以达拿都斯并没有见过众神一同合力对敌的场面。 仅仅凭借赫尔墨斯的描述,达拿都斯在心里快速思索了一番之后还是觉得不太乐观。 “这东西不是那么用的。” 在一旁看了半天,作为制造者,赫淮斯托斯给了达拿都斯一个仿佛看待傻子一般的眼神。 实在是忍不下去的火神就从对方手中夺过通讯器,自己一个人摆弄了一下。 然后只见一道神光弹出,直接在他们面前化成了一道屏障。 “这要看是从什么角度出发了。” 眯起眼睛,赫尔墨斯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笑了一下,随后仿佛掩饰一般地解释道:“如果是正面,除非出动十位以上的主神,不然想在海洋打败统治海洋的大洋之神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俄刻阿诺斯是第一个诞生的泰坦巨神,本身所具有的力量极其庞大。 可以这么说吧,当初宙斯能够快速笼络住人心,主要都是因为他先和水文女神认识,并且得到了对方的倾慕。 之后再由水文女神墨提斯前去劝说自家父神作壁上观,不然宙斯他们根本就无法获取到攻破奥林波斯神山的力量—— “那我们要怎么做?” 即便隔着通讯器,身处于海洋的阿波罗满满的怨气都仿佛能够隔空传过来一样。 他们此时刚刚进入浅海领域,这里是波塞冬的主场,所以暂时还没有碰到危险。 可是太阳之力天然就带有火属性,进入海洋,无疑会压制阿波罗的力量。 即便是波塞冬已经给了他们用于防护的防护符咒,对于阿波罗来说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他会心情不好也有着这一部分原因。 “很简单,等一下你们就用波塞冬殿下先前的经历去兴师问罪——当然别那么傻,直接过去了很可能会被两位海神联手围殴,所以你们需要先找一位外援——原始海神蓬托斯殿下,这位海神与大洋神之间素来不和,相信只要拿出足够的利益,就能够请动他作为援助。” 回忆了一下自己所掌握的情报,赫尔墨斯一张嘴便是我给他们想好了一个靠谱的主意。 “那么代价什么的就到时候让宙斯到时候来付吧,反正这么做也也是为了救他和他的女儿。” 就在赫尔墨斯与阿波罗交谈的时候,一旁波塞冬也忽然把脸凑了过来,“赫尔墨斯,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啊?” “这种小事情还是请海王殿下自己决断吧。” 知道对方是想坑自己,赫尔墨斯翻了个白眼,扔下这句话就直接切断了通话。 “好了,既然确定阿波罗那边没有问题,接下来我们也该走了。” 关闭了通讯器,同时又在火神那边领到了一个迷你版的徽章,赫尔墨斯穿戴整齐之后,拿起自己的双蛇权杖,冲着对方摆了摆手,“那么这里就拜托赫淮斯托斯哥哥了!” 在他身旁,达拿都斯展开了自己的漆黑之翼,随时准备抱住赫尔墨斯,带他飞入天际。 “你们先等一下!”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起航的时候,赫淮斯托斯突然叫住了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虽然这也是原定计划的一部分,但是提丰的战力,我想你们应该已经有了直观的感受,所以穿上这个吧——” 随手扔出一个箱子,箱子落地之后,瞬间变大了好几倍。 火神从中翻出了一套闪耀着琉璃光芒的盔甲,而后将之递给了赫尔墨斯,“你并非武神,没有属于自己的铠甲,这是原本想在之后送给你,如今就当提前的‘贺礼’吧。”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在说到“贺礼”两个字的时候,赫淮斯托斯看了达拿都斯一眼。 “那么,难道说我也有吗?” 被对方如此注视着,先前才刚刚遭遇了一顿胖揍的死神只觉得受宠若惊,这会儿忽然觉得其实这个看上去凶巴巴的火神还是人挺好的。 至少对于弟弟,他还是比较贴心的,那这是不是也代表着被接受了的他同样能够享受到如此贴心的待遇? 心里冒出各种想法,而接下来火神的回应却让达拿都斯一下子回归了现实。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嘴上发出一句疑问,火神转头看向达拿都斯,“抱歉,因为消息接收的有点晚,所以没有你的份。” 嗯,瞧瞧这个理由,听上去是非常完美的啦。 “噗——” 赫尔墨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所以说,做神还是得现实一点,不劳而获什么的还是不太靠谱的。 怀着这个结论,在对方怒目而视的注视下,赫尔墨斯耸耸肩,然后便穿上了那套琉璃铠甲。 这个铠甲外表看着仿佛琉璃制成,好像很硬,但实际上摸上去的感觉却很舒服,软软的,有点像果冻。 反正赫尔墨斯按照对方说的那样,把神力注入其中之后,整套铠甲就仿佛融化了一样,随即便直接包裹在他身上。 “这套神甲可以帮你全方位武装起来,同时也能够让你的防御力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升近五成,其他还有诸多有用的地方,现在来不及说了,等你回来之后再告诉你吧。” 告知完注意事项之后,赫淮斯托斯领着再度跑回来的科瑞斯一同将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送到了神殿大门外。 在那里,早有赫拉带领着阿佛洛狄忒、德墨忒尔、赫斯提亚以及哈迪斯等人在旁边等着。 “赫尔墨斯,宙斯平日里待你不薄,这一次他陷入危境,眼下也只有全靠你了。” 上前几步,赫拉拍了拍赫尔墨斯的肩膀,同时还不忘进行一番耳提面命。 “这一次,你们虽然身上肩负着拯救着神王的重任,不过还是希望你们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相较于满脑子只记着宙斯和赫拉,哈迪斯的提醒无疑更为真实,并且也富有人情味。 “这一次一定要小心。” “是啊,如果不行的话,就像上次一样回来吧!” 紧随其后,农神与灶神也对着这个侄子说了两句。 “这东西带上,在危机的时候兴许能派上用场。” 相较于只是动口不动手的几位女神,阿佛洛狄忒无疑更为具有行动力。 就在赫尔墨斯与德墨忒尔进行寒暄的时候,她便直接伸手解下了腰间的金腰带,并且将之递给了他们。 “这不是爱情的神器吗?” 达拿都斯对此有些奇怪,“难道提丰也有爱情?” “不然呢?” 翻了个白眼,阿佛洛狄忒没好气道:“虽然说被称为魔鬼之王,但是别忘了他也是有对象的!带上我的金腰带,在关键时刻能够配合赫尔墨斯的幻象术制住提丰,也算是给你们的安全提供一份保障吧。” “那就多谢殿下了。” 在这种当口上,赫尔墨斯也不去客套,毕竟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带着也可以说是多一份安全的保障。 这时候,谁会和安全过不去? 伸手接过腰带,道了一声谢之后,赫尔墨斯随即便趴到了达拿都斯的背上。 “那我们走了!” 随着他们发出了告别的呼喊,达拿都斯双翅用力一扇,一下子便带着赫尔墨斯冲入了云霄。 第39章 渣到深处就是爱 大洋深处,这是海界一处极为神奇的地方,其本身位于海界的核心地带,同时又有着一道白色神力阻隔在其中,由此分隔出了浅海与深海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其中爱琴海海面等浅海部分,是由波塞冬掌管,而再往后一点的深海处则是有着蓬托斯与俄刻阿诺斯两分天下。 “你们都小心一点,这里不比之前,就算是我在这里也没有太多的权利,特别是你,阿波罗。” 骑着一条银白色的海豚,波塞冬一边叮嘱着侄子侄女要小心深海之中无处不在的危险,同时又防备着随时可能跑出来的敌人。 “我明白了,不过波塞冬,你确定蓬托斯一定会帮我们吗?” 自然女神点了点头,可是随即又对于她们跑过来找原始海神帮忙这个主意感到有些担忧。 众所周知,自从宙斯当上神王,海洋与幽冥迎来了新主人的同时,那些古老的神明也保持着原本的荣光。 波塞冬这个空降的海王来到海洋之后,因为没有后盾支撑,平日里过的日子也说不上好。 反而因为夹在两大海洋家族之间,他还得经常面对着巨大的压力。 俄刻阿诺斯不待见他,却不代表蓬托斯会对其释放善意。 所以这一次她们去找对方,别弄到最后连神殿大门都进不去,那可就真的是笑话了。 “在大海之中大洋神有着无比的力量,奥林波斯上没有人是俄刻阿诺斯的对手,所以除非找到蓬托斯出面与之抗衡,不然我们想要从他手中抢回雅典娜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没有给自家欲言又止的二伯开口机会,阿波罗直接让这个话题提前走向了终结。 凭借对于自家妹妹的了解,对方质疑赫尔墨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只要给阿尔忒弥斯开口的机会,自然女神就很难再停下来。 如今这种紧要关头,阿波罗可不敢玩儿,所以只能将危险扼杀于摇篮里。 “相信赫尔墨斯吧,在这件事情上面,我相信他是不会和我们闹着玩儿的。” 笑着拍了拍阿波罗的肩膀,波塞冬对此也表示赞同。 眼见两人的态度异常坚决,阿尔忒弥斯虽然心里觉得不靠谱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三人转头便向着位于深海深处的海洋神殿走去。 蓬托斯虽然有着不少强大的子女们,而且后代同样也被视为海洋力量的体现,可是这个神殿却只有他独自一人在其中居住。 没有一个属神,仅仅是自己坐镇于此,就可以牵制住俄刻阿诺斯,由此也可见蓬托斯的强大。 “呵呵,来到了海洋,却不先来拜见我,波塞冬,你果然是狂妄自大啊!” 与此同时,身处于大洋的俄刻阿诺斯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看着深海冷笑道:“我说为什么他突然变得如此自大,原来谁想找新的靠山么?呵呵!” 俄刻阿诺斯是泰坦巨神之中除却海洋女神泰西斯之外,另一位支撑着海洋力量的神明。 他与彭托斯都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海神,同样也是两大海神家族的支柱。 所以在波塞冬他们前往蓬托斯神殿的时候,俄刻阿诺斯瞬间就明白了他这么做背后的真正原因。 无非就是想要和他为敌所,所以要提前找一柄保护伞。 “呵呵!你真的是太想当然了。”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大洋神到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对着自己的妻子道:“之前让你去劝那丫头,怎么样,有成果了吗?” “这孩子和她母神一样,都十分执拗,我之前说了半天她都不听,我已经让克吕墨涅去说了,希望会有点用处吧。” 雅典娜与普罗米修斯是好友,克吕墨涅与伊阿珀托斯是夫妻,共同生育了普罗米修斯兄弟。 如今先知之神被宙斯囚禁在山崖上,雅典娜对此也是觉得十分难受,所以让克吕墨涅前往游说,一方面也是他们想出来的计策。 海洋女神泰西斯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面对丈夫的询问,她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曾几何时,水文女神墨提斯是她们最大的骄傲。 可就是因为宙斯的多疑与猜忌,她可怜的女儿和尚未出世的外孙就此成了神王位置的牺牲品。 因为这个缘故,大洋神夫妇是绝对不会原谅奥林波斯神族的,因为他们之间的仇恨早早就埋在这两大神系之间。 “欧律诺墨……希望会有点用,不然,我也只能——” 伸手缕了缕胡子自己那银白色的胡须,大洋神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中却是闪过了一道决然之色。 “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啊,你说深渊之神他们……” 将丈夫的反应看在眼里,泰西斯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下一阵不安,“要是回头失败了……” “放心,我们不会失败。” 抬手打断了妻子没说完的话,俄刻阿诺斯语气坚决道:“泰西斯,你要记住,我们只是忠实履行着母神交付给我们的任务,除此之外,关于克洛诺斯的家务事我们不会插手干预,所以遗留问题就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墨提斯,咱们的女儿被吞噬一事是一定要清算的!” 拍了一下扶手,大洋神冷笑道:“宙斯会为此付出代价!只需要再拖上三天,提丰就能够将宙斯的力量蚕食殆尽,到那时,就算是哈迪斯对此也会束手无策。” 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虽然表面上看着是让提丰前去囚禁宙斯,并在大地与天界造成不安。 可是大地之母却不知道他儿子真正的想法其实是想要除掉宙斯,换一位神王。 没错—— 作为泰坦巨神的大哥,俄刻阿诺斯一直都想重现泰坦神族昔日的光辉。 而这一点伴随着太阳之神赫利俄斯失去了原本的身份之后,一下子就让俄刻阿诺斯对此更为迫切。 “希望吧。” 看着已经有些疯狂的丈夫,泰西斯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丧气的话,只是默默下定了决心。 如果这一次反叛失败的话,为了保住女儿们……却是不得不提前想好退路啊。 与此同时,海洋深处,在一座瑰丽、庄严的神殿内,最初的海神蓬托斯也接见了这三个意外来客。 “殿下居然会和两位奥林波斯的主神一同光临我这里,倒是稀客。” 坐在蓝水晶的神座上,有着一头如大海一般蔚蓝头发,外表青年模样的原始海神看着一脸尴尬的三人笑了笑,“听说前不久奥林波斯神山上很热闹,我原本也想来凑凑热闹。不过因为许久没有外出走动,再加上也没有收到邀请,不请自来,总是不好的,不是吗?” 虽然看着是在说客套话,可听到此言,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表情一僵。 作为奥林波斯的主神,他们如何听不出对方这是在含沙射影? 对啊,之前奥林波斯很热闹,神王都被抓走了,能不热闹吗? 而且之后波塞冬等人过来救援,结果又着了俄刻阿诺斯的道,差点引出奥林波斯内斗。 仅此一事,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如今蓬托斯当面大大咧咧说出来,这可不是真性情,而是对方有意嘲讽。 “毕竟是乌瑞亚化身成的奥林波斯神山,也难怪这位海神看见我们会不高兴了。” 眼见自家妹妹想要说些什么,阿波罗嘴唇微动,拦住了阿尔忒弥斯,并且为其解释了一句。 天地海三神,原本都是大地之母盖亚创造出来的造物。 虽然后世传说中也被归类为盖亚之子,但是天神乌拉诺斯是盖亚的丈夫,而剩下的海神蓬托斯与山岳之神乌瑞亚都没有得到大地之母的青睐。 在对待泰坦神族与他们之间,盖亚的偏心更是可见一斑。 综上所述,也难怪蓬托斯对俄刻阿诺斯无甚好感。 “我是原本的海神,他?不过只是鸠占鹊巢的小人罢了!” 冷笑了一声,突然间被戳到了心头最为在意的事情,蓬托斯也不像刚才那样故意装淡定,“既然来了,也都别废话了,说吧,你们这次来找我是干什么的?想让我帮你们去对付俄刻阿诺斯,可以呀——不过,凭什么?” “只要殿下开了条件,我们自无不允!” 眼见对方放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波塞冬上前十分豪气地道:“当然了,这个代价都由宙斯到时候来付!” “我说你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一下子变得那么大方,原来是慷他人之慨。” 收回惊讶的目光,蓬托斯笑了一下,“但是你也说了,这些都是到时候由宙斯来付,面对众神之王,我可不敢相信你们的保证。” 宙斯的小气是出了名的,而且作为众神之主,对方的领域根本就不在海界。 到时候宙斯万一脱困之后来了个赖账,他能怎么办? 再者说,万一这次宙斯最后没被救出来,忽然没了,他这个代价又要向谁去讨要? “关于这一点,还请殿下放心。” 看着对方的态度,阿波罗也知道这一次不出点血,估计是没有办法请动对方的,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和阿尔都是奥林波斯的主神,这一次我们是奉天后之命来请殿下相助的,赫拉分享着宙斯一半的权柄,倘若真的出了意外,我相信天后殿下一定不会背信弃义,而且,二伯也可以作为见证。” 说到最后,阿波罗给了波塞冬一个眼神,却是示意他上前帮自己一同说说。 “对对,这一点啊……我也可以作为见证!” 得到阿波罗的催促之后,波塞冬忙不迭点了点头。 按照先前说好的来,如果能够成功的话,俄刻阿诺斯的权柄将被他们瓜分。 到那时,这个海洋真要换新天地了! 相较于之前那个被他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傀儡”,原本憋屈到仅仅只是名义上的海之王者,可是只要能够把俄刻阿诺斯除掉,他至少具备一定的实权了! “既然你们说得如此真诚,那我就姑且相信一回吧。” 眼看三人与自己达成了盟约,感受到冥冥之中的规则束缚力,蓬托斯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其实说实话,我也看那个老头子很不顺眼。” 明明真的说起来年龄要大对方不少,可蓬托斯却向来喜欢装嫩,以至于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能够用来攻击泰坦神族的话。 “那么,我们是不是要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动手?” 搓了搓手,阿波罗看上去有些兴奋。 因为之前被他操纵,引发了内心的恶意,在受到利益支配之下,波塞冬选择对奥林波斯众神出手。 随后,虽然因为事态紧急,波塞冬与赫拉暂时冰释前嫌,这不代表着海王已经放弃复仇。 赫拉是自己的妹妹,而且又是被伤害的一方,波塞冬无论如何也无法去找奥林波斯的麻烦。 如此一来,他能选择对付的,自然就只有利益与之相冲突的大洋神俄刻阿诺斯了。 对方虽然是他岳父,可是大洋神本身归属于泰坦神族,对于海王又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向来都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所以波塞冬对于俄刻阿诺斯不仅没什么好感,反而心里还有着浓浓的不满。 如今平白被人当枪使,这份仇是一定要报的! …… 古老的海神夫妇正在思考着日后的退路,另一方面,被父母请来劝说外甥女的海洋女神克吕墨涅同样也在努力。 大洋神殿的另一端,这里是整个外洋最核心的地带,雅典娜就被囚禁在这里。 哦,不对,与其说是囚禁,倒不如说是被看管了起来。 毕竟相较于被提丰折腾得手脚皆断了的宙斯,雅典娜在自己的外祖父母这里所受到的待遇其实还好。 除了不允许她离开,雅典娜本身没有受到伤害,也并未被限制自由——虽然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神殿内。 “我说雅典娜,你就不要再固执了,你要知道,跟着你那个铁石心肠的父神,你最终会一无所有!” 看着一脸平静却油盐不进的外甥女,样貌张扬的海洋女神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喜欢着普罗米修斯,要不是因为宙斯的缘故,其实他早就对你求婚了,如今他之所以会被悬挂在山崖上,每天遭受着雄鹰啄食内脏之痛苦,全都是因为宙斯,因为你的父神他畏惧着的那个预言!” 按照命运女神之前的说法,那就是神王的诅咒没有打破之前,每一个神王都会被自己的儿子推翻。 乌拉诺斯被克洛诺斯推翻,而克洛诺斯的王位又被自己的儿子宙斯颠覆。 理所当然,宙斯作为众神之王,未来也逃不过这个命运。 “你也知道这个预言?” 眼见对方挑起了话头,雅典娜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没错,其实她也知道。 原本三位摩伊赖给宙斯定制下的命运,他的第一任妻子,水文女神墨提斯将会孕育出一对双胞胎。 其中雅典娜作为姐姐是智慧女神,而她的孪生弟弟则掌握着命运的机遇性,同样,这位机遇之神也将会作为推翻宙斯王位的新任神王而诞生。 时光女神瑞亚凭借时光法则洞悉了这一真相之后,爱子心切的大母神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宙斯知道。 宙斯当时正推翻了克洛诺斯的统治,还处于志得意满的膨胀期,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开始紧张起来。 随后不用想也知道,他学习了自己的父神,将水文女神墨提斯吞噬入腹。 在那之后,水文女神便作为了宙斯的大脑,帮助他应对各种事情。 而那对还没有出生的双生子,众人还以为已经陨落,却不想在百年之后,宙斯忽然疼痛难忍。 普罗米修斯奉命查看,最终刨开神王的头颅,一位披坚执锐的女神从其头颅中诞生,也就是雅典娜。 因为母神的力量庇护,雅典娜得到了自己弟弟的一部分机遇之力,所以侥幸逃过一劫,成功诞生。 “这件事情整个海洋谁不知道!” 忽然拔高了音调,克吕墨涅笑道:“我的父母,你的外祖父母们一直都努力想要给你母亲和弟弟报仇,可是你呢?在奥林波斯神山上享受着主神的荣光,可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弟弟给了你生机?” 雅典娜的出生堪称是一个奇迹,可在这背后,其实是因为机遇之神付出了代价,而其自身却因此丧失了生机。 同样,这也成了横在雅典娜心里的一根刺。 “够了,不要再说了!” 被对方以如此刻薄的方式点出这个事实,雅典娜发出一声厉喝,打断了对方。 克吕墨涅见状,也自己停下了话头,随即便默默等待这个智慧女神自己觉醒。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甚至不惜请出了水文女神墨提斯以及其尚未出生的弟弟,克吕墨涅就不信雅典娜这个时候还会选择帮助宙斯! “其实殿下也是在利用我吧。” 名望女神一开始打好了如意算盘,结果雅典娜接下来的反应却令克吕墨涅始料未及。 嘴里说出这句话,已经平复了一点的雅典娜看着对方,眼中笑意全无,“其实我一直都在奇怪,的确如你所说的那样,吞噬了我母神的是宙斯,可这背后,你们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当年负责切开宙斯头颅的是普罗米修斯,作为先知之神,他的智慧力并不在我之下,关于这个秘密,其实你们早已经掌握,所以故意设计了这场戏,就是为了让我临阵倒戈,然后帮你们反过来对付奥林波斯,再续泰坦神族的辉煌?” 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雅典娜说着一拍桌子,珊瑚桌随即应声而碎,“宙斯是我的父神,也是现今奥林波斯的神王,而至于你,我亲爱的姨妈——你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合格的说客吗?” 其实就在刚才,雅典娜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克吕墨涅嘴上说的全都是实话,这一点雅典娜也承认。 并且因为对方这番话,的确让她负面的情绪。 不过托着水文女神的福泽庇佑,在即将被蛊惑的时候,雅典娜一下子清醒过来。 宙斯不是好人,俄刻阿诺斯也不是什么贴心的外祖父! “你在胡说些什么?” 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看着仿佛已经明白真相的雅典娜,克吕墨涅实在是不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明明雅典娜之前不是已经被蛊惑了吗? “的确,你说的都是实话,可是殿下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我们是神明。一味的想用感情打动我,却忘了神明有时候恰恰是最理智的。” 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雅典娜的语气有些惆怅,“宙斯出于自身利益考量,选择吞噬我的母神,这一点上他对不起我,但是一开始就想让我去推翻他,以此借刀杀人的你们——难道说就对得起我们了吗?” 宙斯害了她的母亲,可在那个时候,作为外祖父的俄刻阿诺斯呢? 当时对方有什么动作吗? 不,雅典娜记得很清楚,没有。 当时俄刻阿诺斯的态度与现在截然不同,不是之前那样嘴上说着要帮墨提斯复仇,实质上却没有反应。 大洋神对于自己女儿被吞噬,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动静,仿佛完全不知情。 而如今,伴随着提坦神一个又一个被宙斯废黜,这位大洋之主终于开始慌了? 呵呵,果然说到底,还是因为利益! 于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俄刻阿诺斯暗地开始筹谋起了篡位的事情,而在这其中,雅典娜的作用就是一柄足以推翻神王的利刃。 “因为我身上有部分的机遇之力,所以你们意图让我作为这把刀,帮你们把宙斯捅下来——如意算盘可不要打得太好!” 一脚踹翻一旁的椅子,雅典娜手上神光一闪,一身金色盔甲覆盖的智慧女神身上。 手上一面拿盾,一手执矛,全副武装的智慧女神看着震惊的克吕墨涅笑了笑,“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现在有能力打破大洋神设置的结界了?” “父神、父神那边难道出了什么?” 虽然是提坦神,可是克吕墨涅的实力完全不提雅典娜。 如今两位女神,彼此的状态却截然相反,一个披坚执锐,气势惊人,反观另一个则是节节后退,一脸惊慌。 “他此时恐怕也自顾不暇吧?” 目光眺望远方,雅典娜已经看见于大洋神力交织在一起的各色光彩。 这其中有着日月之力,也有着海洋的力量,但是最为强大的则是一股充满着荒古气息的古朴神力。 “最原始的海神,蓬托斯殿下,没想到连您都出来了。” 笑了一下,面对化身为鱼逃入海中的克吕墨涅,雅典娜并没有选择追杀。 回望了一眼这个神殿,以及正处于主殿中央帮助丈夫一同对敌的海洋女神泰西斯,雅典娜发出一声轻叹,最终选择离开了退出是非之地。 有些事情是必须得做的,即便与自身的感情相悖,可为神明,她们站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自然难免会有身不由己。 就在阿波罗等人击败了俄刻阿诺斯之后,会同雅典娜一同在大地的时候,赫尔墨斯也正在忙着寻找宙斯的下落。 “哎!小心点,继续往上飞——别太低了,不然会被提丰发现的!” 趴在达拿都斯背上,伸手拽着对方的脖子,一边指挥着对方前行。 作为驾驶者,赫尔墨斯除了负责确保航线精确外,还要抽空观察大地之上的动向,所以目前的情况不能说很好。 就在不久之前,他一个大意就被呼呼而过的北风糊了一脸。 随后赫尔墨斯才想起来自己可以创造一个防护罩,于是运用神力挡住了飓风。 可是虽然挡住了飓风,但由于神力在面前凝聚成防护罩,这样一来,又影响到了他们的视线。 为了找寻提丰,达拿都斯不得不向下飞,由此通过降低角度的方式来增强可视角度。 而这番寻找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至少在之前路过一个山头的时候,赫尔墨斯就感受到了一股属于宙斯的气息。 不过因为提丰就在那里,所以赫尔墨斯无法降落亲自去确定,这会儿只能在天上默默的寻找。 “我知道——” 嘴里刚回答了赫尔墨斯的话,却没想到只是稍不留意,一道碗口粗细的火柱从地上喷涌而起,直接擦着他们打向了空中。 “不好,提丰来了,你们快走!” 见到这一幕,在天空中俯视着大地,同时也帮着他们望风的两位神明一同大呼道:“快回来!” 说完这句话,太空神与白昼女神纷纷运用神力在空中构建出了一道绳索,并将之抛向达拿都斯,想让对方赶紧回到天穹。 这两位神明同样也是尼克斯女神孕育的孩子,算起来是达拿都斯的哥哥姐姐,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为他们提供便利。 “果然被发现了,快飞!” 眼皮骤然一跳,面对这种场景,赫尔墨斯停下了搜查的举动,顾不得隐藏自己,连忙嘶声力竭地大声呼喊着达拿都斯。 同时在看到太空神抛过来的绳子之后,赫尔墨斯眼前一亮,双手紧紧拽住了他身上的袍子的,试图凭借拎着衣领的方式把达拿都斯提起来。 “你别催了,这就是最大的速度!” 对那咆哮着幻化成巨人形态的提丰,达拿都斯脸色也不好看。 可是没办法,他本身并不是以飞行见长的神明。 哪怕背后有着翅膀,但是达拿都斯全力飞行的速度,最多也就是和赫尔墨斯全力使用飞行鞋的情况下持平。 “既然没办法,那只能挡下这一击了!” 咬了咬牙,看着驾驭飓风追上他们的提丰,赫尔墨斯深呼吸了一下,也是放弃了继续逃避的战略主张。 没办法,提丰这家伙实在是太警醒了。 之前他们还没有降落到大地上,只是稍有接近,就会惊动敏感的恶魔之主。 提丰似乎是接到了某种提醒,反正在这里看着,赫尔墨斯还是觉得相较于之前来说,如今的提丰变得更加敏感易动。 “宙斯的小崽子们,这一次是打算和我玩儿捉迷藏么?” 咧开血盆大口,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提丰冲着赫尔墨斯他们所在的角度猛吸了一口气。 周围的风之元力一下子被他抽干,与此同时,空中也形成了一个非常奇异的景象。 只见得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巨大龙卷风忽然横向卷曲,它所针对的目标正是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 “该死的,这家伙是想把我们一口吞入腹中!” 狠狠啐了一口,达拿都斯抬手召唤出自己的镰刀,同时也目露凶光地注视着那个有着恶魔之王称号的魔神。 身处于风暴漩涡之内,他们不得不张开结界防护。 如此一来,虽然抵御住了那股吸力,但同样也限制了他们继续与之进行游击的抗争。 “我猜测应该是大地之母给了他提示。” 回想起先前,达拿都斯突然接到黑夜女神的神谕,赫尔墨斯完全有理由相信,盖亚同样给他儿子也提供了便利。 以那位女神的小心眼程度来看,这么做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意外。 “提丰,你还敢逞凶作恶!真以为盗取了神王的力量,你就天下无敌了吗?今天我们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而就在这个危急时刻,一连串厉喝从天边响起。 伴随着银月之光划过天际,炽热的太阳之力凝聚成箭矢,划过了提丰的脸颊,也让他一下子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身后。 就在那里,诸神组成的联军正在朝他进发过来。 只见手持弓箭的自然女神与太阳神驾驭着一辆战车,这会儿正朝着他们呼啸而来。 另一边,智慧女神雅典娜一手持盾牌、一手持长矛,此时在胜利女神尼姬的辅佐下同样也在向这里赶。 除此之外,还有着伴随着海潮而来的海王波塞冬,已经伤势痊愈的战神阿瑞斯。 甚至连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灶神赫斯提亚都悉数来到了战场,看得出来,这一次是准备全员总攻了! “奥林波斯的主神们?好啊,这一次就把你们一网打尽!” 看见这一幕,提丰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因为这阵容空前强大,激发了他体内的魔血,让他的情绪变得更为高昂。 “我们帮赫尔墨斯挡住提丰,为他创造条件,让他去救出宙斯!” 将手上的长矛高举过头,身穿盔甲的雅典娜面对着气势高昂的魔神提丰也丝毫不见惧色。 这会儿她一手用长矛攻击着对方,同时又高举盾牌,防御住了提丰口中喷出的火焰。 雅典娜虽然是智慧女神,可其实在奥林波斯,她还有另一个称号,那就是“女战神”! 作为日后和阿瑞斯爆发出关于战争不同的领悟的女神,雅典娜强大的战力在此时已经初现端倪。 “你们挡住,我现在就去救宙斯!” 有着众神帮忙分担火力,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所受到的威胁瞬间降低了一大半。 对着达拿都斯点了点头,他随即便快速的飞向那座山洞。 之前在天上侦查的时候,赫尔墨斯就感觉这个洞库中有宙斯的神力波动。 只是因为提丰阻拦,所以他并不能亲自进入查探。 如今提丰被众神挡在外面,赫尔墨斯进入山洞之后,很快就不大的洞窟内找到了一团被封在地的银白色雷球。 那是一个不过拳头大小的光团,通体缭绕着银白雷光。 要不是能够从中辨识出宙斯的神力,赫尔墨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原本威严的众神之主,居然会落到这种下场? 虽然说很可怜,可他还是想说一句:“活该!” 要不是宙斯自己之前作死,事情只有变得那么糟糕吗? “喂,你还听得见吗?” 心中怀着怒气,赫尔墨斯的语气自然也不会温和到哪里。 面对那个散发着强大了一片气息的光团,出于谨慎起见,赫尔墨斯自然是不敢轻易伸手去触碰的。 所以他先呼唤了几声,如果依旧还是没有动静的话,那么赫尔墨斯可能就不得不采取什么强制措施了。 “是……赫尔墨斯吗?” 他呼唤之后,雷电球抖动了一下,随即,宙斯极其微弱的声音从中传来,“你怎么……来到这里了?快走,你打不过提丰的……不要白白牺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遭受重创的缘故,宙斯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但是他说的话却让赫尔墨斯为之一愣,宙斯明知道是他来了,说明已经认出了他。 可这种时候,宙斯并没有要求赫尔墨斯赶紧把自己救出去,反而还让他赶紧离去。 虽然对方说的是实话,而且听上去不怎么让人高兴,可赫尔墨斯心里还是为之酸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父神啊,对你好的时候,把你捧到手上,恨不得把整个世界最珍贵的东西都放到你身边。 可是在嬉皮笑脸的表面下,这位神王陛下又有着绝对的神性冷漠。 宙斯一生花心滥情,无论是自己之前那些妻子,亦或者是如今坐在天后宝座上的赫拉,他看起来都是付出了感情的。 可无论是哪一个,妻子也好,儿子女儿也罢,在这些人身上投注的感情到底还是敌不过神王宝座的权利。 这才是最让人感觉唏嘘的,记得东方的古代皇族有句话,说是天家无亲情,可是赫尔墨斯却觉得,作为神明,他们有着感情,却在有的时候又十分绝情。 “别说废话了,这一次我之所以过来,就是为了把你救出去的,不然我也不会来。” 冷着脸,面对好像还在散发着慈父气息的宙斯,赫尔墨斯也是没有丝毫好脸色。 本来这件事情就是宙斯自己惹出来的,而且按照对方的脾气,那绝对是妥妥的给点阳光就灿烂,要是他态度稍微好一点,估计回头宙斯就能够瞬间膨胀起来。 正因如此,赫尔墨斯二话不说便直接取出一匹神布包裹住了这个还在喋喋不休让他赶紧离开不要被卷进来的雷光团子。 虽然外表看着十分凶残,不过这股狂暴的雷电在赫尔墨斯伸手触及它的时候倒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也没有发生击伤他的现象。 “原本以为你已经十分虚弱,但没想到你现在还是那么具有活力,既然如此,我也大可以放心了。” 口中发出一声冷笑,等笑完之后,赫尔墨斯不敢大意,赶忙揣着团子朝外跑去。 其实他也就是嘴上说着轻巧,实际在看到宙斯这个样子的时候,赫尔墨斯心里就为之一沉。 雷光团子其实就是宙斯的神魂幻化而成的外在体现,而变成这个样子,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宙斯的身体已经被毁了。 失去了神体保护,神魂也十分孱弱。 在这种情况下,宙斯能够将雷霆权杖的一部分本源抢夺回来,在自己体表形成防护层,可以说是非常机智的行为。 而在赫尔墨斯看来,要不是这家伙及时做出了这种防护措施,估计宙斯早就凉了。 “想把他救走?没那么容易,都给我一同葬身在大地吧!” 被阿瑞斯接连砍了好几剑,一手挡住智慧女神暴风一般的攻击,提丰不惜使用以伤换伤的打法,成功逼退了阿尔忒弥斯与阿波罗,同时又猛然冲着大地狠狠跺了一脚。 “轰隆隆!” 火山从地面喷发,随之而来的地动山摇,直接让整个山洞都趋于崩溃。 就在赫尔墨斯抱着宙斯的神魂准备逃离山洞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只见原本就狭小的山洞这会儿在地震的影响下一下子就崩溃了。 “果然用这种法子吗?不过我们早有后招!” 将神魂揣在怀里,面对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石块,赫尔墨斯丝毫不惧。 “别担心,这里还有我们呢!” 战场中,农业女神得墨忒尔将手上的弑神之镰高高举起,同时努力沟通大地法则想要化解这一次地震的余波。 她做的到底晚了一些,但是一定程度上却也阻碍了提丰,除此之外,还有冥王哈迪斯已经提前做好了预备。 “已经找到宙斯了吗?我帮你打开一个通道,你直接带他顺着河水进入冥界,然后去斯提克斯河,冥月女神会在河边接引你们!” 随着地震的同一时间,赫尔墨斯所处的地面下陷,空间一阵波动之后扭曲,一个裂缝随即打开。 裂缝的一端连接着大地,而另一端这是神秘的幽冥空间。 “已经找到了,我现在就在宙斯进去,你们不要恋战,如果能够将提丰封印是最好的,不行的话就赶紧离去,宙斯受伤过重,我担心我一个人力有不逮。” 跳入幽冥的同一时间,对着众神传音解释了一句,赫尔墨斯的意识很快便坠入了黑暗之中。 不过在跳进黑暗空间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背后忽然伸出一双手抱住了自己。 熟悉的气息让他一下子放松了警惕,同时也使得三位在河畔围观的女神捂住了眼睛。 第40章 复活之前大扒皮 幽冥深处,斯提克斯河岸边。 三位摩伊赖因为感受到了冥冥之中传来的变动,所以难得走出命运神殿。 此时女神站在岸边,默默注视着面前的纺织架,上面不断有金色的光芒汇聚成丝线,然后被她们纺织成布匹。 这是命运法则的实质体现,同时也是整个世界的走向。 经过古老的定数女神之手命运法则经过分流之后到达三位摩伊赖手中,然后再由她们分工。 “从命运的轨迹上来看,这一次诸神之中所爆发出来的动乱虽然强烈,可还没有达到提坦之战的程度,况且神王之位并没有什么更迭的迹象,宙斯这一次的死劫终于被化解了。” 将一段不太平整的布匹截下来,重新将金色的丝线还原成命运之力。 感受到这个结果,三位摩伊赖面色也稍微缓和了不少。 而就在此时,她们背后陡然间突然多出了一道虚空裂缝。 随着河水泛滥,一位身穿白色衣裙的女神被惊动之后,从河底神殿浮出水面,看着那道裂缝,女神不确定地地道:“这就是陛下特地开辟出来与大地连接的空间之门吗?” 在摩伊赖身旁,负责守卫斯提克斯河的斯提克斯女神目光打量着这道裂缝,目光透露出一丝凝重。 “是的,根据大地之上传回的消息,宙斯的神魂已经被找到了,不过因为身体被提丰吞噬,所以除了神力损失之外,接下来当务之急就是要为其重新再锻造出一个神体。” 一边纺织丝线,一边拣出了可以说的消息告知斯提克斯女神。 说完之后,摩伊赖停顿了一下,却是抬起头看向裂缝。 “扑通——” 就在此时,裂缝好像被某种力量撕扯,忽然进一步扩大,随后一个身影便从中掉了出来,然后直接砸进了斯提克斯河。 “赫尔墨斯殿下?” 见到那有些熟悉的身影,以及在其背后跟着一同坠入水中的黑发男神,斯提克斯眼皮跳了一下,连忙挥手驱动神力使得河水幻化成手掌将两位神明托到岸上。 “果然是赫尔墨斯殿下,不过为什么连达拿都斯殿下也在其中呢?” 看着浑身湿透的两位男神,斯提克斯摇了摇头,只觉得这其中恐怕大有文章。 好在这位女神并非是八卦的性子,眼下也并不是说笑的时候,所以转头将人交给了三位摩伊赖之后,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斯提克斯河,继续坐镇其中。 “命运之轮从来都不曾停歇啊……” 嘴上如此感叹了一句,目光落在陷入昏迷的两人身上,摩伊赖抬手一挥,原本还在向着周围进一步扩大的裂缝仿佛受到了某种冥冥之中的制约,这会儿却是瞬间闭合如初。 做完这一切,命运女神之中年纪最小的克洛托想了想,却是引来一捧河水,直接就浇到了达拿都斯身上。 “哗啦啦……” 随着让人感觉透心凉的冥河之水滴到脸上,达拿都斯的眼皮猛然间抖动了一下,“我、我们难道还在斯提克斯河里吗?” 表情有些惊慌,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的达拿都斯双手下意识在身旁摸索着,直到拽住了赫尔墨斯的手臂,他整个人才仿佛安心了下来。 “我的弟弟啊,好好清醒一下,看看这究竟是哪里?” 命运女神清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同时也唤回了他的理智。 “这是……命运神殿?” 眼神有一瞬间茫然,而后再度聚焦,达拿都斯转头打量了几眼,说的有些不确定。 因为相较于他所认识的命运神殿,应该不是眼前这个样子。 “既然知道是命运神殿,那么接下来你们不应该待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具体的应该做的事情,我想你早就已经明白了。” “唔……” 口中发出一声呢喃,赫尔墨斯随即睁开眼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怀里。 嗯,团子还在,除了变得湿哒哒之外,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而且神性活跃度反而更高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冥河淹没的关系,不知所措的宙斯神魂如今进入了休眠阶段,估计除非帮他塑造出肉身,不然是很难唤醒的了。 意识到这一点,赫尔墨斯松了口气,心里也为之轻松了不少。 一方面确定宙斯没有凉,那是好事情,除此之外,对方如今突然陷入昏迷,对他们来说他也是少了一个限制。 毕竟知道宙斯清醒着,赫尔墨斯就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去关注着对方,以免被发现他与达拿都斯之间的问题。 转头看向了一旁正在喋喋不休讨论这问题的的姐弟四人,赫尔墨斯尝试着开口叫了一声:“……摩伊赖殿下?” 点了点头,命运女神刚要说话,结果就被弟弟给打断了,“你感觉怎么样了!” “呃,好像还行。” 嘴上下意识回了一句,伸手摸了一把头发,却成功挤出一堆水,赫尔墨斯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等等,按照先前哈迪斯说的话来看,他们着陆的位置是位于斯提克斯河? 嘴角抽搐一下,回忆起先前整个过程的赫尔墨斯忽然有一种想呕吐的冲动。 天哪!斯提克斯河用来被众神发誓,所以同样也被称为“誓言之河”,在这条河底部埋藏着无数神明的力量。 那都是因为神明在发誓之后却背信弃义之后,以至于最终被打落冥河,力量也在其中不断沉淀。 他们刚才掉进河里,应该喝了很多水吧……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的脸都青了。 “别担心,之前我们已经做了防护措施,以确保把你和幽冥之力隔绝开来,所以不必担心。” 看着赫尔墨斯,哪怕不使用命运之力,摩伊赖都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当下随口解释了一句。 趁着达拿都斯对其嘘寒问暖的同时,三位命运女神一合计,既然赫尔墨斯已经醒来,摩伊赖也不想再卖关子。 “好了,秀恩爱什么的,等回去以后只有你们两个可以慢慢来,不着急,现在先办正经事吧。” 对于二人脸上浮现出来的尴尬之色视若无睹,将赫尔墨斯扶到椅子上,她又接着道:“殿下,如今虽然你们成功救回了神王,可因为肉身被毁,这件事情到现在还没有结束,赶紧带着宙斯的神魂去召集众神,另外,记忆女神殿下也已经在记忆泉水那边等着你们了。” “抱歉,我想请问一下,赫尔墨斯他们来了吗?” 就在命运女神对着赫尔墨斯说完这番话的同时,神殿外也随之响起了一个女神的声音:“奉冥王陛下之命令,我想带赫尔墨斯殿下一同前去寻找记忆女神。” 冥月女神赫卡忒,地狱的掌管者,同样也是冥王的得力助手。 “接你们的人已经来了,赶紧去吧。” 挥了挥手,一边把赫尔墨斯送出神殿,同时,摩伊赖又伸手拉住了自家弟弟,“不过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了,按照母神的话,你留下。” “哎!为什么?” 原本想拽住赫尔墨斯的手伸到一半,结果就被自家老姐扯了回来。 眼睁睁看着赫尔墨斯被传送出去,对着这三个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区别只在于年龄不同的姐姐,达拿都斯简直欲哭无泪。 “你个傻子,之前差点就在宙斯面前暴露了,如今神王即将复苏,你还跑过去刷存在感,是担心你们的事情不能被发现吗?” 拿起纺锤,在对方头上敲了一下,摩伊赖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嫌弃。 没错,这绝对就是怒其不争的无可奈何。 关于神殿内发生的事情,赫尔墨斯一概不知,只是在临走之前,他得到了摩伊赖提醒,知道对方特地留下达拿都斯,是有事情要说,因此对其情况并不担心。 摩伊赖虽说性格冷漠,可到底也是对方的亲姐姐,总不至于害他就是了。 “殿下。” 被传送出了神殿,赫尔墨斯很容易就看到了冥月女神。 因为对方就蹲在神殿外的一块大石头上,这会儿一手高举火把指引着光亮,同时整个人都显得百无聊赖。 “你可算是出来了,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多久,嗯?” 冥月女神一看见赫尔墨斯,眼中猛然爆发出了一阵光亮,这会儿直接从石头上蹦了下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旁。 直接拽着赫尔墨斯转了几个圈圈,赫卡忒同时还啧啧称奇道:“居然能从提丰手上活下来,看来之前是小看你了,到底不愧是主神啊,虽然一直表现的都很弱鸡,关键时刻还是挺靠得住的嘛!” “如果殿下可以换个形容词的话,我一定会更加感谢你。” 翻了个白眼,赫尔墨斯扯回了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胳膊,“你之前应该接到阿波罗的信了吧,是他让你来问我的?” 说到这里,赫尔墨斯看向冥月女神的目光显得很是无奈。 说起来,自然女神阿尔忒弥斯一直和他不和,三天两头各种挑刺算是日常了。 而至于说作为哥哥的阿波罗,对方倒是没有明确表现过站队,通常情况下都是一边安抚着妹妹,同样又对他各种黏黏糊糊。 就像哈迪斯说的那样,面对那颗大菠萝,赫尔墨斯是真的感觉有些头痛。 “哈哈哈,还真是了解,一猜就知道是他让我说的,看来你们关系果然很好。” 一边带着赫尔墨斯离开命运神殿的范围,同时仿佛没看见赫尔墨斯谴责的眼神,赫卡忒先是打了个哈哈,随即又道:“不过你和达拿都斯之间,是确定已经妥了吗?” “哎,之前他应该没少在你们面前各种念叨吧?” 如果说面对奥林波斯的神明,赫尔墨斯少不得还需要各种装镇定,并且顾左右而言他。 可是冥月女神是幽冥少数的强大女神,对方与达拿都斯共事已久,是同僚关系,基本上没什么秘密能够瞒过赫卡忒。 更别说赫尔墨斯知道对方的德行,修普诺斯以及嘲讽之神摩墨斯就曾不止一次为这件事情通过梦境向他投诉,说是达拿都斯先前在幽冥的所作所为,让很多神明都心生不满,让他最好管一管这个越来越膨胀的小弟弟。 这也是情理之中嘛,毕竟大家都是单身汉,哪受得了这种? 你说突然脱单,那脱就脱了,结果回头还天天在大家面前秀恩爱、撒狗粮、刷存在感——是可忍,孰不可忍! 扪心自问,在赫尔墨斯看来,那不打他都说明这些幽冥之神已经是很善良好吗? “哎,可怜的菠萝,这一次又……” 眼见赫尔墨斯一脸无奈,却没有露出丝毫不满,女神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对目前情况的大概已经很稳定了。 默默感叹了一声,她随后也是端正态度了,一边走一边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陪你去找记忆女神殿下吧。” 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古老的泰坦之神、天父地母之女。 曾经和宙斯生下了十二个女儿,也就是现今光明神殿之中负责为时序运转的希腊神话的繆斯女神们。 之后又源于不知名原因和宙斯闹翻,离开了大地,记忆女神和她的姐姐正义女神忒弥斯一同来到了幽冥定居,并且负责维护着记忆泉水的工作。 她的神殿很好找,因为只要来到记忆神泉旁边,就能看见那座简朴的白色神殿。 “请问,谟涅摩叙涅殿下在吗?” 因为这一次要找的对象是泰坦之神,面对记忆女神,即便是狂妄自负如赫卡忒,这会儿态度都变得十分恭谦。 作为星夜女神与破坏神珀尔塞斯之女,冥月女神其实同样也算是泰坦神族的后裔,因为其父母原本就是提坦神。 “赫卡忒,你我帮着冥王掌管地狱和三岔口,怎么有空来到我这里了?” 对于这样一个小辈,记忆女神的态度还算温和。 走出神殿,穿着翠绿纱衣的女神眉头忽然一蹙,而后目光一转,便看向赫尔墨斯,“宙斯之子居然会出现在幽冥,真是稀奇呀。” 赫尔墨斯是奥林波斯的主神,同样更是宙斯的儿子,神王的血脉让他在幽冥之中显得十分特殊。 “见过记忆女神殿下。” 接收到了赫卡忒冲着自己使的眼色,赫尔墨斯当然也没有二话,直接冲着那位女神微微欠身,以此算作行礼。 他是奥林波斯的主神,不必表现得太过卑微,但是面对长辈,有礼貌总是好的。 赫尔墨斯很清楚,记忆女神是一位非常聪明的神明,这从对方早在提坦之战打响之前,便选择退出的举动上就可见一斑。 离开了大地之后,两位女神安居一隅,以至于在神话中都很少有她们的只言片语。 可是直到如今,谟涅摩叙涅与正义女神忒弥斯是为数不多保持着自身权柄的泰坦神。 “你身上兼具着神奇的力量,这是我也无法看透的,那么你们找到我这里,恐怕不是单纯想要来见我一面吧?” 脸上保持着微笑,记忆女神的目光十分平和,却仿佛直击心灵,能够看见被隐藏的秘密。 不过连对方都无法看破赫尔墨斯,冥月女神赫卡忒闻言也面露惊讶之色。 作为当事人,赫尔墨斯与之保持对视,随后笑道:“之前大地发生了不少事情,不过殿下久居幽冥,估计对此不甚清楚?其实这次来找殿下帮忙,是因为宙斯,希望殿下能够出手相助……” 随着赫尔墨斯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叙述了一遍之后,两位女神表情都有些奇怪,只不过原因各不相同。 冥月女神赫卡忒是纯粹觉得好玩,她之前也从自家母神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可毕竟没有亲眼所见,细节方面当然没有赫尔墨斯叙述来得更为清晰。 而记忆女神是有些惊讶,听到最后,谟涅摩叙涅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所以这一次你们来找我,就是想让我们出手帮助你?” “你们?” 赫尔墨斯一直都在等待着对方回答,所以注意力也集中在这位女神身上。 感受到对方用词的变化,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位身穿白袍、手持长剑,双眼被绸带覆盖的女神走出自己的神殿,来到了这里。 “正义女神殿下!” 顺着赫尔墨斯的目光,赫卡忒忍不住爆发出一声惊呼。 眼前这位女神在幽冥的神秘程度仅次于冥神的尊贵者——命运家族。 因为除非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不然通常情况下,正义女神是很少出面的。 在关乎到原则性的问题上,哪怕是冥王哈迪斯也无法强迫对方出来。 所以如今对方主动出面,那是不是代表着宙斯这件事情有什么转机了? “殿下也来了。” 看着对方,赫尔墨斯冲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与正义女神忒弥斯并不陌生,早些年因为宙斯的缘故,赫尔墨斯与对方打过交道。 正义女神忒弥斯,同样也是记忆女神的姐姐,早年间和宙斯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可是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这一对夫妻最终选择一拍两散。 神王宙斯不去清算提坦神族的女神们,而同样的,被网开一面的她们也坐视着原本辉煌的提坦族走向衰败。 综上所述,赫尔墨斯很清楚,正义女神契合这个世界的公正,是绝对正义面的存在。 她的言行举止受到规则约束,个人感情并不能影响这位女神的决断。 “既然殿下也来到这里,那么我就不得不问上一句,您愿意帮助神王陛下复活吗?” 面对赫尔墨斯的话,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来的女神步伐不变,冷声道:“宙斯命不该绝,既然如此,便顺应大势帮他一把。” 看着自己的妹妹,女神如此说。 “果然是不愧是被世界宠爱着的神王陛下,只不过我万万没想到,宙斯也有这么一天,呵呵呵。” 口中发出一串宛若银铃般的笑声,面对一旁紧张兮兮的两个人,记忆女神倒是无意难为。 “行,既然是姐姐说了,那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不过你们也知道,我并没有复活生命的,而且我本身也不是生命之神。” 开头说出了一番令人眼前一亮的话,可话到中间,记忆女神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见众人眼巴巴看着自己,她又笑了起来,“但是我知道一个法子,也许可行。” “还请殿下赐教。” 点点头,赫尔墨斯并没有因为被戏弄而恼羞成怒,反而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你的心性果然不错,也难怪宙斯还有的救。” 感叹了一句,记忆女神修长的手指一点,凭空变出一个水晶瓶。 将瓶子扔到了赫尔墨斯怀里,记忆女神道:“这是使用记忆泉水提炼出来的,想办法把它灌注到宙斯身上,就可以使得他记忆不失,就是借助斯提克斯‘誓言之河’的特性,如果你们去许愿,然后用幽冥之力包裹宙斯,再请生命之神施以神力,估计就可以完成逆转。” 得到了这个主意,赫尔墨斯与赫卡忒对视一眼,彼此纷纷都陷入了沉默。 所以说,天上果然没有掉馅饼的事儿。 复活什么的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呢? “不要认为我们是在故意难为你。” 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正义女神忒弥斯打破了平静,“生与死,虽然说是循环,可是本身也有代价,这是眼下我们能够给出最稳妥的法子,至于用不用,全都在你们自己考量。” 留下了这句话,两位泰坦之神便开始赶人了。 “哎,这件事情到底非同小可,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我想还是得回去让赫拉决断。” 重新回到位于幽冥王城的三岔道口,冥月女神赫卡忒回归岗位,而赫尔墨斯眼见哈迪斯一直没有回来,转身也提出了告辞。 “先等一下,我这里有个东西给你。” 抬手叫住赫尔墨斯,冥月女神随即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个木头雕成的傀儡,“源于亡灵魔法的产物,具体的用法,到时候你会明白。不过这是个小玩意儿,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你,在奥林波斯上要小心啊!” “多谢殿下。”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这时候也不客气,伸手接过这个傀儡,道了声谢,随即又踏上了小渡船。 …… “回来了、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 奥林波斯山上,此时还留在这里的主神们都严阵以待。 一方面是防备着被打伤的提丰再度反攻回来,而另一方面,则是在等待着宙斯。 早在得到了赫尔墨斯的传讯通知之后,赫拉就翘首以盼着宙斯回来,那简直是盼星星盼月亮。 所以只要一看见远处有雷霆之光涌现,赫拉立即明白,这是宙斯回来了。 终于把自己的丈夫盼回来,都快变成望夫石的天后殿下别提多高兴了。 虽然宙斯并没有复活,但好歹神魂回来了,那总比被吃了好啊! 怀着这个想法,一看见宙斯的身影出现在天边,她也顾不上手上正在忙着的事情,这会儿直接带着众神走出主神殿,跑向广场去迎接他们。 因为大地上的战斗还在打响,所以奥林波斯先生其实只有三个神明。 天后赫拉、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灶神赫斯提亚,剩下的火神与爱神不在这里,据说也是被派出去了。 “大家我回来了!” 宙斯在回到大地的时候就已经苏醒了,这会儿还是保持着雷霆光球的样子。 谁知他与赫尔墨斯才刚刚走到半山腰,结果就看着赫拉迈着稳健的步伐,朝自己大步流星的跑来。 光球的雷电忽然跳了一下,虽然内心有些不安,可是一向都不着调的宙斯这会儿依旧是维持着嬉皮笑脸的语气朝大家大声呼喊。 因为这家伙没有手臂,所以只能够用雷霆幻化成的光柱回来一下,以此来代表打招呼,同时以示自己已经完全痊愈。 “我让你出去寻花问柳,我让你出去各种浪荡!”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令众神都愣在了那里。 “啪!”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清脆声响,宙斯神魂幻化成的雷霆光球随之歪向一边,与此同时,这个圆形的球体也因为受力而一下子变成了扁平的样子,同时表面多了一道清晰可见的五个手指印。 只见原本还保持着盈盈笑意的赫拉走到了宙斯身边之后,一下子就拉下脸,随后二话不说,撩起袖子,对着他就是一巴掌。 很显然,堂堂众神之王,这是被人当众甩了个巴掌啊! “我的天哪——” 农业女神与女灶神口中发出一声惊呼,但是赫尔墨斯却觉得她们看的挺过瘾的。 “真是没眼看。” 默默在心下腹诽了一句,看着被这一巴掌打的陷入蜜汁沉默的宙斯,赫尔墨斯不得不挑起话头,“那个,有关于复活的事情,我已经询问过了两位泰坦女神,殿下想要让宙斯复活,只有用生命之神的力量,但是还需要借助幽冥的斯提克斯河。” “你是说要许愿?” 得到这个结论,赫拉显然并不满意,“难道就没有办法直接为他塑造出一个身体吗?” “当然有,不过鉴于前一任生命之神陨落已久,而科瑞斯殿下的力量还很弱小,所以除非让宙斯等到他的力量成长到那个程度,不然,难道殿下想如此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吗?” 就指了一下被打成扁扁一滩的宙斯,赫尔墨斯道:“我已经很努力了,接下来就全看您的了。” 面对他这种推脱行为,赫拉只觉得无言以对。 不过这也不能怪赫尔墨斯,毕竟就像他说的这样,他很努力了。 “既然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先把哈迪斯找回来吧,剩下的东西我们在准备着,在此之前,你哪也不许去,就在神殿里陪着宙斯!” 咬了咬牙,和两个姐姐商议了一阵,赫拉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就像赫尔墨斯说的那样,要不选择这个法子,就只能让宙斯等了。 可现在宙斯能等待吗? 奥林波斯的现状不说群狼环伺,但是野心勃勃,想要篡夺宙斯神王位置的还大有人在。 偏偏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没有成长到堪称大业的时候,所以赫拉除了让宙斯复活之外,似乎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 “我说,你和那个幽冥神,就是那个之前抱着你的达拿都斯,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雷霆神殿之中,赫尔墨斯被天后下了命令要陪着宙斯。 而此时宙斯一改在人前的光团样子,却是直接变成了自己的本体。 嗯,是人形的样子,除了看上去比较虚幻,是纯粹由能量体构成的之外,宙斯现在和他原本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我说父神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的回答呢?” 坐在他下首,赫尔墨斯一脸无语地看着宙斯。 果然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吗? 之前他就担心达拿都斯与自己过从亲密的举动,会让宙斯心生疑虑,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如今宙斯还没有复活,可这折腾人的劲却一点也不少。 “回答我,赫尔墨斯!说实话!” 雷霆凝聚成的手掌在王座的扶手上拍打了一下,宙斯一脸愤怒道:“我儿子都被拐跑了,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这不是就在你面前吗?哪里被拐跑了……” 面对仿佛陷入了某种不知名情节的宙斯,赫尔墨斯也感受到了一定压力。 不容逃避、不容欺骗——在威严的神王注视之下,赫尔墨斯能做的,就是直面对方,然后说出实话——才怪呢! “我不知道父神是什么意思。” 站在神座之下,因为身高是硬伤,再加上位置摆在那里,赫尔墨斯必须抬起头才能够看见宙斯的脸。 此时此刻,面对神情有些疯狂的神王,赫尔墨斯脸上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只是平静地道:“如果父神是问我与达拿都斯殿下的关系——倘若我说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对此,你会相信吗?” “普通的朋友?” 嘴里咀嚼这个词,喃喃自语了一下,虚幻的宙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幽幽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你和他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但很可惜,我知道你们并不是。毕竟没有哪个朋友是会在父神面前搂搂抱抱的,不是吗?” 看着赫尔墨斯脸色陡然一僵,宙斯脸上的笑意也有一些扭曲,这会儿更是猛添了一把火,“没错,就在那个山洞里,我看那小子把手放在你腰上了!当然,不仅如此,他的那些动作我都看在眼里,你们是不是以为变成神力本源,就没有眼睛?你父神我还没有变成瞎子,真当我看不见吗?!” 宙斯现在很生气,这个愤怒的程度仅次于不久前被提丰囚禁。 毕竟在他离去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 谁知道刚回来,自家水灵灵的儿子就差点被拱了! 意识到这一点,宙斯当时不顾自己是神魂的状态,就想冲过去把达拿都斯一巴掌拍飞—— 可是他不能那么做,因为对方的老娘是原始神尼克斯。 鉴于盖亚已经靠不住,宙斯自然知道不能和两位黑暗当面闹翻。 即便如此,但一想到要付出儿子作为代价,这位向来很花心的渣男神王还是感觉舍不得。 赫尔墨斯多好啊,以前小时候就软软的叫他,长大之后更是各种事情都很擅长。 有着赫尔墨斯在身边,宙斯平日里只需要忙着寻花问柳就行了,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赫尔墨斯:“……” 看着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起的宙斯,赫尔墨斯的脸色随即变得有些诡异。 虽然对方在说了一大通话之后,又开始反过来夸起了他。 可是宙斯的夸人的方式着实有些令人不敢恭维,至少赫尔墨斯是越听脸色越黑。 所以说,神王陛下其实一点也不想要这个儿子吧,他只是缺少一个十项全能的秘书来使唤! 雷霆神殿的大门固然坚固,可是如果他拼尽全力发出最强一击,也未必不能打破结界吧? 没错,在宙斯的刺激之下,赫尔墨斯已经开始思考起了暴力突围的法子。 没办法,这实在是吃不消啊! 虽然他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实很少否认,但是这不代表赫尔墨斯就能够在自家老爹面对自己大谈话题的时候还能够保持平静。 深呼吸了一下,赫尔墨斯只能道:“我们……我们真的是纯洁的!” 其实这也不是瞎话,毕竟除了答应对方说愿意试试看之外,他们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啊。 更何况才刚刚确定了共识,结果宙斯就闹出了这种事情,然后整个天地的神明就为此忙了起来…… 都说打扰别人谈恋爱会被驴踢,宙斯有没有被踢,赫尔墨斯不知道,不过说了半天之后,对方依旧是那个样子,他也是懒得应付了。 “如果父神实在不相信的话,大不了就之后去请问尼克斯殿下吧!” 扔下这句话,忍无可忍的赫尔墨斯用尽全力冲开了神殿的大门,然后他直接扬长而去,徒留被种种思绪纠缠的宙斯整个人在原地风化。 看!看见了吗? 那就是他的儿子! 果然已经快被拐跑了—— …… “总算是摆脱了。” 跑出去一阵子,眼见对方没有追来,赫尔墨斯松了口气。 其实本来赫尔墨斯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却没想到就在刚才,科瑞斯的声音忽然在心里响起,却是让他千万不要对着宙斯承认这件事情。 “刚才你不让我和宙斯摊牌,是不是在暗中筹谋着什么?” 好不容易摆脱了烦人的宙斯,重新回到自己的地盘,赫尔墨斯却照样一刻不得闲。 商业神殿中,如今只剩下了他,以及偷偷跑回到他这里的科瑞斯。 面对自己的半身,赫尔墨斯态度十分平和,只是眼中还是有着化不开的疑虑。 怎么说呢,虽然继承了他的神性,对方与他共享着同样的记忆,可是因为彼此侧重的感情方面不同,科瑞斯是他的化身,赫尔墨斯却不能对其了如指掌。 这主要都是因为赫尔墨斯之前选择将自己前世有关于东方文明的所有情感都凝聚在了那道神性之中,以至于有时候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宙斯性格多疑,就算是面对枕边人以及自己的儿女,他都会心生猜忌,如果你贸然对他和盘托出,你觉得宙斯能够接受吗?” 摊开双手,科瑞斯的语气低沉了不少,“当然,因为这件事情,他可能对你有愧,不过相信我,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感情,而是时间,时光的力量与命运并驾齐驱,足以抹平一切事物。一旦他对你不再有如今的信任,而你的力量也越发强大到难以掌控的程度,届时你就成了他所需要清除的对象。” 说到这里,科瑞斯走上台阶,来到赫尔墨斯面前。 凝视着对方蔚蓝色的眸子,他从中看着自己的倒影。 “所以说,有时候不能太感情用事,在必要的时候,准备好完整的退路,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落得太惨的下场。” “你是在以事喻人?” 赫尔墨斯皱着眉头,也跟着转向了北方,那是大洋神殿所在的位置。 “俄刻阿诺斯这一次下错了一步棋,以至于差一点点满盘皆输,不过作为古老的泰坦神族,就算手上的权力被宙斯分解,其存在就象征着大洋,这是本源之力,也是宙斯无法撼动其地位的根本原因。” 嘴里说着这个鲜明的“前车之鉴”,也不知想当什么,科瑞斯忽然停顿了一下,“所以还是要好好发展自己的力量,只有依靠自己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你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点点头,赫尔墨斯知道对方是不想让他太过依赖他人。 “不仅仅是他们,就算是我,你也不能完全相信。” 抓着赫尔墨斯的手,科瑞斯沉声道:“你要知道,你是本体,我的存在就是辅助你,所以永远——永远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这番话科瑞斯说得很认真,那严肃的语气也透露出一股告诫之意。 “行了,我知道。” 被他说得眯起了眼睛,赫尔墨斯抬手掐了一下科瑞斯还肉嘟嘟的脸颊,笑道:“说话别总是这么老气横秋的样子,想给我保驾护航啊?可说真的,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之前走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是父子呢!” “不想我长大?” 用一种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赫尔墨斯,科瑞斯同样笑了笑,“只是你究竟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怕长大之后的我就变成了你?我记得你不喜欢长大,不是吗?” “我是不喜欢,可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就算是我们想要停留在一个位置,终究还是会被看不见的力道推着走向原本的既定轨道。” 伸出手,揉了揉对方的脸蛋,赫尔墨斯眼神十分温柔,“所以啊,这也许就是神与人不同的区别。” 看着科瑞斯,他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看着好像看破红尘,其实骨子里还是有点天真,傻,却也有点可爱。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看似完美的背后,不过都是因为有人在帮你负重前行。”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声,科瑞斯抬头与近在咫尺的赫尔墨斯对视一眼。 随后,二人异口同声道:“以命运的名义,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成功渡过毁灭天地的大灾难——” 话音刚落,只见两道金色的光辉从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中浮现,随后拧成一股,又再度返还到了彼此的身上。 一下达成了共识,赫尔墨斯与之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1章 一朝返老还童后 其实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赫尔墨斯心里一直都有着一个结。 由人变成神明,怀揣着另一个文明的记忆,触及到传说领域之后,赫尔墨斯当时就感受到了冥冥之中那个亘古意志的压制。 那是法则,是在天地还没有开辟形成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既定事物。 法则维系着这个世界的运行,同样也是促成这一切的核心。 因为机缘巧合,赫尔墨斯得以来到希腊神话世界,面对这种既成的事实,法则不会干预。 可是赫尔墨斯带有另一个文明的传承,未免给这一方世界造成影响,限制是肯定要有的。 所以说,舍去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忘却了一部分记忆,等到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赫尔墨斯”。 无论原本的身份是什么,在这里,他是神王宙斯与风雨女神迈亚之子,未来的主神——赫尔墨斯。 当初初来乍,为了让世界接受自己,他不得不舍去了一部分“记忆”,并且用这个作为代价得到了合法的身份证明。 但是这么做的后遗症也是很明显,因为随着心结的产生,这也成了阻碍赫尔墨斯继续前行的绊脚石。 以往他实力不强,和法则的联系不深,这一点体现的还不明确。 可是伴随着赫尔墨斯成为主神之后,他明确的感受到自己与法则之间产生的隔阂。 因为缺失记忆,而导致自身认知产生了偏差。 如果无法看破这一层关系,赫尔墨斯的神力就无法进一步提升,也无法和法则融会贯通。 好在赫尔墨斯歪打正着之下,创造出了一个化身,也就是科瑞斯。 在科瑞斯身上有着他那一部分被封印的记忆,如此一来,这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科瑞斯虽然是他的半身,另一方面却也是“旁观者”,所以才能够适时出言点醒他。 “虽然目前你已经成为了主神,在奥林波斯山上算是有了一席之地,可我们现在还不能高兴,或者说不能高兴的太早。” 达成了共识,初步化解了赫尔墨斯心中的迷惘,科瑞斯表情却不见轻松。 此时此刻,整个奥林波斯山的诸神都在忙活着宙斯的事情,以至于无暇顾忌他们这边。 这是一个机会,他们不仅仅可以用来说心里话,同样也是一个用来观测命运的好机会 “不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还是得小心点。” 赫尔墨斯知道科瑞斯是想让他认清局势,并且早点作出布置,因此对于这个提议也持赞同意见。 “放心好了,我也不是你,不会那么马虎的。” 笑着贫了一句,科瑞斯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其掌心涌动,一股带着浓浓希望的力量进发。 这是奇迹引发的结果,而受到同源力量的引动,赫尔墨斯身上同样也散发出神秘的命运波动。 在两人联手之下,强大的神力于空中交织,而后直接在赫尔墨斯面前幻化成一个圆形的转盘。 转盘不断旋转,无数画面快速闪过,如同走马观花。 而旋转持续了一会儿,最终画面缓缓停到了一个被白雾笼罩的道路上。 “命运之轮不曾停歇,一直都在转动,而如今已经前进到这个世界所面临的分叉路向了。” 抬手指了一下在圆盘中央那条忽然裂成两半的光柱,科瑞斯道:“我们有着同样的记忆,你不会不明白,人类对于天地而言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吧?” “随着人类出现,文明会建立,文明形成之后,整个世界就会面临一次晋升。” 想了一下,赫尔墨斯缓缓点了点头,“不久之前,我也观测到了,新的人类即将出世,但是令我不解的是这个世界的走向貌似发生了某种变化,相较于我们所知道的‘历史’,你不觉得如今人类的发展有些慢了?” 按照原本希腊神话的传说来看,伴随着宙斯成为神王,而哈迪斯与波塞冬则分别拿到了幽冥与大海的权柄。 因为价值观发生碰撞,普罗米修斯无法坐视泰坦神族逐渐走向消亡,同时又对于转换了态度的宙斯感到友情不再。 在这种情绪的推动下,先知之神选择离开奥林波斯,而后他便想借助克洛诺斯等人创造出来的黄金人类来颠覆奥林波斯的统治。 只可惜这个想法终究没有成功,伴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火,普罗米修斯凉了,整个大地上的人族也完了。 “的确,如果将人族分化为‘黄金’、‘白银’、‘青铜’的话,我们所知道的最后一任‘人族’其实就应该是普罗米修斯的弟弟,后知之神埃庇米修斯的后代与普罗米修斯之子丢卡利翁所创造出来的家族,而第一个女人应该是由宙斯命令,火神创造出来之后,作为诸神的报复送过去的礼物!” 科瑞斯说到这里,眼中猛然爆发出一阵光亮,“对了!赫淮斯托斯才刚刚回归,可结果宙斯却被提丰绑架了!” 火神现在才刚刚回来,还没有创造出“潘多拉”,这也就代表着整个事情发展的和他们所知道的进程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按理来说根据历史的时间线来看,宙斯被提丰囚禁在大地之上显然是应该在人族发展起来之后,而并非是在这个时候啊! “所以我就怀疑,这其中可能是因为地母神的意志,以至于干涉了整个世界发展的历程,在这种影响下,不可避免出现了扭曲的现象,以至于有些事情提前发生了。” 叹了口气,赫尔墨斯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如果说我们原本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份先知先觉,那么现在看来,我们的优势已经所剩无几了。”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在神殿里转了一圈,科瑞斯又问他,“你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插手创造人类的事情了?” “商业之神的神职只有在人类文明形成之后,才能够发挥作用,而人类的信仰力,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助力,所以无论是为了我们,还是为了日后的那个机会,我们一定都得参与其中。” 闭上眼睛说出这番话,等到再次睁开的时候,赫尔墨斯眼中一片坚决。 “要是估算没有出错的话,雅典娜会帮助普罗米修斯创造新的人类,这背后恐怕也有着盖亚女神的指示,你想要争夺,是真的困难,但如果能够获取到宙斯的支持,那么这些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快速思考了一通,科瑞斯随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到时候再看看吧。” 对于这个主意,赫尔墨斯不置可否。 随即传来的神力波动,他脸色微微一变,却对科瑞斯道:“农业女神快要过来了,想来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材料,接下来我们少不得要再往冥界走一趟。” 这股充满着生命活性的力量,奥林波斯除了科瑞斯之外,也就只有德墨忒尔最强,所以好认的很,根本就不用猜。 “我知道该我上场了,但你不适合出面,毕竟你我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集,而且你之前不是已经叮嘱过了哈迪斯了吗?” 点了点头,在准备出去与得墨忒尔相见之前,科瑞斯忽然转头看了赫尔墨斯一眼,并问道:“农业女神那里与幽冥之间,我去哪里比较好?” 作为新任的生命之神,在外人眼中,他是生长之神克利俄斯的儿子,身上传承着对方的力量。 按照辈分来算,科瑞斯足以和宙斯他们平起平坐。 可这世道并不是泰坦神族横行的时代,更别说科瑞斯只是一个弱等神力。 因此如果要留在奥林波斯,他势必会成为一位主神的属神。 纵观奥林波斯的主神们,农业女神德墨忒尔走的也是生命的道路,除此之外,阿尔忒弥斯被称为自然的狩猎女神。 这两个女神是与他属性最契合的,所以科瑞斯估摸着最后他的归宿要不就是这两个,要不就是进入幽冥,得到哈迪斯庇护。 而因为赫尔墨斯与阿尔忒弥斯关系不怎么良好,所以早在一开始,科瑞斯就把这个选项给剔除了。 “按照之前我们和哈迪斯说好的,你应该进入幽冥,不过你之前因为宙斯事件,在诸神面前露了一把脸,我有点担心德墨忒尔会因此记上你……” 看着面前这个还是孩子模样的化身,赫尔墨斯的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化身,承载着他的希望,面对科瑞斯,赫尔墨斯比起预料之中更加看重他。 可是同样的,赫尔墨斯在奥林波斯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他知道自己并不能将其留在身边,庇护着对方。 原本炼出化身,就是为了让他成为自己的杀手锏、是底牌,所以断没有放在自己身边好好看护的道理,因为那么做的话,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关于这一点,科瑞斯自己同样清楚,所以才会主动对赫尔墨斯提出了这个问题。 “所以说还是去幽冥界更好,不过我刚才突然有个想法——你觉得要是我成为哈迪斯的妻子,会怎么样?” 在赫尔墨斯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科瑞斯笑嘻嘻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德墨忒尔之女春神珀耳塞福涅未来会成为哈迪斯的妻子,幽冥的王后,那位女神继承了她母神的生命力量,而反过来看,哈迪斯其实需要的只是一位生命神,所以说他并不在意对方的出身,而我觉得,其实我也能够胜任这个工作。” “要是你真敢那么做的话,我很担心达拿都斯第二天就能带着他的哥哥们揭起反旗,到那时候,恐怕哈迪斯的王位也会坐不稳吧,你觉得你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幽冥王后之位’,还能够保到几时?”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啊,毕竟科瑞斯是赫尔墨斯的化身,这个事实达拿都斯知道,哈迪斯同样也清楚。 虽然希腊神话没什么节操,对方也许会同意,可却不代表达拿都斯会愿意头上发绿好不好? 更何况光是想象了一下科瑞斯与对方搞到一起的画面,赫尔墨斯就觉得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又不是说真的当夫妻,哈迪斯这种工业型的男神,你以为和宙斯一样,天天就想做播种?依我看来,这位冥王陛下脑子里估计脑子里只装着工作和力量吧。” 抱着手臂,科瑞斯说着便哼了一声,“到时候大不了给他生个儿子,我可是王后啊!是王后!就算达不到赫拉与安菲特里忒的程度,那至少也可以获得一定的自治权吧?” 当初宙斯为了追求天后赫拉,许诺日后赫拉可以分享自己一半的权利。 而这个主意被波塞冬学习之后,依样画葫芦也来了一次。 面对安菲特里忒这位大洋神之女,就是波塞冬的性质更加相当于是“上门女婿”,至少之前是这样的。 所以比起赫拉权利大多源于自身丈夫,海后安菲特里忒的权柄更为稳固,因为她的靠山是俄刻阿诺斯。 只不过随着这一次俄刻阿诺斯反叛失利之后,估计安菲特里忒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 “你所列举的都是女神领域的佼佼者,难不成你也想成为一位女神?”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从对方举出的例子来看,赫尔墨斯就觉得科瑞斯其实也是一个非常具有野心的男神。 可是相较于宙斯他们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眼前这孩子的达成方式,显然是有些另类。 估计只要能够给他地位和权力,就算是让科瑞斯穿女装扮成女神,他也会当仁不让吧。 对此,赫尔墨斯现在是毫不怀疑的了。 “话也不能那么说,怪只怪你当初没有给我设定好性别……” 嘴上犟了一句,但是科瑞斯随后语气却低落了下来,并且兀自碎碎念叨:“说的也是,从那家伙小心眼的程度,呵……” “请赶快给我停止你胡思乱想的脑洞……” 木着脸,眼看着科瑞斯从一脸兴奋到垂头丧气,赫尔墨斯发现他真的是不太了解这个化身的想法了。 说起来,明明都是同样的神魂,为什么分裂出以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说谁为前世的记忆影响,那威力也太强大了吧…… “请问赫尔墨斯殿下与科瑞斯殿下在吗?” 就在赫尔墨斯与对方相对无言的时候,德墨忒尔终于来到了神殿外,这会儿催促道:“赫拉已经准备好了东西,现在只差两位了。” “请殿下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调整好语气,赫尔墨斯从神座上起身,同时给了科瑞斯一巴掌,“好啦,跟我走吧。” 复活仪式因为需要借助斯提克斯的河水,因此这一次仪式毫无疑问将在幽冥界深处举行。 赫尔墨斯作为主神,当然也要出席观礼,不过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到时候会不会让他一同前往,就要看赫拉的意思了。 “殿下身上的伤恢复的如何了?” 随着赫尔墨斯从内部推开门,带着科瑞斯走出来,德墨忒尔注意到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便关切地问了一句:“是否还是受到幽冥之气侵扰?” “劳烦殿下关心,相较于之前已经好多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大殿吧。” 笑着冲对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赫尔墨斯随后便拉着科瑞斯走下台阶,并与德墨忒尔笑着道了个谢。 “说的是,有着科瑞斯殿下陪伴在身旁,得到生命神力的治愈,的确很快就能恢复。” 德墨忒尔闻言,笑着附和了一句,只是看到科瑞斯的目光有些奇怪。 那是一种带着探究和疑虑的眼神,赫尔墨斯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上前一步,不在外人眼里着痕迹地挡住了德墨忒尔与科瑞斯的眼神交流。 在外人眼里,得墨忒尔与他的姐姐赫斯提亚一样,都是一位温和的女神。 可之前对阵提丰的时候,赫尔墨斯远远瞥了一眼,也是见识过对方狂暴的一面。 正因如此,面对这位农业女神,他可不敢大意。 可能是因为科瑞斯作为生命神的缘故,所以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心里怀着种种疑问,赫尔墨斯表面上不显分毫,默默带着科瑞斯跟在对方身后,一同走向主神殿。 “赫尔墨斯他们来了。” 主神殿中,赫拉坐在天后宝座上,而宙斯幻化成的虚幻神性则是位于中间的神王之位。 随着三位神明一同走入大殿,众人的目光瞬间就投到了赫尔墨斯以及其身旁的那位孩子身上。 其中火神与爱神目光和善,赫尔墨斯也是向他们点了点头。 而剩下的阿瑞斯一脸不在状态,估计根本没注意到赫尔墨斯来了。 至于阿波罗,则是颇为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同时欲言又止。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神明没有来,那就是自然女神阿尔忒弥斯以及智慧女神雅典娜。 据说雅典娜之前因为和提丰一番大战而受了伤,这会儿正在休养,作为好闺蜜,阿尔忒弥斯当然是会陪着她的。 “殿下已经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冲着众神打了个招呼,赫尔墨斯说着,又转头看向宙斯,“父神神性似乎比之前更稳定了?” 这句话初听之下是在关心宙斯的情况,可实际上神王陛下却明白赫尔墨斯的弦外之音。 这小兔崽子哪里是真心关心他? 赫尔墨斯分明是在嘲讽他之前逼问他感情方面的事情,那完全就是一语双关啊! 因为被哽了一下,所以宙斯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一旁的赫拉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另外宙斯的神魂已经凝实,之前我问过姐姐,大家都觉得差不多是可以开始举行仪式了。”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赶往冥界吧,也好让父神早点恢复正常。” 脸上配合着流露出一丝激动之色,赫尔墨斯的语气也随之拔高了好几度,看着是很高兴的样子。 “这一次不需要太多人跟着,毕竟还要留些人在奥林波斯山上顾着大局。”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里的怒气,宙斯瞪了赫尔墨斯一眼,随即转头对着大儿子道:“赫淮斯托斯,你与阿瑞斯一同留在这里,另外,阿佛洛狄忒也不必去了。” 对于这个任命,赫淮斯托斯没什么意见,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反倒是战神阿瑞斯一脸纠结,几次欲言又止,不过每每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旁的赫拉用眼神制止了。 “我觉得这个决定很好。” 笑着点了点头,此时的赫拉一点也看不出前不久当众打了宙斯一巴掌的泼辣,反倒表现得十分温婉贤淑,看上去也难得符合了其天后的身份。 宙斯见状,心里就满意了不少。 张口定下了留守的人选,宙斯为此也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首先,阿瑞斯具有强大的战斗力,留在这里可以以防有人闹事。 除此之外,赫淮斯托斯本来不讨他喜欢,不让跟着,宙斯也可谓是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最后的阿佛洛狄忒,说实话,没什么大用,主要就是拿来牵制他们两个的。 因为这两人的事情已经定下,偏偏这三人碰在一起,就是个诡异的三角恋修罗场,如此一来,他也不必担心这两个人会搞出什么麻烦。 “那么,除了他们三个之外,是不是大家都要跟着一起去?” 默默估算了一下,赫拉觉得让两个儿子都留在奥林波斯,的确是很好的主意,同时也有利于赫淮斯托斯与阿瑞斯在诸神之中立威,因此刚才也是头一个举手赞同了宙斯的话。 “阿波罗和赫尔墨斯都跟上,哦,对了,雅典娜不是因为之前和提丰对战而负伤了吗?就让她好好歇着吧,正好有着阿尔忒弥斯在一旁陪着也不会无聊。另外,大姐是不是也要休息一下?” 两位生命之神,因为负责主导这一次仪式,自然是不消说的,而剩下本上的基本上都是他的儿子了。 宙斯一张嘴就确定了随行人员,最后又把目光投向了向来在会议之中表现得沉默寡言的大姐赫斯提亚。 “嗯,你们都去幽冥,奥林波斯山上也没个长辈看着,我就留在这里好了。” 听出了宙斯的潜台词,赫斯提亚笑了一下,没有戳破弟弟的真实意图,反而默默应承下了这个嘱托。 说到底,宙斯还不是因为不放心这些儿子们太过闹腾? 所以特地把大姨妈留下,为的就是让赫斯提亚看住这些小兔崽子。 “好了,既然如此,大家走吧。” 随着讨论完之后,赫拉取出先前哈迪斯预留下来的魔晶石。 输入神力之后,晶石爆裂,一道幽光从中飞起,直接在主神殿中开辟出了一道空间门户。 空间门一端连接着主神殿,而另一端则是幽冥。 “父神小心一点。” 德墨忒尔与科瑞斯带头走进空间门,阿波罗与赫尔墨斯对视一眼,分别一左一右陪伴在宙斯身旁,同时也在避免任何意外发生。 没办法,谁让宙斯这段日子的运气实在是太背了? 面对已经走了很多霉运的神王,哪怕是赫尔墨斯,这会儿都不敢轻易张嘴,就是唯恐再出什么幺蛾子。 “哗啦啦……” 耳边是斯提克斯湍急的河水声,随着赫拉最后走出空间门户,众神都来到了幽冥。 原本用以支撑门户的神力消耗殆尽之后,整道门一下子崩碎。 “已经来了吗?” 与此同时,位于冥王城之中,本来正在批改着文件的哈迪斯有感,随即放下东西,不顾一旁嘲讽之神摩墨斯的怒斥,赶往斯提克斯河边。 “东西都准备好了?” 冥王陛下穿着一身黑衣,在摆脱了自家属神的连环夺命碎碎念之后,他行动力非常快地来到了斯提克斯河边。 而见到众神的第一时间,富有责任感的冥王陛下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材料准备好了没有。 “都好了,都好了,接下来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看着大哥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哪怕以往十分嫌弃,这一次宙斯也照样觉得十分亲切,表情也是乐呵呵的样子。 这可能就是距离产生美吧? 旁观着这一切,赫尔墨斯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当然也不排除是提丰把宙斯的脑子打坏了。” “给我收起你的傻笑,自己搞出这种事情还好意思笑?” 瞥了宙斯一眼,面对这个弟弟,哈迪斯可没什么好的态度,张嘴便是一串嘲讽,“看来相较于我们之前见面的时候,你是愈发的没脸没皮了。” 嗯,也不能说是嘲讽吧,毕竟这说的可都是实话。 只是因为哈迪斯天天与嘲讽之神在一起办公,久而久之,也难免就被对方的语气给影响。 而且相较于嘲讽之神摩墨斯的刻薄,哈迪斯因为一直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所以说起话来也会让人感觉是在戳冷刀子。 “……” 不说旁的,至少宙斯被正面打击之后,整个人一下子都焉了。 哎,虽然很生气,但是没办法,毕竟……这一次丢脸可是丢大发了。 更何况这一次复活仪式还得借助冥界的场地,所以宙斯心里也清楚,面对这个大哥,至少现在是不能得罪的。 “咳咳咳。” 鉴于赫拉等人都在看热闹,而赫尔墨斯不知为何,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为宙斯出言解围。 身为宙斯唯二陪着过来的儿子,阿波罗当仁不让地开口发出了一串干咳,以此来化解场面的尴尬。 “这里是神血,之前我已经和姐姐提纯过了。” 看够了热闹,天后殿下抬手召唤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 水晶瓶不大,不过是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其中盛着一团金色的液体。 这是赫尔墨斯等人的血,作为宙斯的子嗣,同时又是主神,他们的血脉之中同样蕴藏着强大的力量。 而且因为和宙斯同根同源,所以神王要复活就绝对少不得需要他们援助。 对于这个要求,赫尔墨斯等人自然是别无二话就提供了血液。 毕竟不过就是放点血,那刷的好感度可多了啊! “应该够了。” 抬手取过瓶子,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会儿,哈迪斯点了点头,又对着赫尔墨斯对:“把宙斯扔下去。” “直接扔到斯提克斯河吗?”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赫尔墨斯一只手拽着宙斯的胳膊,一边询问着哈迪斯,一边作势要把他扔过去。 “喂喂喂!这是不是未免有些太草率了呀!” 虽然是虚幻的样子,可是看着凶残的斯提克斯河,宙斯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没办法,这条河实在是凶名在外,因为他被众神用来作为发誓的象征,以至于很多违背誓约的神明都被其吞噬了力量,古往今来,那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汇聚了多么强大的神力。 如果放在平时,宙斯是全盛时期,那他自然不用害怕。 可现在不是非常情况吧,要是贸然进去,万一被河水吞噬了怎么办? “之前记忆女神不是已经给了你们一瓶记忆神水吗?直接撒在宙斯身上,然后把他丢进去。” 抱着手臂,哈迪斯说得十分平静,就好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 “哦,我差点忘了。” 赫尔墨斯取出记忆女神赠送的记忆泉水,然后看着虚幻的宙斯,却是犯起了难,“你说你这个样子,我要怎么把水洒在你身上?” “要不直接到吧?” 眼中闪烁着睿智之光,阿波罗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过话刚说完,转头就被赫拉给否定了,“不行不行,宙斯这个样子,我只怕这水倒下去,直接就流到地上,到时候难道难不成你再去向谟涅摩叙涅求取一瓶?” 因为记忆女神曾经和宙斯有过感情史,因此面对这位泰坦神,赫拉心里还是比较忌讳的。 好在这一次过来没有看见对方,她才松了口气,可是阿波罗这话却触动了赫拉敏感的神经。 万一到时候失败了,难不成还要让她们转头再去找对方? 绝对不可能,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好了,都别争论了,宙斯使用神力,将神水附着在自己的本源上,这样不就行了吗?” 看着仅仅是因为小事情就争吵起来的众人,一直等在旁边准备动手的德墨忒尔一脸无奈地打断了他们。 “哎。” 叹了口气,赫尔墨斯随即将水晶瓶的塞子拔掉,然后对着宙斯道:“父神,你可准备好啊,我倒了!” “没问题的!” 嘴上非常有元气的回了一句,实际上宙斯现在心里比谁都虚。 不过随着赫尔墨斯倾斜水晶瓶,记忆神水从中缓缓滴落,宙斯也是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神力上,一边包裹住了那些水滴。 随着记忆神水围绕在自己的本源周围,宙斯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力仿佛更为强大了。 “好了,就是现在!” 哈迪斯一声怒斥,赫尔墨斯与阿波罗不敢怠慢,连忙双手一推,直接把一脸懵逼的宙斯丢进了斯提克斯河。 “以生命之名义,取神之血脉——为吾等众神之王再造肉身!” 宙斯的神魂投入斯提克斯河的同时,激起了一阵涟漪,原本站在岸边的两位生命神对视一眼,纷纷吟唱起了神咒:“古老混沌,无天无地,万物初始之神,混沌卡俄斯降生于其中——大地、深渊、黑暗、黑夜,那最初的原始之力,构筑了此天此地之万物,在此,吾等奉上祭品,要求打破生死界限,重取复生之力!” 黄橙橙的神力与翠绿色的生命能量混合在一起,最终铺满了整个圆形的阵法。 阵法悬浮在斯提克斯上空,随着河水泛滥,一股吸力猛然从圆形的阵法中爆发出来,宙斯的神性顺着引力悬浮到阵法中央。 赫拉看准时机,将水晶瓶中的神血倾倒出来,随着金色血液被引导流入宙斯体内。 德墨忒尔加大神力输出,而科瑞斯则开始帮助其凝聚肉身。 但仅凭这样还不足够,至少还不足够让宙斯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因为就代价来说,这些还不足够。 “赫尔墨斯,按照之前的约定,该你上了!” 看着宙斯的肉身一直保持着虚幻状态,就是无法形成实体,赫拉看在眼里,脸上的焦急之色根本不加掩饰,同时又一迭声地开始催促赫尔墨斯。 按照之前赫尔墨斯回来说的,他其实也能够在复活仪式上派上用场。 不过前提是必须要有人愿意付出代价,向他取得愿望。 作为交易之神,赫尔墨斯在取得了奇迹之力后就可以帮忙联系法则,然后为宙斯的复活进行最后一波助力。 “我明白了,不过还请殿下遵守之前对我许下的诺言。” 看看赫拉一眼,感受到对方的催促,天后殿下只能忍痛取出了一个光球,“以此本源,作为祭献!”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光球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亮。 几位古老的神明见状,对视一眼,纷纷惊呼道:“泰坦之神的本源!” 这种强大的威力、这种神力的累积,除了曾经叱咤一整个纪元的泰坦神族之外,绝无其他的可能,而且从这个能量的波动上来看,似乎还是泰坦神祇中的强者? “是妹妹!” 与此同时,一直待在记忆神殿,却注视着这里的记忆女神感受到那个熟悉的波动,整个人瞬间勃然色变,随即一下子拍案而起,“我说为何一直都找不到妹妹的下落,原来是被赫拉截取了本源!” 那团光芒对于她们来说,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就是最初的光之泰坦神许珀里翁的妻子,目光女神提亚! “你现在激动有什么用?这个本源已经被她们用来作为献祭的祭品了,而且就算没有被用掉,我们也不可能把它带回来,更不用说是复活妹妹了。” 在其身旁,正义女神语气听上去丝毫不变,但是紧紧握成拳头的双手,也显示出这位女神并不平静的内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赫尔墨斯也上前一步,举起权杖,朗声道:“我是商业之神、是正义之神,是公证者、是裁决者,以世界守望者之名义——在此准许天后之祈求,以世界法则作为见证,神王宙斯将于此复活!” 话音刚落,无形的力量化成刀刃,直接对准那团光刃一刀切过。 本源之力被法则分成两半,一半投入了宙斯的神性,而另一半则被赫尔墨斯收取。 “不是说好用来给世界作为代价的吗……你怎么一个人独吞?” 赫拉见状,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有些肉疼。 “殿下想太多了,本源一分为二,一半作为宙斯复活的元气,而剩下的一半,我给法则一半,那一半的一半就是我的酬劳。” 眯起眼睛,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赫尔墨斯将神杖高举过头。 在其光芒照耀之下,宙斯的身体终于由虚化实。 “看样子是成功了。” 见到此情此景,一直背负着双手的哈迪斯松开了手,同时紧皱的眉头也再度松开。 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啊,虽然之前嘴上一直在骂他,不过哈迪斯也不希望宙斯就此凉凉。 “啊!终于恢复正常了——” 重新获得肉身,宙斯整个人看上去都非常亢奋。 可随着意识恢复正常之后,这会儿宙斯猛然间发出一声惊呼,“等等,赫尔墨斯!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听到宙斯一下子变调的语气,赫拉顾不得肉疼,其余众人都发出了关切的询问。 不过没等宙斯回答,因为围绕着他的雷霆之光散去,众神之王的样子就一下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嗯——怎么说呢,其实也不能说复活失败了吧。 就是好像和预期的有些人那么一丁丁丁的误差? 原来宙斯外表是个成年的男神,而且还是属于大叔脸的那种,又蓄满了胡子,看上去还是非常有威严的。 当然,那完全得是在不说话的时候,因为一说话就完全暴露了。 可此时此刻,宙斯看上去都没有赫尔墨斯高,而且身上脸上都十分的光洁,别说胡子了,就连头发都只有薄的一层,就仿佛是个小刺头。 “噗——” 看着突然返老还童的宙斯,阿波罗是第一个没忍住,以至于发出了一声轻笑。 “哈哈哈!” “我的天哪,宙斯,你这样子也太搞笑了吧!” 紧随其后,农业女神也绷不住脸,甚至于连赫拉都同样一脸古怪,那完全就是想笑又不敢笑。 “咳,赫尔墨斯到底是怎么回事?” 口中发出一声轻咳,勉强维系着自己的威严,哈迪斯摆出了大伯的款儿,主动询问赫尔墨斯,“你父神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别用那种目光看我。” 被众人注视着,已经脱力的赫尔墨斯摆了摆手,一边道:“因为祭品不足,再加上宙斯的本源之力并没有完全回归,所以才复活成这样。” “的确,刚才在塑造肉身的时候,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一点农业女神殿下也可以作证。” 喘了口气,来到众神身旁,围绕着宙斯转了几圈,科瑞斯又进行了一番补充说明。 “那要怎样才能让他恢复正常?” 到底是自己的丈夫,笑过之后,赫拉还是比较在意让宙斯早点恢复的。 可是还没有科瑞斯进行回答,哈迪斯端详了许久,忽然道:“等等——其实让宙斯保持这个样子也不错,至少我不用担心再有第二次了,不是吗?” “喂喂!大哥,你开什么玩笑?” 看着因为哈迪斯一番话,一下子就陷入了思考的众神,少年模样的宙斯嘴角疯狂抽搐了一通,最终只得自暴自弃地抱住了赫尔墨斯的腿,然后再自语道:“都是一群没有良心的家伙,赫尔墨斯,你可不能不管我……” 被抱住的赫尔墨斯努力甩了一下,发现没甩开,只能笑眯眯地道:“我当然不会不管父神了,不过,我也有心无力啊!” 呵呵,活该,让你平日里作,这下玩过火了吧! 第42章 连环误会说不清 “我说你们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随着哈迪斯提出的那个主意之后,眼见赫拉都陷入了沉默,宙斯简直连白眼都快要翻到抽筋了。 虽然他的确花心了、多情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要遭受这么可怕的惩罚吧。 堂堂众神之主,居然要顶着一个不过七八岁少年的外表,这都不是开玩笑吗? 目光在赫尔墨斯等人脸上扫过,说真的,宙斯现在都想阴谋论了。 该不是这些小兔崽子们觉得他烦了,所以就故意在复活仪式上做了手脚,以至于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啦好啦,具体的事情可以等回去以后慢慢计较,不过父神你该不会真的就打算这么光溜溜的一路走回去?” 一脸头疼地看着对方,赫尔墨斯取出一匹神布,打算给对方来个简单版的“木乃伊包裹术”。 随着雷霆之光缓缓散去,宙斯没有了遮挡物,自然是不着寸缕地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之前之所以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一茬,是因为都被宙斯这滑稽的样子给震惊住了,以至于注意力分散。 可现在看也看过了,笑也笑完了,所以赫尔墨斯才想到要给这个样子的宙斯穿上衣服。 不过做衣服什么的,他是不会的,因此赫尔墨斯觉得够提供最原始的方案,自己已经是足够良心的了。 没看见旁边那棵大菠萝,全程只顾着嘲笑自家老爹吗? 那可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好不好,而至于说天后赫拉? 呵呵,这家伙笑的比谁都欢! 果然不愧是塑料夫妻、塑料儿子、塑料姐弟—— 默默感叹了一声,赫尔墨斯抬手准备开始工作。 “我是没关系了,反正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的吗?” 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手上那个花花绿绿的大布条子,宙斯说完之后又道:“况且在我看来,你这东西穿上还不如不穿,好丑啊!” 当着大家的面,这位众神的王者又一次诠释出了什么叫做“不要节操就可以没有下限”。 对,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有脸挑三拣四! “你真的是——” 赫尔墨斯嘴角抖了一下,忽然发现,面对这个无耻到一定境界的父神,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从何下口。 因为真的要骂人的话,他未必不会,可这些话总不能真的对宙斯说吧。 而至于别的,嗯,对方的脸皮堪比大地的厚度,估计打过去都是不痛不痒吧,更别说区区嘴上数落几句了。 “别管他。” 对着被气红了脸赫尔墨斯招了招手,哈迪斯伸手接过那一匹布,然后抬手一抖,直接二话不说就把宙斯缠成了一个粽子。 宙斯:“……” 虽然现在没有了冷飕飕的感觉了,但他还是想说,体验感极差好不好! 他可是众神之王啊!居然这么对待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心里充斥着满满的怒气,连带着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是非常愤怒的目光,可是在外界听来,宙斯只不过是发出了一串意味不明的“呜呜呜”。 “瞧瞧,这不就老实了吗?” 将剩下没用完的布料还给赫尔墨斯,哈迪斯又对于这个侄子传授起了用来整治宙斯的法子。 “嗯,大哥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这个样子挺好看的。” 紧随其后,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与天后赫拉彼此对视一眼,然后这对姐妹花异口同声赞同了大哥的做法。 “……” 被布条子包裹到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宙斯此时此刻也终于放弃了挣扎。 或者说众神之王终于意识到,即便再怎么挣扎,他还是没有办法摆脱他们,所以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去学着迎合接受,这样来得更为痛快。 虽然宙斯突然变小,让众人一阵惊讶,但是不能否认,这一次复活仪式还是完美的。 因此在复活仪式完成之后,打扫完了现场,在斯提克斯女神的目光注视之下,这浩浩荡荡的一大群又开始沿着原路返回 “别怪我之前没有提醒,虽然我之前已经驱散了来往的众神,可是他们都不知道你会来到幽冥深处,在进入王城的时候,难免可能会碰到熟人,你要是再这么像多动症一样的动你身上的条子,别怪我把你扒光了丢进遗忘之湖。” 因为这一路上宙斯都不老实,一开始负责牵着他的大哥被折腾得心力交瘁,以至于哈迪斯笔下的冰山面具终于破碎,这会儿不得不黑着脸进行警告。 “可是我的鼻子也被挡住了,真的好难受啊!” 皱了皱眉头,在哈迪斯面前,宙斯到底是不敢太过分的,可是该有的挣扎却一样不落。 “好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毕竟根据我和德墨忒尔殿下商议之后得出的结果来看,你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你体内的本源之力无法支撑你恢复成成年的样子,如果我的估算没有出错的话,等到我们打败了提丰,拿回雷霆权杖之后,父神就可以变回正常的样子了。” 被他们的对话给逗笑了,赫尔墨斯强忍着笑意,这会儿出言宽慰了几句,同时又顺手把宙斯从对方手中给牵了过来,并且又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你小子是不是狂了点?” 感受到赫尔墨斯眼中的警告之意,宙斯被布包裹着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同时用生无可恋的语调道:“不管怎么说,我之前那么宠爱你,难道这就是你对待父神应有的态度?” “已经帮你把条子扯下来了,你还想怎样?” 瞥了他一眼,赫尔墨斯不慌不忙道:“我‘敬爱’的父神陛下,你可别忘了,这里可不是奥林波斯,咱们现在还在幽冥呢!” 在回到冥王城的路上,阿波罗等人走在最前面,一边交头接耳,还是时不时回头看向宙斯,那调侃之意简直溢于言表。 宙斯因为受到刺激,所以这一次就是认准了赫尔墨斯不撒手,即便没有继续抱大腿,也必须跟在他身后。 面对这样一个忽然变成了“小跟屁虫”的父神,赫尔墨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以至于这会儿不得不出言安抚一下对方。 其实在赫尔墨斯看来,宙斯这一次运气还是算比较好的。 因为至少他没有被提丰吞噬,之后又被他们叫了回来,再加上哈迪斯等人出手援助。 不然的话,这位众神之王想要复活还真的有些难度。 “哼,嘴上说的轻巧,早知道有这种后遗症,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要是我早点知道,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口中发出一声冷哼,面对赫尔墨斯,恼羞成怒的宙斯直接把脸转到了一边,看上去是不太想搭理他。 话虽如此,可宙斯抓着赫尔墨斯衣角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那外强中干的态度可见一斑。 “得了吧,就算早说又怎么样?” 在他们不远处,耳力极佳的哈迪斯对于宙斯这番话直接以呵呵一笑来进行回应,“难不成你想让你的这些儿子们帮你去打败提丰,夺回雷霆权杖?” 看了宙斯一眼,冥王陛下冷哼道:“之前为了你,我们那么多人都一起去,可结果呢?要不是因为提丰那家伙拿着你的雷霆之力耀武扬威,我想我们绝对不至于输的那么惨!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你的错,这种时候你还好意思摆谱?” “说的是啊,能够复活就已经很好了,还有脸在这里挑三拣四?” 紧随其后,天后赫拉也立即进行语言攻击,看起来是准备把丈夫的威严打压到最低的程度。 “哎,大家别说了。” 看着宙斯被围攻到几乎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还是动了那么一丝丝的恻隐之心。 “我们如今在这里动用了泰坦女神的本源之力,想来记忆女神与正义女神早已察觉,这里距离塔耳塔洛斯不远,我担心会有事情发生,还是赶紧走吧。” 扯出一个堪称冠冕堂皇的理由,赫尔墨斯帮着解了围,同时又示意大家这里并非是安全的地方。 毕竟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连发引连锁反应,安全起见,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赫尔墨斯说的没错,传送通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等一下马上回归奥林波斯,另外宙斯这个样子不适合到处跑,就别让他出去了。” 点了点头,哈迪斯赞同了赫尔墨斯的话,随后又对着赫拉进行了一番叮嘱。 “大哥放心,我一定把他看住!” 郑而重之地冲着冥王陛下点了点头,赫拉的语气十分坚定。 可是在场众神之中,包括哈迪斯在内,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赫拉的话。 因为如果她真的能够看住宙斯,那么也就不会有对方跑到大地偷吃,结果却被提丰抓走的事情发生了。 综上所述,赫拉其实一直都走错了方向。 面对宙斯的情人们,这位并不以宽宏大量而著称的天后殿下第一反就是赶紧斩草除根。 而至于说,如果对方是有些身份的,譬如暗夜女神勒托之类的泰坦之女,那么即便是嫉妒如赫拉,也不能直接在明面上把对方弄掉。 转而只能够各种打压,然后要不就是派手下的魔兽去把对方给弄掉。 但是赫拉的计策很少有奏效的时候,就拿阿波罗为例,当初赫拉也是派人追杀她们母子三人。 可是结果不仅暗夜女神勒托成功顺产,才刚出生的阿波罗一手就掐死了赫拉派过去刺杀他们的魔兽。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导致赫拉颜面大损,以至于在后来大家入住奥林波斯的时候,天后对于这一对母子一直都没有什么好的观感。 “那么我们就走了,还请殿下保重。” 站在大殿的传送阵法内,赫尔墨斯一手抱着宙斯,同时又对哈迪斯挥挥手。 “你自己小心一点,回头得空了也可以来奥林波斯,看看我们。” 农业女神也冲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伸手把科瑞斯拉进了传送阵。 虽然这位神明当初是哈迪斯他们带过来的,可鉴于现在还没有正式划分好领域,作为诞生在大地之上的神明,科瑞斯自然得回到大本营奥林波斯神山。 “姐姐,宙斯就快要离开了,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与此同时,记忆神殿中,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一直都在注视着宙斯等人。 而眼看着他们走进王城,女神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此时语气有些颤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姐姐。 “你想做什么?” 坐在她身旁,正义女神的眼睛被绸带束缚,此时语气甚为平静地道:“想出手拦下宙斯为妹妹报仇?——你觉得哈迪斯会允许吗?奥林波斯的那些神明们会坐视不理?光是凭借我们两个,呵呵!” 口中一连三问,说到最后,正义女神忒弥斯发出了一声冷笑。 “所以就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看着他们嚣张离去吗?!” 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度,一向温婉的面容扭曲,看着镜子中的宙斯等人走进高大的王城,谟涅摩叙涅眼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恨意。 天父乌拉诺斯与地母盖亚共同生育了十二个孩子,这其中共有着六男六女。 六位女神记忆女神与正义女神因为早早就站到了宙斯那里,所以并没有受到提坦之战的影响。 而泰西斯与菲碧则是自家丈夫一样明哲保身,没有参与战役,如今也确保了自身的荣光不曾产生动摇。 唯有目光女神提亚,因为放心不下自家丈夫,所以这位女神选择一同参战。 而结果的呢,最古老的光明之神许珀里翁被囚禁在了塔耳塔洛斯常年不见天日,提亚相较于丈夫,其下场则无疑更加惨。 在赫拉等人攻上奥林波斯的时候,为了保护许珀里翁,提亚被赫拉等人联手当场击杀。 也正因如此,其光之本源才会落到了赫拉手里,最终成了宙斯这一次复活的祭品。 原本虽然知道对方早已陨落,可是包括记忆女神在内,提坦神都不知道提亚的本源之力居然被赫拉收走了。 如今眼见对方用这份力量将宙斯重新复活,她们又怎么能够不激动呢? “也许是该做些什么,但这绝对不是由我们来做,记得当初我们自己的选择,如今既然处于这个位置上,你还想重现当年的光辉吗?别忘了,我们的女儿目前都在奥林波斯山上。” 摇了摇头,正义女神忒弥斯发出一声轻叹,随即起身离开了神殿,却是想让对方好好冷静一下。 “对……我、我们所属的位置让我无法再做出什么举动,但是大哥可以啊!” 随着正义女神离去,谟涅摩叙涅碎碎念了半天,最后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却是猛然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光芒。 …… “我觉得哈迪斯说的对,在还没有恢复成成年的样子之前,你真的不要离开奥林波斯了,不然要是再出什么问题,天后殿下估计没有第二份泰坦之神的本源能够用来复活的。” 关于幽冥之中隐隐约约所产生的变化,赫尔墨斯等人并不知情。 此时此刻,他们一群人告别了哈迪斯,通过狭长的空间通道,已经回到了奥林波斯。 在前往主神殿的路上,赫尔墨斯还不忘了对宙斯耳提面命。 话里话外不外乎就是让他最近都安分一点,免得再搞出什么事端。 “放心好了,轻重缓急我还是明白的!” 点了点头,宙斯认真地做出了保证。 “你能够明白就是最好的了。” 只可惜啊,以往宙斯也是这样子。 大道理他全知道,偏偏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是无法做到。 所以,赫尔墨斯也真的希望被提丰抓住这件事情,可以让宙斯牢记这个教训,不要再重蹈覆辙。 “怎么样?都回来了吗?” 这边众人刚刚才走到神殿外,已经有所感知到的赫斯提亚随即带领两个侄子一同迎了出来。 “哦,我的天哪!” 不用怀疑,这句话就是在看到宙斯的时候,这位大姐说出的第一句话。 “大姐怎么你也是这个反应……” 本来在路上的时候,宙斯还在和赫尔墨斯他们吹嘘,说是无论他们怎么嘲笑,一向心地善良,为人宽厚的灶神赫斯提亚是绝对不会嘲笑他的。 可没想到这才说嘴就直接打嘴,面对变成了少年时期的宙斯,赫斯提亚的确是没有嘲笑他。 但说真的,这位女神对待他的态度,让宙斯觉得还不如来的嘲笑更为痛快。 “这不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吗?哦,这也太可爱了吧!” 快步上前抱住了宙斯,然后将对方举到空中,来来回回打量了一圈,赫斯提亚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随即却是对着两个妹妹道:“不是说要复活宙斯吗?难道是要他从小孩子的样子再开始成长一遍?” 嗯,作为对着斯提克斯发过誓言,愿意永远保持贞洁的处女神。 赫斯提亚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就更不用说是生儿育女了。 不过以往在面对一大群弟弟妹妹的时候,赫斯提亚总是表现得有一种仿佛是“母亲化身”的感觉。 对此,赫尔墨斯将此现象归结为“长姐如母”。 “那个赫斯提亚殿下,你误会了……” 帮着对方解释了一通,赫尔墨斯说完了,宙斯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打消了对方的疑虑之后,便抱着权杖走到一旁看戏了。 “你们也是来看戏的?” 与火神交换了一个眼神,赫尔墨斯瞬间就淡定了。 跟在自家大姨母背后,原本奉命留守在奥林波斯的火神与战神对视一眼,这会儿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赫尔墨斯没猜错。 此时,这对兄弟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尴尬与幸灾乐祸。 要不是顾及着场合,他们绝对会笑出来。 呵呵呵,宙斯啊宙斯,亏你也有今天! 所以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就是报应了! 对于这个父神,无论是赫淮斯托斯,还是阿瑞斯,其实都有着满满的怨气。 因为前者直接在小时候就被对方一把从山上扔下去,因此在外流浪了数百年。 而至于阿瑞斯,则是因为其诞生之时那股与生俱来强大的力量,让宙斯的疑心病又犯了,以至于时不时就会打压一下对方。 乃至于如今虽然变成这个样子,可在复活仪式举行之前,宙斯还不忘了做出一番“安排”。 如今终于看见对方了这种变成笑话的下场,表面上不显分毫,可其实他们心里早就已经笑翻了! “咳咳咳,大姐,快把我放下来,那两个小兔崽子看着呢!” 被赫斯提亚抱在怀里举高高,宙斯一脸铁青地想要寻找外援帮助。 可是赫拉已经跑去和自家儿子闲话了,这会儿没空管他这里,而至于说赫尔墨斯? 呵呵,不好意思,商业之神这会儿正忙着和天后就之前的“帮忙”讨价还价,同样也没空管他。 所以说,余下众人不是个个都非常“繁忙”,就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宙斯显然不能指望这些个不孝的儿子能够主动搭救他出火坑。 思来想去,宙斯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到了自己的大姐身上。 赫斯提亚可是老实人,那心胸宽广如大地之母的身躯一样,按理来说不会那么腹黑吧? 宙斯这边暗搓搓地打着如意算盘,而被他寄予厚望的“老实人”赫斯提亚女神微微一笑,“毕竟我也没有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所以就满足一下大姐吧。” 嗯,因为一出生就被吞到了克洛诺斯的肚子里,相较于最后一个因为时光女神瑞亚偏心而逃过一劫的孩子宙斯,赫斯提亚等人的经历绝对是极度黑暗的。 也正因如此,就像是赫淮斯托斯他们当初面对赫尔墨斯的时候会嫉妒他得到神王宠爱一样。 宙斯这个小弟弟在刚开始上线的时候,同样也是遭到了大哥大姐们的一致反感。 不过因为对方一出现,就是把他们救出去的,所以最终大家也就默认了对方最得母神宠爱。 不过随着瑞亚女神偏心偏过头,在赫尔墨斯出事之前的一段时期,哈迪斯与波塞冬都因为之前领域分配的问题而和奥林波斯断交已久,在此期间,他们也很少有过来来往。 “好了好了,宙斯成功回来是大喜事,去准备宴会吧,赫柏。” 对着儿子一番嘘寒问暖之后,眼看着生无可恋的宙斯被赫斯提亚□□着穿上小裙子,感觉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赫拉终于想到了去解救自家丈夫。 而随着一脸呆滞的青春女神去向着手底下的诸神们传达天后赫拉的命令,没过一会儿,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进了神殿内,除此之外,自然少不了美酒、水果、鲜花…… 于是不过一瞬间,奥林波斯又恢复成了以往繁华的样子。 而至于说为何选择在神殿内开宴会,那自然是因为大家考虑到了宙斯现在这个样子。 为了保住神王的面子,不让宙斯那颗钻石玻璃心再度风化成渣,所以只能选择在室内举行了, “好了,你们继续喝酒吧,我突然想到有些事情要和儿子商量,所以我们先走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宙斯酒足饭饱之后,将黄金酒樽往桌子上一放,随后跳下了宝座,对众神撂下了一句话,然后就扯着赫尔墨斯,带头跑向雷霆神殿。 “哎!别扯我衣服,你干什么呢——” 因为都没想到宙斯回来这么一出,所以赫尔墨斯被对方给扯了个趔趄,这会儿一边扯着差点掉下来的衣服,他一边被宙斯强行拖进了雷霆神殿。 说实在的,赫尔墨斯在被扯住的时候,还不明白宙斯为何突然爆发出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毕竟外表看上去不过只是个豆丁,之前回来的时候还一直抱着他大腿呢! 谁知道这会儿就有这么大的力气了,连他都扯得动—— “少废话,你小子这几天看了这么多笑话,难道还不让我讨回些利息?” 进了神殿,宙斯立即松开了赫尔墨斯,同时转头就大步奔向神座。 助跑、起跳、飞跃——这三个动作十分连贯。 如果不出现偏差的话,宙斯应该能够凭借这套动作登上自己的宝座。 偏偏他高估了自己的腿,以至于飞到一半,宙斯啪叽一下摔在了台阶上。 赫尔墨斯见状,瞬间捂住了眼睛,只觉得不忍直视。 因为别说是坐下了,就宙斯刚才那个起飞的角度,连椅子边都摸不上好不好? 偏偏这家伙还真相信自己能成功,自信心爆棚到一定程度了啊! “傻,不是你的错,但是每一次都想要挑战自己的下限,父神我真的怀疑,随着身体变小,恐怕你的智力也随之减弱了吧?” 如此刺了一句,面对那个额头红了一片,眼中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少年神王,赫尔墨斯强忍住暴打老父亲的冲动,最终还是不得不过去把宙斯抱上了神座。 “好了,我的陛下,你究竟有什么话对我说,还要特地隔开众神?” 将对方抱上王座,赫尔墨斯后退几步,站在了台阶之下,一边又问起了宙斯究竟意欲何为。 “还不是因为你的事情,我的儿子啊,之前你说你和那个幽冥之神没有关系,我也相信了,不过这一次呢?当着大家的面,你居然敢出言和德墨忒尔杠上,臭小子,要不是我刚才及时反应过来,你日后一段时间绝对会很难过的!” 习惯性伸手摸摸胡子,结果伸手触及到的是光滑细腻的下巴,宙斯悻悻地放下手,换个姿势,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开着猥琐的笑容,“所以说老实告诉我,你对那个叫科瑞斯的的小家伙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 “拜托你这个语气、这个表情,我才更加怀疑你对他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好不好?” 扯了扯嘴角,赫尔墨斯直接扔给对方一个白眼,然后拍了拍身上因为先前抱着宙斯而沾染到的浮尘,“好了,如果你把我叫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无聊的话题的话,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这个宙斯恐怕是这都快傻了,就是为了执着于探究那莫须有的八卦背后的真相,他就撂下了所有的神明,转头把他带进了这里。 赫尔墨斯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嫉妒成性的天后殿下的习惯性思维,估计就在他们这里说话的同时,对方已经把他重新记上了黑名单吧。怕什么 “你怕什么?赫拉算什么?奥林波斯上有我做主,只要你父神我还在,她就绝对动不了你的!” 所以说不愧是父子,仅仅是看了赫尔墨斯一眼,宙斯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拍着胸脯就开始狂打包票。 “这样啊,那可真好呢。” 嘴上用着飘渺的语气附和了几句,随后赫尔墨斯话锋一转,却是问道:“你也说了,只要你在,赫拉就动不了我,那要是你像之前那次一样又不见了,我怎么办?” “……” 果然是亲儿子吧,三句不离揭短,五句不离黑历史。 能够对他作出这种事情,果然是他亲生的崽子! 虽然表面上看着像是被赫尔墨斯的话给说的无言以对,可是实际上宙斯如今的脑洞已经达到了足以突破混沌层的程度了。 “咳咳咳,这种事情是不会有第二次发生的,所以你不必担心。” 强行撑出一抹笑意,宙斯硬生生把自己的语气切换成了慈祥的老父亲模式,“赫尔墨斯,你放心,无论你喜欢哪一个,父神都会帮你把他们弄回来的,所以你和我说实话吧!” “……” 面对这个语气,赫尔墨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说,反而后退了几步,“非常抱歉,亲爱的父神陛下,请原谅我无法接受你的好意——毕竟我还小,暂时不着急,同时也没有要结婚!无论是男神与女神都是这样的!” 说完这番话,赫尔墨斯再一次重复了他之前干过的宏伟壮举。 抬手凝聚出一道神力,随后在宙斯震惊的注视之下,赫尔墨斯再一次打破了神王殿的大门! 而后不需要宙斯开口说什么,赫尔墨斯就自顾自扬长而去,徒留老父亲留在原地,心中的悲伤逆流成河。 无独有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宙斯摧残了一个下午的缘故。 反正在回到神殿里小憩的时候,赫尔墨斯就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奇怪,这不是幽冥吗?” 看着无光的黑暗领域,赫尔墨斯眼皮一跳,只觉得非常熟悉。 稍微想了一下,他立即反应过来,这就是自己之前才刚刚离开的幽冥深处! “你也知道这里是幽冥啊……” 低沉的语气不知道哪里响起,又仿佛是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那你既然都来到了这里,为什么都不看看我?” 语气相较于之前更为幽怨,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让人感觉鸡皮疙瘩都抖一地的地狱之风。 “别闹了好吗?” 如果说一开始的确是被吓住了的话,那么伴随着一只手突然横在自己腰间上,然后用手把自己扯了过去,赫尔墨斯一下子就淡定了。 “你说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狗了!” 随着腰间那只手用力收紧,赫尔墨斯随即坠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一点微光忽然在黑暗中亮起,紧接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天上四散开来。 一条星河在头顶上缓缓铺开,同时也使得这一处黑暗领域化为了一个温暖的花园。 而这一切,都是源于修普诺斯的神力。 睡梦之神修普诺斯掌握着让人陷入睡眠的力量,除此之外,梦境中的世界同样也在其支配之下运行。 作为弟弟,达拿都斯这段日子几乎已经快要化身成为“望夫石”了。 都说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躁动,之前赫尔墨斯在大地之上,他见不着也没办法。 可如今,随着赫尔墨斯来到幽冥之后,达拿都斯原本还想和对方叙叙相思之情,顺便约个会什么的。 结果谁知道行程已经安排得满满的商业之神完全没有给他亲爱的男朋友这个机会,于是达拿都斯意料之中地又再一次缠住了自己的哥哥。 “你可知道为了这一次见面,我付出了什么代价?那家伙狮子大开口,直接把母神送给我的暗夜光球给要过去了!” 达拿都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身体还一抖一抖的,看上去像是气哭了。 只不过赫尔墨斯能够感觉得出来,虽然装出肉疼的样子,他心里面其实还是觉得非常值得的。 “所以,你是真的傻。” 屈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赫尔墨斯又没好气道:“连黑夜女神送你的礼物,你都敢作为代价转手让人,你就不怕尼克斯殿下生气?” 这么说完之后,没有得到预料之中想要的回复,死神撇了撇嘴,又咬牙切齿地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这种时候你还在想这种问题吗?我们分开那么久,你都没有一点表示的吗?” 一连两个问题,达拿都斯说完之后又伸手掐了一下赫尔墨斯的脸颊。 说实在话,他最近心情十分不好。 或者说自从他们分开之后,他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引起他来了如此一手的源头,则是赫尔墨斯没有主动联系他。 “因为宙斯这件事情,大家几乎都忙得把自己掰成了好几瓣,这种当口,你让我怎么去联系你?” 转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对方,赫尔墨斯看着黏住自己的达拿都斯,实在是没办法,还是抬手撸了撸对方扎起来的黑发,以此作为安慰。 “之前我在暗中看你,感受到了吗?” 被赫尔墨斯顺了毛,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达拿都斯随即又开始询问起之前的事情。 “当然看见了。” 那目光如此强烈,别说是他感受到了,阿波罗等人也全都看见。 不说这茬还好,一提起这件事情,赫尔墨斯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扭曲了,“但是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我回去之后被他们念叨了多久吗?” “这也不能怪我!” 眼看着赫尔墨斯表现得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这下子轮到达拿都斯慌了。 于是不过才几分钟,这两位男神之间那彼此的状态瞬间又出现了逆转。 所以说嘛,忠犬的属性早就已经刻下了,就是再怎么努力,也变不成腹黑鬼畜的模式。 “好了,就是逗你的。” 看着对方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过来哄他,赫尔墨斯得承认,他是真的被逗笑了。 “对了,之前你应该也见过哈迪斯吧?” 接收到对方谴责的目光,赫尔墨斯只当没有看见,同时又开始使用了转移话题之术。 “当然,要不是那个家伙拦着我,我早就过来找你了!” 不说哈迪斯还好,达拿都斯现在一听到对方的名字就感觉头疼,连带着表情也瞬间就变得有些拒绝,酸酸的,仿佛吃了柠檬一样。 “咳咳咳,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这也是不希望奥林波斯和幽冥之间出现什么问题,所以你要理解才对嘛!” 回忆起之前的小细节,赫尔墨斯明白,其实是因为自己的暗示,才使得哈迪斯前去拦住对方。 不过这种真相他是不可能披露出来,如今也只得委屈大伯,作为被记恨对象吧! 正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赫尔墨斯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不会因此而打喷嚏或者耳朵发烫。 毕竟纵观希腊整个神话史,哈迪斯在神话中最让人感觉具有存在感的则莫过于是抢亲事件。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导致对方之后,一直被德墨忒尔给记恨着。 面对这位农业女神的追杀都可以当做其不存在,由此可见,哈迪斯的心理承受能力绝对不是一般的强。 不然的话,估计也轮不到哈迪斯去当这个冥王。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有和他闹。” 不过是转头找了修普诺斯罢了,反正是自己的哥哥,而且对方一向自诩为陛下分忧解难,所以坑起兄长来,他是完全没有愧疚感的。 “嗯,那就好,不过我要和你说的并不是这个。” 在这个小花园里转了一圈,虽然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赫尔墨斯还是忍不住摘下了一朵玫瑰。 鼻子轻轻一嗅,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记得之前爱神阿佛洛狄忒说过,白色的玫瑰,是象征着纯洁爱情的存在 手指把玩着虚幻的花朵,赫尔墨斯酝酿了许久,就在对方即将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道:“除此之外,还有这事情和你说!科瑞斯不知为什么,突然冒出了个想法,他说——” “他说什么?” 达拿都斯原本听得十分认真,结果赫尔墨斯中间停顿了一下,他下意识追问道:“他想留在你身边?” 回忆了一下赫尔墨斯与这个化身相处的点点滴滴,达拿都斯能够想到的也只有这个。 “不,不是这个。” 如果是这个,反而倒好了。 默默腹诽了一句,赫尔墨斯掐着点,特意选择了赶在梦境破碎之前大声道:“他打算嫁给哈迪斯当王后,然后回头直接来幽冥取代珀耳塞福涅的位置,顺便也作为你的顶头上司!” 赫尔墨斯这番话说得中气十足,同时也让达拿都斯听得都陷入了呆滞。 话音刚落,整个梦境轰然破碎。 而赫尔墨斯在神殿中睁开眼睛,这会儿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呵,让你故意吓我,这一次也尝试着被我支配的恐惧吧! 第43章 催婚伴随复仇战 “哥哥,梦境怎么破碎了!” 幽冥之中,本来借助着修普诺斯的力量,达拿都斯得以和赫尔墨斯在梦境之中取得联系。 可没想到,就在对方向自己放出了一枚重磅消息的时候,这个梦境一下子轰然崩塌。 神识回到现实,达拿都斯却一点也不高兴,这会儿直接掐着自家兄长的手臂开始催促起来,“赶紧再给我来一次!” “你以为是卡戎的小破船啊!给你再来一次?” 一脸无语地拨开了弟弟的手,修普诺斯想了一下,不怎么确定地回答道:“可能是他那边出现了问题,导致他从睡梦中醒来了吧,在处于清醒状态下,梦境自然不会持续,所以会崩塌也是很正常的……哎,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跑哪去啊!” 没等修普诺斯把话说完,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的达拿都斯便小跑出了神殿。 “可怜的孩子。” 目睹着这一切,三位命运女神看着打打闹闹的兄弟二人,摇了摇头,然后又开始重复起了自己的工作。 作为没有感情的命运三女神,摩伊赖早就看破了一切。 但是她们不说,因为这是来源于自家母神的指示,顺带着也可以没事儿一起看戏,岂不美滋滋? 开玩笑归开玩笑,赫尔墨斯在梦境里之所以那么说,其实也只是想要逗逗达拿都斯。 毕竟这段日子因为宙斯的事情,大家来回在大地之上奔波,他们几乎被折腾得身心俱疲。 说实在话,赫尔墨斯现在是真的没有精力去谈情说爱了。 另一方面,他也非常佩服土著的希腊神明。 就是明明在已经火烧眉毛的时候,他们居然还能够想着那些花前月下的事情。 而他可能是因为灵魂之中有着属于东方的印记,所以还是倾向于“在其位、谋其政”。 个人感情什么的,至少现在还是被赫尔墨斯排在靠后的位置上面。 “不过那孩子的归属……的确该定下来了。” 在神殿之中默默静坐了一会儿,赫尔墨斯随即又开始思考起了科瑞斯的事情。 之前在宴会上,他其实并没有和德墨忒尔爆发出正面冲突。 只不过在赫拉等人谈论到有关于科瑞斯之后去向的时候,农业女神主动提出了想要将对方收归麾下的想法。 毕竟是生命领域的神明,德墨忒尔本身就是这道法则的佼佼者,所以选择把对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更能够防止一些意外。 对此,宙斯没什么想法。 本来他都要顺水推舟了,却因为赫尔墨斯突然插了一句话,而导致众神之父没有当众表态。 “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让宙斯起了疑心?” 回想起对方把自己掉到雷霆神殿之中单独问的那些话,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如果放在以前,他是真的很害怕被宙斯怀疑,可现在赫尔墨斯却情愿对方是怀疑他有不臣之心,也好过给他这边塞人过来啊! 似乎自从宙斯变小之后,好像连带着脑子也坏掉了,居然想着帮他扯红线! 这莫不是受到了赫拉的影响? “笃笃笃——” 就在赫尔墨斯思考着宙斯是不是什么地方出现问题的时候,忽然有人敲响了神殿的大门。 眉头一皱,赫尔墨斯抬眼望去,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神正带着一个少年站在神殿外。奇怪,这两人怎么会突然 “奇怪,他们怎么会搞到一块去了?” 发现是赫淮斯托斯把科瑞斯给带过来的时候,赫尔墨斯的表情有些茫然。 之前为了避嫌,赫尔墨斯从雷霆神殿离开之后,也没有过去找对方。 反正天后不至于为难一个普通的神明,特别还是未成年的那种,所以科瑞斯肯定会得到妥善安置。 赫尔墨斯不打算继续再趟浑水,却没有想到才一转头,对方居然被火神带到了他这里。 “你们两位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虽然心下疑惑不解,可是赫尔墨斯没有耽搁,一挥手就打开了神殿大门,然后将两人请了进来。 抬手利用神力在大殿中幻化出椅子,赫尔墨斯一边示意他们坐下,一边问道:“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吗?” “我是半路上碰见赫淮斯托斯殿下的。” 可能是因为有着外人在场的缘故,科瑞斯此时表现的有点内向,才说了一句话,他便手指绞着衣角,不肯吭声了。 “之前你们离开之后,天后殿下本来想安排他和农业女神一起回到农业神殿,不过德墨忒尔殿下对此显得不怎么情愿,科瑞斯殿下就说他可以到别的地方居住,我想他和你应该比较熟悉,就借口把他给带过来了。” 面对赫尔墨斯,火神觉得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于是就将他们离开之后,宴会结束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如果说一开始因为两位主神都为了一位生命之神而出言争夺归属,而导致科瑞斯一下子成为焦点的话。 那么随着宙斯带着赫尔墨斯提前离席,却又使得大家的目光都为之转移。 宙斯走了,同时又把赫尔墨斯也一并带走了。 这之间要说没有什么问题,谁会相信? 所以包括赫拉在内,主神都开始揣测起了宙斯把赫尔墨斯带走是不是要给他开小灶?或者是要给他什么赏赐? 综上所述,在胡思乱想的催动之下,大家的脑洞都越开越大,谁还有心神去想科瑞斯? 于是本来就是路人甲的他一下子又没了存在感,还是在赫斯提亚的提醒之下,赫拉最后才想起来,应该给他安排个住处。 原本赫拉也是想把他交给德墨忒尔照顾的,一方面因为他们两人属性契合,都是生命之神,彼此应该没有排斥问题,同时德墨忒尔又有个女儿,会照顾孩子,也不必担心出什么差错。 无奈之前才被赫尔墨斯当众掉了面子,再加上又担心女儿珀耳塞福涅会和这个“男神”发展出感情,因此农业女神殿下本身是对此持拒绝态度的。 既然正主不愿意,赫拉也不能勉强。 正好科瑞斯同样也不愿意到她那边去,于是就故作乖巧地表示自己去哪儿都行。 火神赫淮斯托斯一直觉得他与赫尔墨斯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当了一回老好人,这次主动把他带了出来。 “这也实在是……” 听完了赫淮斯托斯的叙述,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同时也给自己的化身投去了一个心疼的眼神。 说真的,听完这番话,他是有点佩服德墨忒尔了。 以往诸神都知道,这位农业女神十分疼爱自己的女儿。 这疼爱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呢? 嗯,用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都不足以形容,可是对这样一个明显还没有迈入成年期的幼年男神,对方都能够生出防备之心,赫尔墨斯只能说这可能是有点被害妄想了吧? “事实上,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 点了点头,赫淮斯托斯赞同了他的观点,并难得说了句笑话,“科瑞斯殿下连头发都没长齐,而珀耳塞福涅再过不久就快要五百岁了吧?” 嗯——就这年龄差距,农业女神居然都觉得他们可能会擦出爱之火花。 赫尔墨斯是没看见,可爱神阿佛洛狄忒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就直接跑了。 你爱孩子是没错,但是一代当爱过头,那就变成溺爱了好不好? “哼。” 面对赫淮斯托斯的这番说辞,身为当事人的科瑞斯显然很不乐意。 不过在外人眼中,他一向都是沉默寡言的路人甲。 为了好好保住这个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人设,科瑞斯只能当没有听见,并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所以你和孩子之间……” 用探究的目光在赫尔墨斯与科瑞斯身上打量了一下,火神顿了顿,话锋一转,却是对着科瑞斯道:“你去别的地方玩儿会吧,我有事情要和赫尔墨斯殿下谈。” “你们谈你们的,我在旁边有什么不能听的吗?” 瞥了他一眼,科瑞斯忽然哼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说把我扔给他?” “那么难不成你想跟着我?” 木着脸看着他,赫淮斯托斯在付出了一件神器作为代价的情况下,成功赶走了这个外人口中“傻乎乎的小可怜”。 “其实我觉得他一点也不傻。” 注视着对方走到隔壁的房间,火神又对着无语的赫尔墨斯换了一个话题,“之前宙斯把你叫过去,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把这个孩子收归为属神,的确挺好,不过你似乎并没有成功?” “赫淮斯托斯哥哥——” 看着表现得早已看破一切的火神,赫尔墨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宙斯给他留下了后遗症,反正他总觉得对方的语气像是不太对劲的样子。 然而话才刚说出口,火神却打断了他,“听我说吧。” 默默注视着赫尔墨斯,赫淮斯托斯的目光十分平静。 当初是赫尔墨斯跑去把他叫回来的,也是在那座火山口上,赫尔墨斯对他推心置腹地分析了一下彼此的现状。 所谓合则两利,这个道理他们都懂,于是达成联盟,一同回到奥林波斯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既然身为盟友,当初赫尔墨斯面对爱神与他之间的问题,也没有选择视而不见。 在这种情况下,赫淮斯托斯觉得有些话自己就必须得说。 “如今奥林波斯之上总共有着十位主神,而在这其中,大家的派别也各有不同,除了两位姨妈不提,阿波罗兄妹自成一体,我那个弟弟和我母神在一块,然后就是我与阿佛洛狄忒。我们都是新加入的,根基最浅,除此之外,你和雅典娜被视作宙斯最为宠爱的‘儿女’,但是相较于智慧女神,你无论是在天赋上还是底蕴上,都弱了不止一头。” 这是实话,同样也是事实。 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与女灶神赫斯提亚是宙斯的姐姐,辈分摆在那里,而且这两位经历过提坦之战的女神自身实力更是可见一斑。 而剩下的赫拉作为天后,她生育的两个儿子都坐上了主神之位,其中阿瑞斯还是战斗力异常强大的战争之神,这也是一种硬实力。 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虽然表面看着只有彼此,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他们的母神暗夜女神勒托以及两位泰坦之神都是靠山,何况他们自身天赋也非常好,也属于不需要别人担心的范畴。 雅典娜就更不用说了,对方原本是大洋神计划中用来推翻宙斯的那柄“刀”,本身又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 众多主神之中,赫尔墨斯与阿佛洛狄忒的境地是最尴尬的。 因为他们一方面没有可靠的后盾,同样也没有强大的战力,一旦碰到事情,瞬间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所以当初我才会和你结盟。” 默默听完了对方的分析,赫尔墨斯点了点头,同时又这么说了一句。 “不,这还不足够。” 摇头否定了赫尔墨斯的观点,火神又道:“与我们结盟,固然可以守望相助,而在底蕴方面的缺失,可以使用宙斯的宠爱进行弥补,可是你要知道,每一个主神都相当于是一条法则,你需要开辟出一条完整的道路,才能够支撑起你的神祇道路,你的神殿需要人手,所以你必须赶紧扩充起你的属神,以我来看,这位小生命神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可能是因为面对赫尔墨斯没有办法,所以赫淮斯托斯十分难得地说了一长串话。 “但你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他是自然神,而我是人文一侧的神明,我们的法则并不契合,我又如何能够让来到我这里?” 蔚蓝色的眸子注视着对方,赫尔墨斯又笑道:“宙斯不会允许的。” “正常情况是如此,可如果你和他缔结婚约,我相信宙斯可以放下心底的疑虑,同时也不会损害你的利益。” 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火神直接语出惊人地来了一句:“反正你看我和爱神不就是这样吗?” 嗯,这可能就是价值观不同,而导致认知产生了差异。 同样是男神,赫淮斯托斯也是属于那种“异类”。 至少在希腊神话下,那么一大群的无节操神明之中,像火神这种注重利益而不在乎别的的确是很少的。 “……” 原本才躲开了宙斯,没想到还有个赫淮斯托斯也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一刻,赫尔墨斯真的是想打人了。 所以说果然是现世报吗? 刚才他才在梦里坑了黑夜女神的儿子,结果回头命运就给他来了一记回旋腿。 宙斯是想让他赶紧嫁出去——呸,是赶紧娶个媳妇儿,可是赫尔墨斯没想到,居然连赫淮斯托斯也是这个想法! “咳,他才多大?我才多大!” 默默握紧拳头,压抑住内心暴揍对方的冲动,赫尔墨斯语气还算稳定。 “这完全不是问题,难不成因为年纪小,宙斯就会因为这个而对他放松警惕?” 呵呵一笑,赫淮斯托斯早就看透了他家老爹,“同样的情况,阿佛洛狄忒必须和他的儿子结婚,这个人如果不是我,那就会是阿波罗或者是阿瑞斯——甚至于连你也有可能,所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么这孩子估计只能被自然女神接收了。” 因为科瑞斯是生长之神的本源之力催生出来的神明,就辈分来说,和宙斯他们是一个级别的。 如今虽然对方看着还小,力量又很微弱。 可是别忘了,科瑞斯身上并没有丝毫神王的血脉——或者说他没有宙斯的血脉。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因为没有血脉,所以就不是自己人。 “不是吧,德墨忒尔殿下都多大了?” 刚才因为年龄太小的问题而导致赫尔墨斯整个人都不好了,可如今赫淮斯托斯推出的这个人选年龄倒是足够大了,就是大的有些可怕。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将杯子放到桌上,赫淮斯托斯挑了挑眉,“我有和你说过是德墨忒尔吗?” “那不是你说的只有自然女神接收吗?” “你难道忘了她的女儿了?” 抬手敲打了一下桌面,在赫尔墨斯一脸震惊地注视下,火神哂笑道:“珀耳塞福涅年纪可不小了,成年多久了?” 自然女神因为也和宙斯有过一段过去,宙斯自然不会给自己戴顶原谅帽。 不过珀耳塞福涅,作为春天之神,继承了其母之力,用来解决这种忧患问题是最好不过的了。 不用怀疑,宙斯在这方面完全没有节操,他绝对做得出来。 “你让我稍微想一想……” 缓了口气,赫尔墨斯忽然道:“等等,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啊,你想,生长之神原本就是泰坦神族,那算起来应该是我们的伯祖父,科瑞斯作为其后裔,按理来说……这也算是我们的堂叔吧?怎么就算是没有血脉呢?” 眨了眨眼睛,赫尔墨斯转移话题之后就开始发挥起了自己的天赋技能,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虽然他也想让科瑞斯发挥更大的作用,不过要是让对方成为了自然女神的女婿,那不仅仅是等于在生命法则的道路上上断绝了自己日后发展的上升空间不说,同样也会得罪好不好? “因为科瑞斯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泰坦之神,他虽然是被冠以‘克瑞斯之子’的称号,可实际上并没有继承到对方的血脉,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我们还是不用过多探讨了,但你是真的不考虑吗?”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赫淮斯托斯最后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次。 “我不考虑,不过我觉得与其来我这边,科瑞斯还不如去幽冥。” 默默在神殿里扫了一圈,赫尔墨斯最终还是觉得只能将对方送到哈迪斯那里。 这么做倒不是真的想满足一下科瑞斯意图当上哈迪斯王后的神圣目标。 只是按照先前达成的共识,他是要加入幽冥这一方的。 那么除了自己获取幽冥神职之外,倘若能够将科瑞斯送过去也算是履行了诺言。 毕竟他们都是同一个本源而出的,化身与本尊之间有着割不开的联系,也可视作同一人。 另一方面,在大地之上爆发了提丰囚禁宙斯事件之后,赫尔墨斯就敏锐地感觉到大地之母对待宙斯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如今奥林波斯看着一片繁华,可他却总觉得这像是山雨欲来的前奏。 德墨忒尔,虽然是宙斯的姐姐,却继承了大地之母的力量,目前也是主神之中最得对方宠爱的孙女儿。 如今有着赫淮斯托斯这番话,赫尔墨斯实在是不敢把科瑞斯交到对方那里。 不过这也并非是他能够决定的,除了主动与幽冥之主打好招呼,到时候让哈迪斯发言抢夺科瑞斯归属权之外,赫尔墨斯觉得他还需要说服宙斯。 奥林波斯主神并没有圆满归位,因此,在举行议会的时候,其实最终拍板决定的还是在于宙斯的意志。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争取到宙斯的支持,这件事情基本上就已经是妥了。 反之,如果作为神王的宙斯不同意的话,即便是哈迪斯想要从对方手中抢人也有些难度。 “哎,幽冥又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叹了口气,眼见赫尔墨斯态度坚决,赫淮斯托斯也没办法,只能对他道:“那么你和哈迪斯殿下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关系,这样也不枉费你这番布置了。” 哈迪斯除了幽冥之主的身份,同样还兼有财富之神的称号。 这大地之下的所有矿藏,乃至于人类的灵魂,那可都是幽冥之主的财富! 正因如此,像他们这种锻造神器的行家对于各种材料消耗的程度也是非常可怕的。 除了三大王者,即便是寻常主神之流,也未必能够养的起。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还怎么做商业之神?” 笑着应下了这句话,赫尔墨斯刚要再说,却忽然抬头看向外面。 “咚咚咚咚咚!” 一串密集的钟声在奥林波斯山颠响起,同时也惊醒了所有的神明。 “这是主神殿的钟声,宙斯又要召集众神了吗?” 彼此对视一眼,赫尔墨斯与赫淮斯托斯分别看着彼此眼中的忧虑。 这种时候召集大家估计没什么好事啊。 想归想,鉴于钟声已经响起,他们自然不能当做没听见。 “那就去看看吧。” 对科瑞斯叮嘱了一句之后,赫尔墨斯与火神一同走出了神殿,并且急着赶往主神殿,这也是想要找宙斯提前就这个事情打个预防针。 结果却不料才刚刚走出神殿,他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男神。 对方不动如山,反倒是他被撞退了好几步。 “阿波罗?” 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最后靠着神杖稳住了自己,赫尔墨斯看了对方一眼,表情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天上巡天吗?” 如今还是大白天,太阳在天上好好挂着,阿波罗放着金车不去驾驭,怎么会来到这里? “赫尔墨斯,我有话想和你说!” 抬手扶住头上歪向一边的月桂叶冠,阿波罗拦住了赫尔墨斯。 “都这种时候了,说什么说?” 酝酿了半天,他好不容易刚要说话,却没想到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直接把没有防备的太阳之神推了个踉跄。 同时赫尔墨斯就感觉一个阴影从头上覆盖下来,然后他就被拎了起来。 “父神让我来接你,你和他之间有什么话就留着等到回来再说吧!” 穿着盔甲,已经完成了全副武装的战神从半路杀出来,这会儿直接一把捞起赫尔墨斯扛在肩上,随后对着另外两位男神道:“磨磨蹭蹭的还像不像个男神?” 说完这句话,伴随着狂妄的笑声,阿维斯直接带着赫尔墨斯一同大步流星奔向主神殿。 “……” “……” 一脸无语地看着离去的战神,到底是自己的弟弟,赫淮斯托斯对此也不能评论什么,所以只能当做没有看见阿波罗,一边主神殿赶去。 “阿瑞斯殿下……你是不是能够把我放下来了?我自己能走。” 被对方扛在肩上,肚子正好顶着坚硬的铠甲护肩,赫尔墨斯感觉自己都快要吐了,所以这会儿只能艰难地向对方发出了委婉的抗议。 当然,之所以是委婉,还是因为对方曾在战场上救过他一次。 面对“救命恩人”,赫尔墨斯觉得还是得态度温和一点。 “来不及了,赶紧走。” 而这一次,一向嫌弃赫尔墨斯的阿瑞斯却没有放开他。 将人带上战马,战神在飞入天际的同时也对着赫尔墨斯解释了一句:“宙斯准备对提丰展开复仇,所以召集众神前往讨伐,一次你也在征召范围内!” “这,我也在内?”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瞬间瞪圆了眼睛,“可你知道我不会打架啊!” 他就觉得奇怪,想这阿瑞斯怎么可能一下子变得那么好,居然还会主动抱他——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背后根本就是圈套啊! “但是你这张嘴——宙斯说,往往能够决定成败。”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曾经已经被坑过好多次的阿瑞斯脸色有些不自然,“总之是宙斯让我来带你过去的,等一下你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别往战场中心跑,找个时候张嘴就是了。” 可能是因为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所以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阿瑞斯的语气显得尤为生硬。 “行吧,既然是神王的要求,我只能尽力一试了。” 阿瑞斯的战马飞行速度极快,在说话间,他们就已经离开奥林波斯,来到了大地上方。 事到如今,赫尔墨斯想反悔也来不及,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提丰,搞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你以为躲在大地之母的身躯下,就可以避过一劫了吗?” 天穹之上,宙斯端坐在马车之中,身旁站着同样披坚执锐的日月神兄妹。 除此之外,还有战神持剑在一旁,智慧女神捧盾守护于身前。 在这强大的阵仗之上,赫尔墨斯作为宙斯特别安排的“秘密武器”,此时正把一团云往自己身上抹。 嗯——这是属于他的母神,风雨女神迈亚的力量。 作为小白花,迈亚自然是没什么战斗力的。 不过得知自家儿子将会陪伴着宙斯作为助手一同讨伐提丰的时候,这位女神在泪流满面的同时还是表达出了支持配合的积极情绪。 所以说,如今包裹着赫尔墨斯的白云,就是来自风雨女神的支持。 战场上,天后赫拉与自家丈夫并驾齐驱,此时也跟着笑道:“不过魔神之流,纵使你体内具有原始之神血脉又如何?胆敢对天地正统之神王加以囚禁,并且意图褫夺其雷霆之力,这完全属于大逆之罪!” “太过分了,居然敢在我的身躯上耀武扬威!” 大地深处,地母神盖亚睁开眼睛,如今心里愤怒至极,却反笑道:“我的孩子,让他们见识一下大地的愤怒吧,去,母神会支持你的!” 对着提丰发出了一句祝福之后,大地女神打开了通道,放出了之前躲进地底深处的提丰。 “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用他们的本源之力来祭祀母神的!” 如果说在普通人面前表现的非常可怕的话,那么提丰在面对盖亚的时候,就是非常乖巧的样子—— 即便他的话还是那么凶残,但至少盖亚还是挺满意的。 呵呵,说什么不允许动手,难不成不允许直接动手,她就没有办法了吗? 还早着呢,大家有本事走着瞧啊! 之前在虚空之中被黑暗神夫妇坑了一把,而塔耳塔洛斯又临阵倒戈,可把盖亚气坏了。 所以这一次,她就指望着提丰帮自己争回一口气。 “轰隆隆!” 随着神王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原本一直躲在地里的提丰在被自家母神一番鼓舞之后就再也忍受不住了。 伴随着大地一阵震动,土黄色的神力从地面倒卷而上,直接冲入了云霄。 “地母盖亚的大地之力,都小心应付。” 见到那一层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土黄色神光,宙斯表情严肃,同时对着身旁的儿女们提醒了一句。 “还请父神放心。” 点点头,光明之神阿波罗手持权杖,此时对着妹妹招呼了一声,而后两人便化作一金一银两道神光冲了下去。 阿波罗身上兼有太阳与光明之神职,同时力量也是宙斯的儿子们之中除了阿瑞斯外最强的那个,此时当仁不让地与自己的妹妹阿尔忒弥斯担任起了先锋官的职位。 提丰作为希腊神话世界之中的魔神之王,几乎以一己之力承担起了整个世界的负面之力。 正因如此,提丰不是一个人。 这一次面对宙斯复仇,他是带着他的配偶,那被称为怪兽之母的厄喀德那以及一大堆魔兽大军共同从地底深处杀了回来。 所以就在宙斯与之对敌的时候,阿波罗等诸神同样也没有闲着,这会儿各自都拿起武器,开始收拾起了大地之上咆哮者的魔兽们。 “不愧是提丰啊,居然能生出那么多的怪物……” 风之元力将云团汇聚,赫尔墨斯此时站立在云端之上,一边默默注视着下方的战况。 只见宙斯手掌中涌动着雷霆之力,伴随着银白色的电弧划过,金色雷霆蕴含着神王的强大神力,不断的与提丰所驱使的风暴地火相互对轰。 宙斯作为得到法则承认的正统神王,身上有着世界的庇护,战斗力绝对是众神中的第一梯队。 而提丰作为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与大地之母盖亚共同孕育的孩子,风与火这两股力量是这对原始神父母共同对其的馈赠。 凭借着这两股强大的力量,即便面对宙斯,提丰都显得游刃有余。 “现在可不是看热闹的时候,诸神们,如今已经到了决战的时刻,都拿起你们最强的武器!爆发出最强的攻击吧!” 眼见战况有些不利于自己这一方,一边加大了手上的神力输出,同时,天后赫拉又担当起了鼓舞人心的角色。 如今整个战场已经被分割成了两个区域,以宙斯为首,阿波罗、阿瑞斯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圈,共同围攻着提丰。 而除此之外,赫拉带领的智慧女神雅典娜、自然与女神阿尔忒弥斯一同与怪兽之母相抗争。 虽然同样都是三对一,但是相比起提丰这边的以一敌三还游刃有余,厄喀德那显然不具备这种力量。 她之所以能够撑到现在,都是靠着自己身旁众多的魔兽们。 这些魔兽都是她们借助大地之力交合而生的产物,厄喀德那是怪兽之母,同样也具有着操纵这些魔兽的力量。 “看来又该到我上场表演的时候了。” 旁观了一会儿,眼见赫拉等人实在是拿不下怪兽之母,赫尔墨斯摊开手,原本被他握在手中的双蛇杖随即自行悬浮在面前。 赫尔墨斯深呼吸了一下,而后气沉丹田,大吼道:“提丰别再吹了,小心被风糊一脸——!” 这句话赫尔墨斯是卯足了劲儿吼出来的,以至于在神力的作用之下,声音化成了肉眼可见的波澜,在空中不断荡开。 “呵呵,你们这是没有法子吗?居然要靠一个小兔崽子给你们摇旗?” 提丰闻言,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刚想嘲讽一波,却没想到原本被甩出去的风之原力仿佛抽了疯一样,居然直接来了个回马枪,掉头糊了自己一脸。 “——嗝!” 因为说话而张大了嘴巴,外表是巨人模样的提丰被强大的风之神力倒灌进嘴里,这会儿打了个饱嗝,表情也是一脸懵逼。 “赫尔墨斯难得靠谱了一回。” 见到此情此景,宙斯三人眼中纷纷闪过一丝锐光,这会儿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于是雷霆之力伴随着太阳天火,共同附着在了战神之剑上。 而阿瑞斯手持长剑,一剑劈下,长约丈许的剑芒凝如实质,直接一剑就劈下了提丰一只手臂,而剑芒所附带同样也绞碎了他的蛇发。 “哈哈哈,看上去好像挺热闹的,那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随着豪迈的大笑声从远处响起,浩浩荡荡的蔚蓝色神光铺展成一条长河。 佛塞冬坐着由海豚牵拉的马车,这会儿也来到了战场中。 海洋之力在波塞冬的意志下化成了滔天巨浪,直接拦住了提丰的去路。 “抱歉,此路不通!” 挡在对方面前,同样身形变得无比巨大的波塞冬抡起自己的三叉戟,直接给他来了“当头一叉”。 “嗷!” 本来就被雷电电得头皮发麻,如今又被人用三叉戟迎面插了一下,即便是物理防御力如提丰这般强大,此时也有些吃不消。 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手捂住自己被插了的眼睛,提丰被激起了凶性,干脆发起狠来,狠狠跺了一脚。 无数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纹从他脚下蔓延出来,而在裂缝之下,那涌动的是属于大地的愤怒——地火! “拦住他,他想要鱼死网破!” 看见这一幕,赫尔墨斯大声发出怒斥,同时也惊醒了被震退到一旁的众神。 “哪里走!” 波塞冬的三叉戟高举,呼唤着遥远的海洋之力,直接在面前幻化成一条大河,同时,咆哮的河水也挡住了提丰的去路。 “以命运名义作为见证,那破坏着万物的魔王提丰将会沉眠于此!” 随着赫尔墨斯作出“命运宣判”,众神的攻击也纷纷来到了提丰面前。 宙斯将雷霆权杖抛入空中,成千上百道碗口粗细的雷电凝聚在一起,一下子轰击在河水之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众神的攻击。 水能导电,在波塞冬神力增幅之下,滔天巨浪融合着雷电之力化作了一条巨龙,扑灭了提丰身上的魔焰。 “那破坏这大地平衡的罪孽之力啊!给我消失吧——” 神盾高举过头,长矛尖端凝聚出璀璨的审判之光,雅典娜一矛刺出,同时又使用盾牌砸伤了对方的脑袋。 “呵!” 口中发出一声厉喝,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共同张弓搭箭,日月之灵在他们掌心中汇聚成一根“光之箭”,而后被他们射入提丰心脏。 “啊啊啊!” 随着光明之力在体内爆发,再加上又有宙斯的雷霆之力毁灭了他体表的护身神力,配合着众神接连发出的合力一击,提丰直接被重创,而后众神合力将其封印在了一处火山之中。 提丰耗尽力量之后,不甘倒下,最终化作了一座一直冒着滚滚浓烟的活火山。 而在这个地区,时不时会有地震震动。 对此,众神回去之后纷纷都在心里暗自猜测。 这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提丰被击败之后,大地的愤怒而导致在外显露出来的现象。 不过那也就是八卦罢了,因为大地之母对此的反应,自然不是他们可以知道的。 第44章 上门自荐有希望 关于大地之母此时此刻的心情,赫尔墨斯并不知道。 不过他知道,宙斯现在绝对是非常开心的。 随着提丰被击败,在众神的封印之下,昔日叱咤风云的魔兽之王变成了一座活火山。 这座火山时不时会喷发,同时也被认为是提丰在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另一方面,取回了提丰身体里的另一半雷霆之力,一直维持着少年模样的宙斯有了足够的神力,终于能够摆脱这个十分羞耻的姿态。 所以十分激动的宙斯没有多想,这么就直接在众神面前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随着雷电火花四闪,一团耀眼的金光笼罩着众神之王。 而随着光晕拉长,银白色的雷霆之力在凝聚到极致的时候,一下子轰然破碎! 身处于雷电风暴中央,一位身形高大的威严男子从中走出,正是宙斯无疑。 “这一次,能够让提丰被封印于此,诸神皆立下大功,等回到奥林波斯之后,我会论功行赏,好了,就让我们回去吧!” 手上握着雷霆权杖,宙斯在发表了一串感谢词之后,随即大手一挥,宣布就地解散。 说完之后,他对着儿子们招呼了一句,然后宙斯骑上了战马就准备与一脸激动的赫拉一同回到奥林波斯。 大佬眼看着就要离开,徒留下众神们彼此面面相觑。 “且等等,你们这就走了吗?” 皱着眉头,赫尔墨斯赶在这之前抓住了宙斯的衣服,然后沉声道:“父神,这一次不仅仅是你在与提丰交战,之前天后殿下率领阿尔忒弥斯殿下与雅典娜殿下共同对战怪兽之母,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可是厄喀德那并未被斩杀,而是逃入了大地深处,如果我们不进行善后的话,恐怕过不了多久,又会有魔兽在大地之上横行了。” 东方有句谚语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而后一句用来形容提丰与其关系 转头看了一圈,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只有雅典娜与阿波罗等人留在原地,赫尔墨斯伸手指了一下地上 抬手指向下方,赫尔墨斯指着那些岩浆流淌过的地面,“这其中遍布着提丰的力量,如果没有神明前去逐一净化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滋生出很多魔兽,刚开始也许不会危及到奥林波斯,等时间一久就很难说了。” “赫尔墨斯说的没错,这一次虽然是提丰挑起的战斗,可我们作为天地正统之神族,自然也有责任维护世界。” 一道银白色的绚丽神力从天而降,随即,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不过这一切你们不必担心,我会帮你们进行善后,你们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特殊的波动泛起,随即大地上遍布的裂纹以及缓缓流动的熔岩和那些魔气就纷纷都消失了。 “这是属于时光的力量。”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赫尔墨斯就认出了那股神力的属性。 能够将一切还原回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很显然,除了时间的力量之外,没有别的了。 而如今在时间法则上拥有这种程度,遭遇的估计只有宙斯的母神——时光女神瑞亚! 在时光之力的干涉下,大地又重新变成了生机盎然的样子,而宙斯等人虽然惊喜于时光女神回归。 可是关于自己这段时间的去向,瑞亚并不多言,甚至在宙斯追问的时候,还表现得讳莫如深。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主神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都不挑破,个个都跟着回到奥林波斯。 大地开始陷入了平静,而在地底之下,那却暗流正在涌动。 …… “真是不中用!” 地底深处的神殿内,看着仓皇逃回来的怪兽之母,盖亚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悦,“提丰再加上你,还有那么多魔兽,居然连宙斯他们也对付不了?” 其实早在提丰被宙斯击败的时候,盖亚就忍不住想要动手干预了。 不过还好,尼克斯等人有先见之明,还没等大地之母的神力发挥作用,两位原始之神便直接现身相见。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就算盖亚自身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大地之上击败两位与自己同等级的存在。 所以最后各退一步,以提丰被封印作为代价,而大地之母则成功带走了厄喀德那。 眼见事情终于落下帷幕,尼克斯与厄瑞波斯和盖亚对峙一阵之后便离开了。 眼前没了威胁于自己的力量,盖亚的心思再度活络,于是便召见了已经变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怪兽之母前来觐见。 “还、还请大地之母恕罪……” 厄喀德那与提丰不同,她上半身是美貌的人类女子模样,而下半身则是扭曲的野兽之态。 只不过此时此刻怪兽之母的样子颇为凄惨,先前被赫拉三人围攻,她虽然表现的游刃有余,可是伴随着提丰落败,厄喀德那同样也遭到了重创。 此时在盖亚面前,厄喀德那全然没有了怪兽之母的狂妄狰狞,所剩下的只有卑微到尘埃的谄媚。 提丰在遭到封印的时候,她早已经逃入了大地,如果说没有盖亚的同意,厄喀德那不管不管怎么在地上刨坑,也不可能进入这处领域。 所以厄喀德那知道,盖亚要见她,必然是因为自己对其有用。 “就连提丰都已经被封印,我自然不能对你抱有什么太大的期望,你去帮我把后知者厄庇米修斯带来,那是普罗米修斯的弟弟,记住,这件事情千万要隐秘,要是让奥林波斯的神知道了的话,那么你就去和我可怜的儿子去做伴吧。” 交给对方一个任务,盖亚挥了挥手,怪兽之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像是一个破布条一样,被她扔出了神殿。 “是时候重现人类的辉煌了,我的孩子,你不会沉睡太久的,在醒过来之前就好好休息吧,就当是为了下一次提前积蓄力量……” 端坐在大地神座之上,地母盖亚的目光将大地所有的事物都囊括在内。 可唯独有一片领域升起了层层神光,挡住了地母神的眼神窥探。 那里是众神的国度,是受到世界法则维护的神圣之地——那里就是奥林波斯。 “诸神所在的荣耀之地?我倒要看看,看这份荣光还能维系多久?” 挂着一抹冷笑,大地之母阖上眼睛,默默自身意志沉入地底深处。 被大地之母惦记着的奥林波斯众神一无所觉,这会儿诸神正洋溢在十分欢快的气氛之中筹备宴会。 宙斯战胜提丰,那可不单纯神之王者战胜了魔神,同样也是打了地母盖亚的脸。 凭着这件事情,宙斯成功洗刷了自己被对方囚禁并且虐到不得不借助复活之法重生的黑历史。 除此之外,时光女神瑞亚回归,一方面又增强了他们的底气,所以奥林波斯又恢复了以往的气氛。 “好了,浪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这一次要好好的开怀畅饮!” 宴会厅中,宙斯坐在主位,身旁是天后赫拉与海王波塞冬,然后赫斯提亚、德墨忒尔以及作为主神的儿子、女儿分别列于左右,这是奥林波斯神明最为核心的一圈。 再往后就是各位主神的眷属,以及一些游离在阵营之外的小神明。 前者还有一定的话语权,不过那些游离在阵营之外的小神在宴会上就属于是绿叶的位置,作用除了白吃白喝,也就是衬托一下气氛了。 好在奥林波斯就像是一个大舞台,在这个大舞台上,彼此既是演员,同样也有着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社交圈,倒是不用担心气氛沉闷。 随着丰饶的号角吐出无数美食,青春女神为诸神斟酒,又有光明神殿的繆斯女神们表演歌舞。 这歌舞升平的样子,伴随着诸神们觥筹交错,无形中让气氛变得十分安逸。 所以连带着赫尔墨斯在内,但凡是在这次战斗中出过力气的神明,此时都在大吃大喝。 话说回来,这一次对阵提丰,其实无论是波塞冬还是哈迪斯都出力颇多。 不过因为幽冥路远,再加上哈迪斯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场面,于是便拒绝了宙斯的邀请。 波塞冬就不用说了,从对方在宙斯准备离去回去的时候硬是要死皮赖脸一起挤过来表现上就能看出来,对于这种场面,他是最喜欢不过的了。 “这一次,能够平息提丰之乱,各位主神都功不可没,因此我决定将德尔菲神殿赐予阿波罗作为领地!” 喝下一杯葡萄酒,宙斯笑着冲阿波罗点头致意,然后又道:“阿尔忒弥斯,东南方的辉夜森林就给你了,嗯,而而阿瑞斯,我就把之前之前你相中的提坦神车给你好了……” 一边灌了几杯酒,宙斯张嘴就送出了一大堆东西。 其中包括了领地、神级、神器、眷属,总之,他出手阔绰的程度实在是让在场诸神都为之瞠目结舌。 所以说果然不愧是亲生的吗? 但凡是给予主神的赏赐,绝对是最豪华的一流,宙斯说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看起来是丝毫不见肉疼。 而面对波塞冬,众神之王沉吟了一下,伸出了手,“波塞冬,我的兄弟,这一次多谢你来援助我,虽然之前因为某些神明的挑拨,而导致我们产生误会,但我依旧相信,我们的情谊十分坚固,奥林波斯的主神之位还没有圆满,所以我邀请你加入。” 一个主神之位,这是宙斯对于波塞冬的馈赠,同样也是他们达成结盟的见证。 因为大洋神从中挑拨,甚至使用波塞冬的身体来团灭奥林波斯,这无疑触犯了宙斯心中的最大的禁忌。 面对这个邀请,波塞冬微微一笑,“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湛蓝色的海洋神光冲天而起,随着一道一道光柱深入云巅,又代表着一位主神归位。 “先是给出了德尔菲,然后又是主神之位……看起来果然是有些担心吗?” 德尔菲是大地之母的领域,如今被宙斯慷他人之慨,送给了阿波罗,也不知道盖亚是不是连鼻子都气歪了? 除此之外,宙斯送出的领域,大多数都是地母曾经在地面上活动较为频繁的地区。 而给波塞冬一个神位,这明显是想拉拢对方,共同团结力量,以免得泰坦神族再度崛起。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赫尔墨斯忍不住暗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山雨欲来呀,只是不知道人类何时创建,而这一批人类又能成功繁衍多久? “赫尔墨斯,别再眼巴巴看着我了,还不收下你的赏赐?” 就在赫尔墨斯怔怔出神之时,宙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唤回了他的理智。 “啊——!” 被赫淮斯托斯暗地里掐了一把,赫尔墨斯反应过来,连忙收下了自己的赏赐——那是来自于众神之王赐予的雷霆之力,同时笑着道谢:“多谢父神的慷慨。” 这道雷霆之力是宙斯从自己的雷霆权杖中分离出来的,虽然不及神器来得更为强大,但这股威力却足以让赫尔墨斯面对危险的时候,不再需要仅仅依靠自己那张嘴了。 “你这小子也就在这个时候才会表现的那么开心吧!” 面对走神的赫尔墨斯,宙斯仅仅是笑骂了一句,一点也不以为忤,随后又道:“雅典娜,你打算要什么?” 忽然被点名询问,雅典娜想了一下,笑道:“我想要取得希望的种子——” 这话说完,众神都为之一愣。 主神们是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深意,而底下那些从属虽然不清楚,但也从自家上司那里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一个个都收住了笑声。 希望的种子,那不就是指的创造人类吗? 毕竟普罗米修斯被称为先知之神,曾经也将自己创造的人类称为“未来的希望”。 如今雅典娜向着宙斯求取希望的种子,这莫非是代表着这位女神想要代替普罗米修斯,创造新一代人族? 彼此都在心里揣测着雅典娜的真实意图,而坐在主位上的宙斯一阵沉默过后,点了点头,“可以。” 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没有实质的表示,雅典娜却仿佛受到了莫大鼓舞,这会儿笑着道谢之后再度坐回到位置上。 这种交流有点像是只有聪明人才懂得的交谈方式,反正结果来看,雅典娜与宙斯似乎是达成了共识。 “好了,继续喝酒吧。” 宙斯说了一句,才让原本为之凝固的气氛再度活跃起来。 “至于科瑞斯……作为复活我的大功臣之一,我自然会为你指派一个好去处。” 目光移到科瑞斯身上,宙斯沉吟了一会儿,先是看赫尔墨斯一眼,随即道:“作为生命神,你体内流淌着前任生长之神的力量,既然如此,我想我没有比农业女神的神殿更为适合你的去处了。” “父神你让科瑞斯殿下跑去德墨忒尔殿下那边,恐怕有些不妥吧?” 听到这话,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俊美的光明神放下了手中的酒樽。 之前在回来的时候,阿波罗已经和赫尔墨斯交谈了一番,在明白了自己误会对方感情之后,他也是想要弥补一下自己之前犯下的习惯性错误。 所以,阿波罗这会儿是第一个出声反对的。 同时他还伸手扯了一下自家妹妹,示意阿尔忒弥斯也不要光顾着看热闹。 “的确啊,德墨忒尔殿下一直都十分疼爱珀耳塞福涅,而农业神殿之前可没有任何一个男神加入过,如今科瑞斯殿下突然加入是不是有些不好?” 接到兄长充满暗示的目光,阿尔忒弥斯嘴角撇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地帮忙说了两句。 眼看着两位主神都跑出来反对这个事情,吃不准这其中的意思,底下的诸神们自然也不敢说话,于是只得一个个都当没听见,纷纷作壁上观。 不过让人感觉有点意外的是头一个跑出来反对的是日月神兄妹,而作为当时的科瑞斯与德墨忒尔却都没有表示。 “肃静!” 抬手敲了一下桌子,宙斯打断了两兄妹的话,同时看向赫尔墨斯,“当然啦,你们说的我也有考虑过,不过在此之前,我曾经已经想好了两个地方,只是赫尔墨斯似乎并不愿意?” 看着宙斯一脸“你快点来求我,你求我我就改变主意”的表情,赫尔墨斯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是平静地回答道:“并非是我不愿意,而是属性不合。”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赫尔墨斯话才刚说完,宙斯立即就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同时直接拍板决定了这件事情。 众神之王的表情充斥着威严,而他说出来的话也代表了最终的结果。 “那么以后就要请德墨忒尔殿下多多关照了。” 被爱神提醒了一句,坐在其身后的科瑞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同时冲着农业女神行了一个礼。 “既然都为生命神,殿下不必如此客气。” 德墨忒尔神色淡淡地应下了这句话,而后在宴会举行的过程中,众人发现也未见她与这位被宙斯塞过来的属神有什么过多的联系。 说实在的,德墨忒尔对待科瑞斯的态度,就连比起自己身边的侍女都要来的更加差。 不过农业女神与赫拉不同,德墨忒尔讨厌一个人,不会刻意给他使绊子,不过却会忽视对方。 这种视而不见的态度,其实远比其正面冲突要来得更加过分。 因为这通常代表着对方连与你进行冲突的想法都没有,无形中就使得科瑞斯颜面大损。 “好了,你们先喝吧,我去休息休息,赫尔墨斯,扶我回去。” 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一抹微醺之色的宙斯在狂饮了几桶酒之后终于有些撑不住。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后劲上来了,所以宙斯就表示自己要先去休息。 鉴于这场宴会的性质不同,所以这一次,众神可以破例继续宴会。 “……” 面对对方朝自己伸出来的手,赫尔墨斯抿了抿嘴角,最终还是选择过去把人拖了起来。 “还是让我陪你回去吧?” 在宙斯身旁,天后赫拉也不放心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难得表现出了温柔体贴的一面。 只可惜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对于天后主动表露出来的关怀,宙斯并不买账,只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有赫尔墨斯陪我就行。” 说完这句话,宙斯搭着赫尔墨斯的手臂,瑶瑶晃晃地走出了大厅,徒留赫拉尴尬收回手,几欲咬碎一口银牙。 “父神和赫尔墨斯之间的感情可真是深厚啊,在这种时候,也只想的到他。” 雅典娜坐在天后身旁第二位的位子上,此时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一闪,状似不经意感叹了一句。 “可不是嘛,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最疼爱的儿子——” 端起美酒,阿尔忒弥斯轻轻摇晃了一下水晶杯,一边附和了一句闺蜜的话。 她们本来就想要刺激赫拉,当然不回刻意压低声音。 在场的又是神明,所以智慧女神与自然女神的对话大家都听了个一清二楚,这会儿看上赫拉的目光就带有些许戏谑了。 “呵呵,你们两个要是醉了的话,就给我早点回去休息吧,别留在这里胡言乱语,也失了主神的颜面!” 瞪着眼睛,赫拉自控力还是比较强,至少没有在众人面前露出失态了。 不过赫尔墨斯如此受到宙斯宠爱,就像是她们心里横着的一根刺。 偏偏这两个又故意要提这茬,赫拉简直是被恶心坏了。 无奈又不能发作,所以在宴会的下半场里,情绪十分暴躁的天后殿下的脸色就没有好过。 这火急火燎的举动,在外界众神们看来,那是父子阔别已久之后,想要叙叙旧情。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毕竟纵观那么多儿子、女儿,赫尔墨斯绝对是宙斯最为宠爱的那一个。 而这一次,神王被提丰囚禁,商业之神也是不辞辛劳,各种来回奔波,所以估计这一次又会有什么赏赐了吧? 怀着各种羡慕嫉妒的目光,众神注视着被宙斯带走的赫尔墨斯。 殊不知,在看似荣宠的背后,其实赫尔墨斯此时就仿佛是在刀尖行走一般。 “父神是故意的吧。” 在外面外人眼里父慈子孝的赫尔墨斯与宙斯之间的气氛也不怎么平和。 才刚走出宴会厅,赫尔墨斯就抽回了手,一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如果这就是因为之前大地之上的事情的话,我想你有些过分了,宙斯。” “不过就是让你扶我回去,这就是过分了吗?” 注视着赫尔墨斯,宙斯那双与之十分相似的蓝色眸子里一片清醒,并无半点醉意。 “父神,你究竟想干什么?” 叹了口气,赫尔墨斯有些头疼地看着对方,“好吧,我承认,之前第一次因为科瑞斯和农业女神殿下发出争论是因为我不想耽搁这孩子的道路,你也知道,德墨忒尔殿下走的也是生命法则的路子,让科瑞斯到她的神殿,他以后还有成为强大神力的可能吗?” 没有说主神,是因为赫尔墨斯知道,主神之位是绝对会把持在宙斯自家人这里的。 宙斯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绝不会让泰坦之神再度登上主神之位,哪怕是泰坦神的后裔,也同样不行。 所以他说的是强大神力,而作为泰坦神后裔,科瑞斯绝对有这个潜力。 只是潜力归潜力,就算有再好的潜力,也得有足以发挥的平台,不然还是白瞎了。 “……” 面对这番话,宙斯一下子没话说了。 嗯,说什么呢,虽然赫尔墨斯话里话外都是在挤兑农业女神,暗示对方小心眼。 不过宙斯偏偏没办法反驳,因为这话一点也没错,德墨忒尔并不是如同赫斯提亚那种宽宏大量的性子。 虽然不会主动出手加害他人,可对于侵犯到自己利益的神明,农业女神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脸。 若非骨子里有着一股凶性,她也不可能作为三代地母代言人继承了那柄曾经用来阉割了天父乌拉诺斯,如今却作为农业象征的镰刀。 “可不管怎么说,农业女神也是你的姨母,可科瑞斯呢?他和你非亲非故,你也说你不喜欢他了,你凭什么要帮助他?” 可能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宙斯索性又犯浑起来,直接开始指责赫尔墨斯居心不良。 被神王陛下一通数落,赫尔墨斯却不慌不忙,神色一片沉静。 定定地看着对方,直到宙斯被看得有些发毛的时候,赫尔墨斯才道:“因为我在那个孩子身上看到了我的样子,当初刚来到奥林波斯的时候,如果没有父神的庇护,只怕我的下场会比他更惨吧,所以我想,就当是作为帮助了父神的代价,我愿意努力让他日后的神之道路更为顺遂。” 这番话,赫尔墨斯说的不快,一字一句却十分坚定,倘若肺腑之言。 而事实上,他这番话的确是真假参半。 除了隐瞒了科瑞斯的身份,赫尔墨斯话中对于对方的期望并没有参杂半点水分。 而且可能是因为承载着前世的记忆,所以在面对科瑞斯的时候,他有时的确会恍惚觉得很奇妙。 “哎。” 宙斯一开始也没料到赫尔墨斯会这么说,稍微怔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嗯,奥林波斯山上居住的神明很多,而这其中大多都是些醉生梦死的性格,湖边都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浮华神生,甚至宙斯觉得自己也是其中一份子。 另一方面,这同样也是整个世界神族的缩影,但不得不承认,在这其中还是有那么一部分“异类”的。 赫尔墨斯这种话,显得和整个希腊土著神的价值观都有些不同,却并没有引起宙斯怀疑。 这孩子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面对赫尔墨斯,宙斯自认为是比较了解的。 带着赫尔墨斯回到了雷霆神殿,宙斯想了一下,却对他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德墨忒尔那边不会太过分的。” 这句话有些干巴巴的,显得很是苍白。 不过也没办法,宙斯作为神王,说话自然不能出尔反尔,之前在众神面前,他已经摆明了意思,如果朝令夕改,不仅仅是在打自己耳光,同样也会使得主神们之间彼此产生嫌隙。 而对于这个回答,赫尔墨斯心里呵呵一笑,表面上并没有什么表示,就这么看着对方。 这种回应方式很少见,结果就成功令宙斯头皮一阵发麻。 “哎,别拉长个脸,大不了回头、回头我再想办法!” 被赫尔墨斯的目光看得有些心下不安,宙斯最后又补偿了他一堆神器,然后好声好气地把这个儿子送回去。 随着神王殿良两扇厚重的大门闭合,既挡住了赫尔墨斯复杂的目光,同时也让宙斯松了一口气。 只是事情如果真的那么容易结束的话,赫尔墨斯当时也不会露出这种样子了。 “看起来,我刚才应该表演的还比较成功?” 走出雷霆神殿,赫尔墨斯在心底里重新回顾了一下,就感觉自己的演技应该可以打上八十分。 嗯,把自己对于科瑞斯的过度关注给解释成是因为看到了自己,从而引申出兄弟之情,这是赫尔墨斯在宙斯确定其归属之后,就已经计划好了的答案。 没错,早在科瑞斯被宙斯分配给农业神殿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一定会想自己过去问话的。 毕竟当初宙斯脸上那个“快来求我啊,快来求我啊”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基本上只要不是眼睛瞎了都能看得见。 可赫尔墨斯绝对不能开这个口,不然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所以他只能来这么一出,而至于之后的路要怎么走,赫尔墨斯暂时也没什么法子,也许得看冥王陛下了吧? …… “这段日子过得怎样?” 走出雷霆神殿,哈迪斯就突然被叫住了,看到是科瑞斯主动叫住自己,幽冥之主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 “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总不过就是这个样子吧。” 耸了耸肩,科瑞斯面对比自己高大了很多的幽冥王者也没有丝毫怯场,欠了欠身,他笑着问道:“不知能否请哈迪斯殿下稍作停留?” “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和我拐弯抹角。” 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哈迪斯挑起对方衣领上的花朵,嘴角的笑意也多了一丝玩味,“白色的水仙花?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我的象征之物。” “是吗?我还真的不知道呢!” 呲牙笑了一下,科瑞斯此时的神态与赫尔墨斯有些神似,却又不尽相同。 幽冥之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同时对其态度上也多了几分纵容,“好了,赶紧说吧,我不会在这里久待。” 这里是奥林波斯,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安全,有些话也不能说清楚。 不过既然是赫尔墨斯的化身,哈迪斯相信对方应该不蠢。 “殿下最近似乎又有在物色幽冥王后的人选吧?” 和对方一同走下台阶,科瑞斯伸手理了理衣领,同时笑得一脸谄媚,然后说出了哈迪斯冰山脸都为之崩溃的话:“不知殿下觉得我如何?” “……” 面对这个问题,哈迪斯并没有正面回复,随着幽冥神力爆发,下一刻,他的身影就直接消失在了科瑞斯面前。 “所以说哈迪斯是脑子坏了吗?” 坐在神殿中,宙斯感受到身下传来的能量波动,眯起眼睛,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个樱桃,同时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不过也好,脑子坏了的话,到时候我也可以省心了。” 如果说人人都像宙斯那么神经大条的话,那么事情也就会变得更加容易解决了。 可是,哈迪斯是三兄弟之中唯一具有一定节操的大哥。 所以在面对科瑞斯向着自己说出疑似轻薄他的话之后,哈迪斯第一反应就是赫尔墨斯这个化身大概是被玩坏了。 嗯,英明神武的冥王陛下并没有怀疑自己这个侄子可能突然出现了某种问题,而是直觉认为科瑞斯现在已经被同化了。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用神力包裹住自己周围,不让这一段话被有心人听见,加以利用。 紧随其后,哈迪斯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是前往商业神殿,准备问个究竟。 “哈迪斯?来找我的?” 身处于商业神殿之中,赫尔墨斯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以至于手底下的神官来通报,说是有人来找自己,而那个找自己的人还是幽冥之主的时候,他全程都一脸懵逼。 “不管为什么,总之先把人请进来吧。” 左思右想了一圈,赫尔墨斯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却没有想太多,只是吩咐手底下的人赶紧把哈迪斯请进来。 “我说你那个……是不是出问题了?” 哈迪斯是大步流星跑进来的,等到负责引路的神官刚一出去,冥王陛下就忍不住主动开口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我碰见了谁?没错,就是他——他居然和我说,他想推荐自己成为我的王后!” 因为内心过于激动,以至于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冥王陛下,在说到最后的时候,连语气都变调了。 “呃,你先冷静一下!” 对于这番如同连珠炮一般的问题,赫尔墨斯想了一下,发现无论是哪一个都非常复杂。 他要回答起来,都不是三言两语可以简单概括的。 所以赫尔墨斯的第一个举动就是变出一把椅子,然后请冥王陛下先坐下,有话可以好好地慢慢说。 哈迪斯很震惊,赫尔墨斯一开始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说实在的,关于科瑞斯突然间给他来了这样一手“神来之笔”,赫尔墨斯有些惊讶,却又觉得意料之中。 他能够感知对方的情绪,可除非一直刻意为之,不然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必客气了,你就给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幽冥神力在其身后自发幻化成一座白骨垒成的王座,哈迪斯坐到王座之上。 同时可能是因为已经发泄过了,所以这位王者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又变回了原本淡定的样子。 “嗯,可能是在分裂神魂的时候出了某种差错,反正那孩子的意识,与我之间还是存在有一定偏差的。” 同样回到主位坐下,赫尔墨斯双手交叠在一起,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想好了说辞,语气也变得无奈起来,“因为我之前和他说过,我将会前往幽冥任职,所以他可能就被吸引了吧。” “幽冥的职位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找上我?” 眯起眼睛,哈迪斯修长的食指敲打了一下扶手,“说实话。” “实话就是,他说他想成为王者身后的男人——也就是所谓的‘王后’,同时也能够体验一下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感觉。” 木着一张脸,赫尔墨斯语速加快,完美在哈迪斯面前还原了科瑞斯当时在向自己描述这个伟大梦想的时候那眉飞色舞的样子。 “说实在的,我之前认为你的化身可能是出现了问题,但是经过你这番解释之后,我更加确信,他可能就是你内心隐藏的真实一面吧。” 默默看着对方活灵活现诠释出科瑞斯的样子,哈迪斯的隐藏在黑袍之下的手指颤动一下,然后用慎重的语气问出了一个问题:“所以你打算成为我的王后?但是因为已经和达拿都斯在一起了,所以只能分出一个化身来完成这个梦想?” “……” 一秒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赫尔墨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究竟是什么给了你错觉?凭什么我也得有这种梦想?” 拜托,他之所以模仿得惟妙惟肖,还不是因为对方和他出自一个本源? 怎么到哈迪斯眼里,就变成了自己对他有意思? 天哪,这个误会也已经有些太大了吧—— 因为感觉槽多无口,赫尔墨斯目前正在心里疯狂捶地。 哈迪斯没有读心术,却说了一句令他当场石化的话:“因为科瑞斯是你的化身。” 对啊,是化身,所以他的愿望应该也是赫尔墨斯的愿望吧? “并不是!” 一下子气得从神座上拍案而起,赫尔墨斯怒吼了一句:“我并没有这种想法好不好!” “那么他为什么知道我正在物色王后的人选?” “他也具备观测命运的能力啊!” “原来如此……” 一问一答,瞬间洞悉了真相,哈迪斯收起了先前的轻佻之色,转而变得一脸漠然,“按照预言,我原本命定的王后是谁?” “春神珀耳塞福涅,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之女。” 没有丝毫停顿,赫尔墨斯直接将答案告知给了对方。 事到如今,他觉得再这么乱扯下去,估计跳进斯提克斯河都洗不清楚了,还不如干脆把话说明。 “珀耳塞福涅继承了农业女神的生命之力,就属性上来说,她和你无比契合,不过虽然命运轨迹是这么显示的,但显然目前还没有到你与之成婚的时候。” 默默感受了一下命运的轨迹,赫尔墨斯又对哈迪斯做出了一个预言:“当闪耀着情感光芒的金色箭矢刺中你的时候,你的情绪就会失控,被冰冻结的感情随之复苏,在水仙花丛中的神明——将是你命定的伴侣。” 其实按照神话来说,冥王哈迪斯之所以会抢亲,主要是因为爱神阿佛洛狄忒的儿子,小爱神厄洛斯对着冥王射出了爱情的金箭。 如果说阿佛洛狄忒象征的是爱情的本身,是世界上的美与爱的实质化体现,那么小爱神厄洛斯所代表的就是感情,同时也是那心底深处的欲念。 所以他在诞生的时候,就拥有着一柄长弓,小爱神的力量可以凝结出两种箭矢,分别是代表着爱情的金箭与代表着厌恶的铅箭。 神话里,哈迪斯正是因为被爱情的金箭射中,这才会失去神智,掳走了珀耳塞福涅。 不过从现实角度来看,这何尝不是命运之中早已注定的一环? 冥冥之中的法则让生机照进幽冥,同样也让早已沉睡的灵魂再度醒来,就此随着季节的转变而开始推行。 第45章 理念不同玩不起 “照你这么说,这位女神的加入会使得幽冥产生大的变动?” 就如同科瑞斯之前的评价一样,哈迪斯本身是一位十分注重工作与事业的男神。 正因如此,在听到这个预言的时候,他关注的重点并非是自己未来妻子的人选是谁。 相反,哈迪斯想了解的是珀耳塞福涅究竟会给幽冥带来何种变化? “很抱歉,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 摆了摆手,赫尔墨斯一脸无能为力,同时又道:“关于科瑞斯的话,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里,不过这家伙的确不适合待在德墨忒尔那边,按照我们先前的约定,还是要请殿下日后帮其预留出一个神位。” “关于这个,你放心好了。” 点了点头,哈迪斯看着赫尔墨斯表现出推脱之色,眉头微微一皱,到底没有强行追问。 他作为幽冥之主,平日里和三位命运女神也有过接触,自然知道命运的不可捉摸。 命运向来不可确定,如果你误以为已经琢磨透了命运的规则,最后一定会被命运给耍。 神明生来高傲,可是在命运之前,却终究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只不过听完了赫尔墨斯作出的预言之后,哈迪斯现在却陷入了迟疑之中。 怎么说呢,因为提前知道的缘故,所以对于珀耳塞福涅,他现在心里倒是起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虽然都说这是他未来的王后,可是究竟要不要让对方成为王后,哈迪斯现在还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呢。 呵呵,光凭命运的志向可不足够,至少也得等他亲眼确认一下吧。 而且赫尔墨斯这番话说的模棱两可,也没有具体给出时间。 天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头脑发热,去干出那种蠢事? 揣着一大堆脑洞,哈迪斯到底没有在奥林波斯继续待下去,转头便走下了神山。 赫尔墨斯目送哈迪斯离开,却依旧愁眉不展。 因为这一次哈迪斯拜访他,不单单是给他留下了一个难题,同样,他也知道,再过不久,对方就会来找他了。 而事实证明,赫尔墨斯果然没有想错。 哈迪斯这才前脚刚走,原本一直在外面关注着神殿动向的科瑞斯眼见左右无人,后脚就溜了进来。 “嘻嘻嘻,他应该刚才都和你说了吧?” 脸上挂着一抹讪笑,面对正在以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自己的赫尔墨斯,科瑞斯显得十分嬉皮笑脸。 不过在他的预料之中,哈迪斯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找赫尔墨斯告状。 所以这个时候自投罗网,他可不是为了讨骂的。 “不然你觉得我现在会是这个表情吗?” 扯了扯嘴角,赫尔墨斯露出一抹冷笑,“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胆子这么大,眼见我这边行不通,就主动出击,上门自荐?” 科瑞斯不开口还罢了,他一说话,还是以这种嬉皮笑脸又表现得很欠打的语气,可以说是成功点燃了赫尔墨斯的怒火。 “嘿嘿,这不是没办法吗?” 笑着挠了挠头,科瑞斯随即又着急问道:“所以哈迪斯是怎么说的?” 脸上带着期待之色,他一边问出这个问题,一边又向着赫尔墨斯所在的位置挪了几步,“有没有同意?” “废话,当然是拒绝了,不然你觉得就你这个样子,他还会答应吗?” 翻了个白眼,赫尔墨斯从神座上起身走到对方面前,抬手揉了揉科瑞斯的脑袋,一边没好气地问他:“我说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明明是自己的化身,但是赫尔墨斯现在居然觉得有点搞不懂科瑞斯的真实意图了。 要说这是开玩笑的话,到如今这一步,显然是有些过火了。 可是要说是真的,成为哈迪斯的王后对他有什么好处? 仅仅是为了一个王后之位,可结果却得罪了黑夜女神尼克斯与黑暗之神厄瑞波斯,这可划不来啊。 听到这话,科瑞斯显得十分失望,沮丧之情溢于言表,闻言便有些恼羞成怒地回了一句:“自然是和你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你就那么希望成为对方的王后?然后就让达拿都斯头上飘绿?” 敲了一下科瑞斯的脑门,赫尔墨斯随即俯身在其耳畔,阴恻恻地道:“不过你觉得要是让黑夜女神知道了的话,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那都是我想要的样子!” 如果说原本看上去有些心虚的话,那等到赫尔墨斯如此说了之后,他反而一下子变得硬气了起来。 “一切为了更高的利益!” 嘴里说出了一句让赫尔墨斯觉得有些耳熟的话,科瑞斯的表情随即变得十分坚定,“有些事情你不能做,但是我必须去做!” “你想干什么?” 看着对方一秒转变成这样一副沉重的样子,赫尔墨斯下意识感觉有点不妙。 这个样子,怎么看上去都像是执念深重了啊? 赫尔墨斯具有东方记忆,当然知道修行之人走火入魔、执虚入妄的下场。 当然,他们如今所在的并非是东方世界,而作为神明,希腊神话这边可能要走火入魔的说法。 可因为强大力量而导致心智变得异常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就拿上一代被宙斯推翻的神王克洛斯来说,那不就是因为力量愈发强大,最后导致越来越膨胀了? 反正赫尔墨斯的直觉认为,科瑞斯目前有些不太对劲。 他想要阻止对方,却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 说完这话,赫尔墨斯甚至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可结果科瑞斯却并没有理他。 “不打算理我,是想让我自己猜吗?” 眼见对方并不打算向他解释,赫尔墨斯没有办法,只能主动试探着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你并不像你表现的那样,只是单纯想成为冥王的王后,你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给我争取到足够的资源?” 科瑞斯虽然表现的好像有点精分,可回忆了一下,对方先前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赫尔墨斯还听不懂的,他就是真的傻子了。 一切为了最高的利益,为了达成目标,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在对方眼里,他就是最高的目标,即便是不择手段,也要为他争取利益——? 在心里画上了一个问号,赫尔墨斯实在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下达过这种命令,可他为什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那蔚蓝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沉思。 看着低头不语,只顾着摆弄手指的化身,赫尔墨斯紧随其后接着道:“可是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主神,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的确,主神并非神明最高的成就。 但是对于赫尔墨斯而言,即便是主神,他也只是刚刚走进这个门。 诸位主神之中,赫尔墨斯资历最浅,他现在还需要在道路上不断摸索,更遑论在其之上的原始境界。 “你觉得心急吗?不,我觉得一点也不心急。如今眼看着还早,可是随着人类发展步入正轨之后,英雄的纪元即将开启,到那时,神明将会被从大地上分割出去,而且随着英雄之王诞生,先知者脱困而出,如果等到那个时候,别说是主神,就是宙斯——恐怕也没有如今说一不二的位置了!” 那双与赫尔墨斯极其相似的蓝眸闪烁着明亮的光彩,仿佛是上好的蓝宝石。 而这其中所透露出来的深意,则是让年轻的商业之神陷入了沉默。 赫尔墨斯本身就以交易起家,自然是深谙此道的行家。 如果说没有鉴别事物价值的能力,他凭什么在诸神中混的风生水起? 对此同样十分了解的科瑞斯仅仅是用一番话就让他陷入了沉思。 其实,虽然嘴上不说,但科瑞斯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哪怕赫尔墨斯本身认为他们是一体,科瑞斯并不这么认为。 在其心里,他觉得自己始终是对方的附庸。 作为化身,首要目标就是要维护赫尔墨斯的利益。 这么想也没错,毕竟赫尔墨斯当初炼制这个化身的时候,也存着这个心思。 可神也并非是无情的存在,他们不是规则,再加上又是身处于希腊这样一个神明人性要大于神性的世界。 真正在面对科瑞斯的时候,因为彼此分享着同样一份记忆,赫尔墨斯还是无法将对方作为工具来使用。 另一方面,科瑞斯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久之前,两人在这个神殿里剖析了彼此心里的想法,还以为都达成了共识。 那个时候科瑞斯就说过,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赫尔墨斯更加安全。 就像他刚才说的一样,这个世界以力量为尊,成为主神,固然能够获得一定的自主权。 可主神并非最终的至尊之位,赫尔墨斯他们对于宙斯还是得卑躬屈膝,更遑论在其之上的原始之神。 所以,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为了帮助对方强大起来。 随着赫尔墨斯成为主神,科瑞斯将会作为他的底牌,在暗地里默默增强其底蕴,同时也确保赫尔墨斯在诸神之中能够稳住权柄。 “诸神黄昏虽然是北欧神话才有的说法,但是你别忘了,东方有古言‘道可道,非恒道’,任何神话都会面临的最终的灾难,无量量劫也好,诸神黄昏也罢,这个世界同样不可能保持永恒,就算你成为原始神,我们还没有足够的信心说可以脱离这个大循环,更不用说你现在的这个位置上。” 嘴角上扬出一个弧度,表面看着十分天真,科瑞斯说出来的话却很残酷,也很现实。 “我知道你的意思。” 摆了摆手,赫尔墨斯止住了他的话头。 他们到底还是了解彼此的,科瑞斯说的也是他原本的想法。 当初赫尔墨斯就觉得作为主神是一个小目标,而等到这个目标达成之后。 那么,下一步就是要为脱离天地做准备。 万事万物都有始有终,即便是号称与规则同在的神明同样也不例外。 这个世界从混沌中被开辟出来,最后也必将破碎,万物的本源回归到混沌之中,等待再一次被孕化出来。 这是最初的命运,也是最后的命运,关于这一点,科瑞斯早已洞悉。 不过,即便是诸神迎来黄昏,却也不代表没有任何生机可言。 东方有一句古话,却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那剩下的“一”,就是所谓的一线生机,也是遁走的那一线生机。 所以科瑞斯是决心要帮赫尔墨斯找到一线生机,以确保本尊能够安然度过毁灭之灾。 那是一场非常可怕的灾难,将会从幽冥爆发,然后席卷大地,最终是天界。 在这场灾难中,世界内部的生命完全逃不过毁灭天火的席卷。 当一切事物被还原成最本质的混沌之后,混沌将会在一个**之后再度重新孕育出新的生机。 古老的预言是这么说的,这同样也是所有命运之神都知道的预言。 “你怎么就肯定我一定能够活过诸神黄昏?” 抛出一个问题,赫尔墨斯定定地看着对方,“如果被哈迪斯知道你的真实意图,你信不信他会把你丢进塔耳塔洛斯?别以为他知道你是我的化身,就不敢动手——神明一向冷酷。” 在看似多情的表面下,其实他们才是最无情的。 赫尔墨斯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一直对于感情方面都持谨慎态度。 虽然平日里他与诸神表现得十分亲昵,而这其中又以宙斯、哈迪斯等人最为深厚。 可说句实话,不到万不得已,赫尔墨斯实在不想考验亲情的可靠性。 毕竟无数个例子摆在眼前,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还选择相信感情……实在是有点卑微了。 面对科瑞斯对于自己的这番表白,赫尔墨斯在一阵惊讶过后,再度恢复了平静。 被尼克斯女神亲手觉醒了体内藏着的奇迹之力,赫尔墨斯自然也是命运神。 理所当然,对于这个预言,他也心知肚明。 可是赫尔墨斯没有对方的自信,因为即便是他本身,说实在的,这成日里想的问题都没有科瑞斯来的多。 赫尔墨斯虽然不像奥林波斯的出身土著神明一样,只注重于流连在繁华的宴会之中,一天到晚都醉生梦死。 但是在成为主神之后,他奋斗的动力的确相较于之前要减少了不少。 因为随着成为主神之后,赫尔墨斯不再完全需要依赖于宙斯庇护在奥林波斯上生存,因此可谓是具有一定的自主权。 当任何生物处于一个稳定、安全的环境的时候,相对的,都会失去一定的进取心,赫尔墨斯此时就处于这种状态。 “就是因为我不确定,所以我现在才要努力,让你一定能够肯定的活过诸神黄昏。” 抬起头,面向赫尔墨斯,科瑞斯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意,“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万物都遵循着法则制定下的丛林规则生存,就算是神族内部,同样也不外如是。赫利俄斯,也算是高贵了吧?” 作为泰坦之神许珀里翁之子,赫利俄斯身份尊贵,并且从他一生下来,就已经注定了其作为太阳继承者的身份。 只可惜,这家伙的运气实在是差了一点,居然碰上了提坦之战,就算侥幸存活了下来,也架不住之后宙斯算计,如此白丢了权柄,只能灰溜溜地跑到大地一隅苟且偷生。 “所以你是想告诫我,如果不按照你说的话做,下场不外乎就是和赫利俄斯这样?” 听着对方举出的例子,赫尔墨斯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就是这么默默的看着对方。 “你可以说我是杞人忧天,但我觉得未雨绸缪没什么错。” 点点头,科瑞斯在本尊面前,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观点,同时又道:“不仅仅是失去了面子,同样也没有什么潜力更进一步,无论如何,我们绝对不会、也不能落得这种下场!”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不因为外界的变化而做出改变,早已被时光洪流淘汰。 能够笑到最后的,通常都是不断攀爬上去才成为了胜利者。 “正是因为我怀有这种想法,所以我认为成为冥王的王后对于我来说非常有利,之前你也说过,冥王哈迪斯之所以会与珀耳塞福涅结合,是因为这个世界让生与死两种法则形成了循环互补的体系……” 掰着手指头,一边对赫尔墨斯列举出种种证据,科瑞斯最后又道:“她是生命神,我也是,珀耳塞福涅能够做到的事情,我同样也可以。不参杂个人情感,只是将这个作为职业,哈迪斯需要一位王后,我成为王后,你就可以获得幽冥的本源,到时候何愁不能更进一步,成为原始之神?” 既然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科瑞斯也懒得与他装傻,干脆就把结果摆到了赫尔墨斯面前。 他并非是一个冲动的人,在做出行动之前,其实早已经想好了结果。 在科瑞斯的估算中,如果能结合生死之力,足以将自己推上更高的巅峰! 他体内有着生长之神的力量,要是成为哈迪斯的王后,那么就可以获取幽冥之力。 届时他自成一体,主神之路可谓是水到渠成。 而赫尔墨斯体内还被封印着“窃取”神格,窃取象征着吞噬,如果能够加以利用的话,未必不能够衍生出毁灭之力。 没错,科瑞斯已经做好了以身化为祭品的准备—— 说完这些话,眼见对方没有表示,科瑞斯知道赫尔墨斯是在分析这其中的利弊,所以也不着急。 在神殿里转了一圈,依旧没有等到回答,他只觉得心头微凉,也算是明白了赫尔墨斯的意思。 离去之前,科瑞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留下一句:“当然了,这一切你也可以说是我的执念,可是我会努力去争取,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当——就当没有分裂过我吧,反正除了你的神魂,构成我这个身体的本源生长之神克利俄斯遗留在外的力量,从此之后,我只是克利俄斯之子。” “你我本为一体,就算你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我,就算你已经脱离了我衍生出属于自己的意识——我又如何能够把你作为补品吞噬?” 随着对方离去,偌大的神殿变得空旷而又清冷。 赫尔墨斯喃喃自语的声音回荡在神殿中,可惜对方早已离去,无法听见这番出自其心里的真心话。 而赫尔墨斯也是故意的,故意等到科瑞斯离去之后才说。 因为提前说了,他也不会听他的。 …… “怎么样,后悔了吗?” 奥林波斯,西山角上。 赫尔墨斯行色匆匆走过,原本流连于花丛之中的阿佛洛狄忒目光极佳,早已发现了年轻的商业神。 此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见了他,爱神也停下了手上采摘花朵的举动,反而笑着叫住了赫尔墨斯。 “上次的宴会,因为大家都在,未能聊得尽兴,不知赫尔墨斯殿下可愿意来爱情神殿与我共赴美丽的下午茶?” 下午茶,又见下午茶——这就是阿佛洛狄忒的邀约。 赫尔墨斯发现,阿佛洛狄忒和外界传言还是有些不同。 这位女神除了喜爱流连于俊美的男神们之中,同样对于精美的食物、美丽的事物有着别样多情的一面。 “嗯,我想还是算了吧……” 回忆起上一次被玫瑰花汁所支配的恐惧,赫尔墨斯只觉得背后一凉,此时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对方的盛情邀请。 此时此刻,他情绪低落,自然没有什么心情去喝下午茶。 “所以说你果然心里已经没有我了,只是这一个小小的请求,你都不肯满足,还亏你说……” 虽然遭到了拒绝,可是阿佛洛狄忒保持着盈盈笑意,丝毫不见沮丧。 话锋一转,这个爱情女神的语调又瞬间变得柔肠百结起来。 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指不定还以为赫尔墨斯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行了,你给我打住!” 脸上爆发出两团红晕,赫尔墨斯见过无耻的,可是像阿佛洛狄忒这种手段的还真的是没有。 如果对象是别的土著神明,面对如此多情风流的爱之女神,指不定对方还会顺水推舟与阿佛洛狄忒继续加深一下这个误会。 可是赫尔墨斯自诩自己是有节操的神,当然不能与之同流合污。 抬手揉了一下隐隐作痛的脑袋,赫尔墨斯与对方对峙了一会儿,最终都选择各退一步。 爱情神殿就不去了,不是说要下午茶吗? “可以,我觉得眼前这一处花田就极好。” 点头应了对方下午茶的邀请,同时赫尔墨斯指了一下他们身后的七色花田,示意这里就可以作为场地使用。 “看来是个挑剔的客人。” 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阿佛洛狄忒双手一挥,在神力的驱使下,无数花朵凭空飞起,紧接着就形成了一整套完全由花朵构成的桌椅板凳。 “很漂亮” 赫尔墨斯鼓掌称赞了一下这位心灵手巧的爱之女神,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可是下午茶所需要的食物呢?” 这座花田很漂亮,其中栽种了很多赫尔墨斯都不认识的植物。 在神力的作用下,花朵保持着常年不败的美丽模样,同时又散发出荧光,铸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可是花朵再美也不能直接吃,至少赫尔墨斯对此是拒绝的。 “这不是还有她们吗?” 回过头,阿佛洛狄忒对着身后不远处的美惠三女神挥了挥手,“你们回去把爱情神殿里的东西拿来,记得动作一定要快。” “是的殿下,还请殿下稍等。” 美惠三女神彼此对视一眼,即便面对这个命令感到有些头疼,却也不得不应承下阿佛洛狄忒的话。 主神的权威是不可违逆的,对于她们这些属神来说,主神的话反而更加优先于神王的命令。 这也是为什么宙斯会忌惮势力愈发庞大的阿波罗兄妹,毕竟那些光明神都以他们为尊的话,那对于阿波罗来说,就是一支隐形的军队。 倘若未来他要图谋篡位,这些人就是其最大的依仗! “好了,无关的人都已经走开了,你不准备对我说说真心话吗?” 用拿食物作为借口,调走了美惠三女神这三个外人眼中的“心腹”,阿佛洛狄忒笑眯眯地看着赫尔墨斯,“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和科瑞斯——啊,就是那个生命之神,好像关系十分密切?” “殿下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嘴角扯了一下,其实就算对方不说,赫尔墨斯也能够想到这些。 毕竟这一阵子科瑞斯可没少往他身边跑,就算做的再怎么仔细,也逃不过有心人的眼。 被人发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爆发出来在于时间早晚。 “我看你还是忽略了舆论的力量。” 将羽毛扇子放在桌上,爱神笑道:“原本大家都以为宙斯把科瑞斯放到农业神殿,是为了给珀耳塞福涅扯一段‘好姻缘’,只是现在随着你与他来往愈发频繁,大家都猜测着,农业女神会对此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看法?在我看来,德墨忒尔恐怕是乐见其成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随后一双略显粗粝的大手从花丛中探了出来,分开了那些花朵,赫淮斯托斯慢吞吞地向他们走了过来,一边道:“居然当众谈论这些话题,你们是觉得落在别人手上的话柄还不够多吗?” 嗯,按照先前达成的共识,火神是嘱咐过阿佛洛狄忒,让她找赫尔墨斯科瑞斯的问题好好谈谈。 可是赫淮斯托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对于对方的嘱托,在阿佛洛狄忒看来,就是这么完成的。 露天的花丛中,两位近来舆论热点颇高的神明相对而坐,周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这么大大咧咧谈起了八卦—— 开什么玩笑哦! 赫淮斯托斯简直是快要被他们给气疯了。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问题,既然来了,就干脆一起坐下说说吧。” 笑眯眯地把手中的羽毛扇子投出去,砸到对方头上,阿佛洛狄特转以一种非常温柔的语调招呼着赫淮斯托斯来到自己身边坐下。 “这种是细节吗?我觉得这个非常重要,怎么能够不在意?” 面无表情地把扇子捅自己脑袋上扒拉下来,嘴上虽然那么说着,赫淮斯托斯还是一瘸一拐,走到了花丛中,然后坐到了花朵凝聚成的椅子上。 “所以说你对科瑞斯真的什么想法也没有?” 赫淮斯托斯坐下之后,抬手打出一个结界,然后婉拒了爱神的“热情见面之吻”,同时又一脸严肃地看着赫尔墨斯。 说实在的,光是这架势,其实比宙斯还像个好父亲。 “当然没有什么想法,不然我还会拖到现在吗?” 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赫尔墨斯十分肯定,自己绝对是看见了他们两人眼中掠过的失望之色。 “哎,本来还以为是个良配,没想到你根本没有这意思。” 叹了口气,放下了从赫淮斯托斯手里拿过来的羽毛扇子,阿佛洛狄忒随即问道:“那既然你对他没有什么情意,为什么要几次三番出面为他解围,而且和他来往如此密切?” 说真的,赫尔墨斯与科瑞斯之间的相处,诸神都看在眼里,别说那些人喜欢嚼舌根,就连他们这些与赫尔墨斯私交算是密切的都忍不住误会了,那岂不是真的有问题? “我只是把他当成弟弟看!” 忍无可忍的赫尔墨斯低吼一句:“我在他身上看见了我过去的影子,所以忍不住加以照拂,难道这都不行吗?” 嗯,这个回答虽说有些牵强,可是当初连宙斯都骗过了,这就说明这个说法本身是没什么硬伤的。 “作为弟弟,的确不是不行,可现在你都处在风口浪尖上了,就能不能别再折腾事儿了?” 笑眯眯地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颊,阿佛洛狄忒左右环顾了一圈,眼见并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出没,于是便暗搓搓给他们透露了一个八卦,“之前我听美惠三女神她们说,哈迪斯在离开奥林波斯的时候被科瑞斯拦住了,说是这两人现在也搞到一起了,你们说这事情是不是真的?” “……” “……” 表情对视了一眼。 将桌子一拍,花朵都被震落了一大堆,赫淮斯托斯随即又道:“那你都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还敢往外面说?” “不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问嘛。” 嘴里发出一声轻哼,阿佛洛狄忒面对火神显得十分理直气壮。 可能是因为婚约已经传得整个奥林波斯都知道,所以她语气十分慵懒,看上去与之也没有丝毫隔阂。 “原本以为两位只是单纯的……咳咳咳,如今看来,天后殿下倒是难得牵出了一桩好姻缘。” 嘴角动了一下,被喂了满嘴狗粮,赫尔墨斯倒是没有丝毫怨言。 出言调侃了一句,他眼神一闪,随即笑着道:“我突然想起神殿里还有些事情,就不在这里讨人嫌啦,等回头举行仪式的时候,我一定会送上一份令两位都满意的礼物。” 说完这句话,拼着挨了阿佛洛狄忒一拳,赫尔墨斯到底还是跑了。 这并非落跑,只是在这样的气氛中,他觉得自己挤在里面实在是有些碍眼。 告别了为自己的“恋爱大事”操碎了心的火神与爱神,赫尔墨斯心里情绪也颇为复杂。 他没有回到神殿,只是在奥林波斯上转了一圈之后,就选择这么静静地坐在草坪上。 看着头顶上方的星空,赫尔墨斯的目光有些沉醉。 天穹是乌拉诺斯化身的领域,而在天空之中,还有着一颗又一颗宛如钻石般璀璨的星辰点缀在上面。 看着那些星辰,赫尔墨斯就会忍不住想,在茫茫的银河宇宙中,也许无数个时空潮汐背后,有着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个星球集合了各大神话文明的精华,最终传承到了现代。 到现代后,神话已经成为了故事,可是作为故事里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要面对的却是现实。 现实中,谁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自然也是如此。 为了生存下去,大家都和这世界上的万物一样。 科瑞斯其实没错,错的只是他们各自所站着的立场不同,至于价值观不同。 所以当年那位圣人才会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赫尔墨斯!” 而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唤。 那个声音并不大,却清晰传入了赫尔墨斯耳朵里。 这个声音是他所熟悉的。 抬起头,赫尔墨斯就看见一道黑色神光从天际滑落。 天穹下,穿着斗篷的高大男神收敛了自己那一对漆黑的翅膀,悄无声息地降落之后,随即站在了他身后。 “是不是感觉有些累了?” 将手搭在赫尔墨斯肩膀上,达拿都斯的语气十分温柔,“要是觉得累了的话,可以靠着我睡一会。” 没有说自己是为什么来的,但是却知道赫尔墨斯已经很累了。 “你突然来到这里就不怕宙斯发现?” 依言靠到了对方身上,赫尔墨斯学着对方的态度,也跟着明知故问了一句。 其实宙斯在前两天就应波塞冬的邀请跑去海界了,此时并不在奥林波斯上,所以不必担心被抓个正着。 而关于对方离去的原因,赫尔墨斯就算不深思也能够猜到一二。 前不久,因为大洋神自作聪明,波塞冬却趁机分裂了俄刻阿诺斯的权柄。 如今海洋之中,俄刻阿诺斯的领地丧失了近一半,就数他与蓬托斯共分天下。 可是这庞大的海洋并非是只有他们两个家族,大洋神虽然这一次吃了不少的亏,可俄刻阿诺斯纵横海洋那么久,底蕴还是有的。 这样短短的时间内,想要将对方的势力连根拔除,是不现实的事情,即便是有蓬托斯暗中相助也不成。 在这种情况下,波塞冬就需要援助。 宙斯是他的兄弟,而且又是奥林波斯之主,作为众神之王,以裁决的名义加入其中,的确是合情合理。 “即便是宙斯真的在这里,我也会来,更何况他如今不在。” 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在外人眼中,和冥王哈迪斯一样不苟言笑的死神,在面对自己心中钟爱之人的时候,也显露出了极为温柔的一面。 其实自从赫尔墨斯上次耍了他之后,达拿都斯本来陷于焦躁之中,并且下意识就想要跑去奥林波斯问个究竟。 可是还没等他走出幽冥,一向都显得神秘莫测的大哥命运之神摩罗斯却主动找上了他。 “先是说愿意和你在一起你,随后又与哈迪斯就扯不清,你觉得赫尔墨斯是这种人吗?” 面对大哥这番话,达拿都斯瞬间陷入了沉默。 不是,赫尔墨斯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不然当初也不可能吸引他为之驻足停留。 因为真的要说的话,对方与哈迪斯认识的时间明显要早于他。 “所以那不就结了吗?” 敲了一下这个傻弟弟的脑袋,摩罗斯随即恨铁不成钢地道:“与其找赫尔墨斯问个究竟,我劝你倒不如把目光多放在他分裂出来的那个化身身上!我总觉得他有些奇怪,可是连母神都没有感觉出变化,所以现在也不能肯定他究竟是什么状况,但是多留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被兄长一番教导之后,达拿都斯终于清醒过来,随后也不钻牛角尖一般地把矛盾的焦点放在赫尔墨斯与哈迪斯的态度上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闲着。 别的不说,至少奥林波斯自己还是得走一趟的。 正好,宙斯如今应波塞冬之请,跑去海界一同帮忙对付俄刻阿诺斯。 如今奥林波斯山上虽说有着不少主神,但大多数都有事在身,这正好就给了达拿都斯一个偷跑进来,然后与赫尔墨斯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你倒是真的很会挑时间啊。” 抬手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赫尔墨斯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高大的黑发男神,神色难得柔和了不少。 事实上,也正如对方所说的这样。 如今赫拉正在忙着置办火神赫淮斯托斯与爱神阿佛洛狄忒不日即将举行的婚礼,而至于剩下的主神们不是在大地之上,就是回到了各自的领地。 在这种情况下,的确是很难有人注意到,有一位黑发的冥神趁着夜色偷偷来到了奥林波斯。 而黑夜是尼克斯的领域,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确可以进行一番深入交流。 第46章 源于黑暗的馈赠 奥林波斯西北角的小山坡上,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靠着青草地直接席地而坐,一边抬头仰望着星空。 在他们所处的这片草地范围之内,由于被黑夜之力笼罩,也就不用担心会被别的神明发现,同时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绝对安全可靠的环境。 先前应他拿都斯的话,赫尔墨斯放下了心里的诸般思绪,靠着他小憩了一会儿。 在此期间,两人不约而同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甚是静谧。 不过鉴于对方已经来了,赫尔墨斯总不能就真的这么睡一晚上,所以过了一会儿,他便睁开了眼。 “你会来到这里,应该是对于那些事情有所耳闻了吧?正好,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对于科瑞斯这一次的举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撑着脸,赫尔墨斯转头看一下达拿都斯,他的语气相较于之前已经转变得十分平静,仿佛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而并非是随时有可能给对方头上添抹绿色。 达拿都斯的到来,对赫尔墨斯而言,的确是有些意外。 不过对方并没有上来就直接对他兴师问罪,反而根本就没提这事儿。 这种态度就如同是一阵及时雨,轻而易举扑灭了赫尔墨斯心里原本略有些躁动的小火苗。 再度冷静下来,赫尔墨斯没有丝毫隐瞒,而是选择将这个问题摊开放到明面上与对方讨论。 他觉得这个事情并非是自己所要考虑的,因为当初既然说了要试着接受对方,那么在这种必然会影响双方关系的问题上,他当然得做出清晰的判断。 同样感觉到了赫尔墨斯态度上的转变,达拿都斯嘴角弧度加深了不少。 他心里对此既是感到高兴,同时一边也是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像楞头青一样上来就坏事儿,不然他们的相处模式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想过了,如果他决意认为这么做是有利于你的话,我——我不会反对,也不会干涉,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任凭对方四仰八叉的躺在自己腿上,达拿都斯修长的手指穿过其发间,一边轻柔地将赫尔墨斯卷成一团的金发给梳理开来。 不得不说,达拿都斯这个回答可谓是满分了。 一方面展现出了对赫尔墨斯的信任,同时又表现出对其决定的尊重,却绝口不提倘若对方真的成为冥后,会给他造成的影响。 “是心里话吗?” 瞥了他一眼,赫尔墨斯笑了笑,“就算你愿意相信我,可是黑夜女神呢?” 黑夜女神尼克斯在外人眼中一向是一个神秘、冷漠的大女神。 另一方面,即便对方原本对赫尔墨斯青睐有加,却也架不住其本质乃是一位高傲的原始神。 达拿都斯是尼克斯之子,到时被黑夜女神知道自家儿子遭到了这种待遇,指不定哈迪斯的冥王之位也会随之坐不安生。 关于这个结果,赫尔墨斯早有先见,因此他从一开始就不看好科瑞斯的打算,也有一定的原因是鉴于这种情况。 “如果你决定好了的话,我会陪你一起去见母神,等我们把事情说完之后,回头再找哈迪斯谈一下,应该也就没问题了。” 眼见哈尔莫斯面露惊讶之色,达拿都斯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颊,笑着故意道:“怎么这么惊讶,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通情达理好说话吗?那要是我说我后悔了呢——” “我倒真的希望你后悔。” 看着对方,脸上原本流露出来的惊讶之色缓缓淡去,赫尔墨斯沉默了一阵,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达拿我很高兴你如此信任我,并且愿意如此帮我,可我还是觉得不妥——这件事情,我不会同意的。” 没错,面对这种事情,哪怕是神明,也会极为动心。 更不用说在此之前,科瑞斯已经将各种利弊都已经与他说清楚了。 赫尔墨斯虽然是神,却并非大公无私、无欲无求的神明。 要是无所求,他早就已经与规则化为一体,而并非继续努力向上攀爬。 所以在达拿都斯说愿意支持他的时候,那么一刹那,赫尔墨斯真的是有过心动。 不过这升腾而起的欲念仅仅只是在他的心里盘旋了一会儿,随后就被赫尔墨斯直接打的烟消云散。 相比起如同科瑞斯说的那样让他去图谋哈迪斯的幽冥本源,最后再反哺到他自己身上,赫尔墨斯还是觉得依靠自己的努力走上去更加的好。 他本质上是谨慎的性格,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但前提也是得有这个命去享受从险中求来的富贵。 要不然一切都成空,又谈何得益? 更何况,先前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达拿都斯的时候,虽说更多是在逗着对方玩,可是也不乏是赫尔墨斯在试探命运女神的态度。 如今对方主动找上门来,赫尔墨斯可以确定,达拿都斯除了是被自己引动之外,更多的是他对于这件事情也已经有些了解了。 哈迪斯这才刚刚回去,达拿都斯却已经到了。 按理说,两人应该是碰不上的,所以不可能是幽冥之主说出来的—— 如此一来,背后之人的身份自然是昭然若揭。 除了命运女神之外,还有谁呢? 也许是定数女神阿南刻,又或者是命运女神摩伊赖,总之,这一家子可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啊…… 偏偏面对这个事情,她们任何一人都没有对自己主动提及。 是赞同的纵容,还是沉默的反对? 赫尔墨斯觉得,在这个问题上应该算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科瑞斯做出了激进的判断,他却不能像对方一样疯。 至少冷静之后,赫尔墨斯在心里对于这个提案大大地画了一个叉。 “怎么了?” 抱着赫尔墨斯,帮他梳好头发,达拿都斯没有在第一时间着急追问他对此拒绝的缘由,反而显得意外好脾气地等着赫尔墨斯的下文。 因为他知道,赫尔墨斯这番话还没有说完。 “我总觉得,他现在变得有些奇怪,另一方面,我也不想见他用这种方式来让我更进一步。” 不自觉皱起眉头,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赫尔墨斯表现得有些迟疑,仿佛是无法确定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你也觉得有些奇怪吗?” 询问了一句,没等赫尔墨斯回答,达拿都斯忽然抱着他起身,然后俯身低头,在其耳畔道:“可这里并不是说这些话的好地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不如去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奥林波斯是山岳之神乌瑞亚身躯所化,对方是大地之母的儿子,虽然盖亚本身并不待见这个儿子,可到底架不住群山神是从大地本源之中诞生出来的。 在对方的身躯上,就算有黑夜之力可以帮忙屏蔽住窥探,达拿都斯却还是不放心在这里与赫尔墨斯讨论一些过于私密的事情。 因此虽然听上去是在询问,可早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达拿都斯已经将自己的漆黑之翼展开,那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如今达拿都斯的大翅膀轻轻扇动,卷起微风吹动了赫尔墨斯的衣角。 转头看着俊朗的男神,赫尔墨斯发现在星光之下,达拿都斯一向冷硬的样子也得到了柔化。 面对这个盛情之请,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就走吧。” 嘴角微微抿起,一面强行撑起矜持的样子,赫尔墨斯最终还是同意了。 “哈哈哈,那就走吧!” 直接将对方打横抱起,达拿都斯展动背后的漆黑之翼,随后整个人化身为一道黑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奥林波斯。 这座亘古的神山,此时灯火通明。 不过此时诸神大多都集中在中央广场上,所以对于西北角发生的变化根本无人察觉。 “给我飞慢一点,我有点不适应!” 被对方抱在怀里,而且还是以一种非常羞耻的“公主抱”的姿势,实质上和小公主也扯不上关系的赫尔墨斯忍不住红了脸。 虽然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晰,但赫尔墨斯靠在达拿都斯怀里,依旧能够感受到滚烫的脸颊传回的热度,以及对方胸口有力的跳动。 好在伴随着高速飞行,强劲的劲风扑面而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冷意,可谓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赫尔墨斯因为彼此近距离接触而导致产生的蜜汁羞耻。 “觉得冷吗?没关系,抱紧我就不冷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赫尔墨斯答应和他离开奥林波斯山,反正达拿都斯的语气听上去确实变得轻快了不少。 黑夜,本身就是在尼克斯的神力作用下幻化而成的领域。 因此达拿都斯带着赫尔墨斯穿行在被黑夜笼罩的天穹就好比是回家一样,自然是如鱼得水,一路畅通无阻。 不过在进入天空范围的那一刹那,赫尔墨斯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庞大意志的注视。 “乌拉诺斯?” 心里冒出这个疑问,赫尔墨斯一边感慨着第一代神王落得这种下场,一边同时为免被盖亚等人发现,也是抛弃了蜜汁羞耻,干脆把头埋进了对方怀里。 “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吗?” 达拿都斯绝对是个习惯性得寸进尺的男神,如果说一开始还因为与赫尔墨斯有这种亲密接触而窃喜不已。 那么此时,他已经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一只手揽着对方,另一只手展开宽大的斗篷将人包裹住,达拿都斯抬起头,对上了天穹中那个无形的意志。 “既然来了,为什么还不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浑厚的男声忽然在一旁响起,先是对着达拿都斯叫了一声,随后冷声道:“乌拉诺斯,既然已经化身为了天穹的本体,就给我安安心心的待在这里。” “这不是太空神吗?” 之前在大地之上对战提丰的时候,他们还受到过太空神夫妇的帮助。 因此,对于这个达拿都斯的兄弟,赫尔墨斯还是记得比较清楚的。 “等一下再和你解释。” 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达拿都斯也不在这里多做停留,转身便拍动翅膀飞进了对方特意留出来的通道。 通道的一端,连接着白昼女神的神殿,此时早有两位神明在这里等待着他们。 来到神殿,达拿都斯一下子变得规矩了不少,至少是放下了赫尔墨斯,同时还帮他理了理衣服。 “你们终于来了。” 随着兄弟带着男朋友闯入天穹之中,原本就在这里等候他们多时的太空神终于见到了人,于是便忍不住开始抱怨道:“之前就叮嘱过你,早点来,早点来!结果还是拖到那么晚,如果下次再这样的话,我就不给你们开门了,而且居然还让乌拉诺斯那家伙给盯上,回头要是被盖亚找麻烦,可别指望母神会来出手搭救你!” 太空神同样是尼克斯之子,外表看着是个高大的青年,容貌与达拿都斯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不同于死神的苍白,对方的肤色是元气满满的小麦色。 赫尔墨斯见状,忍不住在心下腹,这也可能是因为经常要面对从天上划过的太阳车的缘故。 毕竟成天都被太阳晒着,皮肤想不变黑都难啊! “好了,别啰嗦了,迟到总比不到要好啊。” 在其身旁,作为太空神妻子的白昼女神推了一下自家满腹牢骚的丈夫,同时又对着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露出一个轻笑,以示问好。 而后这个女神也不多话,抬手挥出一股神力。 在白昼女神催促之下,太空神只能不情不愿地停止啰嗦,也跟着发出一道神力。 两位天神合力之下,强大的天之神力在夜空中幻化成一道纯白色的门户。 这道门户一端连接着天穹,而在其背后则是无尽的黑夜领域。 “我知道,这次麻烦哥哥了。” 笑着点点头,达拿都斯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了一句之后,就直接拉着赫尔墨斯跨进了门户,飞速逃离了这里。 按照达拿都斯对于太空神的了解,自然知道他这个哥哥的话痨属性。 要不是白昼女神在一旁挡着,并且催促着开门,指不定对方能够说到太阳车从头顶划过,揭开新一天的黎明呢! “哎,这家伙还是那样不着调,原以为有了对象会变得沉稳一点,看来真的是我高估他了。” 白昼神殿外,随着达拿都斯二人离去之后,支撑起门户的神力溃散。 而太空神此时也不闲着,还在对其评头论足。 “我说你呀,弟弟单身的时候,你成天想着他拐个对象回来,可真的等他有对象了,你又要当面揭短,你这到底是算是助攻啊?还是补刀?我真的是服了你了。” 以往一直都充当着对方吐槽倾听者的白昼女神此时撇了撇嘴,显然是不太想搭理这个不定时抽风的丈夫。 …… “这是由黑夜女神的神力凝聚而成的神之领域?” 先前在达拿都斯与太空神夫妇对话的时候,赫尔墨斯全程都保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不过却并没有主动擅自插话。 如今来到了这处领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才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是母神留在大地之上的玄力幻化而成的世界,在这里比起幽冥更加安全,所以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在这里讨论。” 带着赫尔墨斯穿过层层迷雾,达拿都斯与其一同走进黑夜深处的黑曜石宫殿。 随着他推开大门,赫尔墨斯就看见大殿中摆放着两尊神座。 感受到这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他神色一凛,心下暗忖道:“能够有这种强大的力量蕴含在其中,恐怕莫过于黑夜女神以及黑暗之神的神座吧?” “那里是母神与父神的位置,我们可以去偏殿休息一下。另外关于你所有的疑惑,但凡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对你知无不言。” 果不其然,就在赫尔墨斯心里作出判断的时候,达拿都斯也为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这座神殿的由来。 这座被隐藏的神殿,其实是黑夜女神最初的神殿,而达拿都斯与修普诺斯等人也是出生在这里。 不过伴随着两位黑暗神联手创建出幽冥,尼克斯与瑞波斯就随即搬到了幽冥深处定居。 之后乌拉诺斯被盖亚设计命令克洛诺斯切掉,不甘不愿化身为了世界的天穹之顶,尼克斯便将这座神殿进行尘封。 在那之后,他们很少来到这里,相反还是达拿都斯兄弟几个有时会来到这里度假。 “不过至于说伴侣什么的,你是我第一个带进来的,其他几个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哦!” 仗着身高优势,达拿都斯伸出手揉乱了赫尔墨斯的头发,同时又笑眯眯地拉着他跑进了一旁的偏殿。 这话其实也没说错,毕竟尼克斯的子女们之中,除了太空神以及修普诺斯有了伴侣,其他几个都还是单身的呢。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感情淡漠如摩伊赖三人在面对达拿都斯恋爱长跑的时候,也会打开方便之门,提供了多次援助。 说白了,幽冥之神想要脱单实在是太难了,以至于她们对自己是不抱期望了,但是弟弟还可以抢救一下啊! “那我深表荣幸。” 笑着回了一句,赫尔墨斯一边拍开了对方在自己头上作乱的那只手。 达拿都斯的神殿很大,而且直接被布置成了卧室的样子,才刚一进门,赫尔墨斯就直接被对方推倒在床上。 “嗯——你、你想干什么?” 抬手扯住自己身上的白布袍子,赫尔墨斯一边紧张兮兮地注视着对方,同时又显得有些惊慌。 “咳咳咳,抱歉,只是想让你休息一下。” 说真的,在这么做的时候,达拿都斯没有任何想法。 可是却架不住赫尔墨斯摆出了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即便赫尔墨斯自认为自己是“抗拒的表现”,可是在他眼里,那绝对是欲拒还迎了。 所以说,即便嘴上解释了一句,整个气氛还是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要和我解释的吗?那你快说!” 不着痕迹后退了好一大段距离,赫尔墨斯又开始发挥起了顾左右而言他的转移话题之术。 “的确是有事情要说……” 嘴角抽搐了一下,面对如此不解风情的对象,达拿都斯简直觉得作为幽冥之神的自己也要为之感拜下风。 本来大家都说幽冥之神是最为禁欲系的,可事实证明,一向风流的奥林波斯神族之中同样也有着异类。 “你先听我说个故事吧,这是原本我听我母神说的。” 抬手发出一声轻咳,在赫尔墨斯示意之下,他也调整好了语气,“传说,原本五位原始之神都诞生在混沌之中,地母神盖亚是最初在混沌之神卡俄斯的怀抱中诞生的女神,所以大地是最先出现的领域,紧接着,随着化为实体的大地从虚无混沌坠落,这个过程诞生出了深渊,所以深渊就是塔耳塔洛斯……” 其实达拿都斯所说的就是创造世界的神话,对此,赫尔墨斯也知道。 不过他所熟知的无非就是传说的故事,可是达拿都斯所言却是由黑夜女神亲自描绘的,这两者之间还是有些不同。 按照古老的历史来说,盖亚出现,象征了世界化为实体,深渊之神的本体构成了世界的基石。 在那之后,无边无尽的黑暗充斥在深渊与大地中间,这就是厄瑞波斯。 而黑夜则在外包裹着整个世界,剩下来的中央神王原始之神厄洛斯殿下构成了推动整个世界运行的核心。 “可是伴随着原始神厄瑞斯陨落,地母盖亚的造物,天神乌拉诺斯登上了神王之位,随之天地交合,这才孕育出了泰坦神族,并且开创了神族第一个纪元——‘太古纪’,可是那个时候天地是连接在一起的,为了中断乌拉诺斯无休止的求欢,地母盖亚不堪忍受其暴虐的性格,所以命令年龄最小的儿子时间之神克洛诺斯举起反叛的旗帜,随后就是你所熟知的泰坦之战前的远古时代了。” 彼此靠在神殿之中的大床上,达拿都斯抱着他一边将自己从母神尼克斯那里听来的故事缓缓道来。 而随着达拿都斯的叙说,赫尔墨斯只觉得一个古老的画面在自己脑海中浮现。 混沌虚空,无光无暗,同时也是一切事物的本源,在那之后,一共有着五团强大的力量从虚无之中被法则衍生出来。 那就是五位原始之神的真身—— “所以,这就已经说完了吗?” 本来还傻傻的等待着下文,可是过了一会儿,赫尔墨斯发现对方并没有继续开口再往下说的意思,于是主动问了一句。 “对啊,已经说完了。” 点了点头,达拿都斯忽然奇了,“不然你还觉得之后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吗?” “那这个故事和你的担心有什么问题?” 听到最后,赫尔墨斯发现还是没有抓住关键点。 以至于面对他这个极具有灵性的反问,赫尔墨斯实在是忍不住捶了对方一下,“你就不能说得简单一点?” “咳咳咳,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原始之神厄洛斯无故陨落之后,这才有了新世纪开辟,而根据母神之前对我透露出来的消息,据说原始神厄洛斯神王的本源将会再度孕育——或者说你已经见过她了。” “你是说阿佛洛狄忒?” 眼皮骤然跳了一下,这下子不需要他再提示,赫尔墨斯已经明白了。 说了半天,其实达拿都斯就是想要告诉他,小爱神厄洛斯正在孕育之中。 而对方和其母神阿佛洛狄忒都是源于原始神厄洛斯的本源—— “你别告诉我乌拉诺斯吞噬了厄洛斯,所以才最终能够当上神王!” 回想起阿佛洛狄忒的出身,赫尔墨斯就觉得原本的疑惑都被解开了。 之前他就觉得奇怪,作为乌拉诺斯的那啥玩意孕育出来的女神,为什么会和爱情扯上关系? 乌拉诺斯代表的是天之法则,这根本就是自然神吧! 但是听完了达拿都斯所讲的这个故事之后,一切问题都随之迎刃而解。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但是大家都是这么怀疑的。” 挠了挠头,达拿都斯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对赫尔墨斯说出大哥的提醒。 虽然摩罗斯怀疑科瑞斯有些问题,然而他们手上现在又没有证据。 要是贸然说出来,达拿都斯又担心赫尔墨斯会多想。 毕竟对方才表现出了信任他的态度,他可不愿意白瞎了与对方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好感。 “对了,还有个事情,就是关于你之前的决定。” 已经想了一圈,达拿都斯咬了咬牙,“那就先这样吧,反正这也不着急,毕竟人类还没有被创造出来……哦,对了,我还有礼物要给你!” 本来是想说十分赞同对方的英明之举,可是话到嘴边,他又一下子卡壳了。 心中十分悲愤,达拿都斯干脆不啰嗦了。 从床头取出一个盒子,他带着点小兴奋地看向赫尔墨斯,并且鼓励他亲自打开。 “什么东西,搞得如此神秘?” 其实达拿都斯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赫尔墨斯现在心里十分平静,甚至已经做好了对方要与他促膝长谈的准备。 可没想到对方事到临头又怂了,所以在打开这个盒子的时候,他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只不过在看见盒子里头东西的时候,赫尔墨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伴随着方形的盒子被打开,一道漆黑的光芒随之亮起,直接使得原本十分暖和的神殿都一下子阴冷了下来。 “这是黑暗神力的本源?” 感受到黑色光芒之中传来的危险感觉,赫尔墨斯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盖上了盒子。 嘴角动了一下,他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而后颤声道:“这应该是我之前给你的吧?” “对,就是之前你给我的那个属于生长之神克瑞斯另一半的毁灭之力,不过我并没有吸收,让父神帮忙提纯了一下,本来想着你们以后应该用得上的,不过现在看来……其实你自己用也可以啊!” 双手握在一起,达拿都斯说着,脸上也随即冒出了些许忐忑之色。 怎么说呢,想要帮助赫尔墨斯提升神力,他是早已经有所计划了。 只是还没等自己付诸行动,对方的化身就已经走在了他前头。 如今赫尔墨斯摆明了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否定了科瑞斯的主意。 达拿都斯这时候拿出自己准备已久的礼物,一方面是想要弥补赫尔墨斯的损失。 可此时他心情复杂,一方面担心赫尔墨斯胡思乱想,并且觉得原本的惊喜失去了意义,随之也就又有些小失落。 “那我现在直接就吸收了?” 然而他这边忐忑不安,赫尔墨斯的做法却有些出乎预料。 只见赫尔墨斯在听完了这句话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又翻开了盒子,然后抬手取出神力,一边向他示意准备就地消化。 “啊,当然可以呀,你现在就可以吸收!” 惊喜来的太快,以至于达拿都斯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显得有些结结巴巴的。 “那就多谢你了——不对,对你,我应该不用说谢。” 一口吞下那团神力,赫尔墨斯随即在意识陷入沉睡之前,抬手扯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在达拿都斯脸颊上落下一吻,一边含糊不清地道:“所以我就不说谢了……” “居、居然主动了?” 随着赫尔墨斯陷入沉睡,达拿都斯整个人却仿佛是被石化了一样 坐在床边,足足愣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不出意料,十分滚烫,但是真正滚烫到心里的还是那一瞬间柔软的触感。 “我的天……” 低声发出了一声哀嚎,看着已经沉沉睡去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纠结了一会儿,也是随即俯身在额头上亲了一下,并且自己给自己找理由,“赫尔墨斯在融合神力,我这么做,不过是帮助他增加成功性而已——” 然而刚刚做完心理建设,他反应过来之后,却觉得自己傻了。 等一下,他们本来就是正常的“情侣关系”,那么做这种事情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根本就不用心虚啊! 达拿都斯直接坐了一晚上,他这一夜的纠结之情赫尔墨斯是体会不到了,因为此时他正在接受着神力向另一个高度升华给自己带来的改变。 …… “居然吸收了陨灭之力?” 就在赫尔墨斯接受了达拿都斯的馈赠,进入休眠以期晋升神力的时候。 远在奥林波斯山的科瑞斯有感,这会儿直接露出了一个冷笑,随即喃喃自语道:“我说你为何一直不肯接受我的提议?原来是因为这个家伙……呵呵,都说让你相信我就行了,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按我说的去做?” 宽阔空荡的神殿在夜里无端透出一股阴森森的寂寥感,而伴随着他喃喃自语,科瑞斯的面目忽然变得有些狰狞。 在其身后,远处远处的光影透过落地窗,斑驳地打在地上。 受到了神光照耀之下,只见科瑞斯的影子不断抖动,在这其中仿佛有一只巨兽,这会儿正想要挣扎着逃出束缚它的牢笼。 “既然不能按照原本既定的道路前行,那就别怪我了……赫尔墨斯啊。” 沉默一阵子,再度抬起头来,一切诡异现象都恢复正常。 科瑞斯的表情再度变得平静,却不知道他究竟下定了什么决心。 关于这种变化,赫尔墨斯自然是一概不知。 第二天一早,随着天光大亮,吸收完神力的赫尔墨斯也是慢悠悠醒了过来。 毫无意外,神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因为要回幽冥履行神职,达拿都斯就算再怎么不舍,还是不得不提前离去。 不过赫尔墨斯转头就看到一柄小小的镰刀正放在床头柜上,这会儿闪烁着幽幽黑光,显然锋利无比。 “真是的,不过只是随口顺嘴一提,他居然这么当真了?” 看着明显是连夜赶制出来的小型镰刀神器,赫尔墨斯的神情颇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莞尔一笑,且将镰刀收了起来。 达拿都斯并非铸造之神,所冶炼出来的神器品质自然不能与赫淮斯托斯打造的神器相比。 但是在这柄镰刀上,他显然是花了不少功夫。 至少赫尔墨斯搭在手里就觉得沉甸甸的,而他只是用手指在刀锋轻轻一扶,结果指尖就被磨破出一道血痕。 “没想到还能够吸血?” 瞧着自己的血液滴落在刀刃之上,转瞬间就被镰刀吸收,赫尔墨斯目光一沉,算是明白了这柄镰刀的作用。 如果说达拿都斯手上的镰刀是用来切割生灵的毛发,以斩断其生命线的话。 那么他给赫尔墨斯准备的镰刀就是为了契合赫尔墨斯的“窃取”神格而准备的,这边都本身就带有着嗜血的天赋,结合他的窃取之力,在交锋同时,可以不断的消耗敌人的力量反哺自身。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之下,赫尔墨斯的优势只会无限增大。 不过他的短板也很明显,那就是这得在力量相近的情况下才能展现出优势,要是彼此差距太大的话,根本轮不着赫尔墨斯去窃取对方的力量,他就早已经被打的凉凉了。 “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好意,那我就笑纳了。” 将缩小的镰刀揣入囊中,赫尔墨斯随即推开神殿大门。 而在走到大厅的时候,他的脚步一顿,却是回过头,朝着主位那两尊神座行了一礼。 在这个时刻,他并非主神赫尔墨斯,而是以达拿都斯伴侣的身份,面对黑夜女神与黑暗之神。 “倒是个有心的孩子。” 与此同时,位于黑夜神殿的尼克斯感受到了赫尔墨斯的举动,此时与丈夫含笑着点头。 “既然如此懂礼貌,作为长辈的我们,自然也得表示一下吧?” 厄瑞波斯一向都是奉行着“老婆最大”,所以主动提了一嘴,然后和尼克斯一起降下了一道神力。 随着两道黑暗之力降下,赫尔墨斯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原本才突破到主神初级的神力似乎又有提升的迹象。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迹象,赫尔墨斯本身并没有发生再度晋升的现象。 两个原始神在神力法则上的造诣可谓是世界之最,自然明白不能拔苗助长。 所以这一次,尼克斯与厄瑞波斯仅仅只是给出了一份庇护,而没有直接帮助赫尔墨斯提升实力。 “多谢两位殿下的好意。” 再度行了一个礼,赫尔墨斯平白得到了两位原始神的神力加护,心情更是轻快了不少,连带着脚步也是更为轻盈地走出了神殿。 另一方面,此时此刻,尼克斯也正在与厄瑞波斯讨论有关于他们的事情。 “如果说我一开始对这孩子投以关注,主要还是因为他身上有着奇迹之力,你想一下,一股能够横加干涉到我命运法则的力量,要是加以引导,绝对能够成为为下一个世纪带来生机的关键。” 黑夜神殿里,两位原始之神相对而坐,尼克斯说着,忽然间停顿了一下。 她却是又想到了之前面对赫尔墨斯的时候感受到的古老之意,表情也随之变得有些古怪,同时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 “但是现在他和达拿走到一起,以至于你感觉……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待赫尔墨斯?” 看了妻子一眼,厄瑞波斯明白尼克斯纠结的关键,所以这会儿笑着道:“可是你也看见了,面对这种诱惑,他能够做到不为动摇,如此也配得上我们的儿子了。” “不,我不是在质疑和尔墨斯自身的能力,能够得到奇迹之力,甚至于从另一个古老纪元来到这里,他本身存在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可是自从他用生长之神克瑞斯的本源炼制出一个化身之后,你有没有发现,大姐似乎就沉寂了下去?” 主动提及与自己关系一向不怎么样的大地之母,尼克斯的语气都没什么变化,充分表现出了作为命运之神的理智。 “那还不是因为她自作聪明,自以为派出提丰可以对付宙斯,却没想到被奥林波斯众神来了个反杀。第一步失利,随后面对我们接连施压,她没有办法再忽悠塔耳塔洛斯,会表现的低调一点,我觉得也是意料之中吧?” 皱起眉头,科瑞波斯就事论事,与之分析了一下,同时也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对。 “可我认为恰恰就是因为这样看似无懈可击的结果,才显得更加诡异。” 指尖轻轻拨弄着丝线,尼克斯说着,忽然启唇一笑,“毕竟大姐的性格,你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你说说这正常吗?” “……” 思考了一下,面对这个直击神魂的拷问,厄瑞波斯还是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正常,以至于其实在之前一段时间,他都以为盖亚脑子坏掉了。 “而赫尔墨斯这个化身,突然爆发出要成为哈迪斯王后的意图,虽然他与赫尔墨斯说是为了他,我却总觉得他别有所图。” 命运线缓缓泛出一层金光,但是无论尼克斯如何催动定数法则,科瑞斯看上去就像是一张白纸,上面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而按照命运的轨迹,科瑞斯将会来到幽冥成为幽冥之神。 但是他究竟会成为什么神职的幽冥之神? 在尼克斯所记录的定数法则上,并没有任何显示,这一点就和他的本尊一样。 因为赫尔墨斯身上具有奇迹之光,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尼克斯的命运法则也无法将其命运规定下来。 作为化身,科瑞斯与赫尔墨斯可谓是一荣皆荣,一损皆损,所以会有这种现象也不奇怪。 然而,恰恰是因为这种不可琢磨,所以就引起了命运女神的重视。 “不管怎么样,只要赫尔墨斯本身意志坚定不移,不发生改变,就算出什么问题,我想也是,我们能够应付得了的吧。” 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的瑞波斯放弃了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摸着良心讲,他并没有自己的妻子那么聪明,同样出于神明的高傲,厄瑞波斯也不觉得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两个原始神。 在这方面,就算是盖亚也不行—— 嗯,如果说是盖亚加上塔耳塔洛斯的话,也许可以。 不过除非动用压箱底的底牌,否则最多也就是和他们打平手吧? “所以我真的庆幸你不是命运之神。” 板着脸,尼克斯放下手上已经断成几截的金色丝线,同时也懒得与这个生性懒散的丈夫继续啰嗦。 一挥手,直接就把人丢了出去,伴随着还有黑夜女神的话从黑夜神殿里传来:“那么在事情还没有真正解决之前,就麻烦你去大地上看顾着他们了。” 宣布完了这个决定之后,尼克斯直接封闭了神殿大门,以杜绝对方再度回来的可能。 赶走了瑞波斯,黑夜女神抬手召唤出了三尊化身。 命运、因果、规律! 蕴含着三**则的化身汇合到一处,三相神再加上尼克斯本尊,这才是这位黑夜女神的底牌,也是她最强的姿态之一! 此时此刻,为了杜绝隐患,尼克斯就要使用着最强的姿态来重新排列原本已经确定的命运定数。 第47章 提前上演大悲剧 农业女神的神殿位于奥林波斯山的南边,这里是太阳光最充盈的地方,同样也有利于各种植物生长。 德墨忒尔除了执掌农业之外,还有着“丰收之神”的称号。 正因如此,她的神殿外也是栽种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在这其中有的是开得十分美艳的花朵,而有的是农作物。 这两者虽说功用不同,但是在农业女神神力作用之下,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随着太阳升起,一抹天光落下,农业神殿的大门被人推开。 而后无数神官便手持各种各样的园艺工具开始给神殿外的花圃浇水、施肥、除草,这也是他们的日常工作。 虽然凭借神力也可以完成这一切,但是在这其中有些是农业女神花费了不少心思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面对这些东西,必须十分小心,用神力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影响。 所以农业女神不仅仅本人亲力亲为,就连手底下的神官们都清楚这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在这个神殿里,凡事都得亲自动手劳动。 “科瑞斯殿下又来帮助母神浇花了?” 科瑞斯跟随德墨忒尔的几个属神展开工作,数十人一同忙碌于花丛之中,显得十分热闹。 而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快点忙完,好陪我来玩啊!” 只见神殿外的平台上这会儿正俏生生的站着一个金发少女,此时她扬手冲着科瑞斯挥了一下,并给他看了看自己正在编织的花环。 面对对方的呼唤,科瑞斯没有做声,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而得到了回应,珀耳塞福涅更是喜笑颜开地继续编织起了花冠。 她继承了自家母亲的生命力,只要一挥手,就能够让尚且处于种子状态的植物们纷纷发芽长大。 因此想要编织花冠,珀耳塞福涅只需要一挥手,便自然有着最美丽的花朵愿意为其开放。 “看来殿下真的是非常喜欢你啊。” 将这一幕收于眼底,原本正在他旁边负责除草的女神此时目光一闪,并且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其实她们都是农业女神特地派过来的眼线,目的就是为了看住科瑞斯。 这么做,倒不是说德墨忒尔怀疑科瑞斯有何不良居心。 只是农业女神向来疼爱女儿,德墨忒尔绝对不能容忍珀耳塞福涅周围有任何不稳定因素存在。 以往对方还小,她尚且可以将之拘在神殿之中。 只是随着年岁增大,德墨忒尔也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永远照顾好小女儿。 而且就算话再不中听,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说的也没错,她不可能永远将珀耳塞福涅关在神殿之中,并且永远给予其庇护。 无论哪个种族,幼崽成长到一定程度,都要学会自立,神族同样也不例外。 神明是规则的具象化,身上本来就肩负着规则的重量。 珀耳塞福涅是春天之神,原本就代表着要给这个世界带来属于春天的活力。 以往德墨忒尔将女儿看得很紧,即便是其履行神职的时候,农业女神也要从旁看顾,却是从来不许对方一个人独自行动。 如今,珀耳塞福涅已经长大了,连带着逆反之心也随之生成。 但凡是大人越是不愿意让你做的,你就越想做。 这种天生与之唱反调的行为模式似乎是每一个处于逆反期的孩子都会有的心态,春之女神同样也不例外。 于是在焦头烂额了一阵子之后,面对自然女神牵线搭桥,智慧女神从旁劝说,德墨忒尔到底还是做出了一定程度的让步。 允许对方出来玩耍,但是活动范围仅限于农业神殿内外,要是离得再远一点,德墨忒尔说什么也是不同意的。 好在对于一直如同笼中鸟一般生活中的珀耳塞福涅来说,即便是能够到神殿外面稍微活动一下,她感觉也不错。 “殿下,你似乎很喜欢科瑞斯殿下?” 外表看着不过是少女模样的山水精灵瞥了珀耳塞福涅一眼,同时也不忘记与之耳提面命,“但是农业女神殿下说过,您绝对不能离开神殿的范围哦!” “我知道了,不要凡事总是拿母神的话出来压我!” 再度被人啰嗦着教育,仿佛又看到了自家母神之前面对她的“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种种限制。 光是想到这一幕,珀耳塞福涅脸上的抗拒之色便瞬间溢于言表。 “好了,我已经忙完了,今天想要去哪玩?” 脸上展露出亲切的笑容,面对叽叽喳喳的少女,科瑞斯给足了包容。 而他蓝色的眸子澄澈如海,也足以隐藏一切不为人知的负面。 在众多侍女的注视之下,科瑞斯拉着珀耳塞福涅的手,一边与之流连于花丛之中,随后又慢慢地将人引入了一处开满了各种奇花的花圃。 趁着春神因为绝美的景色而面露惊叹之时,他抬手扔出一个黑色小球。 一道黑光闪过,下一刻,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伴随着突然燃起的火焰,整个花圃也随之付之一炬。 …… 吸收完了达拿都斯送给他的神力,成功完成了晋升之后,怀揣着同样也是对方倾情赠予的镰刀,赫尔墨斯走到大厅环顾一圈,开始寻找起了离开的方法。 如今,赫尔墨斯没有了继续停留的理由,随即也想要离开这座古朴的夜神殿。 在大殿里转了好几圈,赫尔墨斯在找到崩溃之前,终于还是找到了离开的法子。 在这方面,他应该庆幸达拿都斯是一个非常细心的男神。 即便是回到幽冥履行神职,十分贴心的小哥哥也提前预留好了离开这里的坐标。 只不过赫尔墨斯有时候的智商实在是有些堪忧,他刚才转了几圈,都直接忽略了被圈起来的重点。 以至于足足磨蹭了好一会儿,他才成功开辟出一扇空间之门。 “已经结束了?” 顺着神力坐标,赫尔墨斯再度回到了位于天穹之上的白昼神殿。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拜访者,太空神态度淡淡的,既不见太过亲密,同时也没有过于疏离。 只是面对他的询问,赫尔墨斯愣了一下,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虽然感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可是瞧着对方那别有深意的眼神,赫尔墨斯总觉得这位太空神殿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别管他,他只是老毛病又犯了。” 从神殿内走出,一脸和煦的白昼女神对着赫尔墨斯点了点头,“在离去之前,达拿拜托过我们送你回去,别看这家伙不着调,却也都是大母神之子,你不必太过见外。” 如此宽慰了一句,女神停顿了一下,眼见自家丈夫依旧是以一种打量珍奇动物的目光看着赫尔墨斯,不由对其投去了警告的注视。 “咳咳咳,我这不就是想关心一下达拿都斯吗?” 给自己辩解了一句,太空神随即又道:“既然已经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以后也欢迎你多来天穹之上游玩,不过记得别像那傻子一样从下面上来,回头惹到了乌拉诺斯,再让盖亚知道,有麻烦的还是你们。” 乌拉诺斯虽然因为神体被损,以至于化身为了天穹本体,但是古老的天父依旧保持着自身的意志。 而且别看盖亚与之已经闹翻了,但是这一对到底还是有着夫妻感情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重新勾搭到一起了? 告别了好客的白昼女神以及性格别扭的太空神,赫尔墨斯从天界返回到大地之上,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回奥林波斯。 一方面是因为此时宙斯等人都不在,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赫尔墨斯知道,人族即将被创造。 因为几乎在宙斯接到波塞冬传向前去支援对方的时候,雅典娜也跟他差不多是前后脚一样就匆匆跑下了奥林波斯。 如今雅典娜在大地之上游荡,为的是寻找能够用来创造人类的希望之种。 赫尔墨斯想亲眼见证这一幕,于是便在大地之上寻找起了这个智慧女神的身影。 如今这个时代,没有人类,所以大地上自然也就没有一切人为建筑的痕迹。 在古老的城邦建立之前,这天地间有着其最原始的面目。 高耸入云的群山、翠绿茂密的森林,在这其间栖息着不少生灵。 “虽然感觉有些寂寥,可这种古朴的安宁也实在是难得。” 默默的打量着大地的山河风光,赫尔墨斯一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如今这自然古朴的样子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但是随着人类被创造出来之后,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各种负面充斥在天地间,这绝美的景色恐怕就无法继续保持下去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这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在变动,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就是神也不例外。 “赫尔墨斯殿下好像感慨良多?” 而就在他停留在一座山峰上,俯瞰着一片翠湖的时候,雅典娜不知何时来到了这座山脚下,此时笑着对他问好,同时又道:“不知你是否是在找我?” “的确是。” 神色稍微有一瞬间茫然,紧随其后,理智已经回归的赫尔墨斯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过多推诿,反而大大方方提出了想要与她一同见证人族被创造的心愿。 按理说,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毕竟只是旁观罢了。 只是听了赫尔墨斯这话,雅典娜面露难色,却是摇了摇头,“如果殿下之前来找我,我自然是别无二话,不过现在……恐怕不行了。”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眉头不自觉皱起,赫尔墨斯还要细问,但是雅典娜却觉得比起言语解释,倒不如用实际行动来回答更为方便。 智慧女神直接抬手一指,赫尔墨斯虽然心有疑虑,目光却还是向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 而后看着那个画面,赫尔墨斯瞳孔不由为之一缩。 只见不远处的山峰之下,一对一对的人族男子正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那代表了什么? 人类已经被创造出来了? “正如殿下所见,新生的人族已经降临在大地之上。” 先是肯定了赫尔墨斯的猜测,随即雅典娜面露苦笑,“但是我得说,这一次我们都来晚了。” 人族虽然被创造,但是这件事情与雅典娜没有任何关系。 她原本和赫尔墨斯一样,也是在大地之上行走,顺便寻找着希望种子,想要重现人族光辉。 可谁知还未等雅典娜找到那个东西,她就发现人都已经被人创造出来。 第一个人类出现在大地之上,也预示着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尴尬了。 “那殿下可知道是谁干的?” 手指抚摸了一下双蛇杖上的路,赫尔墨斯与雅典娜站立在山巅之上,此时正在谈论有关于人族的事情。 “我无法确定,但我想能够创造出新一代人族的必然只有那个家族的人了。” 沉吟了一会儿,雅典娜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埃庇米修斯——” 后觉者、后知之神,埃庇米修斯与普罗米修斯是兄弟。 但是与其睿智的兄长不同,这家伙因为代表着“后知后觉”,所以时常会把好事给干成坏的,也算是非酋的典型例子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们似乎都是伊阿珀托斯之子……” 行走在大地上,看着只有男人,却没有一个没有女人的人族,赫尔墨斯眸色微微一沉。 照这个情形来看,估计再过不久,就是潘多拉登场的时候了吧? 而依照时间推算的话,那应该就是在火神与爱神大婚之后,到时宙斯应该就摆平了海洋的麻烦。 然后潘多拉登场,负面情绪被揭开之后,天降大洪水,直接清洗了这一代人族在大地之上生存的一切痕迹。 赫尔墨斯想到这里,奇迹之力随之发动,让他看见了冥冥之中的蛛丝马迹。 “看来殿下对此事已经有些明白了?” 看着态度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不少的赫尔墨斯,雅典娜脸上带着好奇之色,也想要询问一下。 她不是命运之神,无法看见未来的轨迹。 但作为智慧女神,雅典娜自然有自己的方式判断大势。 眼前这一代人族是盖亚推上来的,这从对方一开始出手庇护埃庇米修斯上就可见一斑。 不过黄金人族在得罪了宙斯之后尚且无法存活,更不用说这一代本来就是作为炮灰而闪亮登场的白银人类了。 “谈不上明白吧,就是知道这件事情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笑着打了个哈哈,事关命运大事,赫尔墨斯也不敢随口胡诌,于是便笑着略过了这个话题。 好在雅典娜本身就是一个极其聪慧的神明,不然也不会得到宙斯宠爱。 赫尔墨斯透露出了一点点消息,也已经足够让智慧女神明白这背后的深意。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间露出了笑容,一切皆在不言中。 “嘎嘎嘎!” 谁知就在这时,随着一道流光划过,一只洁白的乌鸦忽然落到了二人面前,然后阿波罗的声音凭空响起:“赫尔墨斯赶紧回来,出大事了!珀耳塞福涅与科瑞斯都不见了!” 听到这话,雅典娜与赫尔墨斯脸色一变。 春神不见了? 连带着生命之神也不见了? 这到底要搞什么东西? “赶紧回去!” 来不及细说心里的想法,在白色乌鸦的催促之下,他们都急急忙忙朝着奥林波斯赶去。 另一方面,农业女神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在大地之上寻找女儿。 结果遍寻无获,为此,德墨忒尔直接崩溃到跪地呼求地母盖亚。 “大地女神,您是世界的主宰者,您是世界的开辟者,您是诸神之母——请求您回应我的呼唤,告知我女儿珀耳塞福涅身在何方?” 跪伏在大地之上,泪水缓缓滴落在泥土上,一朵又一朵洁白的花朵随之绽放。 在农业女神神力全部倾泻之下,她悲拗的呼唤声终究还是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子一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面对自己三代代言人的请求,地母神盖亚并没有作出回应,甚至表现得就如同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任凭德墨忒尔如何痛哭流涕,甚至献上祭品,大地之母都没有丝毫回应。 在这种情况下,身处于奥林波斯的众神自然也坐不住了。 “所以说……科瑞斯与珀耳塞福涅是同一时间失踪的?” 听完了负责服侍珀耳塞福涅的侍女叙述,匆匆赶来的赫拉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事情发生在大地之上,那可是大地之母的领域啊! 普通神明,谁敢冒着得罪奥林波斯主神的风险去绑架一个小丫头? 即便珀耳塞福涅是农神之女,但是绑架了这个女神又得到什么好处呢? “我觉得这件事情,恐怕不简单啊。” 紧随其后,几位留在奥林波斯山的女神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但是大家除了相互讨论之外,却并没有实质的法子能够拿出来的。 如今宙斯还没有回来,奥林波斯上的大小事务全都有赫拉做主。 可即便天后之前已经派人寻找,结果还是根本没有丝毫的收获。 如今这两个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他们连一丝痕迹都察觉不到。 “德墨忒尔殿下伤心过度,此时却还在大地之上苦苦寻找珀耳塞福涅,相比起坐在这里进行无休止的讨论,我还是觉得能尽一份力就是一份力吧,所以我先去大地之上帮着找一找,几位殿下若是闲了,也可以来寻找我。” 就在几个女神还在为这件事情争吵不休的时候,赫尔墨斯揉了揉额头。 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之后,他便默默退出了主神殿。 事实上,怎么做的绝非他一人。 因为除了赫尔墨斯之外,即便是腿脚不便的赫淮斯托斯都不愿意留在这里听女神们啰嗦,这会儿已经回到神殿,帮忙制作找人的神器了。 而至于阿波罗等人,更是不用招呼,早已自发开始搜寻起大地上的边边角角,企图找到失踪的春神与生命神。 另一方面,这句话虽然说的没错,可其实赫尔墨斯也知道这件事情他有一定的责任。 毕竟科瑞斯是他的化身,如今对方与春神同时消失。 要说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会有人相信吗? 因为这个马甲没有公开过,别人怎么想的他不清楚,可是赫尔墨斯自己是绝对不会信的。 “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啊。” 走下狭长的盘旋阶梯,赫尔墨斯一瞬间忽然感受到一股眩晕感。 抬手扶住权杖,他勉强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了一个昏暗的神殿中,那被束缚在石台之上的少女绝望的表情。 对方琥珀色的眸子中倒映出刀刃的寒光,而下一刻,大片血红忽然充斥在整个画面之中。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也让赫尔墨斯一下子为之惊醒,同时他意识到,这应该是源于命运的警告。 “所以说,珀尔塞福涅果然身处于危险之中么!” 咬了咬牙,在强烈危机感的催动下,赫尔墨斯丝毫不敢大意。 看见了那个画面,他整个人一下子都十分紧张起来。 直觉告诉赫尔墨斯,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也许引发的后遗症绝对会让诸神都为之头疼。 走下了奥林波斯之后,赫尔墨斯没有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寻找对方。 抬手用权杖在半空中虚虚一划,随着神力进发,原本一向平稳的空间法则如同被戳破的窗户纸,在他面前忽然就多出了一道裂缝。 这裂缝的一端连接着奥林波斯,而另一端则是无尽的虚空。 赫尔墨斯这么做,意图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想要穿越空间,快速寻找到那个神殿。 可是时空神术并不是那么好用的,至少穿越空间,他得具有那个地方的空间坐标。 不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从一个点跳跃到另一个点? 而偏偏赫尔墨斯并没有空间坐标,如此一来,他能做的就只能靠着命运的指引,开始依靠冥冥之中的感应去寻找那个时空坐标的位置。 好在凭借刚才自行触发的预言,赫尔墨斯肯定那个神殿应该是位于地下。 因为其中光线十分昏暗,而且身临其境的那一刹那,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泥土的芳香以及潮湿的水渍。 这一切的一切都给赫尔墨斯提供线索,并让他将视线移到了大地之母身上。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普天之下,能够逃过盖亚目光注视的总共也就那么几个。 可是在大地之上,想要将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即便是尼克斯与厄瑞波斯两位原始之神联手也做不到。 就在他胡思乱想到无法集中精神的时候,面前的空间裂缝进一步增大,而后,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从中跌落。 “赫尔墨斯——你在干什么呢?” 伴随着一声呼唤,科瑞斯直接扑到了他脚边,并发出了一串咳嗽,随着咳嗽,还有血沫喷出,看起来像是一副受到了重创的样子。 “科瑞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见对方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赫尔墨斯只觉得心跳都一下子为之暂停了一下。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就是指这种情况吗? 原本找了对方无数回,却没想到这人居然自己出现了——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咳咳咳,这事情说起来……实在是太复杂了。” 摇了摇头,被赫尔墨斯搀扶到石头上坐下,科瑞斯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哎,之前珀耳塞福涅非要缠着我带她来大地游玩,我实在是拗不过她,于是便将她带到了塔洛斯山脉,你知道那里原本是太阳神的领域,可自从到了咱们手里之后,也一直没有被我们好好打理过,我这一次带她过去,便是要整理一下地貌的,可谁知就在那里,我们遭到了大地神蛇皮同的攻击!” “大地神蛇不是盖亚的神兽吗?” 赫尔墨斯眉头皱起,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说这是盖亚的阴谋?” “没错,为了让她的儿子复生,她需要一个生命力极强的女神作为祭品,在这方面,再也没有比德墨忒尔之女更好的选择了。” 点了点头,科瑞斯说着,忽然低头又咳了几声。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面对赫尔墨斯的反问,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少年忽然抬起头,对着赫尔墨斯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一向都很聪明,你来猜猜我是怎么逃出来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赫尔墨斯反应,科瑞斯就直接反手一掌拍出。 “砰!” 五指曲张成爪,一团强劲的神力在其掌心中涌动,而后被直接轰在了赫尔墨斯胸口上。 “噗——!” 对方突然间暴起发难,即便是赫尔墨斯之前再怎么有心防备,还是没有料到这一幕会发生在自己的化身上。 直接被拍退了好几步,赫尔墨斯脸色瞬间一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他到底还是没能稳住自己,以至于一下子摔到了地上,样子极为狼狈。 同时又因为胸中气血翻涌,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看着对方,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真不愧是吸收了我陨灭之力的存在,居然受了我全力一击还只是受了点轻伤,呵呵呵……” 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赫尔墨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结果又摔倒在地的模样,他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这个滋味挺好受的吧?可我一向不是个宽宏大量的性格,所以你当初是怎么拿走我的力量,我如今便要以同样的方式再度拿回来!” “这的确是个挺好的主意,可惜,你办不到。” 他这话才刚说完,孰料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占据了科瑞斯的身体,但你既然了解东方……估计你窥探到了他那一鳞半爪的传承记忆吧?那你就应该听过一句谚语,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错,赫尔墨斯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傻,就这么相信了对方? 对方误以为自己可以设一个圈套,让他中计,殊不知赫尔墨斯也同样在布局。 所以自古套路得人心,也只有连环套才能对付得了连环套。 说话间,一只白皙的手掌忽然印上了科瑞斯的后心。 赫尔墨斯在空中现出身形,同时面对动弹不得,却冲着自己蹬大了眼睛的科瑞斯,他冷声道:“你说我是应该叫你克瑞斯呢——还是生长之神克利俄斯?” 没有给对方回答的机会,窃取之力再度发动! 克瑞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流向对方,最终被赫尔墨斯吞噬。 而他本身对此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好比是已经被蛛丝网束缚住的猎物,除了无法挣扎之外,其余的各种念想也都是徒劳。 而在他脚边,原本倒在地上的“赫尔墨斯”失去了神力加持,恢复了其本来面目,原来是一个破损的木偶傀儡。 当初在离开幽冥的时候,冥月女神赫卡忒送给赫尔墨斯一个傀儡,说是他日后也许能够派上用场。 在对阵提丰的时候,赫尔墨斯一直没有用过这个宝贝。 结果却没想到就是凭借这个傀儡,在今日帮他挡住了一灾。 “哎……我说他的性格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极端?呵呵,没想到,终究还是差一点点落得满盘皆输,我苦心谋划百年,未曾想,一番努力,最终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收回手掌,已经吞噬完了对方全部力量之后,赫尔墨斯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已经化为一捧齑粉的克瑞斯。 抬手一抓,掌心便多了一道神识。 “想回去通风报信?那也得看我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手指合拢,那道神识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赫尔墨斯的神力绞碎,而后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做完这一切,赫尔墨斯如同脱力一般,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同时大口喘息起来。 其实刚才接下对方全力一掌,虽然用的是傀儡,但是赫尔墨斯并非毫发无伤,他还是被那股力量伤到了神魂。 可在大敌面前他又岂敢露出虚弱的样子? 所以只能表现得强装镇定,可这一切不过只是外强中干罢了。 如今好不容易解决了眼前的隐患,赫尔墨斯一边消化着对方的力量,一时间也是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不过是对方分裂出来的一个化身的化身,目的只在暗算他。 而如果失败的话,只要这个化身一旦消失,身处于地下某个神殿之中的克利俄斯本尊就会瞬间有感。 说实话,赫尔墨斯在这个世界也生存了近千年,他绝对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人算计。 或者说不仅仅是他,因为估计其余诸神也没有想到,在外界眼里早已陨落的泰坦之神克利俄斯居然还保有意识! “呵呵!我说为什么会感觉奇怪?好姐姐,你居然又一次动手?是真的以为这个天地由你创造一切,就得按照你的意志进行下去吗?” 幽冥之中,黑夜神殿内,原本会同三大化身一同推演着命运法则的尼克斯在赫尔墨斯成功反杀了克瑞斯的棋子之后,瞬间睁开眼睛。 通过法则反馈,古老的命运女神一下子就看穿了这个原本被掩盖的极好的计划。 这一切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一个在盖亚的授意之下,蒙骗住了所有人的假死之局。 当初眼见宙斯等人势大,聪明的克利俄斯没有选择将宝押在自己的兄弟们身上。 他知道泰坦神族已经腐朽,若是一直跟着对方只能走向末路,最终自取灭亡。 所以生长之神开始了一番布局,在得到大地之母盖亚的帮助之下,他用假死为障眼法,实际上却将自身神魂隐藏在神力本源之中,留待后人继承。 倘若没有赫尔墨斯前去拿下这份“传承”,那么若干年后,也许会有一个生命神走到塔洛斯山谷,然后获得传承。 但这一切不过只是对方为了自己重新复生而做出的“计划”! 吸收完了那团力量,其实也代表了只能作为生命之神,如果选择那道路不仅无法获得成就,反而还会被逐步吞噬力量,所以无可奈何的继承者最终也还是只能够回到这个起点。 而成为生命之神,当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克利俄斯隐藏在本源之力中的意志就会苏醒,然后将对方的神魂吞噬,取而代之再度重现。 这的确是一出很好的计策,金蝉脱壳,不仅可以做的不留痕迹,甚至在盖亚神力的作用下,尼克斯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异样。 可偏偏最后传承了这部分力量的是赫尔墨斯,而他身上又有着奇迹之光,本身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神魂。 于是这件事情一下子就走向了不可预知的结果,克利俄斯也可能是着急了。 眼见事不可为,他果断放弃了本来唾手可得的幽冥本源,转而想你得墨忒尔之女作为祭品,以此换取自己真正复活。 但克瑞斯到底还是太懒了,妄想重新取回赫尔墨斯体内的陨灭之力,以此成为“生灭之神”,却不想最终还是给自己招致了灾祸。 明白了这一切,尼克斯随即对着赫尔墨斯降下了一份神谕。 “赫尔墨斯,珀耳塞福涅如今被囚禁在大地神殿中,那里是我姐姐盖亚的领域,不过你不用担心,在你身上,有着我与厄瑞共同给予的赐福与庇护,黑暗足以帮你抵消大地的禁锢,前去解救出被尘封的灵魂,这将是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 抬手作出预言,并给出了一个坐标,面对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的姐姐,命运女神以巧妙的方式回击了对方。 而赫尔墨斯得到这个提示之后,瞬间明白过来,于是便不再犹豫,转身便划破空间,进入了大地深处。 他明白了尼克斯的意思,因为他身份特殊,甚至牵扯到了另一个文明的古老传承,一个不好就可能引发出动荡。 这件事情不方便被外人知道,即便是达拿都斯,也最好不要牵扯其中—— 所以面对占据了他化身的克利俄斯,如今赫尔墨斯必须以自己的力量去解决。 “呜呜呜……” 就在德墨忒尔与赫尔墨斯等人疯狂在大地之上寻找珀耳塞福涅与科瑞斯下落的同时,大地深处的神殿内,原本被迷惑的少女缓缓清醒了过来。 神殿中央供奉着一条象征地母神盖亚的大蛇,珀耳塞福涅此时就如同是即将被献祭的羔羊一般无助。 一向光鲜亮丽的春天之神如今显得凄惨无比,珀耳塞福涅浑身上下都布满了伤口。 那是利器割出来的口子,而且还是被诅咒了的神器才能够阻挡生命之力对于伤口的修复。 祭坛上血迹斑斑,无数泛着微光的神血浸湿了女神洁白的衣裙,同时沿着倾斜的角度流淌到地上,最终汇聚到地上一个巨大的法阵之中。 “这里……是哪里?” 被束缚在石头雕成的祭台之上,紧紧扎起的铁链不仅仅束缚了她的神力,同时将其原本白嫩的手腕摩擦出一片血痕。 可是珀耳塞福涅根本来不及发出呼痛声,感受到她醒来之后,一只有力的大手从一旁伸过来钳制住了她的下巴,更是堵住了少女余下未曾说出口的话。 “瞧瞧美艳的皮囊,也难怪会令得冥王哈迪斯都为之方寸大乱。” 口中发出一声嗤笑,外表已经恢复成青年模样的男神看见了珀耳塞福涅的眼中的恐惧,此时笑意更盛,“我亲爱的春神殿下,是不是觉得很好奇?哦不,我说错了,应该是恐惧吧——想想也是,一直生活在无忧无虑环境中的你,如今一下子成为了阶下囚,这不就好比是流连于天界的小鸟坠入泥潭中吗?可是你也别怪我,这一切只能怪你那个因循守旧的好母神所赐,要不是她想阻碍我重新取回原本属于我的权柄,你也不会落得这种下场,哦,对了,还有赫尔墨斯……” 说到这两个人,青年面容扭曲,眼中更是闪过了一道阴狠之色,“既然他们都不愿意损失自己的力量,那也只能委屈你作为这个祭品了。” “科瑞斯……啊!你、你究竟在说什么?” 挣扎着呼唤出对方的名字,感受到对方手指加大了力道,珀耳塞福涅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 同时,她还是不能理解对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虽然那些话她都听得懂,可是那些词连接在一起之后,珀耳塞福涅还是无法明白我的真正原因。 “科瑞斯?很好听的名字,就如同我那些可爱的孩子们一样,只可惜这并不是我原来的模样。” 听到这话,珀耳塞福涅表情微微一变,而后目光更是惊恐了不少,想来是想到了什么。 祭坛前,克瑞斯面带笑意注视着因为剧痛而陷入晕厥的少女。 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化身已经掉了马甲,因此还显得十分沉稳。 春天之神,虽然不具有得墨忒尔那般强大的生命力,但如果应用得当,以此作为献祭,足以让他恢复本来面目。 “天父地母,古老的世界创造之主——在此,你的孩子衷心向你乞求,以我眼前之神为祭品,以及其神力本源为献祭!在此要求履行亘古之诺言!” 抬起手,掌心涌动出一团翠绿色的神光笼罩住整个祭坛。 随着科瑞斯念动神咒,原本被平放在祭坛上的珀耳塞福涅忽然收到了牵引,一下子飞入了半空。 “我说,你这如意算盘打得也未免太好了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声爆破,已经被封死的神殿大门被人从外部强行破开。 赫尔墨斯脸色苍白地走进神殿,同时笑着看向他,“很惊讶吗?殿下?”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随着整个祭祀仪式被打断,珀耳塞福涅再度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而科瑞斯此时却无暇顾及这些。 看着保持着一脸笑意的赫尔墨斯,他眉头不自觉皱起,“看起来,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应该是失败了。” “想用这种不入流的法子来蒙骗我,我不知道是应该说你太天真,还是你太过自信?” 抬手掷出一物,赫尔墨斯脸上挂着一丝冷笑,“冥月女神赫卡忒送我的替身傀儡,我一直没有派上用场,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用到你身上了。” “呵呵,所以说你现在是意识到我真实的身份了吗?” 看着脚边已经破损的傀儡,克瑞斯也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被识破,于是便不再隐藏意图,转而冷笑了起来,“可就算你知道我的身份又如何?不过区区初等神力的主神,胆敢单枪匹马来到这里,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 “同样的话我也回敬给你,既然你早已选择了这个道路,那就请你真的——陷入永恒之眠吧!” 微微一笑,虽然脸色苍白,可是赫尔墨斯此时的气势上丝毫不输给对方。 “那就别怪我把你一同作为祭品,献给大地之母!” 扬手一挥,翠绿色的生命神力化作两条草藤鞭,直接朝着赫尔墨斯绞杀过来。 “想不到堂堂的生长之神,在神力应用上竟然会如此粗陋。” 将手中的权杖一顿,赫尔墨斯冷声道:“以命运的名义,凡欲威胁于我的力量,当悉数归于彼身!” 话音刚落,无形无相之力落下,直接将两道由生命之力凝聚而成的草藤完完整整反弹了回去。 不过无论是赫尔墨斯,还是克瑞斯都明白,这场战斗不过只是开始。 想要拿下对方,无论他们任何一人,都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做到的。 第48章 后援团展开报复 神明之间的战斗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其中时间长如提坦之战,一战便是千年,在千年之间,双方死伤无数。 而要说短,好比之前宙斯向提丰复仇,不过几个回合便已经分出了胜负。 如今赫尔墨斯与克瑞斯的战斗,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局面。 作为新晋主神,赫尔墨斯神力储备不强,而且他并非武神,战斗技巧也比较生疏。 如果放到以前,即便是有着命运之力相助,赫尔墨斯也绝非生长之神的对手。 可如今面对赫尔墨斯的并非克利俄斯本尊,而是其神魂。 就神力本源而言,他就算再怎么精通古老的神术也脱不开科瑞斯的身体限制,所以原本雄浑的权力在经过几次挥霍之后,力量也是大不如前。 随着两位神明各种神力狂轰乱炸,原本就狭小的大地神殿随即在战斗余波中变成了一片废墟。 不过好在无论是赫尔墨斯还是克瑞斯,都有心顾忌着身处于中央神台的珀耳塞福涅,因此对方并没有成为这场战斗的第一个牺牲品。 “我说殿下,你既然早已经选择了永眠,就请你安心的上路吧,事到如今,还想咬咬牙死撑?” 手拄着权杖,一边挡下了对方的攻势,赫尔墨斯脸色微红,嘴上却丝毫不软,依旧在说着戳人心肺的话。 “觉得粗陋?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生命的本意!” 眼看着自己接二连三发出的攻势都被赫尔墨斯轻而易举化解,克瑞斯如今心里也有些着急了。 原本他心态是很稳的,因为窥探到了科瑞斯的记忆,以至于对那个神秘的世界,他也有一丝半解的了解。 知道赫尔墨斯不是普通神明,克瑞斯却依旧不觉得对方能够胜过自己。 作为曾经的泰坦之神,他的确是有足够自傲的本钱。 相较于赫尔墨斯这种根本没经历过几次大战役的后辈,生长之神的战斗意识是极高的了。 可没想到如今已经打了数十个回合,对方不仅与自己有来,甚至还慢慢占据了上风,这让克瑞斯如何能够不着急? “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 口中发出一声嗤笑,赫尔墨斯对着主动跑到他身边来生长之神直接当头一杖砸下,结果却被对方轻而易举避开,只是砸碎了他原本所在的那块地方。 赫尔墨斯本身就是一个法系神,让他挥舞着权杖去玩近战的绝对是在闹着玩。 好在生长之神也不是什么体格强健的泰坦,所以他们在肉搏方面算是半斤八两,最后不得不又重新回到了法术对轰的局面。 抬手轻轻拍动一下,只见地面忽然隆起好几个小包。 伴随着克瑞斯将生命力注入其中,土地忽然崩裂,随即无数色彩斑斓的大蛇从大地之中钻出,而后便纷纷围绕着赫尔墨斯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蛇阵”。 “不知你有什么法子可以脱困?” 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被群蛇包围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击的赫尔墨斯,他笑得十分开心。 蛇,自古以来就与大地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同时又因为季节而导致蛇类会蜕皮,这也使得蛇类被视作是从终结到新生的转变,与生命可谓是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你就想用这些蛇来对付我?” 在赫尔墨斯的神兽之中,同样也有着蛇类,甚至于他的权杖便是两条盘旋着的金银小蛇幻化而成。 所以赫尔墨斯并不怕蛇,相反,他本身就豢养着不少蛇类。 无数毒蛇被召唤出来之后,围绕在赫尔墨斯周围,一边斯斯吐着信子,同时又纷纷扬起脑袋看向了这位年轻的主神。 石化之力发动,一层灰蒙蒙的神光在那些毒蛇竖立的瞳孔中散发出来,几乎下一秒就要将赫尔墨斯化作石像。 “附带有石化之力的蛇阵,有点意思,不过你以为凭借这个玩意儿就能困住我吗?” 面对这种另类的攻击方式,赫尔墨斯不慌不忙,直接将手上的权杖一顿。 无形的波纹散发,下一刻,那些蛇便仿佛遭到了重击,却是有一大片都软倒了下来。 那些色彩斑斓的狰狞大蛇光靠样子就足以吓坏普通的神明,可是赫尔墨斯并没有露出一丝怯意,反而笑眯眯地看向了一脸惊讶的克瑞斯。 “你居然没有受到石化之力影响?” 面对在群蛇注视之下还能够保持正常活动的赫尔墨斯,克瑞斯是真的有些惊了。 要知道,这个蛇群可不单纯是他创造出来的召唤兽,这其中甚至还用到了地母盖亚的石化之力! “既然你已经窥探过他的记忆,那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我是奇迹的化身,天然就豁免一切诅咒吗?” 说话间,赫尔墨斯手中的双蛇杖一抖,原本盘在权杖顶端的两条小蛇在得到了主人的命令之后随之发出一道毒液。 由于赫尔墨斯挑选的角度极为刁钻,再加上他们之前就在说话,这道克瑞斯反应过来的时候,毒液已经喷到了他身上。 随着一阵滋滋声,他肩膀处的衣服连带着外层的神力保护直接被消融殆尽,毒液蔓延到的地方血肉逐渐被腐蚀,一阵极其难闻的腥臭味随之发出,也让克瑞斯眉头紧皱。 “没想到你还是用毒的行家。” 咬着牙,用生命神力压下毒性,克瑞斯说话还是有些颤抖。 这并非是怕了赫尔墨斯,只是被疼的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不然呢,像你一样坐井观天?——呵呵!你以为只有你会造物吗?”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面对这种大规模的召唤术,赫尔墨斯放弃了以命运神术反击。 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使用命运宣言很消耗神力,而且赫尔墨斯也觉得杀鸡不用牛刀,这种时候已经不需要用这种压箱底儿的手段了。 “就算外表塑造得再怎么精美,也不过只是些小泥鳅罢了。” 这么说了一句,脚尖轻轻一点,赫尔墨斯召来一股神风将自己托在半空中。 下一刻,伴随着一股极其湿润的水汽蔓延,银白色的电弧划破了昏暗的大地神殿,调皮的雷霆精灵缭绕在云间,此时仿佛纯粹的太阳光。 随着雷霆之力不断汇聚,一头雄壮的公牛在地上刨着蹄子一边直接冲进了蛇群之中开始了大肆屠杀。 自从上一次解决了提丰之后,赫尔墨斯就被宙斯赐予了雷霆之力。 这份力量或许不及雷霆权杖来的强大,但相比起如今攻击手段乏善可陈的生长之神来说,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利器。 “嘶嘶!” 虽然被克瑞斯召唤出来的神蛇具有将物体化成石头的力量,但是雷霆本身是纯粹的能量,于是无往不利的石化目光瞬间就被破解了。 再加上就性质而言,其与石化之力算是一个等级的,随着两股能量堆到一起,可谓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既然两个神术的等级一样,那么想要分出高下就只能看施术者的力量强弱。 赫尔墨斯是主神,除了自身储备的神力之外,还能够得到奥林波斯的援助。 正因如此,双方神力不断对轰,结果就是克瑞斯的生命力不断减弱,而赫尔墨斯这边则是犹如神助,反而愈战愈勇。 “哞——” 随着公牛发出一声悠长的叫声,一开始数量还算庞大的蛇群如今只剩下了不到原本规模的一成,同时那些此起彼伏的嘶嘶声也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雷电之力直接剿灭了这些毒蛇的生机,并让整个洞窟里都散发出一股烤肉的香味。 “只可惜,我并不爱吃蛇肉,所以这些就全给你了。” 反手一挥,一股风暴卷起地上的已经被烤成肉干的蛇群,赫尔墨斯直接将这些东西砸到了对方身上。 “呵呵,玩儿到这个时候,应该也差不多了。” 并没有在意他言语上的攻击,克瑞斯纵身一跃,直接回到了神台所在的位置。 一手捧起珀耳塞福涅的脸,他随即念念有词道:“以此女为祭品奉献,大地之母、万物之母、吾之母神!请回应我的呼唤——” 简短的咒文很快就被念完了,话音刚落,一阵土黄色的光芒便在克瑞斯身后绽放。 “奇迹的化身?可以豁免一切诅咒?你也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 土黄色的大地神力在克瑞斯头顶上方化成一位女神的虚影,随即而来还有一股庞大的意志。 就在这一刻,赫尔墨斯感觉自己动弹不得。 明明神力还可以在体内运转,可身处于外界的他就仿佛是被冻结了一样。 无论赫尔墨斯如何用力,都无法移动一根手指头。 这是属于原始神与生俱来的威压,而同时,对方的身份也是昭然若揭。 地母神盖亚—— 这个世界的化身、五大原始神之首、创造诸神纪元的伟大之母…… 这一长串的头衔都是盖亚所具有的,同时也象征着其尊贵的地位。 除了对方,显然是没有第二个人了。 “你便是几次三番打扰了我计划的赫尔墨斯?” 冲着他一根手指,雍容华贵的女神微微一笑,“那就让你作为我儿的复活祭品吧!” 一指点出,神力汇聚到极致,几乎就要将赫尔墨斯诛杀于此。 “姐姐果然还是如此心狠手辣——明明这也是自己的曾孙,却为了让儿子复活,而要杀害他吗?” 伴随着一声叹谓凭空响起,一股深邃的夜之神力同样在赫尔墨斯头顶升起。 黑夜之光照亮了昏暗的大地神殿,随即迅速构成了一方夜幕。 在夜空之中,一颗又一颗璀璨的星辰被点亮,最终幻化成璀璨的星域。 “怎么回事?” 随着星空形成,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从空中降下,这一刻,克瑞斯完美体验到了先前赫尔墨斯的感受。 所谓的被支配,不外乎就是这种情况了。 “这股熟悉的力量……” 另一方面,感受到那股强大的神力波动,盖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如今却无法阻止,因为为时已晚。 在将赫尔墨斯保护起来的同时,尼克斯也对着他道:“你已经做得很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嗯,虽然之前和赫尔墨斯说,一切要靠他自己努力,可尼克斯又并非是这种不负责任的神明。 所以在他们战斗的同时,命运女神一直都在关注着这里。 随着盖亚出手,尼克斯也不怕被冠以大欺小的名义,同样也动手了! 夜之神力涌动,最终在众人面前化出一位穿着黑色神袍,面覆黑纱的女神。 “尼克斯,你这是要来干涉我的家务事?” 眼见又是这个小妹妹跑出来与自己为难,盖亚直接拉下了脸。 “这已经不单纯是你的家务事了,我的姐姐,奥林波斯神王之位受到天地法则公正,赫尔墨斯是奥林波斯主神,同样也是得到了天地承认的神明,纵使你是原始神,也无端随意杀戮一位主神。” 抬手虚捧,一张四方的暗夜帷幕落在尼克斯手中,一边与盖亚凝聚出来的生命宝瓶遥相对。 两位原始神的力量横扫了整个神殿,而下一刻,在尼克斯的主导之下,两股庞大的意志直接进入了虚空。 并非是不想直接打一架,只是她们都知道自己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了。 即便是有心想要克制,她们动一动手指头就能够将大地捅出一个窟窿。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分出高下,就只能前往无尽虚空。 “看起来,你你的靠山已经跑了,而你也已经技穷了。” 使用缭绕着一层雷霆的拳头直接毁灭了对方在地上幻化出来的木桩,赫尔墨斯趁着克瑞斯动弹不得的时候,划破空间来到了他背后,“所以就请你离去吧——” 一掌对着对方的脑袋拍下,另一只手在其被神光照耀的愈发扭曲的影子里一探,取回了那道微弱的意识之后,赫尔墨斯不再有所保留,直接放开了体内那一直都蠢蠢欲动的窃取之力。 “不!我是生长之神,我是泰坦——你不能这么对我!弑神是不可磨灭的原——!” 随着赫尔墨斯手掌拍下,克瑞斯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此时瞪大了眼睛,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只不过还没等他说完,黝黑的神光从赫尔墨斯指尖溢出,下一刻便笼罩住了他全身。 神力运转一周,窃取了对方所有的神力本源之后,黑色神光十分人性化地打了个饱嗝,然后再度乖巧回到了赫尔墨斯的手上。 “已经吃饱了吗?那就给我安分一点,不然我不介意再把你封印起来。” 冷着脸威胁了一句,看着神光委委屈屈回到体内,赫尔墨斯神色稍缓。 随即踢了一下已经彻底凉透的克瑞斯,一边冷冷地笑了一下,“的确,弑神者身上的确带着不可磨灭的原罪,可你——配为神?”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地神殿之中,只可惜随着克瑞斯凉凉,如今已经无人能够回答。 “行了,这个解决了,剩下的就该是她了。”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赫尔墨斯撑着权杖,一步一步走向中央神台。 走到台阶之上,他抬手一划,原本束缚着珀耳塞福涅手脚的锁链应声而断。 检查了一下对方的神魂波动,确定春神只是陷入了重创,而并非被击杀之后,赫尔墨斯心神一松,紧接着一下子便栽倒在地。 “……” 而就在这时,整个洞窟忽然发出了一阵震动,太阳光照破大地,容貌俊美的太阳神从天上来到地底深处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原本宏伟的神殿倒塌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中央,少女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不省人事,而在其身旁,一位男神手拄权杖,正半跪在那里。 “赫尔墨斯!” 口中发出一声低呼,阿波罗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跳都为之暂停了一瞬间。 “珀耳塞福涅!” 紧随其后,跟着一同赶来的农业女神瞬间注意到了自己的女儿,这会儿正小跑着奔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同下来的诸神们彼此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沉重。 说实在的,大家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随着大地传来了异常的动静,古老的暗夜母神降下神谕,说明了事情的缘由,并让诸神前往救援。 只不过尼克斯仅仅只是将大致说了一下,并没有提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诸神如今还处于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好在如今两位神明被找到,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治疗她们,而并非是追根究底! …… 伴随着虚空之中那两位原始神的交锋落下帷幕,这件事情似乎到这里也就随之画上了句号。 身处于睡梦中,赫尔墨斯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非常长的梦。 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繁华的现实,在那个传承着古老东方文明的世界里,他不过只是碌碌无为的普通人。 而是紧随其后,画面一转,他一下子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神明,位于众生顶端。 一天一地,一瞬间的转换,让赫尔墨斯产生了迷茫。 再度睁开眼睛,赫尔墨斯已经回到了位于奥林波斯山上的商业神殿。 “我……回来了吗?” 靠坐在床上,看着几个守在床边的男神,他嘴角扯了一下,勉强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光明之神阿波罗、火神赫淮斯托斯、死神达拿都斯—— 这三位可以说是和他关系最为密切的男生,此时都来到了他的身边,并且还都一脸关切的注视着自己。 这一刻,赫尔墨斯感受到了被“万千宠爱”的感受。 “已经醒了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眼睛都睁得那么大了,你见过有人眼睛睁那么大,还睡觉的吗?” 随着赫尔墨斯醒过来,阿波罗第一个上前关心了一句。 只不过这话才刚说出口,一旁的火神便直接毫不客气地给他怼了回去。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如果有,一定要和我说!” 凭借着身体优势,达拿都斯硬生生挤开了还在打嘴仗的两兄弟,并且忙不迭地对着赫尔墨斯嘘寒问暖。 “呵!” 面对大献殷勤的达拿都斯,光明神与火神两个哥哥这时候倒显得极为默契,都齐齐发出了一声冷哼。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你们是三个……这也未免太有默契了吧。” 冲着对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在达拿都斯的帮助下,赫尔墨斯坐得更直了一些,将目光移到了那两位仿佛斗败公鸡一般的兄长身上,他一边发出了疑问:“所以说你们不打算给我说一下之后的结果?”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与克利俄斯拼到最后一刻的画面上,最后的记忆似乎是两人都倒了下来。 可究竟如何,赫尔墨斯已经记不清楚,至少在那混沌的记忆之中,他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部分。 赫尔墨斯也感觉自己目前身体情况还行,至少他自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很难受。 非要说的话,就是感觉没力气吧,以至于他想动一下手都不行,连坐直一点都要靠达拿都斯帮着扶起来。 “别动了,你体内的神力被消耗殆尽,如今还没有回复,所以少说十天半月你都出不了门了。” 抬手对着赫淮斯托斯比了一个手势,阿波罗注意到赫尔墨斯的小动作,停下了与对方的争论,一边凉凉地道:“不过我真得夸奖一下你的勇气,赫尔墨斯,要知道,我在你那么大的时候,可没有这种胆量,胆敢面对泰坦之神!更别说在其之后还有一个地母神了!” 嗯,即便内容与他相处的不太一样,但凭借与阿波罗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的交情,赫尔墨斯还是知道,既然对方还有心情跑到这里和他新身份证,那也就表示这个事情差不多已经盖棺定论。 这也就是说生长之神是彻底凉了吧—— “那可真是——” 意识到这一点,赫尔墨斯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而结果就是他还没有说完一句话,便一下子又陷入了昏睡状态。 阿波罗身上有着医药之神的神职,同时也算是奥林波斯上为数不多具有治愈力的神明。 既然对方如此说了,赫尔墨斯便瞬间打消了要起来活动一下的想法。 “……” 另一方面,感动完了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三人其实并不是完全来看他的。 或者说,与其说是来看他,倒不如说是来兴师问罪的。 “好了,具体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让我这边再帮你治疗一下吧,等一下我还要去开会。” 抬手捧出一团柔和的光芒,阿波罗用眼神示意赫淮斯托斯将达拿都斯拉走。 没办法,这可不是他故意的,对方是冥神,与光明之力相来相克。 所以面对赫尔墨斯的伤势,达拿都斯不但起不到作用,还得在治疗的时候特意避开,不然受伤的就得是他了。 因为对于普通神明来说,有着增益作用的光能量,对于达拿都斯而言则是一剂强力的闪光弹。 “所以说我还要休息多久?” 被强行塞了好几个光团子,只觉得连肚子都仿佛被撑大了的赫尔墨斯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于是便眼巴巴看着阿波罗,开始了追问。 “少说也得一个月吧。” 收拾好东西,已经听到了外面传来召唤众神的钟声,阿波罗眼皮一跳,连忙语气急促地对着赫尔墨斯叮嘱一句:“总之这件事情我们会解决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一下,可别让这些胡思乱想出来的东西充斥在你的小脑瓜子,这可不利于你的身体恢复!” 说完这句话,阿波罗眼见赫淮斯托斯与达拿都斯一同进来,便知道对方是有话要叮嘱,于是便先一步走了出去。 “日子已经确定,就在十年后,希望到时一切平静,而你也可以以最完美的姿态来出席我们的婚礼。” 赫淮斯托斯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之后,他没有管赫尔墨斯的表情变得如何微妙,反而伸出了自己那双粗粝的大手,递上一个箱子,“这其中是我新打造的神器,正好这段时间里你闲着无事,可以慢慢休养,也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说完这话,他同样给了达拿都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便走出了大门。 “看起来,水又要浑浊了。” 赫尔墨斯躺在床上,目送着两位兄长离去,又指挥着想要对他大献殷勤的达拿都斯各种忙里忙外。 就在刚才,他看完了赫淮斯托斯送的神器,同时也从达拿都斯那边了解到了自己昏倒之后发生的事情。 因为尼克斯帮忙通风报信,所以奥林波斯众神来的还算是比较及时。 至少他这边前脚刚昏倒,阿波罗的太阳光就打破了盖亚的迷雾。 而至于那个始作俑者,克利俄斯的神魂被赫尔墨斯使用陨灭之力彻底诛杀,如今可谓是连渣都不剩了。 “你还说呢,我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真的是吓坏了!” 本来是自己追问的,结果一听赫尔墨斯说起战斗的细节时,达拿都斯又忍不住变了脸。 “瞧你这出息,别在我面前装了,我之前可是听赫卡忒殿下说过,你和修普诺斯殿下可都参加过提坦之战,这手上斩杀的提坦神比起我,恐怕……” 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赫尔墨斯随即笑道:“他不是喜欢这种躲在幕后掌控一切的感觉吗?既然如此,我便送他真正进入永眠。”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可是在被达拿都斯问起这件事情,赫尔墨斯一想到那个画面,仍旧觉得十分愤怒。 居然敢利用他,还利用他的化身! 地母盖亚,有本事走着瞧,反正这个梁子算是结大发了! “哎,好在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不过科瑞斯……你打算怎么处理?” 达拿都斯此时还不知道赫尔墨斯下定决心要和盖亚这位原始神杠上,但是只要想到有关于科瑞斯的问题,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一边安抚赫尔墨斯,他犹豫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提起了那个问题。 关于科瑞斯,说实在的,达拿都斯也吃不准赫尔墨斯究竟是怎么想的。 虽然生长之神已经被彻底诛杀,但是当初赫尔墨斯分离出去的那道神魂还是被救了回来。 只是虽说被救回来了,却因为先前遭受到重创的缘故,科瑞斯的神魂已经陷入沉睡。 目前科瑞斯的神魂被赫尔墨斯收在水晶之中温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 然而关于究竟要如何处置——或者说是安置对方,这的确是个挺让人感到烦恼的问题。 原本在众神面前,科瑞斯的身份是生命泰坦克利俄斯之子。 他们当初之所以制定出这个身份,原本只是想借个马甲,同时也可以抬高其身份地位。 结果却没想到误中了地母盖亚布置好的圈套,差一点点就真的玩儿脱了。 如果还想让他以原本的身份继续留在奥林波斯,宙斯那边赫尔墨斯还能搞定,可德墨忒尔绝对第一个就能跟他们翻脸。 “因为女儿被对方绑架而遭受大难,德墨忒尔为此瘦了整整一圈,连带着与地母盖亚之间的关系也彻底闹僵,如果科瑞斯赶在这个当口上跑出去的话……” 让农业女神看见,只怕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欲言又止地看了赫尔墨斯一眼,达拿都斯语气委婉地进行建议,“如果你实在是想留下这个化身的话,也可以交给我带到幽冥去。” 幽冥界是他们的主场,到那里也不用担心盖亚等人再度在这件事情上面大做文章,同时也可避开德墨忒尔,可谓是一举多得。 当然了,达拿都斯的认知十分清晰。 那就是他可以帮忙保住科瑞斯,前提条件却是对方的存在不会再度威胁到赫尔墨斯。 “这次虽然是因为盖亚和生长之神布局在先,但我同样也有着无可推卸的责任。” 虽然这一切是因为科瑞斯心中的欲念,才引动了对方,可要说不是为了他,又怎么可能让科瑞斯生出一念之差? 伸出手,掌心多了一块蓝宝石,这就是科瑞斯的神魂凝结而成,同样,对方的意识如今正在其中沉睡。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把他留在身边,至少他这一次本源受损颇重,因此我打算将他重新孕育一下。” 看这块宝石,赫尔墨斯的目光十分柔和。 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科瑞斯的,只不过原本准备的生命之神的身份估计得彻底废弃了。 “你是说重新孕育一下?” 达拿都斯早已经做好了无论赫尔墨斯说什么他都要支持的准备,而听到这话,他瞬间想岔了,于是表情也随之变得有些奇奇怪怪起来。 “咳咳咳,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我是不是也可以帮忙?” 强行挤到了赫尔墨斯身旁,达拿都斯一手揽着他,一边试探着道:“反正生命之神不能当了,那不如干脆就让他作为我们的神子?” 虽然达拿都斯自认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可是他那想法简直都写在脸上,也让赫尔墨斯想到了一句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呵,这家伙居然拿开马甲当挡箭牌,可时间还不是想和他一起——哼!开什么玩笑? 他是那种不矜持的神吗? “毕竟你要这样想,我这一次为了你,直接从幽冥跑过来,宙斯也是看见了的,还有,母神为了你降下神谕,这可打破了她一向不理世事的准则……” 看着赫尔墨斯的表情,达拿都斯就觉得要让对方同意自己的主意,恐怕还得努力。 心下一动,他立即使用了向自家兄长学来的技能——死缠烂打! …… 就在赫尔墨斯坐在神殿里默默休养,顺便与死缠烂打达拿都斯进行长期斗争的时候,整个奥林波斯气氛也是毫不轻松。 在位于奥林波斯山顶的众神殿内,此时已经坐满了除了赫尔墨斯之外的所有主神。 “还请肃静。” 相较于提前几分钟与会的诸神们,宙斯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不过这并非是宙斯同往常一样消极怠工,而是回来之前他才刚刚结束了在海界的一场苦战。 可没想到,外面的是结束了,可他们内部的风起云涌引起的动静却一点也不小。 随着众神之王驾临,三位时序女神一边让场面恢复平静,同时又驱动神力将两扇庞大的门扉缓缓合拢。 “砰——” 伴随着两扇厚重门扉闭合,既象征着会议开始,也代表着会议绝对公正,不允许外界再行干扰。 “这一次我离开奥林波斯,不过短短数日,但是却发生了很多事情。” 坐在主位,宙斯目光环视众人,继而冷声道:“阿波罗,你来说说,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目光投向光明神,宙斯眼神一片冷然。 被点名要求发言,阿波罗也未曾推脱,清了清嗓子,整理好了思绪之后,他便一字一句地道:“泰坦神族贼心不死,意图篡夺奥林波斯权柄未遂之后,生长之神克利俄斯趁诸神皆没有留意,占据了科瑞斯的身体,并想要加害春神,所幸德墨忒尔反应迅速,赫拉召集诸神于大地之上寻找,赫尔墨斯也终于将人找回,幸未酿成大祸。” “仅仅只是这样吗?” 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桌面,随着宙斯问出疑问句,赫拉瞬间心领神会。 看这个样子,宙斯是摆明了要给诸神以及赫尔墨斯、德墨忒尔一个交代。 而这件事情说到底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阴谋,无论是不是有关,那都出在了泰坦神族身上。 如今泰坦神族没落的没落,陨落的陨落,要不就是被关押在了塔耳塔洛斯内,如此一来,能够为这件事情负责的统共也就没几个了。 想到这里,天后赫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补充道:“宙斯,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我要求详查、彻查!” “我附议!天后殿下说的一点也没错,事情发生在奥林波斯,这里是众神的国度,居然有人能够在诸神的眼皮子底下将珀耳塞福涅殿下绑架走,要不是赫尔墨斯殿下及时找到她,天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抬手一拍桌子,智慧女神雅典娜此时表现得大义凛然。 不过雅典娜可不是只会空口说白话,作为智慧女神,她看待这件事情,自然有其独到的一面。 “试想一下,即便生长之神当时认为泰坦神族大势已去,因而想要提前给自己准备后手,以求再度回归,谋取权柄,可这一切,我想并非是一位生命主神能够办到的,保存记忆、塑造化身、斩断命运线……做出如此完美的计划,以至于蒙蔽了诸神的目光,这绝对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阴谋!” 列出一大堆例子,雅典娜说着,建筑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目光微微一闪,便不再继续多言。 她并非是想要抖机灵,而是作为神王最宠爱的女儿,雅典娜明白,有些事情必须要她来做。 要说怀疑的对象,难道宙斯心里没有吗? 当然不可能! 不仅仅是宙斯心里已经隐约辨清楚了这背后的主谋,甚至连其余诸神都心知肚明。 可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明面上的解释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宙斯回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即召集诸神,负责召开会议。 一方面是想要表达态度,另一方面,宙斯也是想要让大家一同达成共识。 雅典娜早就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所以才会不着痕迹地配合宙斯将话说下去。 “没错,我也要求彻查,奥林波斯有结界守护,就算前任生长之神神魂不灭,能够借助神子再度附身为非作歹,可是他到底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主神之位,身上也没有强大的神力,在内部,他究竟是如何打开结界的?” 取出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湿润,德墨忒尔声音带着哽咽,可脸上除了悲伤之色外,分明还有着一抹狠厉。 作为一个母亲,德墨忒尔无疑最爱自己的女儿。 如今女儿在她眼皮底下出了这种事情,这让农业女神如何不愤怒? 无论内心多么不甘,德墨忒尔也知道,她无法向着那个真正的主谋宣泄怒火。 大家心里都清楚,虽然策划这一出的是克利俄斯,但是大地之母却充当了对方的保护伞。 若非地母神想要重现泰坦神族的光辉,并且暗中给予帮助,整个事情怎么可能进行的如此顺利? 可即便是宙斯,如今都无法正面对上大地之母。 好在得墨忒尔也不是普通的女神,她曾经经历过提坦之战。 正是因为在战争中一步一步确立了自己的荣耀之位,德墨忒尔如今才会具有如此强的权柄。 这些古老的神明们都明白,宙斯如今已经是容不下泰坦神族了。 胆敢动他最为疼爱的小儿子,而且还想要复活泰坦神,这些举动都已经上了神王的黑名单。 既然无法正面扳倒大地之母,那就先断其手足,让盖亚意图复兴泰坦神族的谋划都付诸东流好了! 第49章 兴风作浪大洪水 事实证明,宙斯在不渣的时候,还是一个非常具有行动力的男神。 这边众神刚刚进行了一场会议,几乎也确定了接下来的行事方针。 针对地母神盖亚、拔出泰坦神族残存余孽、彻底横扫天、地、冥三界势力。 以上三条重点便是这一次讨论之后,主神们所达成的共识。 “除此之外,赫利俄斯嫌疑颇大,散会之后,还请日月神前去将之与塞勒涅共同囚禁,之后再行审判。” 抬手翻看了一下手下神明呈上来的目击者叙述,宙斯直接确定了这两位提坦神的罪过。 正所谓一只碗不响,克瑞斯就算是泰坦,可在奥林波斯山上,若没有内应,他又怎么如此如鱼得水? 所以在宙斯的排查之下,就有神明回报了说曾经见过赫利俄斯与克瑞斯保持联系的样子。 一位是前任太阳神,另一位是生命之神,这两位领域根本就没有衔接的地方。 如此来往密切,岂非招人侧目? 如果放在以往,宙斯兴许会看在盖亚的面子上,选择大事化小。 可如今已经没这必要了,反正打定主意要拿泰坦神开刀,那就索性先发落了这两个吧,也算是杀鸡儆猴! “没问题,这件事情等一下我会和阿尔一起去办的。” 点了点头,阿波罗表示完全没有问题,自然女神也是随着兄长一同表达了决心。 说起来,他们的外祖父与外祖母同样也是提坦神。 不过暗与智力之神科俄斯以及月亮女神菲碧并没有卷进这种是非,甚至于面对阿波罗的小心询问,最初的月亮女神还主动支持了阿尔忒弥斯继承自身神位的做法。 “剥离塞勒涅的光辉,加上我赐予的部分月之本源,足以让阿尔代替其履行月相盈亏的工作。” 在开会之前,菲碧特地找到了自然女神,并且向宙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既然菲碧与科俄斯已经站好了队,宙斯自然也不打算得罪了他们,于是随之而来的倒霉对象就换成了赫利俄斯兄妹。 “如此,你可满意?” 宙斯将目光看向农业女神,一边示意德墨忒尔有话直说。 “总之,这件事情一定要仔细查!” 面对宙斯的询问,在起身离场之前,德墨忒尔又说了一句:“提坦神之中的强者还有不少,想必与之有所往来的也不在少数,我希望神王陛下能够细心查处。” 然后这位眼圈泛红的农业女神不等宣布便快步走出了神殿,看这样子是要回去照料自己那已经遍体鳞伤的女儿。 “别在意,姐姐只是因为太伤心了。” 天后赫拉目送农业女神离去,又唯恐宙斯动怒,于是转身便劝说了一句。 不过事实上就算赫拉不劝说,神王也不会生气。 宙斯现在十分能够理解德墨忒尔的心情,在召集众神前,宙斯曾去看过赫尔墨斯一眼,不过当时赫尔墨斯整个人都处于昏睡之中,自然是不知道他已经来了。 而看着神力消耗过度,以至于伤及本源的儿子,宙斯当时的脸色实在是阴沉的吓人。 “我还不至于小心眼到在这种事情上还斤斤计较。” 神色微沉,宙斯说着,又对赫拉叮嘱了一句:“之前你说要筹备和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的婚礼,依我看,还是先缓一缓吧。” “怎么?” 听到这话,婚姻女神目光一凝,还以为宙斯又突然改了主意。 同时,火神与爱神也将目光集中到这位父神的身上,想听听看宙斯又有什么高见。 “再过不久,我将联合波塞冬一同清洗一下大地之上残存的罪孽,所以最近一阵子估计天气都不会好了,不适合操办宴会。” 仿佛没有看见众神惊疑不定的目光,宙斯如此说了一句,便宣布道:“好了,就此散会,大家都去忙吧。” “我明白了。” 一听到宙斯不是又见色起意,赫拉松了一口气,一边对着阿佛洛狄忒道:“爱神先等等,你和我一起回婚姻神殿吧,虽说日子要往后延,但是礼服之类的还在赶制,正好可以试试尺码,顺便也看看你的喜好。” 说着,赫拉又抬手对着阿瑞斯示意了一下,却是让对方不要靠过来了。 说实在话,天后殿下面对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儿媳妇的女神心底里是没什么太大的好感。 毕竟随着爱与美之神闪亮登场,就差一点点就直接把她的丈夫、儿子全都诱惑了。 这种事情换到谁身上,估计都不会有太大的好脸,更别说是以嫉妒而闻名的赫拉了。 但是另一方面,因为阿佛洛狄忒的缘故,赫拉与赫淮斯托斯冻结的关系又有些修复的迹象。 天后殿下对此大感欣慰,爱屋及乌之下,连带着对爱神的目光也是稍微顺眼了一点。 当然,只是一点点,如今状似亲昵地特地将爱神叫走,不外乎就是怕宙斯忽然脑抽一下,对她下手,又或者是阿瑞斯不经大脑思考和对方再搞出什么花边新闻。 面对自己的儿子和丈夫,深知其秉性的赫拉实在是不敢期望这两位能够控制住自己。 所以最稳妥的法子就莫过于把阿佛洛狄忒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而天后殿下对此则美其名曰,说是在保护爱神。 “可也要看看这保护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啊。” 对着火神翻了个白眼,阿佛洛狄忒给了对方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随即便故意扭着腰走向了赫拉。 嗯,她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要气一气赫拉。 “那么我也去负责打造相关的神器了。” 随着赫斯提亚以及赫拉等人离场,原本气氛紧张的神殿也一下子空旷了下来。 火神目送母亲与准媳妇儿离去之后,直接无视了阿瑞斯难看的脸色,一边对宙斯说了一声,便也走出了神殿。 “行,你去吧。” 可能是因为赫尔墨斯用自己那伤残的样子激起了宙斯老父亲的慈爱之心,面对这个外表不符合自己的审美,但是却有着一双巧手的大儿子,宙斯难得表现出了和颜悦色的态度,还就锻造神器方面提点了不少有用的小技巧。 火神嘴上应是,至于会不会应用,那可就说不准了。 “大家都有事情要做,那么我呢?” 随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战神还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看着就很凄凉了。 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就被自家老爹给忽视了之后,阿瑞斯铁青着脸,只能粗声粗气地主动向宙斯询问是不是忘记给自己指派任务了。 “你呀……” 看着孔武有力,却往往只会凭着蛮力做事的小儿子,宙斯也是大感头疼。 左思右想了一圈,他忽然眼前一亮,“也不是没有事情了,正好赫尔墨斯如今负伤在身,关于他的安全,在奥林波斯上暂时不成问题,可如果要进入大地什么的,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我觉得实在是需要人保护,既然你也没什么事情,就跑去保护他吧。” 对于赫尔墨斯与赫拉之间的恩怨,宙斯不是不知道。 阿瑞斯一向最听自家母亲的话,不过随着赫尔墨斯与天后关系缓和了不少之后,这位战神也很少再找商业之神的麻烦。 所以这一次本着想调和一下兄弟间矛盾的想法,宙斯故意说出了这样一个“艰巨而又伟大的任务”。 “保护他?” 一听到是要自己去保护赫尔墨斯,阿瑞斯实在是忍不住了,“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他丢到哪个山谷里?” 战神性格直率,通俗点就是没脑子,不过好处就在于他不会拐弯抹角给你玩什么阴的。 正因如此,面对阿瑞斯提出的疑问,宙斯直接就笑了,“你不会的。” 短短四个字,语气却甚为笃定。 奥林波斯到他们这一代,宙斯定下了一条规则,那就是不许手足相残。 这是为了避免重演上两代神王的悲剧,同样也算是他出于私心吧。 作为一个父亲,虽然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很渣,可宙斯还是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儿子们兵戎相见。 好在阿瑞斯这方面和赫拉不同,以往他之所以针对赫尔墨斯,除了是因为受到母亲煽动之外。 更多的是在于战神一向看不起弱者,而赫尔墨斯如今战斗力暴涨,连带着阿瑞斯也觉得对方似乎有资格与他同殿并尊了。 “希望你不会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也可能是恼羞成怒了,反正阿瑞斯脸色微红地扔下这句话,然后就大步流星走出了神殿。 “看来这殿下倒是转性了。” 自然女神撇了撇嘴,一边招呼着闺蜜雅典娜一同离开。 “等等,阿尔,你先回去吧,雅典娜先别走,我有话要问你。” 对于两个女儿之间的对话,宙斯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却是只当不知道,同时又叫住了雅典娜。 “之前你和赫尔墨斯在大地之上曾亲眼目睹了新一代人族被创造出来,是吗?” 看着雅典娜面露疑惑,宙斯忽然询问起了有关于人族创造过程中的细节。 “是的,当初我在大地之上游历了一番,想要找寻到希望之种,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无数人族男子从高加索山走出,而在这前面,作为领头者的是埃庇米修斯。” 点了点头,重新回到座位上,雅典娜将当时的所见所闻都回忆了一番,回答得十分肯定。 “后知者埃庇米修斯——作为先知神的弟弟,这家伙的确也具有一定创造的才能,不过,自从黄金人族被天火焚灭之后,关于他的消息似乎也随之断了,在那之后,他便销声匿迹,如今想来,应该就是为盖亚所庇护了吧?” 阿波罗是一位非常睿智的男神,在没有弟弟、妹妹影响的情况下,这位光明之神的智慧一点也不逊色于雅典娜这位智慧女神。 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宙斯才会在诸神都退场的时候,选择把这个儿子和女儿留下来,为的无非就是想要借助他们的聪明才智给自己出谋划策。 “埃庇米修斯并没有他兄长的才能,不足为虑,而如今大地之母被尼克斯女神牵制,我们只要赶在这前面将这一带人族毁灭,就可以切断其信仰来源。” 普罗米修斯被称为先知者,虽然是智慧神,但是他在其他方面的造诣也达到了非常高的程度。 以至于当初原本已经落败的提坦神族之所以能够保持一定程度的光辉,就是凭借对方才得以与宙斯抗衡,为此,他们赢得了数百年安稳日子。 只可惜,普罗米修斯的野心同样不小,所以在共同推翻了暴虐的二代神王之后,这对昔日挚友终于还是因为彼此做出阵营不同,而导致最终分道扬镳。 作为对方的亲弟弟,埃庇米修斯有着后知后觉的特性,先天就弱了一筹,在雅典娜看来,自然是构不成威胁。 但埃庇米修斯好对付,可创造了整个世界的老祖母却未必—— 所以想要动手的话,就必须要快! 指尖在台面上轻轻一拂,几个太古神文在雅典娜面前闪烁跳跃,最终汇聚成了一幅图案。 那是大地的地图,奥林波斯山位于大地核心的中央,而人族则在向着北方蔓延。 “看起来他们是在转移阵地,沿着北方继续前进的话,他们的目的地莫非是擎天之神阿特拉斯所在的天柱?” 看着地图上闪烁的光点,阿波罗知道,那就是代表着人族的位置。 不过不去投奔先知之神,反而去找擎天之神,莫非在这背后还有阿特拉斯的手笔? 擎天之神阿特拉斯是风雨女神迈亚的父神,同样也是赫尔墨斯的外祖父。 倘若对方也在这其中插了一手,那到时候赫尔墨斯恐怕就有些为难了吧? 想到这里,阿波罗目光微微一闪,而同时,宙斯也宣布了对他的安排。 “好了,这件事情就那么办吧,你们都赶紧去布置一下,阿波罗,波塞冬那边回头就由你去说了。” 挥了挥手,宙斯没有就这个问题多谈。 拍板下了最终的决定,同时神王陛下又把接下来执行部分的工作都推给了女儿和儿子。 他拍了拍手,转身走出神殿之后,就朝着赫尔墨斯所在的商业神殿走去。 “波塞冬那边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宙斯他走的这个方向不是赫尔墨斯那里吗?” 阿波罗直到宙斯离开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宙斯这应该是要去看赫尔墨斯。 可对方那里不是还有个达拿都斯吗? 倘若给宙斯看到这一幕—— 呵呵,事情好像有点好玩了! “瞧你这笑的,全然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雅典娜有些无语地看着阿波罗在脑补之后就露出了一脸兴奋的表情,同时半是好奇,半是疑问地道:“对于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之间的恋情,你就那么不看好吗?” 嗯,没错,关于这两个人之间的恋爱事实雅典娜也知道。 或者说但凡是与他们有些联系,并且也不至于眼瞎到一定程度的神明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可怜当事人之中,只有赫尔墨斯,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殊不知关于他们的八卦早在这些主神之中流传开来。 好在他神品不错,所以也没有人主动跑到宙斯跟前去打小报告,不然的话,赫尔墨斯之前的日子就没有那么清闲了。 “谈不上不看好,但是赫尔墨斯是大地神,而达拿都斯是二代冥神,他们俩之间所处位置不同,那对于他们来说就犹如是一道天堑,如果以后真的走到一起,你是打算让赫尔墨斯嫁到幽冥呢?还是让他把达拿都斯娶回到奥林波斯?” 面对这个问题,雅典娜一瞬间陷入了沉默,而后便不做声了。 开玩笑,这能怎么说? 让达拿都斯被赫尔墨斯娶回来,别说宙斯未必会乐意多个儿媳妇,就是那黑夜女神尼克斯估计一生气就能把整个奥林波斯都给翻过来。 而要说到时候让赫尔墨斯远嫁到幽冥去,宙斯绝对是头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所以说这可见是个送命题呀! “殿下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在有些事情上应该如何取舍。” 勾唇一笑,阿波罗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便率先走出了神殿。 宙斯如今赶着去看赫尔墨斯,他虽然很想旁观一下这出好戏,但阿波罗却知道如今有着相比起看戏更为重要的事情要自己去做。 作为兄长,既然无法亲手报仇,那么就算是努力添一把火,那也是好的啊! “因为一个赫尔墨斯,还真是把整个奥林波斯都给弄得团结起来了呢。” 看着这父子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雅典娜微微一笑,看起来心情颇好。 “可这样的话,对于殿下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呢。” 在其身后,捧着神盾的胜利女神尼姬附和了一句。 “那是当然的,毕竟我是宙斯之女,同样也是奥林波斯的主神。” 收敛起笑容,雅典娜眺望远方,仿佛看见了在波涛汹涌的大洋下,那两位古老海神深陷困局的模样。 呵,游戏什么的,越是复杂就越是好玩啊。 只是不知道赫尔墨斯究竟能有多大的威力呢? 到自己的智慧神殿,吩咐手下属神前去布置各方面的相关事宜,雅典娜一边想到这里,就对赫尔墨斯多了一份期待。 …… “赫尔墨斯,你感觉怎么样了?” 来到商业神殿,宙斯可没有让人通报的习惯,于是直接抬手便打开了门,一边呼唤起了自己心爱的儿子。 说实在的,宙斯在奥林波斯上待的平均时间其实并不多。 如今因为赫尔墨斯的缘故,他这个做老爹的人自然不能够再去大地寻花问柳。 之前虽然跑过来见过他一次,可赫尔墨斯没醒,宙斯就觉得那不算是看望。 如今好不容易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他当然得再过来慰问一番才行。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玩笑。 反正神王来到商业神殿的时候不怎么凑巧,因为此时此刻,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在床上相对而坐,一边联手培育着蕴含有科瑞斯神魂的宝石。 对方这一次被伤到了神魂,虽然赫尔墨斯抢救及时,却到底无法令他瞬间恢复正常。 而达拿都斯怀着自己的小心思,于是便提出了用双方的力量对其进行温养,这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可谁知道,就在进行到最后的时候,被宙斯突如其来的大嗓门一吓,赫尔墨斯手一抖,差点没把那颗散发着莹莹光芒的蓝宝石扔出去。 “小心一点!” 还好,达拿都斯眼明手快,及时扶住了他,这才免得原本已经遭受重创的科瑞斯雪上加霜。 好不容易将宝石重新拿回到手上,赫尔墨斯喘了口气,随即眼皮跳,连忙对着达拿都斯道:“不好了,宙斯来了,你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啊!” “你这神殿什么都没有,你说我藏到哪去?” 嘴角抽搐了一下,达拿都斯目光环视一圈,随即就冲着赫尔墨斯摊开了手,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没办法,赫尔墨斯这个卧室实在是太干净了,别说没有任何的柜子、橱子,就连他们现在躺着的这张床都是赫淮斯托斯直接在地上用大块的水晶岩雕出来的,本身与地面融成一体,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可以藏到床底下的办法。 “赫尔墨斯,你醒了吗?你在和谁说话?” 而就在这个时候,宙斯在神殿里转悠了一圈,最终走向了他的卧室。 推开大门,威严的众神之王走了进来,在其身后,还跟着一大堆脸色惶恐的神官们。 没错,在宙斯准备进来的时候,神官们试图阻止。 可是宙斯的威严摆在那里,又岂是她们这些山水精灵能够阻挡得住的? 于是乎,宙斯一路畅行无阻,而赫尔墨斯这会儿一看到对方,那脸色直接就僵了。 看、看见了—— 完了,他苦心经营的“乖宝宝”形象估计是彻底破碎成渣了! 这一刻,赫尔墨斯仿佛听到了内心某种东西发生的破裂之声。 “……” “……” “……” 话是这么说,不过鉴于宙斯已经来到了神殿内,于是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古怪起来了。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宙斯嘴角一动,冲着达拿都斯说了一句:“终于敢直接来找他了?” 好家伙,当初他就说这两人之间一定有着非一般的关系。 结果赫尔墨斯却硬生生不承认,可如今呢? 这是被他抓现行了吧! “咳咳咳!” 听到这话,再加上对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赫尔墨斯立即爆发出了一串咳嗽。 嗯,这是个非常刁钻的问题,而透露出的潜台词就是说对于他们这个事情,宙斯早已经心知肚明。 以往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等到咳嗽完了之后,赫尔墨斯眼皮一翻,顺势躺回到了床上。 抬手扯过被子,他翻了个身,默默地开始继续装睡。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而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直接惊呆了一旁的两位男神。 所以这是打算当做没有看见吗? 相互看了一眼,宙斯忽然觉得面对这个儿子,他实在是有些没眼看了。 “神王陛下安好。” 相比起瞬间秒怂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不愧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原始神之子,此时显得气定神闲,甚至还有空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衣衫。 不紧不慢地向宙斯打了个招呼,他一边帮赫尔墨斯掖了掖被角,然后放好了宝石,全程都表现得十分温柔。 做完这一切之后,达拿都斯从床上起身,一边对宙斯打了个手势,示意出去说。 看这样子,对于赫尔墨斯临阵脱逃的行为,这两位是真的选择了默认。 以至于宙斯与达拿都斯不仅没有说破,反而还真的都傻了一样,真的是实力配合了。 “走吧。” 扔下这两个字,宙斯脚步沉重地率先带头走出了赫尔墨斯,转而来到了旁边的偏殿。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目送对方离去,达拿都斯对着赫尔墨斯叮嘱了一句,随后也跟着一同走了出去。 不会有事? 对于这个安抚,赫尔墨斯只觉得一点也不靠谱。 随着他们离开,赫尔墨斯在床上翻了个身,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不行啊,这种事情如果不去确定一下,他还是很不安。 不过让他正面面对宙斯的源于灵魂的拷问,赫尔墨斯感觉他这个还没有恢复的身体未必能够经受得住。 所以要怎么办呢——当然是听墙角啦! 披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赫尔墨斯一路小跑,到了墙边,然后将耳朵贴在了墙角上,默默开启了偷听模式。 “你和赫尔墨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陛下知道之前。” “你对我儿子是认真的?” “如陛下所见。” “你要是再敢这么公式化,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轰回幽冥?” 借助着神力加持,赫尔墨斯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开始应该是宙斯在质问达拿都斯与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展开恋爱关系的? 而达拿都斯的回答有些顾左右而言他,说白了,就是在避重就轻罢了。 偏偏宙斯流连于花丛之中,却不代表就是傻子。 那自然也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以至于被他这样糊弄了两句之后,心存不满的神王立即开始威胁起对方。 后面的话,赫尔墨斯有些听不清楚,也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可是一下子没了声音,这在他看来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砰砰砰!” 而就在赫尔墨斯举棋不定的时候,原本被他背靠着的墙壁忽然震动了一下,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听到这个动静,赫尔墨斯瞬间就慌了。 该不是打起来了吧? 心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可顾不得自己身体不便。 这一刻,赫尔墨斯几乎是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点神力全都用在了召唤风元素上。 清风加持,他脚下如同驾驭着一股云雾一般,直接飘出了神殿。 “都给我住手!” 用尽全力吼出这样一句话,可惜因为身体没有复原,以至于中气不足,所以这句话说得非常虚弱。 而伴随着赫尔墨斯发出一声大喝,原本紧闭的偏殿大门唰地一下被人从内部打开。 “赫尔墨斯,你怎么了?” 宙斯从门中探出一个脑袋,结果就被冲着他们小跑过来的赫尔墨斯给撞了个正着。 “嘶——” 倒抽了一口凉气,被人突如其来在脸上撞了一记,即便是宙斯,这会儿眼睛也青了一圈。 而赫尔墨斯同样也没有讨得好处,不仅被撞了,而且在反作用力的推动下,转头又摔到了地上。 “咳咳咳,赫尔墨斯,你没事吧!” 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刚刚被强大的神力冲击到墙壁上的达拿都斯同样也挣扎着掉了下来。 可在这个时候,他却顾不得整理一下自己狼狈的样子,连忙跑去扶起了赫尔墨斯。 “没什么事,你呢?” 赫尔墨斯此时觉得除了头有些晕之外,其他还好。 不过一看到对方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他就感觉瞬间不好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宙斯为了阻止他们,就想在这里把达拿都斯给做掉? 开玩笑,这是原始神之子啊! 要是达拿都斯在这里出了事情,尼克斯分分钟就能把奥林波斯山都给踹翻了好吧! 嘴角抖了一下,赫尔墨斯转头看向宙斯,语气有些颤抖,“父神,你别太过分!” 他承认,这种隐瞒恋情的法子有些不地道,可还不是因为对方疑心病太重了? 要不是宙斯做的太过分,他也不至于这样偷偷摸摸,搞的好像地下恋一样啊! 如此一想,赫尔墨斯瞬间觉得他的理由也是比较充分的,也随即有了底气。 “……”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控诉,宙斯只觉得槽多无口,想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天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达拿都斯自己说的,说的什么自己绝对能够给赫尔墨斯幸福。 如果不相信他的话,大可以对他动手试验一下他的武力值。 听到这话,原本就有些手痒的宙斯自然是不会客气,于是就给他来了这么一拳。 谁承想,赫尔墨斯居然在听墙角! 而且还偏偏那么巧,他只听了一半,结果又撞到了自己,然后闹出了这样一出笑话。 这一刻,宙斯真的觉得心中百感交集,并且又有忍不住想仰天长叹的冲动。 他是清白的呀! “算了,你们先把自己整理一下吧,回头再来见我。” 虽然觉得达拿都斯有些碍眼,可是看着赫尔墨斯一副要挡在对方面前,欲要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的样子。 宙斯除了更加爱嫌弃对方之外,还是选择眼不见为净。 没办法呀,毕竟人家老娘可是尼克斯,再加上他儿子又一幅铁了心要维护达拿都斯的样子。 这种情况,宙斯觉得如果自己再不离开的话,可能会真的忍不住把对方打成个猪头。 所以留个时间让这两个小家伙整理一下仪容,顺便也让老父亲能够平息一下心里的各种情绪,这对于双方来说是最好的缓和方法了。 “所以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等到生无可恋的宙斯转身走了出去,本来就是强撑着跑过来的赫尔墨斯只觉得支撑着自己的动力一下子泄了个干净,这会儿直接软倒在地。 还好,达拿都斯眼明手快,及时在他摔倒之前扶住了人,这才避免了赫尔墨斯对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投怀送抱。 “我也不太清楚啊,我只是对神王陛下说了一下我们的关系,然后宙斯打了我一拳,紧接着你就来了。” 同样一脸懵逼,不过达拿都斯还是安抚道:“不必太过担心,关于我们俩的事情,这次宙斯没什么理由反对的。” 这倒不是在粉饰太平,只是这一次宙斯能够对抗盖亚,全都是仰仗着尼克斯。 再者说,倘若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在一起,也就代表他即将成为一名幽冥之神,这可谓是自动放弃了对于神王之位的继承权。 那宙斯就算是心中的疑虑再多,恐怕也会举手赞成吧? “希望这一切不会太糟糕。” 听完了对方的分析,赫尔墨斯沉默了一下,还是不得不说,达拿都斯讲的的确很有道理。 “对了,刚才宙斯和我说,他准备联合波塞冬一同引发大洪水,然后就此毁灭这一代的白银人类。” 说到最后,为了转移话题,达拿都斯又对着赫尔墨斯说起了自己刚才从神王那边得知的最新消息。 而听到这话,赫尔墨斯眼皮跳了一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今就展开洪水清洗,那岂不是代表着还没有登场的潘多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凉凉了?” …… “宙斯要我降下大洪水,把人类毁灭?” 就在赫尔墨斯一脸头疼地周旋在达拿都斯与宙斯之间的时候,阿波罗带着宙斯的命令,前往海界找到了波塞冬。 翻看了一下宙斯亲笔写的书信,海王微微一笑,十分豪迈道:“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到时候还要宙斯他们配合一下,不然在地面上我也难以聚起那么大的海啸。” 如果是在海边的话,波塞冬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引起滔天巨浪。 可大地之上,有着地母盖亚的神力镇守,所以除非两大王者联手,不然凭波塞冬一人想在大地上激起浪花,还是有些难度的。 “这不是问题,父神之前早已经对我说过,到时他会和风云女神一同联手织出足以遮蔽住天穹的大片雨云。” 说到这里,阿波罗也是一笑,“到那时,日月停止工作,夜空暂时由我母神代替尼克斯殿下接管。” 太阳不出,月亮不现,而白昼女神也将跑到幽冥与丈夫度假,顺便回老家看望一下父老乡亲。 这将代表着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大地将被黑夜笼罩。 与此同时,无尽的洪水将会淹没一切痕迹,将整个世界还原成最原始的状态。 “哟,这么大手笔,看起来宙斯这一次是动真火了?” 听到这话,波塞冬也是一愣,而后就反应过来。 宙斯这一回估计是铁了心,要彻底把泰坦神族在大地之上的基业给连根拔除了? 呵呵,这可是好事情啊!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而且如今大洋之中也并非是全部都由他们说了算。 俄刻阿诺斯余威犹在,虽说权力被限制到了最低谷,但是依旧有着不小领域。 如果大地之上的势力被清洗干净的话,那对于大洋神来说,也无疑是一记重锤! “没问题,这件事情我会全力帮忙!” 一瞬间,波塞冬思考完了之后,直接就拍着胸脯进行了保证。 别的不说,除了海王这个身份之外,他如今也是奥林波斯的主神。 所以奥林波斯神族越是兴盛,对于他来说也是有着直接好处的! “那就静候佳音了。” 双方对视一眼,彼此皆露出了十分类似的笑容。 达成了任务,阿波罗在波塞冬的盛情邀请之下,又逗留了三天。 一番畅饮之后,阿波罗回想起火神与爱神的婚礼,终于还是提出了告辞。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他看见了乘坐着马车匆匆回来的海后安菲特里忒。 这位女神如今看着神色有些憔悴,那通身的气势也不如以往凌厉。 想来是因为大洋神骤然失势,连带着这位海之女王面对波塞冬的强权也不得不夹起尾巴了。 对此,阿波罗心下感叹不已。 不过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波塞冬的行动力同样比宙斯也慢不了多少,阿波罗这前脚刚走,他也开始准备起了大洪水。 “这段日子都拜托你一下了。” 天穹上,白昼女神与前来接班的暗夜女神勒托交接完了工作之后,客套了两句,便和丈夫准备起了旅行事宜。 之前得到了自家母神传讯,太空神自然明白这背后的深意。 所以和自家妻子讨论了一阵之后,他们对于作为甩手掌柜一点也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而随着暗夜笼罩大地,黎明时分,晨曦之光没有如同照常那般从东方升起,可是原本平静的大海忽然泛起了波澜。 随着丝丝缕缕的水汽凝聚,大片雨云忽然从奥林波斯为原点,冲着周围散发开来。 “赫尔墨斯,我可怜的儿子!” 随着风雨女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在迈亚的卖力大哭之下,狂风一瞬间带着大暴雨席卷大地。 宙斯力量在其中穿行,时不时幻化出各种狂怒的雷霆,一方面向着大地众生着昭示着神王的愤怒。 第50章 被爱代价有点大 “所以说她究竟要哭到什么时候?” 奥林波斯山上空,伴随着十道光柱涌入云端,七彩的透明结界在山巅升起,保护众神的国度不被洪水侵扰。 赫尔墨斯此时恢复了不少元气,这会儿正坐在神殿之中,一边与达拿都斯眺望远方。 作为神明,他的视力很好,即便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天边乌泱泱的大片雨云。 而同样的,赫尔墨斯听力也不差,这会儿即便是没有刻意留心,他都能够听到自家母神不断发出的“嘤嘤嘤”。 不要怀疑,这可不是宙斯在玩什么限制级的游戏。 神王虽然有时候很渣,却不至于色令智昏到这种程度。 所以这种迷之音完全就是风雨女神的哭泣。 至于说为何要哭? 当然是因为被勒令不许亲自去看望儿子,而导致迈亚女神悲从中来,忍不住发出了哭泣声。 “你也体谅一下吧,毕竟这位殿下也算是在为了大十天搬家啦。” 风雨女神迈亚的神职本身就是宙斯从自己的权柄中分离出来的力量,主要就是负责刮风下雨,所以很显然,这一次宙斯亲自制定的“大洪水覆灭计划”自然也有其一份。 只不过与旁人不同,迈亚行使自身权柄的时候,方式较为特殊一点。 她并不是靠神器或者神力之间召唤风雨的,风雨女神驱使自身力量的方式就是直接哭出来。 而且因为情绪与天象挂钩,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迈亚哭的越惨,天上的风雨就越大。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女神就好比是升级版的水做的,迈亚执掌着风雨之力,又是此中的佼佼者。 她原本就是想哭就哭,而且与赫尔墨斯类似,那都是张嘴就来的! 所以分分钟要她哭出来一点也不困难,对于这位女神来说,那根本就是如同吃饭一样简单的事情。 如今光是想到赫尔墨斯的遭遇,分分钟悲从中来的女神为了宣泄心中的怨气,索性破罐子破摔,结果就好让大地的降水量瞬间提高了三倍不止。 如此一来,宙斯他们是开心了,可结果却苦了奥林波斯上旁观的诸神们,这其中又以赫尔墨斯的人所受的煎熬最为强烈。 “我倒是还能忍受,只不过要是母神再这么失控下去,恐怕天后那边就会有微词了。” 天后赫拉一向都很嫉妒围绕在宙斯身边的女神们,这一点虽然最近有所收敛,但是却不代表对方已经彻底改正。 赫拉这种已经算是老毛病,就如同宙斯好色成性一样。 想指望他能改掉这种问题? 估计比世界毁灭还麻烦,所以赫尔墨斯是根本不敢睹天后有没有那宽大的心胸。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就没必要说出来徒增烦恼了。 “可就算这样,这一次‘百日降雨引洪水’是宙斯亲自制定的,连光明神殿都已经开始罢工,就算天后再怎么愤怒,也不能干涉神王的决断吧?” 面对这个问题,达拿都斯很认真地想一下。 最终结合他近日的见闻,达拿都斯觉得这一点也不是问题。 宙斯作为众神之王,在奥林波斯的地位不用说也知道,那完全就是一言堂了。 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很少有能够改变的——当然,这是在不惹怒所有主神的情况下。 毕竟众怒难犯,要是所有主神都联合起来反对,就算是宙斯也得头大。 可天后赫拉吃醋能够引起所有神明都进行站队吗? 不,那显然不会。 抬手捏了捏眉心,赫尔墨斯神色倦怠,结果还是对着达拿都斯道:“算了,反正坐着也是坐着,干脆我们去主神殿瞧瞧吧,之前不是听说宙斯派遣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去把赫利俄斯与赛勒涅捉拿归案吗?估计也快回来了吧。” 赫利俄斯与塞勒涅是第一代光明神许珀里翁之子女,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则是第三代之中的光明神,他们彼此出自两个不同的家族,如今却因为争夺光明权柄而闹到了一处。 从这件事情上面不难看出希腊神明式的价值观,在奥林波斯,只要有关于权柄,就会爆发出无数的争端。 所以这光明神内部的矛盾,其实也只是整个世界的缩影。 “可你的身体怕是经不起啊。” 听赫尔墨斯这么一说,达拿都斯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下意识就要阻止。 “我的身体相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更何况有人天天用本源之力为我温养,就算伤势这种恐怖也该有所起色,更何况本来不过也只是些小问题罢了。” 故意如此提了一句,赫尔墨斯如愿看见对方白皙的脸颊泛起一阵微红,而后脸上笑意更深,“所以,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了,我们走吧。” 抬手轻咳了一下,强压下心底的微妙情绪,可是达拿都斯最终发现他还是压抑不住嘴角那快溢出来的笑意,于是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地把赫尔墨斯扶出了神殿。 …… “这一场大洪水来得实在是太过蹊跷了,只怕宙斯现在已经准备拿我们开刀了。” 月亮神殿内,塞勒涅早在看着这个世界陷入黑暗笼罩之后,就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过才刚刚联系到兄长赫利俄斯,宙斯的雷霆与风雨女神的哭声一同在天穹之中演奏出一曲合奏。 随着诸神共同齐心协力,推衍出这个大势,无形中也敲响了白银人类灭亡的钟声。 “是啊,克瑞斯叔叔失败了,神魂被毁灭之后,他算是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顶着倾盆大雨,来到月亮神殿,赫利俄斯浑身湿透,这会儿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渗着水珠。 此时此刻,他的样子十分狼狈,全然没有神明该有的荣光,可是赫利俄斯眼中却闪烁着一抹兴奋的神采。 “但是我们还没有输,我们还没有败!再努力一下,属于提坦的光辉必然会重新照耀大地!”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塞勒涅面前,赫利俄斯直接扶住了妹妹的肩膀,“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要离开这里,奥林波斯已经不再安全,宙斯他迟早会对我们下手的,也许,那伙人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意思?哥哥,难道你不走吗?” 塞勒涅看着状若疯魔的兄长,眼中有着满满的不可置信,“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相信那套鬼话?” 什么为了重新再度振兴提坦族的光辉,让他们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要夺取奥林波斯的力量。 可是结果呢? 就是因为这个见鬼的预言,她的兄长失去了从父亲手中传下来的太阳神位,他的侄子被迫成了星空中的星灵。 而作为被他们针对的对象,宙斯那一家子却过得越发越好了。 主神之位被他们填满,随着新一代神明的光辉亮起,还有谁记得曾经支配过大地一整个神王纪元的泰坦神族? 而且塞勒涅万万没想到,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赫利俄斯居然还是执迷不悟! 没看见连生长之神克瑞斯都已经彻底被毁,就连神魂都被诛杀了吗?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几个已经失势的提坦巨神又有何作用? 呵呵,先知神一直表现的运筹帷幄,好像整个世界的变化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结果除了让她们这些同族作为炮灰之外,普罗米修斯还做过什么有用的事情吗? 没有,先知者心里装着的是人类,提坦神族的希望也被他一并转接到了人类身上! “你给我清醒一点!如今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 抬手拍开了赫利俄斯,赛勒涅深呼吸了一下,沉声道:“就在不久之前,我听爱欧斯说,菲碧已经将月之本源的力量交给了阿尔忒弥斯,这代表着她与科俄斯已经选择隐退,我们也一起隐退不好吧吗?” 塞勒涅并不傻,恰恰相反,她还是一个非常聪慧的女神。 即便本身并不擅长谋略,可是属于神明的独特直觉还是给了这位女神一线生机。 从两位泰坦长辈身上,她看到了不寻常的风向。 同时,塞勒涅也终于在这个时候明白,这个世界的风是彻底变了。 相较于不顾妻子的劝阻,一意孤行,最终落得权柄被夺的大洋神俄刻阿诺斯这样一个前车之鉴。 塞勒涅不愿意自己的兄长也步对方的后尘,没看见如今就连科俄斯和菲碧都选择了激流勇退吗?! “所以你要赶紧离开这里,海洋那边伴随着大伯父失势,也无法继续久待,如此一来,你只能去幽冥投奔两位女神!” 只可惜,女神认真的分析并没有激起兄长的理智。 赫利俄斯如今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塞勒涅的话,他是根本听不进去。 嘴上如此说完之后,赫利俄斯直接动手推搡起了妹妹,“赶紧离开这里,我帮你挡住追兵!” 如今大地之上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如此一来,能够选择的就只有幽冥了。 幽冥深处有着两位泰坦女神,无论是守护着记忆泉水的记忆女神,还是掌管着法律的正义女神,都是诸神之中的强者,而且她们与宙斯有旧。 倘若塞勒涅到了那边,看这两位泰坦女神的份上,神王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虽然不想打断两位殿下的亲情叙述,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们实在是太想当然了。” 而就在这时,璀璨的金色光辉在神殿外汇聚,直接打破了暗夜的宁静。 光辉落下,一位俊美的金发男神与自己那美艳的妹妹一同出现在神殿门口。 “阿波罗、阿尔忒弥斯!” 口中发出一声厉喝,看到这两人到来,赫利俄斯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彻底醒了过来。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相比起惊疑不定的赫利俄斯,塞勒涅的态度无疑更为淡然,“你们是奉了神王宙斯之命前来抓我们的?” “呵呵,塞勒涅殿下果然是十分聪明,既然明白,那就不需要我们多说了吧,是想自己和我们走呢,还是打算动手?” 抬手一抓,一束光芒在手中凝聚成两条锁链,阿波罗看着这两位提坦神,表情十分冷然,“赫利俄斯勾结前任泰坦之神,意图颠覆奥林波斯神庭,以致农业女神之女春神珀耳塞福涅被囚禁,主神赫尔墨斯为此负伤,其罪当诛!现奉神王宙斯之命,将而等收押于主神殿内,由天后殿下负责看管。” “呵呵……” 面对这份宣判,塞勒涅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身旁的哥哥,“兄长,你说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走是肯定走不掉了。 对方早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光头小子,身兼着太阳与光明之力的阿波罗已经不是她们能够匹敌的存在了。 一个阿波罗就难以对付,何况再加上阿尔忒弥斯,更别说她们如今还不是全盛时期。 这根本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唉,这一切全都是我的主意,与我妹妹无关。” 叹了口气,赫利俄斯脸上的疯狂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冲着阿波罗伸出手,他又道:“放塞勒涅离开,我和你回去见宙斯。” “很抱歉,在这方面你们没有和我们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没有这个资格。” 抬手一抖,金色锁链直接缠住了赫利俄斯,阿波罗一边封印对方神力,同时又对着阿尔忒弥斯道:“你不是已经继承了月之力吗?那就从这位前辈身上多学些经验吧,会有益处的。” “呵,好狂妄的小辈啊,真以为得到了菲碧的部分传承,就能够执掌月光吗?” 看着阿波罗一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塞勒涅也是怒极反笑了。 “就是现在——!” 而就在这时,原本被束缚住的赫利俄斯忽然发出一声怒吼。 随着身上浮现出一层赤红光辉,他不进反退,不仅没有趁机离开,反而还抱住了阿波罗,并对着妹妹大吼道:“赶紧走!” 话音刚落,赫利俄斯体内所有的力量被他压缩成一团,然后猛然引爆! “砰砰砰——!” “哥哥!” “阿波罗!” 随着一串爆炸声,无尽的光辉一下子充斥在月光神殿之中,伴随而来的还有两声疾呼。 …… “接下来似乎应该是你去履行自身神职的时候。” 奥林波斯上,诸神旁观这一切,而大地依旧饱受洪水的侵袭。 随着最后一批人类被洪水吞没,一直站在奥林波斯神上注视着大地的赫尔墨斯松了口气,一边抬手推了一下身后的达拿都斯,示意该他上场表演了。 说起来,这一次似乎是他们正大光明地在外界腻歪最长时间的一次。 可能是因为受到了一波巨大冲击,宙斯要借助降雨冷静一下,而奥林波斯山上能管住他的神明本身就只手可数。 因此赫尔墨斯在这里犹豫过后,干脆也学着对方那样彻底放开了。 “我马上就去,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个时间不会太久的。” 笑着抱了抱他,达拿都斯背后随即展开了一对大翅膀。 拿起专属的神器,换上黑斗篷,负责将大地无数生灵带入爱丽舍的死神在走出众神国度后,便再度挥舞起了自己手中的镰刀。 “也许以后我也可以尝试一下这种方式?” 看着对方镰刀扫过,便直接收割了数十个灵魂的飒爽英姿,赫尔墨斯眼皮跳了一下,居然觉得这种样子很帅。 “不不不,我这绝对是被迷惑了。” 摇了摇头,他强迫自己恢复正常,同时又在不断的作出心理建设。 嗯,达拿都斯的确挺帅的,所以这么说也不违心—— “我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瑞斯走过来的时候,就看着赫尔墨斯两颊绯红,同时整个人看上去就和傻的一样,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嗯?” 听到声音,赫尔墨斯整个人忽然僵硬了一下。 转过头,他便对上了战神那双似乎是在看傻子一般目光的蓝灰色眸子。 平心而论,阿瑞斯长得其实也不错,浓眉大眼显得十分英武,更是能够彰显出战神独有的阳刚之气。 就是在五官方面,阿瑞斯的长相偏硬朗,这一点与赫尔墨斯不太像。 这可能是源于母亲那边的血脉,非要说唯一一点相像的,估计就是他们两人的眼睛都是蓝色的。 赫尔墨斯是蔚蓝,阿瑞斯则是灰蓝色。 如果放在平时,阿瑞斯看他眼神通常都是充斥着不屑,要不就是讥讽戏谑。 可此时,对方目光平和,似乎显得十分平静——那也有点奇怪啊? 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赫尔墨斯调整好表情,问了一句:“阿瑞斯殿下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为什么露出这种愚蠢的表情。” 重新复述了一遍,这一刻,阿瑞斯又变回了赫尔墨斯以往熟悉的那个样子。 “……” 嘴角抽搐了一下,赫尔墨斯忽然觉得刚才那一丝丝奇怪的氛围只是自己的错觉。 对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在这一点上,战神殿下丝毫没有被人超越。 “如果殿下没事的话,还请稍微让让,我要过去。” 用权杖在地上砸出了一声闷响,赫尔墨斯一边朝着对方走去,同时开始选择性失忆起来。 “你想去哪儿?” 只不过就在赫尔墨斯即将与之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想对他表现得无甚好感的阿瑞斯,居然伸手扯住了他。 “你想去哪里!” 抬手抓住赫尔墨斯的手腕,就算在不动用神力的情况下,凭借自身强健的体格,阿瑞斯也能妥妥将他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作为一个主神,别说是你,就算是宙斯也没有权利干涉我的自由吧,阿瑞斯殿下莫非是太闲了?所以又想来找我的茬?”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赫尔墨斯试着活动一下,却觉得如同被铁钳钳住了一般。 眉头皱起,他估摸着估计手腕得青了,于是语气更是又冷了三分,“还不打算放开,难道你想让外人误会你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吗?殿下好歹也是主神,我们同殿并尊,我可不想来日出现在手底下那些无聊神明的八卦之中!” 赫尔墨斯这番话说的疾言厉色,而且攻击的都是阿瑞斯最在意的地方——面子。 是男人总有争强好胜之心,就算是男神,同样也不例外。 阿瑞斯是战神,这方面的弱点也是显而易见。 那就是为了面子,他有时候可以不顾一切。 “你给我闭上嘴,不然我就——” 只不过阿瑞斯的反应有些出乎赫尔墨斯的意料。 嘴上威胁了一句,可是话说到一半,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却是突然停住,然后皱着眉头,又凶巴巴地补了一句:“不然我就动手帮你闭上嘴!” “好吧,我认输,所以说殿下究竟想干嘛?” 再度试图挣脱对方的束缚未遂之后,赫尔墨斯彻底淡定了。 战神不愧是拥有着奥林波斯上除了宙斯之外最强战斗力的男神,在不动用一些非常规的压箱底的杀招之前,赫尔墨斯要摆平他也是有些困难的。 不过如今在奥林波斯,他不觉得对方有谋害自己的意图。 因此赫尔墨斯倒也不着急了,只是想看看这家伙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宙斯说,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让我之后一直跟着你。” 说到这里,阿瑞斯表情看上去更是难看了几分,“不过仅限于你离开奥林波斯。” “所以意思就是说,只要我不离开奥林波斯,你就不会跟着我喽?” 赫尔墨斯与之也算是打过不少交道了,所以同步翻译了对方的潜台词。 那就是这段日子想要过得安生一点,就好好的变成宅神吧,不然的话别怪他不给脸。 “既然你明白,那就省得我再和你啰嗦。” 一下子放开了赫尔墨斯,结果看着对方因为没有及时稳住重心而向前踉跄了几步,阿瑞斯一脸尴尬地想伸手把人扯回来,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却有另一个人扶住了他。 “这种时候了还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瞥了他一眼,赫淮斯托斯伸手扶住赫尔墨斯,然后就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呢?” 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凭借彼此的默契,赫尔墨斯知道对方是在询问达拿都斯的下落。 稳住了身形之后,赫尔墨斯笑了笑,“跑到大地上履行自身神职去了。” “那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身后拖着一口大箱子,火神摆明了是有事在身。 可是对于一个人在这里的赫尔墨斯,他没有选择把它交给近在咫尺的弟弟,反而直接忽视了阿瑞斯变得铁青的脸色。 “不需要了!” 伸手分开两人,阿瑞斯直接把赫尔墨斯扯到自己身边,然后对着这个大哥气冲冲道:“宙斯已经把他交给我了,你不是锻造之神吗?有空就去干你应该干的事情,别什么东西都大包大揽,往自己身上扯!” “赫尔墨斯?” 面对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赫淮斯托斯根本就没有在意,反而转头询问起了赫尔墨斯的意思。 “没关系的,既然赫淮斯托斯哥哥有事要忙的话,就先去忙吧,我这边可以自己回去。” 翻了个白眼,赫尔墨斯嘴上如此说了一句,同时也无视了阿瑞斯。 开玩笑,这个保护又不是他要来的。 就算是老父亲强行将要为他的安全提供保障,也能不能先征询一下当事人的意愿? 一言不合直接天降正义,实在是太吓人了好吧! “那就一起回去吧。” 其实赫尔墨斯与火神的神殿并不顺路,但是他们这边回去的话还是要一起走过一段的。 所以面对赫淮斯托斯的邀请,赫尔墨斯想了一下,没有推辞,便也点了点头。 “哼!” 看着他们哥俩好的样子,坚决不想承认自己可能是被刺激到了的阿瑞斯口中发出一声冷哼,然后就这么一言不发地默默跟在他身后。 于是乎,奥林波斯山上就呈现出了一幅非常诡异的画面。 只见赫淮斯托斯拖着一口大箱子,步伐坚定,却也十分缓慢地走在前面。 在其身后,赫尔墨斯一手拄着权杖,刚走三步,就要喘一口气。 而四肢健全,同时身体健康的阿瑞斯无疑是这个组合之中最感觉憋屈的那个。 他腿没断,能跑能跳,同时也没受伤,用不着走一两步就喘口气。 可结果呢,大哥走那么慢,赫尔墨斯又动不动就要休息——而他又是主动自己跟过来的! 所以就算是心里再怎么憋屈,阿瑞斯还是只能够保持沉默,一边继续用这种堪比乌龟前行的速度跟在他们之后。 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 那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自己愿意被虐? 散发一下思维,阿瑞斯想到这里,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忽然很想打人。 “哦,我的天哪,赫柏你的哥哥转性了?” 恰巧就在这时,一位女神和青春女神匆匆路过。 看到这奇异的画面,那个女神定力不足,立即就变了脸色。 “……” 面对询问,青春女神手指颤抖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直接甩开对方,快速跑向了姻缘神殿。 她、她这是看见什么亡灵了的吗? 赫尔墨斯和赫淮斯托斯和阿瑞斯……这个奇异的组合居然会同时出现! 母神快救我!阿瑞斯哥哥的脑子出问题了啊! …… 并不知道后续发展,反正好不容易挪回到自己神殿之后,告别了还在外头较劲的亲兄弟两个,赫尔墨斯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宽大松软的床铺上。 “赫尔墨斯,你在吗?”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呼唤。 好不容易完成降水,同样耗光了全部神力的风雨女神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和宙斯请了假之后,终于回到了奥林波斯。 可是迈亚因为记挂着儿子,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休息,反而在众人都汇聚在广场的时候,跑到了空旷的商业神殿。 “母神,您怎么来了?” 一听到这声音,赫尔墨斯本能地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可是毕竟是生育了自己的母亲,他总不能把人关在门外,因此无奈归无奈,赫尔墨斯还是挥手打开了神殿的大门。 “还不是不放心你嘛,所以上来看看。” 走进神殿,看见赫尔墨斯脸撕了微白的样子,她瞬间红了眼圈,又颤抖着声音问道:“是不是很疼啊?” 面对这个询问,赫尔墨斯觉得那是一句废话。 毕竟都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神力,甚至于还伤到了神魂,怎么可能不疼? 而且他又不是单纯物理性质上的受伤,涉及到神魂损伤方面,真的是很难用言辞来描述的。 一方面是不想让对方担心,一方面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所以在面对追问的时候,赫尔墨斯仅仅只是简略说了一下,不过大多都是在避重就轻。 “你到底也是长大了,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母神出身卑微,并没有继承到你外祖父的力量,在奥林波斯,终究无法像其他几位主神的母亲那样为你提供助力。” 迈亚虽然表现的像个小白花,却不代表智商全都是负数。 至少除了把八成的技能点全都点在恋爱上之外,她还是具有一定智慧的。 听出了赫尔墨斯的含糊,风雨女神难得没有选择刨根究底。 如此说了一句之后,她取出了一个盒子,留恋地抚摸一下,最终还是把它递到了赫尔墨斯手上,“这是当初你外祖父被罚擎天之前给我留下来的东西,我一直没有用上,如今我把它转赠给你,希望能够给你带来一点帮助吧。”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目光一闪,一下子就觉得有些惊讶。 他的外祖父,传说中的擎天之神,在被宙斯罚去擎天之前,居然还有东西留下来? 而且面对这个“馈赠”,傻白甜的风雨女神居然没有把它上交,反而保存得如此好? 这可真是令人感到惊讶—— 话是那么说,但赫尔墨斯却丝毫不敢轻视这份礼物。 他家傻白甜的母神虽然是个海洋仙女,但是迈亚的父神却大有来历。 当初泰坦巨神伊阿珀托斯与名望女神克吕墨涅结合之后,共同孕育了四个儿子。 其中长子便是擎天之神阿特拉斯,而后三个儿子分别是先知者普罗米修斯、后知者厄庇米修斯,以及最小的儿子墨诺提俄斯。 随着父神被打入塔耳塔洛斯之后,这四位提坦巨神也分别肩负起了各自的责任。 其中先知者普罗米修斯与他的弟弟厄庇米修斯选择创造人族,而擎天之神阿特拉斯则与自己最小的弟弟墨诺提俄斯选择重续泰坦的光辉。 可惜,虽然想法不错,最终却还是凉了。 “这是你外祖分离出来的神力本源,如果能够将这力量吸收了的话,足以让你在主神之中保持一流的强健体质。” 随着赫尔墨斯打开盒子,一阵耀眼的光辉一下子便在神殿中散发开来。 而一旁的风雨女神见状,更是与有荣焉地和自家儿子夸赞起了这份礼物的贵重性。 其实就辈分来说,擎天之神与赫利俄斯是同辈,可这两位提坦神的境遇却大不相同。 作为长子,他并没有主神位等着继承。 这主要还是因为伊阿珀托斯早就被打入塔耳塔洛斯,再加上阿特拉斯本身要高举着反叛的大旗。 宙斯不可能傻到让他去做主神的,而至于伊阿珀托斯在创造方面的才能,基本上也全都由普罗米修斯继承。 所以轮到擎天之神的时候,原本那份本就不算丰厚的家业也基本上都被分没了。 “所以外祖父当年仅仅只是得到了伊阿珀托斯在神体修行造诣?” 抬手戳了一下那团光球,赫尔墨斯感受到对方神力与自己不怎么兼容的属性之后,立即就明白了迈亚为何宁愿过得苦兮兮,也没有吸收这股力量。 不是风雨女神不愿意变强,而是迈亚根本就不适合啊! 众所周知,古老的泰坦之神都是巨人的外表。 在这其中,即便是以远程法系神术见长的生长之神克瑞斯原本都有着顶天立地的泰坦巨神真身。 正因如此,伊阿珀托斯当时在负责分配家业的时候,就直接把自己法术方面的造诣全都交给了普罗米修斯与厄庇米修斯兄弟。 阿特拉斯虽然是大哥,可本身就属于那种有力无脑的傻大哥类型,所以也是真的不适合继承神力方面的传承。 于是,伊阿珀托斯将自身的力量分成两半,也就是“神力”与“神体”。 “咳咳咳,的确是这样没错。” 原本还有些膨胀,可是被赫尔墨斯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伪装之后,风雨女神就如同是漏气的气球一样,瞬间又瘪了下来。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心里就更明白了。 对方未必是保留的好,而是这股力量实在是属于那种实力强大的人家看不上,而实力弱小的没资格肖想。 而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可有可无了。 不过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姑且不说这东西贵不贵重,至少对于风雨女神来说,这已经是迈亚能够拿出手的最贵重的东西了。 “不管怎么说,母神也是一片好意……” 将盒子重新盖上,放到一旁的桌上,看到对方一瞬间有些黯然的目光,赫尔墨斯心里一酸,随即却是笑着抱了抱身材娇小的女神,又笑嘻嘻道:“所以还是要多谢母神啦,以后我会小心一点,也省得让你操心。” 撇开经常给他惹麻烦,然后动不动就喜欢哭,还有全程恋爱脑这种黑历史来说,风雨女神也是个称职的母亲。 以往赫尔墨斯一直嫌弃对方,其实不外乎是因为将之与赫拉、德墨忒尔等人相比。 在这方面,迈亚估计也是有自知之明,所以这一次干脆大大方方就承认了。 可如今看着对方面对自己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赫尔墨斯只觉得心酸,同时又忍不住反思起了自己。 如今他成为了主神,风雨女神可谓是母凭子贵,在奥林波斯身上也有了脸面。 不过仔细想想,那其实也只是表面上的浮华罢了…… 在明面上如此,私底下又是如何? 也许,普通神明会碍于宙斯与他而对于风雨女神加以礼遇。 可那个对象如果换成天后赫拉——能指望她因为宙斯而收敛对于迈亚的恶意吗? 别开玩笑,就是因为宙斯,赫拉才恨不得整死所有与之有染的女性。 所以说,作为儿子,他是否称职了? 风雨女神这会儿表现的与以往不同,这种诡异的差距,赫尔墨斯不是没有察觉到。 他有心想要询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且真的问了之后,又能怎么样? “那个,赫尔墨斯,你别怪我啰嗦,母神……有个话想问你。” 就在赫尔墨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不断批判自己的时候,忽然感受到而是撒娇的风韵女神在受宠若惊之余,又觉得悲从中来了。 “没关系,母神,你问吧,但凡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实回答。” 深呼吸了一下,压下了心里的诸般情绪,赫尔墨斯此时还沉浸在感动之中,以至于他忽略了对方那略显诡异的表情。 “我之前听你父神说,你如今是在和尼克斯殿下的小儿子?——就是那位叫做什么?哦哦!达拿都斯殿下,你在和他谈恋爱?” 看着赫尔墨斯一秒放空的表情,迈亚还以为自己说中了,于是瞬间就感觉心里又疼。 “呃,宙斯和你说的?” 沉默了一秒,赫尔墨斯发出了疑问。 “所以说是真的吗——哦,赫尔墨斯,我可怜的儿子,你怎么能够嫁到幽冥去呢?” 只可惜,风雨女神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这会儿已经彻底崩断。 所以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她置若罔闻,一边又开始哭嚎了起来。 明明之前已经耗尽了神力,可是伴随着风雨女神的哭嚎,一片不算太大的云朵又再度笼罩住了赫尔墨斯。 然后这朵灰色的乌云之间在他头上降下了小雨,企图冷却一下他那颗炽热的恋爱之心。 而此时此刻,赫尔墨斯心里涌动着炽热的情感——那不是对于达拿都斯的思念,而是想疯狂暴走一顿宙斯! 他就知道,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承认了呢? 没想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借着外出公干,结果却上起了眼药,然后把风雨女神迈亚派到这里来给他添堵。 这还真是宙斯的作风——无耻又无赖! 第51章 生米领证成熟饭 “所以你究竟打算哭到什么时候?” 商业神殿之中,此时此刻雷云密布,无数豆大的泪点砸在地上,直接化成了一圈圈涟漪。 不过只是几分钟,凭借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技能,风雨女神迈亚就直接把赫尔墨斯的商业神殿给淹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随着她嚎啕大哭,乌云密布的同时,也直接在室内下起了倾盆大雨。 面对这种情况,赫尔墨斯没有办法,只能套上自己的飞行鞋。 这会儿悬浮在半空之中,他看着下方即便是被泡在水里却依旧不改悲伤情绪的女神,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所以说这些其实都是宙斯的错—— 要不是对方大嘴巴,直接把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说了出去,风雨女神怎么可能闻讯而来? 而你说的来就来吧,偏偏还要到他面前来哭,这是打算用眼泪攻势让他就范吗? “除非你答应我不嫁到幽冥去,不然的话——嘤嘤嘤……” 面对赫尔墨斯几近崩溃的询问,风雨女神抬手抹了一下泪珠,话说到一半,就直接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嗯,要是不和对方分手,还一意孤行要嫁到幽冥的话,那么就别怪她这个做母神的心狠了!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可是她可以哭啊! 柔弱的女神总是具有一些特权,而风雨女神在过往面对宙斯的强势攻势中,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对于她来说,可以把无用的眼泪变成最有力的武器。 “行了,你别哭了。” 叹了口气,赫尔墨斯看着对方,又一次问道:“为什么母神那么反对我与达拿都斯的事情?” 这是实话,因为就在宙斯之前当着他们俩的面戳破这件事情的时候,那反应都没有迈亚这样强烈。 而且说实在的,达拿都斯无论是出身还是地位,在神族之中都算是上层的了。 论身份,他是原始神之子;论力量,他是除了哈迪斯之外,唯二的幽冥主事神明。 真的要让外人细细来说的话,像赫尔墨斯这种只有主神荣耀,却并没有与之相配底蕴的神明,还未必能够配得上他。 风雨女神和对方也没有什么过节,而达拿都斯又没有黑历史。 这种情况下,赫尔墨斯实在是不明白对方如何会如此反感他与达拿都斯的恋情。 “我就是不明白了,他到底有哪里一点好?居然让你如此为之神魂颠倒!” 赫尔墨斯不说还好,他这边才刚一开口。 风雨女神瞬间哭得更大声了,甚至于还咳嗽了起来。 然后越咳越想哭,越想哭就哭的越厉害,整个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而听到这话,赫尔墨斯心里的无奈感就更强了。 所以说什么都不知道,上来就是阻止,结果阻止了半天还说不出所以然来。 母神,你真的是来搞笑的吧? 面对赫尔墨斯内心的质问,风雨女神显然是没有感受到,所以这会儿她依旧在孜孜不倦地嘤嘤嘤。 “母神,你是想让我的神殿变成海底世界吗?” 眼看着水位愈发升高,赫尔墨斯感觉有点危险了。 这个高度,如果他再飞上去,估计就得贴着天花板了? 看了眼和自己头顶十分接近的穹顶,赫尔墨斯嘴角一扯,不得不开口阻止对方:“赶紧停手吧!” 停手吧,别骚了,你这害的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奥林波斯山自从有神明入住以来,还没有发生过神殿被水淹没的事情。 赫尔墨斯如今算是开了先例,但他一点也不想因为这种“第一个”殊荣而登上明天的八卦头条。 “我不管,反正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打消这个念头,我就绝对不会走的!” 面对赫尔墨斯态度委婉的劝阻,风雨女神并没有将之放在眼里。 或者说是因为之前赫尔墨斯对她表现出来的愧疚,让这个女神有些膨胀了。 赫尔墨斯如今虽然是主神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可是在迈亚看来,那摆明了就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屁孩儿。 这也是一般家长有的惯性思维,傻白甜的女神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真知灼见,反而还因为赫尔墨斯流露出来的情绪愈发膨胀起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傻白天的迈亚殿下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将眼泪转化成武器,只有对于在意的人才能奏效。 不然的话,就好比是对牛弹琴,那显然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母神,你别太过分!” 风雨女神迈亚的得寸进尺是有些过分了,以至于赫尔墨斯也快维持不住自己的好脾气。 如此发出一声轻喝,他顿了顿又,道了一句:“关于我和达拿都斯之间的事情,您不清楚,这其中固然是因为我有所隐瞒,可我还是不希望母神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赫尔墨斯这番话隐隐约约透出了警告的意味,而感受到这一点,风雨女神的哭声瞬间变得更加刺耳起来。 一边哭,迈亚还不忘了数落道:“你说说,你如今也好歹混成主神,这一路是轻而易举走上来的吗?我就不明白了,在大地之上有那么多的男神、女神,难道还不够你选吗?留在奥林波斯,就代表着拥有着无尽的荣耀与荣光,可是如今你却要舍弃这一切,去昏暗、混乱的幽冥!” 说实在的,她现在真的是有些慌了。 之前被宙斯通知了这件事情,虽然对方没什么表示,只是架不住风雨女神心里胡思乱想。 什么赫尔墨斯已经有对象了,而且都快要和对方一起走了? 她儿子才刚刚当上主神,这都根本没有在大地之上站稳脚跟! 就要急着去幽冥了吗? 开玩笑,在风雨女神的剧本里,一切可不是那么写的! 按照迈亚原本的打算,的确是准备给赫尔墨斯物色起对象了。 她自己是作为依附者一样傍上了宙斯这个金大腿,并且赫尔墨斯也是用了类似的方法获得了对方的宠爱。 所以吸取这个教训之后,风雨女神可不敢让赫尔墨斯也去傍上一个强大的神明。 她觉得赫尔墨斯的另一半不必太过强大,也不用特意找太弱小的,免得被对方当成金大腿。 最好是稍微平庸一点,但是能够被赫尔墨斯把控的。 这样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同时,也可以绝大程度上保证儿子不会处于被动的位置,甚至于她这个婆婆也可以抖一抖威风。 但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达拿都斯合格吗? 不,显然不——作为原始神之子,单单是这一点就已经让迈亚彻底慌了! 如果真的去了幽冥,赫尔墨斯主神之位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就算能够保住,一个主神对于尼克斯来说,有位置吗? 呵呵,估计连冥王都没被对方放在眼里呢! 到那个时候,赫尔墨斯自己自身难保,她的地位更是不用说了! “所以母神并不是单纯讨厌达拿都斯,之所以反对,是因为他的出身背景,对吗?” 风雨女神语气上面的转变被赫尔墨斯察觉到了,而他的语气也一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舍不得自己,可是看着对方躲躲闪闪的目光,赫尔墨斯就知道自己果然是想当然了。 果然,就算是傻白甜作为神明的风雨女神也并没有真正傻的全心全意忘记了自己的利益。 如今对方地位之所以能够水涨船高,还不是因为他这个儿子被封为主神了吗? 眼看着荣耀的日子才刚过了没两天,他这边刚要走,对方如何能够同意呢。 心里笑了一声,赫尔墨斯随后道:“可如果我说我已经铁了心了,即便是宙斯要废黜我的主神之位,我也在所不惜,您又要怎么闹呢?” 这个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些难以言喻的低落。 不过说实在的,他与达拿都斯之间早已成定局。 无论旁人怎么说,赫尔墨斯都是绝对不会改变心意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态度也就已经十分明显了。 “呃!” 听到这话,本来还哭得起劲的风雨女神只觉得喉头一哽。 随即这位傻白甜女神居然冷静了一点,至少表面上是止住了嘤嘤不绝于耳的哭声。 “所以冷静下来了吗?” 看着对方一下子陷入沉默,赫尔墨斯抬手一挥,庞大的神力压下,直接就从根源上解决了神殿里的泪水。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当初对你的疏忽……竟然会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见到赫尔墨斯翻手间便化去了神殿内的水迹,风雨女神稍微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眼前的少年已经不单纯是她的儿子了,对方同样也是奥林波斯的主神,是宙斯亲自册封的。 除去母子关系不提,仅仅只是中等神力的风云女神面对赫尔墨斯,还必须行礼问安。 “嗯,母神也感觉到了吧?” 含笑点了点头,赫尔墨斯随即又道:“对于我这个儿子,你一直都没有太多的关注过,在你心里,或许唯一能够不忘记的事情就是在每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都不忘耳提面命,让我好好和宙斯相处,努力获得神王的宠爱吧。” 这番话说得十分笃定,可见在赫尔墨斯心里他就是那么理解的。 “不、不是这样的!” 然而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指责,迈亚神色一慌。 不对,之前不是在说有关于他的对象问题吗? 怎么一下子赫尔墨斯就把话题扯到了他们之间身上? 心里着急,于是她下意识就要反驳辩解,“不是我不管你,是因为天后……而且有你父亲教导,我也是很放心的。” “天后赫拉嫉妒的只是你,你因为我获得了宙斯的青睐,这才招致天后的愤怒,除此之外,她并不会妨碍你与我接触,而至于宙斯的教导——你觉得我这个父神能教我什么?学他那样,是想让我学会如何在万花丛中流连忘返吗?” 嘴角的弧度淡了不少,赫尔墨斯淡淡地指出了对方心底的真实想法,“别欲盖弥彰了,究竟如何,我们其实心里都很清楚,不是吗?” 之前赫尔墨斯觉得是自己没有理解这位母神,甚至还因为以往嫌弃对方而感到有些愧疚。 可事实证明,就算是母子之间也没什么纯粹的“亲情”,至少在奥林波斯神族之中,这种感情很少。 本来神明就是理智的存在,而希腊的土著神明们虽然大多多情,可在那洋溢着各种感情的面具下,却又显得十分薄情。 譬如宙斯,爱你的时候,能够把你捧上天。 但一旦你触及了他心中的雷区,别说宠爱会马上被收回,神王一翻手就能将你直接打入塔耳塔洛斯的最底层。 奥林波斯传统的风俗就是敬母,在这一点上,所有的现任主神都是如此的。 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会自发维护暗夜女神的荣耀;阿瑞斯一向对赫拉唯命是从;赫斯提亚、德墨忒尔、宙斯与赫拉同样也十分尊敬大母神瑞亚。 这是大环境下的影响,而对于自己的母神,赫尔墨斯自认为是做到了本分。 虽然没有积极的帮对方牟取利益,可他本身的存在就是维系住迈亚获得宙斯青睐的原力。 若非生育了一个得到神王宠爱的儿子,就风雨女神这种存在,以往被赫拉暗地里整死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甚至于迈亚之所以能够得到风雨神格,也因为他的缘故。 一下子从山水仙女挤身进入“女神”行列,那可不是因为宙斯宠爱她,而只是因为她生育了赫尔墨斯。 母凭子贵,这个词在风雨女神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他没能理解对方,而同样的,风雨女神也不了解自己生出来的儿子。 “够了,别说了!” 发出一声叱喝,实在是感觉听不下去的迈亚开口打断了赫尔墨斯,“这就是你面对母神该有的态度吗?我千不该、万不该,可我害过你吗?” 语气有些恼羞成怒,另外还有着被人看穿之后的羞耻,特别是对方还是自己的儿子。 作为母亲,迈亚也曾经觉得自己在这个方面并不成功。 她没有暗夜女神勒托的智慧,无法将儿子培养成阿波罗、阿尔忒弥斯那种强大的主神。 也不是赫拉,在女神之中没有威望,甚至连丝毫底蕴也没有。 不能给赫尔墨斯提供任何助力,反过来还要靠对方照拂。 可即便如此,却也并不代表她愿意被赫尔墨斯当面指着鼻子将这种“真实的事实”扒出来。 “的确,您没有害过我,可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在您心里,最好就是让我按照你们的想法走下去吧。” 伸出修长的手指头,赫尔墨斯一边掰着指头一边数,“先是像你一样通过听话获得宙斯的宠爱,然后在得到得到了地位之后,最好找一个听话但是出身不高的女神,生儿育女、建立家族,最终成为神族之中的中流砥柱,虽然不是最重要的,却也是不可或缺的,我猜的对吗?” 选择站队,保持自身荣耀,很稳妥,但同样也没有丝毫进取之心。 这一点上面,就是两人的观念不同所导致产生的分歧了。 赫尔墨斯有着古老东方的传承,即便是在感情之中也更倾向于独立自主,而并非是依靠另一半。 而且相比起依附在强者的麾下,他更愿意自己成为强者。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终究只会成为奢望—— 这个道理赫尔墨斯懂得,却不代表旁人看待问题也如他这般透彻。 “够了!” 指着赫尔墨斯的手指有些颤抖,迈亚哆哆嗦嗦地道:“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看上去十分激动,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恰恰就是这份激动,才坐实了赫尔墨斯所言非虚。 这也代表风雨女神的确就是那么想的就是那么想的,或许细节有所差别,但总是万变不离其宗。 “不该拿自己的定位来对待别人,母神,这是你犯的最大的错。” 看着对方,赫尔墨斯发出了一声轻叹,“我并不是你,我不愿意成为别人的附庸,而同样的,我也不希望让别人来为我做主。” “所以你的选择就是和那个冥神在一起?离开奥林波斯,离开大地,去往那个未知的领域!” 用颤抖的声音吼出这句话,风雨女神终于难得硬气了一回,不过却是在面对自己儿子的时候。 说完这话,她不等赫尔墨斯回答,便急忙抬手一挥。 湛蓝色的神光从其指尖滑落,而后便在原地化成了一道水幕。 “我知道你意已决,可作为母亲,我实在是不能看着你就此坠入深渊,赫尔墨斯,就当是母神求你,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们?” 拼尽自己全部的力量,好不容易构建出一个牢笼,将对方囚禁在原地之后,风雨女神忽然收敛了之前的气势,转而又开始低三下四地哀求起了儿子。 “哎,非要和我动手吗?”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水幕,赫尔墨斯闭上眼睛,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背后升起。 几乎没怎么用力,他就直接打破了对方设下的限制。 “以前面对您的请求,我似乎从来没有说过‘不’,可是这一次为了我自己,实在是恕难从命了。” 作为一位堪称实权派的主神,赫尔墨斯其实一直都是被外界低估的存在。 所以别说只是风雨女神,就算来一位主神,也未必能够在他的神殿之中将他囚禁起来。 打破了封锁自己的牢笼之后,赫尔墨斯扔下这句话就直接扬长而去,徒留风雨女神迈亚在原地哭成了一个泪人。 只可惜,这一次无论她如何哭泣,赫尔墨斯都不会回心转意,更不会为之停下自己的步伐。 “你看起来似乎状态不太好。” 而就在赫尔墨斯离开奥林波斯山的同时,原本一直守在外面,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他动静的阿瑞斯也立即跟了下去。 所以随着对方走了半天,眼见赫尔墨斯气息似乎越变越虚弱的样子,战神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最终终于还是问了他一声。 “阿瑞斯啊,你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人?” 没有回头看对方,反而主动提了一个与对方所问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未等回答,赫尔墨斯又道:“就是那种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感情。” “有,就是阿佛洛狄特。” 未曾想阿瑞斯回答得十分迅速,说完之后,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骤然变得有些冰冷起来,“可就是因为你们,我这段感情是彻底葬送了。” 所谓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的就是现在的赫尔墨斯。 毕竟从火神与爱神公开了订婚的消息之后,战神瞬间便陷入了失恋的尴尬境地。 不过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这个所谓的“失恋”,是指失去了暗恋的资格。 当然,别说是偷偷摸摸的暗恋了,他之前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态度,可结果也没有指望。 没错,原本对于爱神,阿瑞斯的态度就是光明正大的“我喜欢你,你也快点喜欢我吧”—— 然而爱神并不吃这一套,所以他最终只能悲剧了。 在刚刚看出这个苗头之后,天后赫拉立即就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小儿子,随后便开始了自己乱点鸳鸯谱的“拯救小儿子补偿大儿子计划”。 这个事件中,赫尔墨斯也担任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以至于之前一段时间一直被对方记恨着。 “但是听你的语气,你似乎已经走出了这个困境,不是吗?” 并没有在意对方态度上的变化,赫尔墨斯只是一板一眼地陈述起了事实,“比起说是因为我的缘故,倒不如说是因为天后赫拉的阻止,是您的母神,我们敬爱的天后殿下不愿意让你与爱神结合,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与阿佛洛狄忒的确不怎么合适。” “你到底想说什么?” 颇有些烦躁地打断了他,阿瑞斯怒气冲冲道:“我之前听说你和他达拿都斯那个家伙搞在了一起,那就安安心心谈你的恋爱去,别在我这里挑事儿!” 真是的,他失恋已经够可怜的了,结果这个小兔崽子不仅没有丝毫安慰的举措,反而还在伤口上撒盐。 这真的是宙斯的贴心小可爱吗? 怎么面对别人都很好对,他就是一副冷若寒霜的样子? 咬了咬牙,阿瑞斯忽然很想打人。 “抱歉,是我的错,刚才的问题没有说清楚。” 没什么诚意地道了个歉,赫尔墨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阿瑞斯,认真道:“我一直期望有一段纯粹的感情,不参加丝毫的利益关系,而如今我在想,如果说我们内心有一种‘如果能够得到他,即便是与这个世界为敌,都在所不惜’的冲动,那兴许就是真爱了吧?” “我怎么知道?” 翻了个白眼,面对忽然变得抒情、文艺的赫尔墨斯,阿瑞斯只差没有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 对他这番举动,赫尔墨斯只是微微一笑,看上去并没有在意。 “不对——” 而之后阿瑞斯反复咀嚼了一下他刚才那番话,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莫名起来,“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 什么叫做“如果能够得到他,即便是与这个世界为敌都在所不惜”的冲动的? 这怎么听上去像是分分钟都要私奔一样? 眼皮忽然猛然跳了好几下,阿瑞斯没经过大脑考虑,直接吼了一句:“是不是宙斯!” “……” 默默注视着这个忽然一秒钟把自己搞得十分紧张的战神,赫尔墨斯突然就觉得他好像悲伤、惆怅不起来了。 有这样一个沙雕哥哥在身旁,真的是分分钟就能让他化悲伤为快乐源泉。 “不是他,我由衷的希望你可以多用用你的脑子仔细思考一下。” 叹了口气,垫起脚,伸手在对方肩膀上拍了一下,赫尔墨斯欲言又止地看着对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哦,原来不是宙斯。” 本来情绪十分激动,而被赫尔墨斯这么一说,阿瑞斯仿佛是被触动了什么迷之开关,反正就是一下子安心了下来。 既然不是宙斯,那也就代表着事情还是很好办的。 所以没有犹豫,战神直接道:“是谁阻止你,我去帮你帮他摆平!” 说着他抬手抚摸了一下佩戴在腰间的长剑,那意思仿佛是只要赫尔墨斯说出那个名字,他就分分钟上去把对方砍成肉泥。 “能不能不要那么冲动?” 蔚蓝色的眸子凝视着他,看着对方无比认真的样子,赫尔墨斯眨了眨眼睛,“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来,学着我深呼吸,要学会控制内心的情绪——” “呼吸——吐气!再呼吸——再吐气!” “非常好!” 如此来回了几次,赫尔墨斯累得走不动了,转而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而全程都被当成傻子的战神在重复了几套对方教导的动作之后,猛然间惊醒过来,自己是被耍了啊! “你是把我当成傻子了吗?” 拔出长剑,阿瑞斯一秒露出了择人而噬的恐怖表情,“信不信我劈了你!” “好了,不要太着急!” 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赫尔墨斯道:“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平静一点说话更好吗?至少不会被感情左右,不是吗?” 作为神明,他们的确不能凡事就学着打打杀杀。 自顾自发表了一番长篇大论之后,赫尔墨斯叹了口气道:“好吧,是我母神,她不同意我和达拿在一起,然后之前在我的神殿里上演了一出‘一哭二闹三囚禁’的把戏。” 阿瑞斯:“……” 看来果然是他会错意了。 抬手揉了一下脸,默默收回了长剑,内心无语的战神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在赫尔墨斯身旁坐了下来,然后又粗声粗气问了一句:“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同样的事情,面对差不多的结果,阿瑞斯感觉心情有点复杂。 怎么说呢,虽然在感情方面,赫尔墨斯比他成功。 可这一刻,对方却与他一样,一同遭到了来自于母神的限制。 当时的他之所以会选择退让,除了因为不想让赫拉难受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于阿佛洛狄忒并没有选择他。 若非如此,一向桀骜不驯的战神又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面主动认了怂呢? 归根结底无非是因为明知没有结果,所以在努力之前,心灰意冷的他就干脆打消了拼一把的想法。 这种委曲求全的方式换来了皆大欢喜的结局,可是却没有人关心过他是不是真的如同外表表现的那样坚强。 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赫尔墨斯身上,阿瑞斯却有些猜到了他的选择。 大闹了一场之后,直接选择离开奥林波斯,恐怕这是选择要与风雨女神拼到底吧。 不然的话,赫尔墨斯不会主动离开。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摇了摇头,面对阿瑞斯的询问,赫尔墨斯忽然失去了伪装的想法,转而直言道:“让我放弃是不可能的。” 放弃一个对他抱有纯粹感情的达拿都斯,转而选择一个依附着自己的女神,或者男神,赫尔墨斯做不到,他也不屑去做。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太阳啊。” 抬起头,赫尔墨斯表情有些茫然地看着被乌云挡住的天空。 在连续冲刷了九天九夜之后,原本汹涌澎湃的洪水已经不再在大地之上肆虐。 太阳没有回归,月亮没有重现,昏暗的大地上,连绵不绝的大雨依旧滴滴嗒嗒地往下砸。 他与阿瑞斯是神明,所以周围自然有神光可以屏蔽雨水。 但是赫尔墨斯不喜欢下雨天,因为阴沉的天气会让他的心情持续低落。 他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个阴雨天,那时候,在光线昏暗的洞窟中,无数被赫拉派遣出来的毒蛇猛兽都分别在大地之上搜寻着他们的下落。 那种危险的环境,所谓群狼环伺也不为过,以至于给年幼的赫尔墨斯留下了一定程度的心理阴影。 如今成为主神,看似站在云巅,可赫尔墨斯这会儿才发现这一切不过只是空中楼阁。 说到底还不是实力不足,以至于没有办法构建出真正安全的领域。 “那你就等于是选择了一条十分艰难的道路了。” 皱着眉头,面对这种回答,阿瑞斯沉声道:“就凭你如今对于风雨女神的所作所为,她如果跑去和宙斯告状的话,估计他也不会偏帮你。” 奥林波斯神族向来尊敬母亲,这一点是在大母神时代便已经开创下来的传统,如今也早已变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我知道,但是我不后悔。” 之前在商业神殿的时候,赫尔墨斯就已经把话说的十分明白了。 别说阻止他的是风雨女神,就算是宙斯打算棒打鸳鸯,他丝毫不在怕的。 要说靠山,他们背后有原始神,那是足以和地母盖亚正面互怼的存在,而且还是两个。 至于宙斯要废除他身上好不容易得来的主神之位,赫尔墨斯也不在意。 要是放在以前,估计还能肉痛一阵子,可如今他已经找到了成为自然主神的力量。 虽然没有那般荣耀,但是在战斗力方面有了质的飞升,赫尔墨斯也就不在乎表面上的名位了。 面对这番话,阿瑞斯瞬间无言以对了。 就像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更别说对方处于清醒的状态了。 行吧,既然是自己的决定,那就坚持到底好了。 如此想着,战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用行动作出了支持。 “如果实在是没有主意的话,不妨去找我母神。” 拉着赫尔墨斯从石头上站起来,阿瑞斯嘴角扯开一抹弧度,笑得有些冷硬,“我承认,虽然她有时候的确挺小心眼的,不过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如何才能够说动她帮助你。” 天后殿下分享着宙斯一半的权柄,除此之外,赫拉还是婚姻女神。 她做出的婚姻公证是由法则见证的,在诸神之中也具备着绝对的公信力,这方面即便是宙斯也无法拆散。 阿瑞斯的话算是很直接了,那就是直接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无论风雨女神还是宙斯,再想翻起浪花也没辙。 难不成还真的能够为了这种事情和两位原始神为敌? “这么一说……似乎的确是个主意呀。” 目光微微一闪,得到了这番提醒的赫尔墨斯只觉得醍醐灌顶,一下子便惊醒了过来。 阿瑞斯的眼神带着些许惊喜,他没有控制住内心的激动之情,以至于十分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非常感谢你——阿瑞斯哥哥!” 以前有人说战神就是个只会打架的无脑热血狂,赫尔墨斯对此也是同意的。 可这个时候,他却觉得对方无比贴心。 “咳,别傻了,赶紧回去吧!” 突如其来被满足了内心的愿望,阿瑞斯心里暗爽,表面上还要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冷漠样子,一边抓着赫尔墨斯就往回走。 看起来赫柏说的果然没错——对弟弟就应该这样吧? 其实阿瑞斯的态度转变也是挺快的,不过这并非是一夕之间促成的,而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主要是因为他经常看着赫尔墨斯对阿波罗和赫淮斯托斯各种亲密互动,以至于久而久之就觉得有些羡慕嫉妒恨。 当羡慕嫉妒恨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战神直接就被点燃了。 当时他直接选择跑去婚姻神殿,强行想让赫拉和宙斯给他再生个弟弟。 结果这种无理取闹沙雕之举当然是不可能被满足的,反而还遭到了天后殿下的怒斥。 眼见“生弟弟计划”落空,他转而向赫柏求助去了如何才能够改善自己与赫尔墨斯冰冷的关系,于是就被青春女神灌输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好主意”。 而就在赫尔墨斯在大地之上与阿瑞斯狂奔的同时,哭哭啼啼的风雨女神也是找到了宙斯。 “赫尔墨斯跑了,因为我阻止他和达拿都斯在一起,现在人也不见了,你说怎么办才好?” 面对风雨女神的委屈,若是放在以往,宙斯可能还会有心情安抚一下,但是很不巧,如今他并没有这个心情。 “你说什么?” 口中发出了一句疑问,宙斯抬手揉了揉额头,然后直接怒声道:“谁让你去问他的?谁让你去阻止他的?” 伴随着神王发怒,无数雷霆在神座周围炸开。 这种突如其来的声光特效,直接震倒了面前的风雨女神,同时让迈亚心中为之产生了不小的阴影。 但是愣了一下,她还是默默地道:“不是你吗……” 对啊,之前这个事情她可是一点都不知情的。 之所以了解到这个消息还全是宙斯告诉她的,而告诉她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想让她去阻止对方吗? 从头到尾都是想当然的风雨女神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脑洞,理所当然的就脑补了对方的意思。 而且为了自己日后的依靠着想,迈亚几乎没有多考虑就跑去阻止了赫尔墨斯的。 弄巧成拙之后,把人气跑了,她也没有办法解决善后,于是只能跑到这里来向宙斯哭诉。 本来按照风云女神的设想,她先一步表达出深明大义的态度,然后再向宙斯求情,把赫尔墨斯也拉到受害者的阵营之中,应该可以得到宙斯的垂怜,然后也能够保住主神之位。 可是她忘了一点,那就是自己比起赫尔墨斯更是个傻白甜,所以像这种“失足少年男神”的标签是一点也不适合赫尔墨斯的。 宙斯虽然花心,却不代表是傻子,又怎么可能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打什么主意吗?” 冷笑了一下,宙斯拍打了一下扶手,一边开始与唱起了反调,“我有说过阻止他们吗?不过就是让你知道罢了,我也没有让你去阻止他,达拿都斯是黑夜女神之子,论出身、论背景、论力量,在幽冥众神之中,哪一个都是上佳之选!” 其实宙斯这番话也说的有些违心,即便对方千好万好,他还是不想让赫尔墨斯嫁到幽冥去。 而且他原本把这个事情告诉给迈亚,就是想让对方去把赫尔墨斯的恋情给搅黄了的。 未曾想风雨女神段数太低,直接被儿子来了个疯狂乱怼,还打出了暴击伤害。 如今赫尔墨斯跑了,迈亚又惹出了乱子,宙斯立即开始发挥起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被动技能,如今可谓是把自身的责任撇了个一干二净,并且直接把锅推到了对方身上。 “所以说,这、这还是我错了?” 颤抖了一下,风雨女神不可置信地看着众神之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被当成枪使了! 第52章 好像喜欢的感觉 关于奥林波斯上发生的事情,赫尔墨斯一概不知。 此时此刻,他还是与阿瑞斯游荡在大地之上。 虽然如今大地被洪水覆盖,以至于陆地一下子化为了汪洋大海。 可是对于两位神明而言,飞行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所以这种环境也并没有困扰到他们。 “我说,你究竟想走到什么时候?” 不过陪着对方绕了好几圈之后,本来还显得十分有耐心的阿瑞斯终于忍不住了,“不是说好了要回去吗?你再这么绕来绕去,小心风雨女神提前跑去和宙斯说!” 说实话,阿瑞斯就没看过这种人。 明明事情发生在对方身上,赫尔墨斯是当事人,可结果到头来为之着急的还是他。 反观那位正主,如今还有闲心观察着一朵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红色鲜花。 看着对方悠哉悠哉的样子,阿瑞斯就感觉第十七次想打人了。 “不要着急,她肯定会去说的,就算我现在回去也不能改变已经成为现实的事情。” 抬手轻轻一拂,悬崖上的红色大花随风颤抖了一下,随即看上去开得比之前更加的艳丽多彩了。 这朵花汇集了这片土地的生气,估计再过不久就能有精灵从中孕育出来。 赫尔墨斯是畜牧之神,除了对于各种动物十分了解之外,他同样也是少数喜欢植物的男神。 正是因为感觉到了这朵花即将孕育出精灵,赫尔墨斯才会为之驻足停留。 “你怎么那么肯定?” 听着那笃定的语气,阿瑞斯忽然冒出一个错觉。 那就是别看赫尔墨斯先前说的一脸茫然,但其实这一切的发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本身对于这件事情就从来没有慌过。 反过来再看看他,阿瑞斯总觉得自己被当成傻子耍了。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怪渗人的。” 登上绝壁,站在山崖上,赫尔墨斯一边回头对着阿瑞斯招了招手,“你看看那座山。” 抬手指向了位于西北处的大山,凭借出色的眼力,赫尔墨斯很容易就能够看到那个被绑在悬崖之上的男子。 对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同时还有两只金色的雄鹰盘旋在周围,时不时啄食其内脏。 “那不是被囚禁在高加索身上的普罗米修斯?”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阿瑞斯冷笑挤出一句:“活该!” 阿瑞斯是宙斯与天后赫拉的第二个儿子,还是少数继承了两位强大神明优秀战斗力的存在。 作为奥林波斯神族年轻一代的精英,战神自然看不上早已经走向没落的古老提坦神。 理所当然,对于普罗米修斯这位开创了人类文明的先知者,他自然没什么好的观感。 “在殿下看来,普罗米修斯早已成为了阶下囚,估计是没有翻身的日子了吧?” 赫尔墨斯早就知道对方会那么说,不过他与普罗米修斯没有交情,也并不在意对方被阿瑞斯批评。 笑着对上战神不解的目光,他摇了摇头,“可事实上并非如此,他不会一直在那个位置上被囚禁着,眼前的困局只是一时的,而并非永生永世。” 关于这一点,宙斯也知道,所以才会选择将其囚禁。 之所以是囚禁住这位先知者,而并不灭杀普罗米修斯,不是因为宙斯做不到,而是因为对方命不该绝。 属于泰坦神族最后的希望在眷顾着这位先知者,这也是为什么普罗米修斯能够保住自身性命的原因之一。 除了这一点,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就是因为先知之神同时还掌握着有关于推翻宙斯王位的那个预言。 出于综合考量,宙斯没有将其诛杀,反而选择将他囚禁了起来,并且用酷刑折磨对方,意图从普罗米修斯嘴里套出那个预言。 “你是说他会脱困?” 阿瑞斯并不知道赫尔墨斯在与自己打机锋,只是顺着他的话稍微想了一下,战神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不仅仅是我,雅典娜作为智慧女神、阿波罗又有着真理之神的称号,你觉得大家都不知道吗?” 笑了一下,赫尔墨斯目光眺望天际,脸上带着一抹自信,“原本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聪明人,却不知这风向早就改变了。” 随着生长之神的复活计划被打破,赫尔墨斯就知道他未来一定会与普罗米修斯为敌。 毕竟作为人文侧的神明,他们日后的领域都在人类上。 或者说他们想要发展其自身的道路,都与人类脱不开关系。 如此一来赫尔墨斯岂敢让普罗米修斯再度获得信仰之力,以至于为最终的脱困铺开道路? “真是……” 被他这么一说,阿瑞斯一梗,一下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隐含怒意道:“反正他们的谋划终究会成为徒劳!” …… “你一个人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回到了奥林波斯,原本按照阿瑞斯的想法,是想陪着赫尔墨斯一起去找赫拉的。 可是面对他的主动提议,赫尔墨斯却出乎意料选择了拒绝。 “当然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的,与你也无关,要是让天后殿下看到了你与我关系太过密切,估计回头你少不得会被数落。” 笑了一下,在走进婚姻神殿的领域范围之前,赫尔墨斯冲着对方摆了摆手,示意其稍安勿躁,然后就昂首阔步地走进了神殿。 “什么人胆敢擅闯婚姻神殿?” 彩虹女神伊里斯原本正在神殿外负责清扫地上的落叶,冷不防就看到有个人迎面而来,被吓了一跳,当下便发出了一声厉喝。 “这些年过去,殿下还是非常具有活力呢” 看着对方一副轻狂的样子,赫尔墨斯眉头稍微皱了一下,随即笑道:“不过还请帮忙通报一下。” 彩虹女神伊里斯,原本是赫拉的使者,也算是天后的心腹。 可是一次帮忙传递命令的时候,因为态度轻狂,出言无状得罪了赫尔墨斯,以致导致沾染上了非酋的可怕运气。 在那之后,彩虹女神就被赫拉放到了外面,日常负责的工作无非就是跑腿整理垃圾。 “赫尔墨斯?” 听到这个声音,彩虹女神瞬间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语气一下子就弱了好几度,然后手上的扫帚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不等赫尔墨斯说出自己的来意,她就仿佛是看见了从幽冥跑出来的亡灵一样,转头就跑进了神殿,一边跑还边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殿下,赫尔墨斯来了!” 听听这话,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赫尔墨斯是魔鬼呢。 “哎。” 看着对方一副无视了自己的样子,赫尔墨斯发出一声惊叹,同时抬手摸了一下脸,并喃喃自语道:“很奇怪吗?应该没有吧。” “还请赫尔墨斯殿下不必在意,伊里斯那家伙自从被母神调到神殿外工作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时不时就会来上那么一出。” 就在赫尔墨斯犹豫着自己到底应该在外面,等对方回来还是直接进去的时候,一个略显青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殿下来到这里应该是为了找母神吧,可以直接随我一同进去。” 从主神殿那边回来,赫柏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面对自家母神的属神,作为女儿的她不太好予以置评。 但是赫尔墨斯是主神,就地位来说,本身便十分尊贵。 就算赫拉有心想要刁难对方,也断不会在这种方面出错。 深度了解自家母神的青春女神没有犹豫,直接出面负责接见了赫尔墨斯。 “所以说你是想让我来给你证婚?” 婚姻神殿中,面对难得跑来拜访自己的赫尔墨斯,赫拉一开始就显得十分奇怪。 毕竟这家伙以往面对自己那可都是避之不及的,除了宙斯让他过来之外,一般赫尔墨斯是不会主动踏足婚姻神殿的。 而等听完了他的叙述之后,原本还有些疑惑的天后只觉得豁然开朗,同时又感觉这个事情果然是非常诡异了。 赫尔墨斯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还不是奥林波斯的神? 难怪宙斯这两天一直拉长脸,像别人欠了他金山银山一样,而风雨女神那家伙也不消停,感情全是因为赫尔墨斯闹出来的事情? 看着赫尔墨斯默默点头,赫拉勉强压下了内心的狂喜之意。 嗯,她可是高贵的天后,就算内心真的快爽翻了也不能表现的太喜形于色。 话是这么说,可赫拉脸上的表情完全传达出了她内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法。 天后殿下不知道内心的恶意完全溢于言表,或者说她自认为掩饰住了,但其实和没有掩饰没什么两样。 “咳咳咳!” 对此,一路小跑着进来和对方告状的青春女神发出了一串干咳,同时给了自家母神一个暗示的眼神。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可不能因为看热闹而白白错失了呀! “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眨了眨眼睛,赫拉借着低头的空档,一瞬间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天后殿下又变成了以往高傲而又威严的样子。 看着赫尔墨斯,她薄唇轻启,再一次确认道:“所以你是想让我为你与达拿都斯在诸神面前举行这个婚礼?” “没错,就是这样的,殿下为掌管姻缘的女神,但凡神族之中有神明结为伴侣,必然要经过您的公证,也必如此才会得到法则承认。” 点头确认了对方没有理解错自己的意思,赫尔墨斯果然看到赫拉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因为选择与达拿都斯在一起,就代表着他要放弃大地之神的身份,同时也代表着自动放弃了对于宙斯神王之位的合法继承权。 本来作为神王的儿子,本身又是奥林波斯主神之一,赫尔墨斯的确是有资格向那个最终的王位发起冲击的。 当然那只是资格,就相当于是参加的门票,不代表说参加了就一定会中标。 可即便最终未必会成事,赫尔墨斯的存在相较于他其他的兄弟来说,那就是一份威胁力。 哪怕阿波罗、阿瑞斯、赫淮斯托斯等人并不把这个兄弟当成是竞争对手看待,却也架不住那些爱操心的母神们在背后算计着一切利益得失。 天后赫拉以往一直打压着除了自己亲生儿子之外的所有神明,除了是因为嫉妒心作祟的缘故之外,更重要的也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对于阿瑞斯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即便宙斯并没有让战神继承自己神之王位的打算,但在赫拉看来,这个位子以后只能属于自己的儿子。 除此之外,一切被宙斯提拔的儿子、女儿必然会遭到天后赫拉的愤怒针对。 同样的,赫尔墨斯也不例外。 甚至因为他曾经饱受宙斯宠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赫尔墨斯一直都被赫拉视作眼中钉,从而天后对他进行了各种疯狂追杀。 最后还是因为宙斯出手干预,而自己的那些眷属们一直未能建功,这才让和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如今赫尔墨斯主动跑出来说要放弃继承权,虽然本来也不觉得对方能够成功上位,可真的听到当事人承认了这个事情之后,赫拉却还是松了一口气。 阿瑞斯与赫淮斯托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不管怎么说都是好的。 所以于情于理,面对赫尔墨斯的拜托,赫拉自然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件事情我会帮你的,可是宙斯那边的压力却要靠你自己化解了。” 看着赫尔墨斯,赫拉难得缓和态度,语气显得十分平和。 “这是自然。” 笑着点了点头,对于赫拉这番话,赫尔墨斯并不感到意外。 天后是婚姻女神,面对诸神请求缔结婚约的申请,她自然是不会拒绝。 可是赫拉能够做出回应的是出于履行自身神职的事情,想让对方帮忙对付宙斯自然是不现实的。 纵观这奥林波斯,要说最爱宙斯的无疑就是赫拉了。 “那么具体的时间将会排在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结婚之后,回头你把达拿都斯带来,我给你们先举行仪式吧。” 稍微想了一下,赫拉还是在一定程度上给赫尔墨斯提供了方便。 而听到这话,赫尔墨斯愣了愣,“还可以这么做吗?” 原本听那些神明的传言,赫尔墨斯还以为缔结婚约是非常严肃、庄严的事情。 但是被赫拉这么一说,他突然感觉这好像只不过随口一句话就可以完成的,于是那股神秘感一下子就消失了七八成。 “呵呵,不然你以为呢?” 这一次赫拉是真的笑了,而且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她的笑容没什么恶意,反而给赫尔墨斯解释起来,“以往所说的仪式是由我出面主持,在众神面前召开,也算是一个宴会,通常是象征意义大过实际作用,而我说的帮你们提前举行仪式,是指在法则的见证之下,见证你们之间缔结起婚姻盟约。” 说白了前者其实就是为了聚众搞宴会找的名号,顺便也是为了款待双方亲族亲友们,而后面的则是直接领证一步到位。 如果说不着急的话,那自然是在宴会举行的时候再完成这个仪式就行了。 不过鉴于赫尔墨斯这边情况特殊,所以天后赫拉难得大发慈悲给开了一个紧急通道。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殿下费心了。” 点了点头,明白了这其中的差别之后,赫尔墨斯心里再没有问题,在道谢过后,转身便走出了神殿。 如今虽然说事情已经办妥了,不过他还得去通知达拿都斯,所以还是一刻都不得闲。 “母神,您是认真的吗?” 随着赫尔墨斯离去,原本一直在旁边充当着花瓶角色的青春女神再也忍不住了,“我真的没想到赫尔墨斯这一次居然会表现的如此大胆!” 胆敢背着神王反过来来一招“先补票后上车”,面对这种操作,赫柏真的是前所未见。 “呵呵,傻孩子,我要是不认真,如何能够为你的两个哥哥除去一个潜在的敌人?” 面对自己的女儿天后,赫拉的笑容瞬间多了好几分真实,“不过赫尔墨斯态度坚决也出乎我的意料,反正这是他自己主动求取的,作为婚姻女神的,我只是履行自身的使命罢了,回头就算宙斯怪罪也找不到我身上来,所以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可这件事情……我看十有八成是二哥在背后给他出的主意。” 面对态度淡定的赫拉,赫柏咬了咬嘴唇,还是显得有些不安,“因为他之前来问我……” 出于担心兄长的缘故,在赫拉面前,赫柏没有选择继续咬牙死撑,转而却是把之前阿瑞斯面对自己询问的那些问题全都如同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 “你是说他想改善与赫尔墨斯之间的关系?而且还是主动来问你的?” 赫拉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儿,愣了一下,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就复述了一遍重点。 “没错,就是他主动来问我的但!” 面对询问,青春女神点了点头,并且默默后退了好几步,看上去是担心被怒火波及。 只不过天后接下来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赫柏的意料,赫拉在得到确认之后并没有暴怒的表现,反而还笑着点头,“嗯,不错,阿瑞斯也开始长大了。” 居然学会用脑子了,这相较于战神以往的“光辉事迹”来说,绝对是值得纪念并且加以表彰的伟大进步啊! 作为母亲,赫拉看待自己的孩子们本身就带有厚厚的柔光滤镜,更不用说是被她溺爱着长大的阿瑞斯了。 不过撇开感情方面不提,天后也觉得阿瑞斯这个举措没什么问题。 “母神,你居然不生气吗?” 只不过看着她这个反应,青春女神瞬间就迷了。 按照以往自家母神对待赫尔墨斯那种恶劣的态度,青春女神觉得对方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跑出去找场子吗? 那才是正常的展开啊! 可如今赫拉脸上带着淡笑,一副十分赞同阿瑞斯这个举动的样子,青春女神就觉得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脑回路了。 先是阿瑞斯神智不太正常,紧接着就是赫拉,难不成下一个就是她了?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看着自家女儿一脸怀疑神生的样子,就算不去问,赫拉都知道对方一定是想岔了。 一方面是有些好笑,同时又因为自己以往的形象而感到有些羞耻。 所以说她习惯性嫉妒的性格究竟是有多么深入人心啊? 外人就不说了,没成想连自家女儿都那么觉得…… 那么一瞬间,赫拉是感觉挺挫败的。 “咳咳咳,母神,我并没有胡思乱想,你不要介意啊!” 看着母亲露出了一脸受伤的样子,赫柏瞬间就有些慌了神了,所以赶紧解释起来,却不知道自己这么说的话就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摆了摆手,赫拉打断了青春女神的话,然后给她解释道:“没错,以前我的确是非常讨厌赫尔墨斯他们,可是如今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既然他已经选择离开奥林波斯,那我也就没有了针对他们的理由了。” 与达拿都斯在一起,就代表着他要放弃自己奥林波斯神的身份,转而加入幽冥,成为一位冥神。 如此一来,失去了神王继承权的赫尔墨斯没有了威胁力,赫拉是脑抽了才会选择继续与对方对着干。 而听完了这番解释,青春女神一脸“被打开了新世界”的表情,同时也觉得大神的世界果然不是一般的复杂。 “怎么样?说得如何了?” 另一方面,一直守在神殿外,眼巴巴等着赫尔墨斯回来的阿瑞斯在外面转了无数个圈。 直到她快要忍不住准备冲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赫尔墨斯才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看到他那悠闲的样子,阿瑞斯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就爆发出了非常强烈的愤怒。 感情他在这边着急上火,完了正主又是像没事儿人似的,有这种事情吗? 简直是太过分了! “托殿下的福,自然是成功了。” 笑着点了点头,赫尔墨斯估摸着天后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与阿瑞斯的联系。 同时在他释放了善意之后,自己在赫拉心中应该也已经被暂时剔除出了黑名单的范畴。 所以赫尔墨斯如今倒是不着急走了,反而拉着阿瑞斯在一旁坐了下来。 “你怎么又突然改主意了?” 本来还想要打听一下具体细节,架不住赫尔墨斯这番举动,阿瑞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此时他只是觉得赫尔墨斯的反应前后出入有些大,明明之前他想要陪对方进去的时候,赫尔墨斯还一个劲地拒绝,而如今从神殿出来后,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居然也不担心被赫拉看见了,实在是奇怪啊。 “面对既成事实的事情,就不需要我们再投入防备风险和意外发生的注意力了。” 这么说了一句,赫尔墨斯就看着阿瑞斯果然随之露出了一脸费解的样子,于是便笑道:“行了,别想了,只是你要知道,现在天后殿下一定不会反对我们之间有什么亲密的接触了。” 一个没有威胁力,但是在神王宙斯这边颇受宠爱,而且又是主神,还具备着一定实力底蕴的神明——这不就是天然的盟友吗? 如果赫尔墨斯与阿瑞斯交好的话,对他来说那可就是多了一个助力。 也许是他自己在自夸,不过赫尔墨斯还是觉得赫拉就是这么想的。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在这里做到什么时候?” 被怀疑了智商却不曾发觉,阿瑞斯果然如赫尔墨斯所言的那样,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 “等,等到宙斯来找我们。” 抬手在自己光洁的下巴上摩擦了一下,赫尔墨斯笑得十分开心,“想必再过不久就会有雷霆神殿的神使过来找我们了。”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与对方捉迷藏,一个找一个躲,为的就是不让对方找到。 …… “你说什么?” 事实证明,赫尔墨斯果然没有猜错,或者说在不知不觉间它又点亮了自己的嘴炮技能。 就在赫尔墨斯与阿瑞斯一同坐在赫拉的神殿外,默默等待雷霆来客的时候,神王此时也已经接到了他要和达拿都斯举行定婚礼的消息。 这个消息并不是赫拉传递出去的,而风雨女神就算有心想要打听,却也没有这个本事。 综上所述,宙斯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就探听到这个消息,主要凭借的还是自己在奥林波斯上面无处不在的眼线。 “是的,根据小神在外从青春女神的反应上来看,这个消息可靠度约有九成以上。” 神王的御座下此时正单腿跪着一名男神,他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和没什么亮点的五官。 虽然用凡人的审美来说还算是比较帅气了,可在奥林波斯,像他这样的完全就是属于路人水平,完全就是一抓一大把的那种。 恰恰就是这种平凡,这才给了对方成为“眼线”的资格,是从雷霆之中孕育出来的一部分神明,也可以说是宙斯天然的属神。 正因如此,他们也忠实履行着神王的命令,帮着宙斯监察着奥林波斯各处。 “果然是坏事儿了。” 而得到这个确切的消息之后,宙斯眉头狠狠皱了皱,紧接着喃喃自语道:“迈亚不中用,如今不能再让她去了,那么剩下来能够阻止的……” 好像什么人都没了? 想到这里,宙斯瞬间觉得头疼了。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连亲生母亲上去都不管用,剩下来的,像阿波罗、赫淮斯托斯这种,估计只会反过来帮助赫尔墨斯。 而至于说他这个父亲……呵呵,宙斯自己都不敢想。 “那陛下,还要去请赫尔墨斯殿下过来吗?” 面对宙斯心里的纠结,雷霆神使并不清楚的,此时此刻,他依旧在忠实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去去去!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过来见我!” 被问的有些心烦,不过碍于面子,宙斯还是下令让对方把赫尔墨斯给他找过来。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赫尔墨斯的父神,就算再没有节操好了,那可还是众神之王呢! 如今儿子都要和人家跑了,他怎么着也得正面问一回吧? “是的,小神这就去办。” 虽然雷霆神使看着好像有点木讷,不过他还不至于真的不会看眼色。 眼见着宙斯的表情都阴了,他瞬间不敢多言,答应了之后便转头快速跑了出去。 “嗯,估计快来了。” 赫拉的婚姻神殿外,赫尔墨斯依旧没有离去,这会儿正在鼓捣着一个黑紫色的木偶。 “这都来了你还不走,难道你打算真的去见宙斯?” 面对他的举动,阿瑞斯甚为不解,而赫尔墨斯则是用行动来回答了他。 “去!” 抬手将木偶掷出,赫尔墨斯发出一道神力包裹住了那个小巧的木偶,下一刻,这个木偶直接抽条长大与之一般无二的等身真人。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从旁边见证了这奇迹的一幕,阿瑞斯目光亮晶晶的,明显是觉得很好奇,却又拉不下面子直接上手,所以便旁敲侧击起了这个东西的来历。 “之前去幽冥的时候,冥月女神赫卡忒殿下送的。” 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赫尔墨斯随即道:“如果你也喜欢的话,改天——嗯,我不会做这个东西,那就没办法了,哈哈哈!” 果然,原本阿瑞斯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可伴随着赫尔墨斯说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战神的笑容也没维持住,“你个小兔崽子敢耍我!” 只是还未等他发难,赫尔墨斯就忽然消失在他面前,同时还有断断续续的话的传入了阿瑞斯的耳朵里。 “先别急着生气,以后有缘的话给你要一个,不过我现在得走了,接下来就祝你好运了。” 随着人偶在赫尔墨斯注入神力之后变成了他的样子,赫尔墨斯的本尊也早已凭借空间挪移之术离开了奥林波斯。 “果然是只狐狸。” 目睹了对方的身影,在自己面前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阿瑞斯虽然感觉很生气,但是又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玩。 赫尔墨斯不仅仅是把她耍了一回,同时也是把宙斯给耍了呀! 光是想象了一下雷霆之王在面对这具木偶的时候会露出的反应,阿瑞斯拍了拍手,默默走进了神殿。 嗯,之前发生了什么,他知道吗? 不,他不知道。 …… “所以说你是已经和天后达成共识了?” 大地之上,达拿都斯来回奔波了好几天,如今也是好不容易把那些把因人类的亡魂全部都收集了。 这边刚一接到消息,达拿都斯丝毫不敢怠慢,立即拍打着翅膀跑去了塔洛斯山脉。 这里是他们当初第一次通力合作,共同完成一件事的地方,同时也算是对于他们都有着深远影响的地方。 要不是赫尔墨斯在这里发掘出了生长之神的本源,估计也就没有后来这一系列的事情。 虽然先前大地被波塞冬和宙斯联手搞出来的大洪水淹没,但是诸神的领域因为提前被布置好了结界守护,所以彼此损失并不算惨重,只是外面的领地被水淹了而已。 赫尔墨斯的塔洛斯山脉地处偏僻,受灾情况也是比较小的,至少他付出了一点神力,就成功修复了这个漏洞。 “没错,已经达成共识了,天后赫拉会帮我们征婚。”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一边说着,主动拉着对方的手一同走上山顶。 看着绵绵延伸数百里的山脉,赫尔墨斯张开双手做出一副怀拥天地的姿态,同时忽然想皮一下,于是便对着达拿都斯道:“看,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激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回音,同时也使得一直粘在他身上的目光稍微环顾了一下左右。 “江山是什么?” 果不其然,面对这个话,达拿都斯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 挠了挠头,看着赫尔墨斯,他的表情有些茫然,而之后就说了一句让赫尔墨斯瞬间忍不住的话:“所以你是打算把这片山脉送给我吗?” “咳咳咳!” 明明知道对方不是那个意思,但赫尔墨斯听达拿都斯这么一说,还是有种对方是在问他讨“聘礼”的错觉。 可惜这里不是古老的东方世界,自然也没有这种风俗。 默默在心里惆怅了一下,赫尔墨斯转而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说着抬手示意达拿都斯随便拿、随便要,赫尔墨斯这完全就是摆出了一副任君采颉的样子。 话说回来,也不是他突然变大方了,实在是这座山脉根本就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地方。 一般就算再贫瘠的地方,通常也会有点特产,比如说矿产啦、植物啦、动物啦,但是塔洛斯山脉这里因为生长之神之前的布局,而导致所有的生气都被其掠夺,以至于那么多年过去,它都硬生生没有发展起自己的自然副业。 “好啦,逗你玩儿呢,母神之前已经给我们准备了礼物,不过是在幽冥之中。” 达拿都斯并没有真的跑去巡视领地的,只是忽然神神秘秘地笑着对他补充了一句:“是一座比这里更为庞大的山脉!” 赫尔墨斯是商业之神,在外界眼中也是一个非常爱财的神明。 达拿都斯了解对方,知道赫尔墨斯之所以如此看重物质,是因为之前没有安全感。 如今说出这个事情无非就是想给他一点惊喜,同时也在暗示,其实赫尔墨斯可以在适当的时候依靠他。 “那我们等一下还是先去幽冥拜见一下尼克斯殿下吧。” 赫尔墨斯如何听不出对方的弦外之音? 但这种时候,总之选择装傻就对了。 所以装作没有听出对方想要表达的的深层含义,赫尔墨斯开始了装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很坏?” 眼见自己的套路没能成功,达拿都斯心里有些失望,转而伸手揽过了他,然后含糊不清地道:“之前我离开之后,你一个人在奥林波斯,估计他们没少难为你吧?” 不曾指名道姓,但凭借彼此的默契,赫尔墨斯知道对方是在指宙斯他们。 语气有些迟疑,这也显露出了达拿都斯心中的不安。 不过没有办法,毕竟在那个时候,作为神明的他们实在是无法推卸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职责。 “我可是堂堂主神,待在奥林波斯山上怎么会有事儿呢。” 先是摆出了一副十分骄傲的样子,说完了这句话,赫尔墨斯停顿了一下。 随即眨了眨眼睛,看着达拿都斯,他那表情就变得有些委屈,“不过和你在一起之后,估计就不是主神了,然后也回不去了。” 不是在告状,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赫尔墨斯之前一直以为相比起一直都是主动出击的达拿都斯,他的反应有些冷淡,或者说是一直都是处于被动的位置。 可是这一次因为风雨女神主动挑起事端,赫尔墨斯在认清楚了自家母神所看重的利益以及想要扒住他不放的意图之后,只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也正是借由这件事情,赫尔墨斯才真正的察觉到,其实他对于达拿都斯的感情,远比自己预料的要深的多。 “所以说他们还是为难你了!” 咬了咬牙,默默收紧了自己的手臂,达拿都斯忽然有些后悔。 之前要不是顾忌到赫尔墨斯身体还未复原,他其实应该把对方一同带上的。 只可惜,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再说什么话都已经没有用了。 那么做只会使得这些言行举止都太过苍白、太过虚假,达拿都斯不愿意那么做,是因为不屑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 强行压住内心的怒火,达拿都斯不愿意让赫尔墨斯看见自己冷漠的一面,所以如今还在尽力的维持住面上的温和,可是一下子低沉下来的语气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没关系啊,反正也没给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就是开始有些生气而已。” 摇了摇头,明明是当事人,赫尔墨斯的态度却与达拿都斯呈现截然不同的相反。 弄得好像对方才是被困扰的对象,而他才是那个没有亲身参与的另一半。 阻止了对方想要回到奥林波斯找场子的想法之后,赫尔墨斯忽然扯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到不得不低头的状态之后,然后俯身道:“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没有给达拿都斯开口的机会,趁这个机会,赫尔墨斯直接道:“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足以让达拿都斯清楚听见,同时也让他的呼吸为之一窒。 看着对方蔚蓝色的眸子闪烁着明亮的光辉,这一刻,达拿都斯只觉得自己仿佛是看见了夜空中最美的那道银河。 “非常感谢你的喜欢,作为回礼,我想我只能够将我的爱意尽数奉上。” 揽着他的腰,达拿都斯说着,忽然直接抱起了赫尔墨斯,然后鼓足勇气在对方的嘴唇上蹭了一下。 嗯,真的只是蹭了一下,或者说就是单纯的印了一下,完了就直接如同触电一般的快速分开。 “我说你要不要那么怂啊……” 忽然间被夺取了初吻,可是对象好像并没有加深的意思,赫尔墨斯直接对原本十分暧昧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沙雕起来了,连带着他的语气也变得十分怨念。 话是这么说,一对上达拿都斯局促不安的目光以及对方泛起红晕的脸颊,赫尔墨斯恍然间就觉得自己可能才是那个老司机。 第53章 官宣过后的分歧 “所以你是嫌不够吗?” 看着一脸不满足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也是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并不满意他的所作所为。 稍微犹豫了一下,顶着赫尔墨斯想打人的目光,达拿都斯还不忘了给自己鼓劲。 没办法,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在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怂! “咳!” 口中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咳嗽,以此作为掩饰,然后达拿都斯握住了赫尔墨斯的手,一边缓缓再将脸凑了过去。 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有点软,而且感觉滑滑的,怎么说呢? 好像——有点好吃? 刚冒出这个念头,达拿都斯就感觉不太对劲,瞬间睁开眼睛,结果对上了对方蔚蓝色的眸子。 “好吃吗?” 见到达拿都斯睁开眼睛,赫尔墨斯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同时果断用牙齿咬断了那颗果子晶莹剔透的果肉。 上前一步,一手按着对方的脑袋,赫尔墨斯主动加深了彼此的距离,随即任凭汁水流淌在唇齿之间。 嗯,没办法,这家伙宛如一块木头。 赫尔墨斯觉得他如果再不主动一点,很有可能……算了,他不想留下心理阴影。 这个果子才不过小孩拳头大小,果肉绵软,轻轻一咬便有甜滋滋的汁水渗透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清新的气息。 很显然这不是凡间所有的东西,而是天界之中的圣品。 “哼。” 达拿都斯本来还在思考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结果因为他走神而被有些恼怒的赫尔墨斯咬了一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神力忽然在他们彼此口中完成了交换。 富有生机的气息以及带着冷漠意味的死亡之力,这两股力量本来是天然相对的存在,可如今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循环。 一吻结束后,赫尔墨斯双颊绯红,理智回归之后,忽然觉得有些羞耻。 嗯,他那不是脸红,只是因为没有换气罢了! “咳咳咳!” 相较于还在强撑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目前的状态其实也和他差不多。 不过他不是被憋的,而是被呛的,这会儿正在剧烈咳嗽,只是不知道是真的被呛到了,还是出于心虚想掩饰,反正咳的很厉害就是了。 将水果囫囵的吞下去之后,他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再一次问道:“好吃吗?” “挺好吃的。” 一半的果肉顺着喉咙进了肚子,那甜滋滋的味道带着一股清香留于口中。 可全都吃完了,达拿都斯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他也只是依照本能下意识回了一句。 “这叫‘爱情果’嗯,别吐槽这个名字有点俗,虽然我也那么觉得,反正是阿佛洛狄忒培育出来的,至于说作用——” 好像除了让恋人在接吻的时候更添情趣之外,也没什么别的用处了? 味道还挺好吃的,除此之外,赫尔墨斯在此之前就没有更多的评论了。 而如今他觉得应该添上一个,那就是挺好用的。 唉,所以说他果然是喜欢上他了吧? 看着目光躲躲闪闪,却拉着自己手不肯放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再一次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哀叹。 关于这个问题,赫尔墨斯之前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自己。 因为在遇见对方之前,他感情世界是一片空白的。 当时为了足够的力量,赫尔墨斯根本就没有闲心去想这种事情。 而等到功成名就之后,属于爱情的桃花主动找上了门。 面对这个主动跑过来说喜欢他的小哥哥,赫尔墨斯出乎意料地没有抗拒。 这种做法在之后他自己想来都觉得十分奇怪,而且还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解释。 因为那实在是太诡异了—— 毕竟他身边的无数个例子都告诉他,这些神明节操值几乎等于为零,而这其中又以宙斯最盛。 所以说成天挤在这样一堆神明中间,再让赫尔墨斯相信真爱好像是有些不切实际哦? 偏偏面对对方纯情的告白,他又感觉不忍心拒绝。 所以说还是喜欢吧,或者说之前已经有好感,否则拒绝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就算是原始神之子又如何? 可反过来,赫尔墨斯有时候也会想自己以后会不会有一段比较完美的恋情? 撇开希腊神话不谈,崇尚精神恋爱的柏拉图不就出自于这个文化体系吗? 那是不是表示他也可以期待一下? 正是因为心里冒出的一丝疑问,才给了赫尔墨斯一个想要尝试的机会。 如今细细想来,这可能就是当初接受对方的原因吧。 在这场恋爱长跑中,他们二人究竟能够走多远,赫尔墨斯有不知道。 反正既然对方说要试试看,赫尔墨斯就觉得那就试试看好了。 在这个过程中,赫尔墨斯一直都是保持着理智的状态。 可感情是真的,这些年相处也不是假的。 以至于直到如今,赫尔墨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就好像是喜欢上对方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狗血虐恋情深,也不存在一见面就直接去滚床单的热血冲动。 赫尔墨斯觉得,他与达拿都斯的相处模式十分平和,但就如同是长流的细水一般,虽然看似平静,却胜在绵绵不绝。 说起来,这个世界给人的感觉就是开放,上到神明、下到普通生灵,大家都是这个样子。 如果有看中的对象,很多人根本不会玩什么恋爱。 甚至有些太过奔放的人连告白都懒得说,直接就凭武力决定这件事情的结果。 如果追求者一方打赢了,那么就直接抢走那个目标。 如果对方打不赢,那么被看上的人就可以保住节操。 对于这种行为,说实在的,赫尔墨斯觉得看着十分粗鲁、没有礼貌,但却不可否认,那是最为原始的一种近于本能的行为。 相较于被这样对待,达拿都斯似乎是个非常合格的恋人。 而从黑暗之神厄瑞波斯以及他的亲哥哥睡神修普诺斯对待自身伴侣的态度上来看,赫尔墨斯毫不怀疑对方日后一定也会是个很好的——丈夫? 行吧,行吧,想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抗拒的。 心底彻底说服了自己之后,赫尔墨斯翻了个身,直接把还处于呆滞的达拿都斯压到了身下,然后就滚到了他怀里。 “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的进展似乎太快了一点?” 表白完了之后,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 赫尔墨斯却不急着离开,转而突然想和他那都斯谈谈心,这会儿更是懒洋洋地发出了询问。 说起来,赫尔墨斯在找到达拿都斯之前,在奥林波斯山上,有时候就会突然思考起一个问题。 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那么作为神明,他们之间又应该怎么谈恋爱呢? 并没有这方面经验的赫尔墨斯如今也不知道自己这样与对方相处的模式到底对还是不对。 而看着达拿都斯在被他强行强吻过之后,还是一副纯情的样子,赫尔墨斯就觉得更加头疼了。 这家伙看上去比他还纯,估计更不靠谱吧? 虽然实战理论为零,但赫尔墨斯好歹也是有不少理论知识的。 反观达拿都斯,今天就是亲个嘴,那家伙脸都直接红成了西红柿…… 要是往后再有什么更加深入的交流,赫尔墨斯光是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就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嗯,为什么这么说呢?”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赫尔墨斯在心里鄙视了一番,揽着他就地坐下,一本满足的达拿都斯闻言就有些意外,不过却还是摇了摇头,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相比起别人,其实我觉得我们这已经算慢的了。” 天知道就是因为他这缓慢的恋情发展过程,中间修普诺斯与摩伊赖她们都不知道吐槽过他多少次。 可没成想达拿都斯觉得慢了,赫尔墨斯却还觉得有些快。 听到这话,达拿都斯瞬间有些庆幸,还好之前没有听信无良兄长的话。 要是真的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去追求赫尔墨斯,说不定他们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嗯,好像有点道理啊。” 赫尔墨斯想了一下,忽然觉得对方这句话没毛病。 毕竟他们身处于这个世界,而希腊神话的风俗不就是大胆直接奔放吗? 和他一同躺在山巅之上,赫尔墨斯使用神力在他们身下幻化出一片草地。 同样,在属于生命神力的作用下,无数奇花异卉也在这片草地上自然开放,这个举动直接就将光秃秃的岩山变成了一座富有清新感的小花园。 达拿都斯没有赫尔墨斯这种凭空创造物体的力量,但是这一刻为了应一下景,他也是借助了自家母神的权能。 只见黑夜神力升起,直接在他们头顶上空幻化出了一片庞大的星域。 躺在青草地上,头顶就是一片璀璨的星空,赫尔墨斯神色十分安然。 他现在正在等待,等待一个绝佳返回奥林波斯的时机。 “之前因为赫利俄斯自爆本源,阿波罗为了保护阿尔忒弥斯被炸伤,如今还躺在光明神殿里,等到伤势好了的时候,差不多就要雨过天晴了。” “哦,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了——你之前是不是和我说,你已经和天后赫拉达成共识,要让她帮我们证婚的事情?” 本来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赫尔墨斯柔软的头发,可是达拿都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以至于直接发出了一声哀嚎。 “对啊,怎么了?”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一脸懵逼地看着仿佛突然陷入某种迷之状态的达拿都斯。 “我之前和母神说过要带你先去见她的……” 脸上带着尴尬却又不失可怜的笑意,达拿都斯一边用手臂圈住了他,腆着脸道:“所以在回奥林波斯之前,咱们能不能先去趟幽冥?顺便也可以确定下你之后的神职,然后还可以到那个领地上去度个假!” 为了让赫尔墨斯忽略掉自己忘掉这件重要的事情的罪过,达拿都斯如今是不遗余力地安利起了各种好处,为的就是想让他忽略重点。 “哦?” 赫尔墨斯对此呵呵一笑,然后冷冷地道:“所以你忘记了那么重要的事情,你想怎么赔偿我呢?” “嗯……” 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样子,达拿都斯苦思冥想之后,默默回了一句:“以身相许还行吗?” …… 这个回答有些无耻,不过赫尔墨斯还是接受了。 最后更是没办法,浮生偷闲的日常活动就此结束,转身他们便踏上了前往幽冥见家长的旅程, “所以说你们是确定要在一起了吗?” 黑夜神殿之中,黑夜女神看着携手而来的儿子和儿子的男朋友,十分敏锐地感受到了他们之间气氛的微妙变化。 尼克斯表面上看着十分平静,可心底里却是很高兴的。 毕竟她也算是见证了这一段恋情了,如今好不容易终于把小儿子也脱手出去,黑夜之母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是的,目前我们已经确定了。” 点了点头,达拿都斯说着,又转过头看了赫尔墨斯一眼,然后问了一句让在场诸神都忍不住翻了白眼的话:“对吧?” 听着不确定的语气,在一旁旁观的几位命运神简直都没眼看了。 这傻不拉叽的样子,真的是他们的弟弟吗? 嗯,好像还是亲生的…… 接收到了母神的警告,原本还想开口的摩罗斯闭上了眼睛,并且给了三个妹妹一个告诫的眼神。 没看到他已经被红牌警告了吗? 都给我安分一点吧! “没错,是这样的。” 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仿佛突然间失了智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觉得有点心累,可是却不得不赞同对方的话。 明明之前在来之前他们已经说好了,谁知道一跑到这里,达拿都斯就像是傻了一样,居然开始又慌了。 面对这种反应,赫尔墨斯只觉得头疼无比。 可没办法,毕竟是自己选的对象,除了默默接受并且宠着对方之外,难道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嗯,很抱歉,并没有。 “既然已经与婚姻女神说好,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毕竟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大道理什么的没什么好说的。我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能够忠诚地对待这段感情。” 抬手轻轻一点,一道黑夜神力凭空落下,而后一分为二,直接在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左手无名指上幻化成一枚戒指。 “这算是我给你们的礼物吧。” 没有解释这么做的意思,黑夜女神随后又道:“赫尔墨斯,你不用担心神王那边,关于你的事情,回头我会亲自去奥林波斯和宙斯谈的。而且,你们做好准备,收拾一下就来幽冥吧,关于神职方面的事情,我之前让厄瑞和哈迪斯已经谈好了,回头直接去幽冥那边任职就行了,对我的安排,你们没有异议吧?” 面对黑夜女神的话,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都摇了摇头,表示服从安排。 开玩笑,这位大女神都那么贴心了,他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做人还是不要那么作比较好,要学会知足啊! 成功得到了家长首肯,达拿都斯抬手轻轻用手指在赫尔墨斯掌心摩擦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然后就接到了对方警告的目光,达拿都斯心下暗笑,丝毫不知道自己被看了笑话。 另一方面,看着弟弟仿佛是一个傻子一样,几位依旧还是单身的哥哥、姐姐们感觉被塞了满嘴的狗粮,转身便不打算继续看了。 “那就行了,嗯,摩伊赖你带他们去哈迪斯那边。” 拍了拍手,感觉成功处理完了一桩事情,尼克斯女神的语气也相较于平时更为轻松起来。 “没问题,还请母神好好休息。” 点了点头,没能成功提前离场,三位命运女神到时也不在意,随即便拉着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一同走出了神殿。 “我怎么感觉黑夜女神殿下好像似乎很累的样子?” 才刚一走出神殿,一直都憋着一口气的赫尔墨斯就转头看了摩伊赖一眼,神情中透露出了询问的意味。 虽然刚才尼克斯在与他们说话的时候,表现出了相较以往已经算是非常高兴了的样子,可是赫尔墨斯以其强大的感知力还是察觉到了黑夜女神掩饰不住的疲倦。 联想到对方对才与地母盖亚展开了一场战斗,赫尔墨斯实在是有些担心,尼克斯可能因此而负伤了。 “这段日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幽冥之中深渊裂缝频频出现,为了修复破损的幽冥空间,母神与父神都耗费了大量的神力,所以才会有些精力不济。” 鉴于赫尔墨斯已经算是自家人了,因此三位命运女神倒是难得没有卖关子,不过也就顺嘴提了一句,并且还没给达拿都斯听见。 “深渊裂缝……” 嘴里咀嚼着这个词,赫尔墨斯不知为何忽然转过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道路。 那个小密道已经被无处不在的幽冥之气给掩住了,可赫尔墨斯总觉得有股什么东西隐藏在其中。 当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同样也在注视着你—— 无端想到了这句话,赫尔墨斯表情就变得有些诡异。 撇开这句话原本的意思不提,至少在这个世界,深渊就是塔耳塔洛斯。 赫尔墨斯曾经在奥林波斯与这位深渊之神有过一次接触,当时他成为主神,同样也因此引发了自身体内潜藏的力量,这才招来了对方的目光。 在赫尔墨斯的感知中,几个原始神给他的感觉都不尽相同。 盖亚是雍容华贵,同时又厚实沉稳,所以才能够作为大地承载着世界众生,相较于大地之母,黑夜女神是深邃的夜空,所以包含着神秘的命运。 至于说厄瑞波斯,他没有直接接触过。 不过先前在黑夜神殿的时候,赫尔墨斯在那两尊神座上感受到了对方的神力。 那应该是一位纯粹的黑暗神—— 黑暗代表着什么? 无序、嗜血、阴冷、恐怖,这些可能是很多人想到黑暗神的同时,瞬间给他贴上的代名词。 只不过神明本身就是极端化的存在,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 就比如说光明神,虽然肩负着光辉的法则形象,却不代表一定都是“真善美”的化身。 所以阿波罗外表看着是个阳光男孩,但切开可能是个黑心的菠萝。 同样的道理,厄瑞波斯象征着这个世界纯粹的黑暗源头,尼克斯作为黑夜,则是属于黑暗之中的光明,具备这条和黑暗的力量。 如果要举例的话,就好比是阴阳鱼之中的阳极之眼。 “所以,深渊之神的力量应该更近于两面?” 告别了命运女神,赫尔墨斯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心里的好奇,转而对着达拿都斯询问了一番。 只不过达拿都斯这一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给了一定线索,让他自己思考。 顺着达拿都斯的话,赫尔墨斯考虑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地道:“在平时,他可以保持宁静的状态,这也是大家最熟知的深渊之神沉寂的样子,但倘若以另一个姿态出现在众生面前,估计就是天地快要毁灭的时候了?” 深渊代表着无序,不过那情形只是代指天地刚刚形成以及即将进入毁灭的终焉之时。 在一般情况下,深渊之神所象征的就是维持整个世界的稳定,使之不会陷入混沌。 不过深渊是世界的最底部,那是不是代表着对方也兼任着毁灭世界的神职?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就觉得体内那颗被封印的窃取神格颤抖了一下——好像有些畏惧? “已经算是十分完美的解释,不过还不够确切。” 听着赫尔墨斯推理之后得出的结论,达拿都斯笑了笑,还是帮着解释道:“深渊之力是在大地形成之后才诞生出来的力量,本身与黑暗、黑夜相近,都是属于无法看见但又确实存在的‘现象’,而且也是五位原始神中本源之力最为接近混沌之神卡俄斯的存在。” 正是因为这个特性,所以塔耳塔洛斯不在外行走更多的是为了维护世界的稳定。 也正是因为身上背负着这个职责,才促使对方形成了宅男的性格。 “照你这么说,如今深渊裂缝频频出现,莫非是塔耳塔洛斯殿下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赫尔墨斯很会举一反三,如今直接就说到了点子上。 “也许吧,不过既然母神和父神没有告诉我们,向来是不希望我们为之担心了。” 讨论到这个问题,达拿都斯眸色一深,不过也不想让赫尔墨斯太过操心,于是便没有多说。 “哎。” 赫尔墨斯见状,心下发出一声暗叹,转而也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对方一同走进了幽冥王城。 冥王城相较于赫尔墨斯上一次来的时候,看着更为繁华了不少。 可不知为何,赫尔墨斯却感觉城内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意。 “你有没有感觉气氛好像怪怪的?” 转头看了达拿都斯一眼,发现对方也是眉头紧皱,赫尔墨斯就知道他的感觉没有出错。 “的确是有些奇怪。” 拉着赫尔墨斯,达拿都斯正要走向位于中心地带的冥王殿,结果就迎面撞上了熟人。 “达拿都斯?”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同时发出疑问,最终还是修普诺斯先一步道:“没时间说这个了,我现在要赶紧去找冥月女神!” 扔下这句话,睡神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去,那样子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在后面催着一样。 “那我们先去找陛下吧。” 看着这一幕,就算神经再怎么大条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了,更不用说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都是心细如尘的神。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拦下修普诺斯,却是加快脚步向着冥王殿走去。 这一路上,赫尔墨斯能够看见不少冥神都行色匆匆地向外跑去,见到他们也只是点了点头,都没有来得及行礼。 “估计是出什么大事了。” 如此说着,达拿都斯抓紧了赫尔墨斯的手,同时他们一同快速跨进了幽冥城中的主殿。 “你们终于来了?” 大殿中目前只有嘲讽之神摩墨斯一个人,哈迪斯并不在这里。 放下了手上的书卷,摩墨斯对着他们道:“之前我接到了母神的传讯,知道你们回来,所以在这里等着你们,哈迪斯现在不在这里,相信在进入王城的时候,你们估计也看见了,没错,现在幽冥界正面对一场大麻烦……”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嘲讽之人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叙述,达拿都斯实在是不耐烦了,于是直接打断了啰啰嗦嗦的兄长,“给我说重点!” “还请殿下简洁一点。”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也是头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站在了达拿都斯这一头。 没办法,这都火烧眉毛了,对方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语气。 虽然说是神明,的确该有这个样子,但是也要考虑一下他们的心情啊! “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而这件事情则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当时伴随着深渊裂缝不断扩大,连带着不少亡灵都被卷进了其中对,手底下的人来回报之后,我们派出了数十人前往查探,可结果依旧一无所获不说,就连我们派去的人也都杳无音讯,可没过多久,就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怪物从那些裂缝中跑了出来。” 说到这里,嘲讽之神叹了口气,“陛下作为幽冥的王者发生了这种事情,自然是责无旁贷,如今正在组织人手,一同前往诛杀那些怪物。” “怪物?幽冥界虽然很容易滋生出一些魔兽,可是怎么会有怪物?而且还是从虚空另一端跑出来的……” 听完了这件事情大体的来龙去脉之后,赫尔墨斯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 不知为何,他现在就有些不安。 “谁说不是呢?陛下也正为此感到纳闷不,可问题是那些怪物似乎是以黑暗之力为养料的,只要裂缝没有被切断,它们就能够源源不断地跑出来,而不知为何,母神也联系不上塔耳塔洛斯殿下。” 看了赫尔墨斯一眼,嘲讽之神的语气有些无可奈何。 事实也的确如此,毕竟面对不知底细的怪物,他们能做的不过就是派出人手前去诛杀。 可这么做也只是治标而不治本,毕竟只要裂缝没有被关闭,那些异兽就能够源源不断地从另一端来到这里。 而且那些异兽本身又是以幽冥之力为养料,一来到这里就可以立即发展壮大,这才在短短半个月之内就对幽冥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本来如果说几位原始神联手,估计也可以将那些裂缝修复。 可偏偏如今塔耳塔洛斯失去了踪影,任凭尼克斯如何联系对方就是不吱声,而她们也根本找不到对方。 没有深渊之神坐镇,深渊就如同是失去了一把锁的大门。 如今大门被人强行推开,没有锁她们根本就关不上,所以尼克斯与厄瑞波斯联手也只能够用神力将那些裂缝弥补上。 “那为何不联系奥林波斯呢?” 听到这里,赫尔墨斯再也忍不下去了,转而面对嘲讽之神发出了诘问。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们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这应该不是黑暗女神授意不要对外声张,而是嘲讽之神他们估计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奥林波斯找外援。 “对啊,要不是我们如今回来估计还要被蒙在鼓里吧!” 达拿都斯在一旁也是做出了附和,并且转头看向了这位兄长。 “联系奥林波斯?回头再让盖亚那家伙跑来给我们添堵吗?” 一听这话,原本就心情不怎么好的嘲讽之神瞬间眯起眼睛,连带着对于赫尔墨斯的态度也是一落千丈,随后更是没什么好气地回了一句:“之前母神为什么与大地之母发生战斗,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要不是地母之子克瑞斯搞出那个事情,而尼克斯为了帮赫尔墨斯,黑夜女神的力量也不至于消耗得如此剧烈。 “是因为我,可同时也因为两位女神之间的理念不同,这才爆发了争端。” 感受到对方语气之中隐隐约约的责怪,赫尔墨斯深呼吸了一下,终于还是维持住了冷静。 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着急,不然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以往无数次面对宙斯的经验,给了赫尔墨斯充足的自控力,这才让他面对嘲讽之神的话可以做到平常心应对。 “好了,摩墨斯现在可不是来怪谁的时候。” 眼见阻拦不下,达拿都斯自然不会继续沉默下去。 都说人心都是偏着长的,更何况还是有对象的。 这个时候,即便知道对方说的没错,达拿都斯还是习惯性想要偏着赫尔墨斯。 “生长之神根本就是个意外,他布这个局的时候,赫尔墨斯都没有出生呢,而且别说赫尔墨斯不知道,这件事情包括我们在内,诸神之中有察觉到的吗?” 见对方沉默不语,达拿都斯接着道:“而且我们那位大姨母是个什么脾气,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这件事情哪怕不是赫尔墨斯夹在中间,盖亚也同样会出手,对象不重要,对于她来说,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地母盖亚一向刚愎自用,原本成功自导自演了两次神王纪元的更迭使得这位大地之母更加膨胀起来。 还真以为凭借自己一个人就能够把握住整个神族的命运走向,却不知这种行为无形之中就挑战了冥冥之中的定数女神。 面对几次三番打乱自己部署的女神,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姐姐,尼克斯也没什么好脸。 以往小吵小闹也没少过,如今兵戎相见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所以你还不就是偏帮着他吗?” 抱着手臂,嘲讽之神笑了一下,一边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黑色晶体,“那是哈迪斯凝练出来的幽冥神格,这也是你们自行的目的吧,拿上它赶紧离开,别在我眼前碍眼。” “行了,现在不是再说谁对谁错的时候。” 眼看着两人言语间火药味十足,赫尔墨斯真的是担心这两兄弟当场打起来。 不顾达拿都斯阻拦的目光,他看着嘲讽之神,干脆就直言不讳地道:“我知道,因为尼克斯殿下之前参与地母神发生了一场战斗,而奥林波斯一脉向来被视作大地之母的后裔,所以你不希望这件事情由我们进行干涉。可是你要知道,哈迪斯同样也是时光女神的孩子,三大王者之间有着斩不断的血脉亲缘,而我们神明作为规则的体现,本就应该同气连枝。” 说实在的,赫尔墨斯实在是不太理解这种排外的情绪。 要知道当初宙斯挑起坦之战的时候,不少幽冥之神可都是奉了黑夜女神的命令,一同前往大地助阵的。 比如说冥月女神赫卡忒、比如说达拿都斯与修普诺斯。 也正是因为这场战役才使得他们认识了哈迪斯,而黑夜女神则认可了哈迪斯所具有的才能,觉得对方应该能够胜任幽冥之主。 不然的话,就算三大领域划分完毕,哈迪斯空降过来也不可能指挥得了他们。 可如今这才千年过去,哈迪斯眼看着就已经被同化完成了?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就觉得十分无语。 “好了,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二位请便吧。” 只可惜面对赫尔墨斯的退让,嘲讽之神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扬手一挥,两扇大门自行打开,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就不再搭理他们了。 “算了,我们走吧,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抬手将冲着他们飞过来的晶核击回,达拿都斯如今也已经平静下来,实在是懒得和他再说,干脆拉着赫尔墨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很抱歉啊,刚才没有忍住。” 一言不发地跟着对方走出了神殿,赫尔墨斯看着达拿都斯,语气之中有些歉疚。 “该这么说的是我才对,明明是幽冥的事情,却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走下台阶,达拿都斯说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哎,不过没办法,我这个哥哥就是这脾气,以往面对哈迪斯,他都敢这样,更别说我们了。” 事实上有时候达拿都斯就在想,嘲讽之神之所以会如此变本加厉,很可能就是因为哈迪斯太过容忍对方,以至于他恃宠生娇。 “可是眼下哈迪斯不在,我们也没有办法去征求他的同意,所以奥林波斯那边估计是不能指望了。”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也无意与其在这里争论究竟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 之前不知道那还好说,如今既然已经明白了幽冥正在面对这种事情,他们于情于理都不能做到袖手旁观。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抿了抿嘴角,达拿都斯试探着道:“你想让我去帮哈迪斯?” “不是我想让你去帮忙,而是你本来就做好了去找哈迪斯的打算,而且是想把我安置好之后再去——我说的没错吧?”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赫尔墨斯随即伸手在他腰间轻轻一拧,“你还真的是长脾气了,连我都敢算计?” “不行,你绝对不能去!” 由于被捏住了腰间的“弱点”,达拿都斯一瞬间就突然有种很想笑的冲动,可偏偏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绝对不能摆出嬉皮笑脸的样子,所以就用尽了自己作为冥神的“高冷气场”,想要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殊不知如此一来二去就使得他的表情变得甚为诡异,以至于赫尔墨斯见了也是默默放下了手。 “刚才你也听他说了,那些怪物都不知道是哪来的,我们连它们的底细都不清楚,而且如今都需要主神们出面迎战,可见那些东西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所以你还是去命运神殿等着我吧。” 搓了搓手,达拿都斯说着便露出了乞求般的亮晶晶目光。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咬牙切齿低吼了一句,赫尔墨斯一边转移视线,同时也是颇为倔强地道:“可你别忘了,我也是男神,如今连冥月女神赫卡忒都要上场应战,你还想让我躲在摩伊赖的庇护之下?” 赫尔墨斯虽然有时候会表现得怂不拉叽的样子,可是却不代表他就真的是这种消极的性格。 倘若是这种性格,他也不会爆发出努力想要往上爬的冲劲儿了。 仰仗着宙斯的宠爱,他本就可以选择偏安一隅,甚至原本就可以如同历史轨迹那样做一个安安稳稳的荣耀主神。 没有强大的战力,同时也省事儿了不少。 就这么安安心心在奥林波斯山上当一个任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吉祥物,岂不美哉? 呵呵,如果真的那么选择的话,那他就不是他了。 “我一直相信神明的荣光并非是源于生灵对其索取而产生出的祈求,我们的存在是规则赋予的职责,所以保护这个天地也是我们生来的意义以及不可推卸的使命。” 依托信仰而存在的神,真的是神么? 也许是,但是赫尔墨斯绝对不愿意作为一个因为是信徒需要,所以才被抬上神坛的“神”。 抬手召唤出自己的权杖,赫尔墨斯扶正了头上的水晶冠冕,一边笑道:“我倒也想看看,这所谓的‘深渊异兽’究竟有多么强大,能够让诸神们都为之焦头烂额。” “说的很好,那么这一次,负责守护深渊的任务——” 然而赫尔墨斯没想到自己这斗志昂扬的话才刚刚说完,一个低沉的声音便在一旁响起:“就交托给你了。” 话音刚落,赫尔墨斯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意志落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在留下了一部分力量之后再度缓缓退去。 “呼……” 仅仅只是一瞬间,对于赫尔墨斯来说,却又仿佛是过了成百上千年。 感受到体内多出来的那股神力,他来不及多想,只能依照下意识的反应抬手将权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咚咚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无形的涟漪荡开。 在神力的影响下,原本在周围若隐若现的裂缝就仿佛是被涂上了强力胶水一样,居然缓缓重新被粘合到了一起。 “你居然能够对付深渊裂缝?” 看到这一幕,达拿都斯瞬间就被震惊了。 要知道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可是如今回过神来,他还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是我能够对付深渊裂缝,而是深渊之神想借我之手来消弭这场灾难。” 放下权杖,赫尔墨斯看了看自己的手,抬起来对上达拿都斯震惊的眼神,他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无奈,“所以这下子可不是我逞强,而是真的走不了了!” 虽然表现得有些头疼,可就在这个时候,赫尔墨斯却在心里暗忖道:“感谢塔耳塔洛斯殿下,给了我一个非留下不可的机会。” 深渊的最底部,原本正在沉睡的神明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了一点。 是个挺有趣的孩子,只希望他所带来的真的是奇迹吧。 深渊的喃喃自语没有人能听到,不过世界对于希望的追寻却一直都不曾停止。 神明肩负着规则的重任,一代又一代传承着守护的职责。 而此时此刻,赫尔墨斯他们虽然自己不知道,可是冥冥之中还是下意识地正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着。 第54章 来自异世界之力 “所以也就是说就在刚才你身上突然多出来一股神力,对吧?” 看着赫尔墨斯轻而易举修复了空间裂缝,达拿都斯却依旧愁眉不展。 按照赫尔墨斯自己的叙述来看,他应该是被塔耳塔洛斯强行甩了锅。 不知为何,深渊之神如今陷入沉睡,以至于几位原始神都联系不上他。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塔耳塔洛斯只能以神性将部分力量灌注到赫尔墨斯身上,借他之手来平息这场深渊之乱。 不过达拿都斯可不是普通的神明,听到这个结果,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为了赫尔墨斯高兴,而是担忧。 作为黑夜女神之子,他所知道的东西当然要比普通人多得多。 神性,凝聚着法则之力以及自然意志,也可以说是一个神明最为关键的东西。 塔耳塔洛斯如此贸然将力量降临到赫尔墨斯身上,虽然是出于善意的,却难保不会给赫尔墨斯造成损害。 “的确是这样。”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表情同样也有些奇怪。 他那都是 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获得了新的力量,赫尔墨斯回答的有些迟疑。 说起来,他如今凭空多出了一个神职——平衡。 乍一听似乎有些奇怪? 毕竟作为平衡之神,何为平衡? 这是不属于他的力量,但却是塔耳塔洛斯从自身的神职中分离出来的。 与身兼数职的大地之母盖亚以及黑夜女神尼克斯不同,塔耳塔洛斯与他的兄弟厄瑞波斯一样,自身神职十分纯粹,那就是深渊。 深渊是大地之下的空间,同时也被视作世界的基石,所以塔耳塔洛斯的真身其实就是幽冥的本体。 作为这个世界的原始神,塔耳塔洛斯具备着双面的特性,在天地刚刚开辟之时,他是凝聚着混沌之神卡俄斯混乱本源的载体,而等到世界形成之后,他便也随即成了支撑天地的存在。 毁灭与稳定,这两种应该说是截然相反的神性完美体现在了塔耳塔洛斯身上。 本身深渊之神就负责维系着天地之间的平衡,这个平衡是囊括了一切的总称。 光暗的平衡、生灭的平衡、原始神力的平衡,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塔耳塔洛斯身上所需要负担的重担。 “你也是好运,居然能够得到塔耳塔洛斯殿下亲自分离自身权柄为你凝聚神职。” 命运神殿中,三位摩伊赖看着火急火燎将人带到自己这里的弟弟,开始也是一愣。 不过作为命运女神,她们不需要主动开口,稍微默算了一下,便知道了前因后果。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眼见达拿都斯欲言又止,克洛托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不用想太多,这件事情对于赫尔墨斯来说只有益处,没有害处,所以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指明方向前去援助哈迪斯。” 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毕竟赫尔墨斯选择与达拿都斯在一起之后,本来也是要来到幽冥的。 凝聚出幽冥神职,对他来说是迟早的事情。 此前虽然因为嘲讽之神夹在中间,而导致达拿都斯愤而拒绝了那颗神格晶体,却不想反而否极泰来。 失去了一个神格,转而却得到了深渊之神亲自为之凝聚的平衡格位。 这究竟是得之,还是失之? 关于这个问题,估计只有赫尔墨斯和深渊之神心里清楚。 “那就多谢三位殿下的提醒了。”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倒是没有故意摆谱,在道完谢之后就拉着达拿都斯走出了神殿。 按照命运女神的指点,哈迪斯如今正带领着大队人马在幽冥西方的普拉山脉上斩杀那些深渊异兽。 因为有着冥月女神赫卡忒的光辉指引,所以他们要找到那个地方并不困难。 “抓紧我。” 如此说了一句,为了赶时间,达拿都斯直接把赫尔墨斯打横抱起。 背后漆黑双翼展开,轻轻一震,下一刻他们已经出现在了百里开外。 “你小心点。” 如此提醒了一句,赫尔墨斯干脆将自己埋进了对方怀里。 之前他特意感应过了,这里十分安全,并没有深渊异兽活动的迹象。 当然,这也可能是由于斯提克斯河边有着命运神殿的缘故。 在命运之力的干涉下,斯提克斯河岸才能保持平静。 所以赫尔墨斯无需在这里为此费心,可同样的,他同样也有着预感,接下来普拉山脉的这一场战役估计不好打。 达拿都斯的飞行速度还是很快的,至少他们只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就从斯提克斯河来到了位于由幽冥极西之处的普拉山脉。 “我的天哪,这里的裂缝也太多了吧……” 看着在虚空中隐隐约约闪现的裂缝,赫尔墨斯只觉得如今的幽冥恐怕已经被那股力量穿成了筛子。 面对这种情形还能够陷入沉睡的深渊之神,赫尔墨斯都不知道要说对方是心太大了,还是说塔耳塔洛斯真的受到了重创。 “小心一点!” 就在他感叹的同时,一头奇形怪状的异兽冲着他们扑了过来。 达拿都斯先一步挡在赫尔墨斯身前,同时翻手取出镰刀发起了进攻。 随着达拿都斯一个利落的抬手,漆黑的神力汇聚成镰刀的样子。 “呜!” 刀芒轻轻划过,那头长着老虎的头颅却有着蛇身的深渊异兽还没有发出咆哮便就此被切成了两半。 这些异兽虽然看着是实体的模样,可本身却并不是生灵,只是单纯由能量构成的物体。 所以本身不具有智慧,之所以对幽冥发起进攻,只是出于本能地想要汲取这里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达拿都斯加一个赫尔墨斯就能够从容面对了。 “不过你要小心一点,这些深渊异兽虽然说不会留下血迹和尸骸,可是他们被斩杀的时候,外界的力量却会吸引其他同伴聚拢过来。” 赫尔墨斯握着权杖,一边给达拿都斯套上了几个增幅的神术,就有一种自己仿佛是在打网游刷副本的错觉。 想归想,他一面还是尽职尽责提醒了自己的小哥哥。 说完这番话,赫尔墨斯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只能看到远处依稀有几个神力波动传来的迹象。 那应该是幽冥的冥神正在与这些异兽进行交战发出的余波,可因为这里光线昏暗,而且又有大量幽冥死气缭绕在此,赫尔墨斯根本找不到哈迪斯的下落。 当下他便也熄了这个心思,转而开始运用起“平衡”的力量专心将那些裂缝逐一抹平。 赫尔墨斯很清楚,这些怪物之所以能够源源不断的出现,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裂缝没有被关上。 所以无论他们杀的再多,只要裂缝没有关上,这些玩意儿还是能够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紧追不放。 灭了一茬又会生出来一茬,如此一直拖下去,就算是神明也耗不起啊! “深渊之神——您是古老的世界承载者,您是世界的基础,您是卡俄斯之子,以塔耳塔洛斯之名,深渊啊,那亘古不灭的幽冥之体,请回应我的呼唤!” 将手上的权杖高举过头,赫尔墨斯朗声吟诵出了对于深渊之神的赞美,同时也开始不遗余力沟通起了深渊的法则。 “嗡嗡——” 随着一种特殊的律动,赫尔墨斯感受到庞大的意志似乎分离出了一股力量,然后加持到了自己身上。 “以深渊的名义——那凡是不属于此界的存在,必当不存在于此!空间的门扉啊,弥合如初吧!” 盘绕着双蛇的权杖被赫尔墨斯向着面前一指,同时权杖尖端猛然爆发出了一道璀璨的光华。 凡是受到这道神光照耀的地方,原本若隐若现的空间裂缝都被缓缓修复。 而失去了源头,那些深渊异兽就算再庞大也终于有被斩杀的时候。 “陛下,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我们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正在缓缓退去!” 与此同时,正在普拉山脉带领着大队人马斩杀这些外来者的哈迪斯立即就接到了手下属神的回报。 “力量正在褪去?” 听到这话,刚斩杀完一波异兽的哈迪斯放下了长剑,同时眉心微蹙,“莫非是深渊之神?”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想,转而便着面对着手下的众神们传令道:“无论如何,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有益无害的,所以大家赶紧上!” 说完这话,他再度举起长剑,一边催动骷髅神马第一个冲在了最前面。 撇开节操值不提,但凡是有关战斗的事情,这方面三大王者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都不会躲在后面。 以往无论是哈迪斯、宙斯还是波塞东,在领导各自属神进行战斗的时候,他们同样也是这场杀得最厉害的那一波主要战力。 “我好像听见哈迪斯的声音了?” 而在山下,刚和达拿都斯清理完一波杂军的赫尔墨斯神力也消耗了大半,这会儿不得不坐在一旁喘息着平复自身消耗。 “好像的确是有什么动静传来的样子,要不我们去看看?” 放下庞大的镰刀,达拿都斯抬手扶起赫尔墨斯,一边也将自身的神力传导到了他体内。 说起来他们的神力属性似乎尤为契合,若是换作常人,断然无法用这种方式为另一半补充消耗。 偏偏达拿都斯和赫尔墨斯的力量属性相反,却恰恰可以形成一个循环,如此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行了,你们任务也完成了,先回奥林波斯吧。” 而就在这时,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却都不约而同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尼克斯女神的声音—— “我好像听到了?” “你有没有听到?” 彼此对视一眼,几乎同一时间发问,然后又同一时间愣住,而还没等赫尔墨斯和达拿都斯反应过来,他面前的空间就忽然扭曲了一下。 随着光影掠过,等到一切再度平息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被夜幕笼罩的奥林波斯。 “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已经离开幽冥了。” 就在他们二人被自己传送出幽冥的那一刻,原本端坐在黑暗神殿中的尼克斯喃喃自语了一句,同时猛然睁开了眼睛,却是冲着面前说了一句:“厄瑞,你去准备一下,召集大家吧。” “你也感觉到了吗?” 突然间接到这个通知,原本就在大地之上负责搜寻那些裂缝下落的厄瑞波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已经可以确定了吗?” 之前他被对方拒之门外,尼克斯的意思是想让厄瑞波斯保护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 可却未曾想还未等黑暗之神建功,深渊便传来了异动。 紧随其后,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忽然销声匿迹,任凭尼克斯如何呼唤,对方都没有传来回应,而与之同时爆发的还有各处频频发生的裂缝。 厄瑞波斯也是原始神,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这个世界的本源。 这会儿在冥冥之中的暗示下,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 “对,我可以肯定,那些通过深渊裂缝来到幽冥的异兽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点了点头,尼克斯女神说完之后,稍微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所以我想,那应该是……源于其他世界的力量,具体更深的细节目前不得而知,也许,只有等塔耳塔洛斯苏醒之后,我们才能够知道真相。” 塔耳塔洛斯深渊的主宰,同样也和尼克斯分别代表着世界的防护。 只不过尼克斯是对外,而塔耳塔洛斯对内。 这一次的裂缝不是从外部被打开的,而是由内部不知名原因而引起的。 可能原本是有神通过什么法子连接上了虚空,结果误打误撞正好与那个世界进行了连接,最终整个事情就变得如此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事情发展到这里,在赫尔墨斯的努力善后之下,裂缝都被逐一修复,表面看上去好像是恢复了平静。 可是尼克斯凭借定数法则反馈的消息推断,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只是一个开端,真正的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向来理性的命运女神可不会继续端着架子。 原始神原本都是世界的守护者,即便如今原始神厄洛斯已经不在,剩下来的四位大神却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守护力量。 固然尼克斯与地母盖亚之间不睦已久,可如今显然不是窝里斗的时候了。 “你真的已经去通知她了吗?” 虚空之中,一座虚拟的神殿耸立在那里。 这里并不属于天地内,但是在原始神的意志下却又形成了这一个极为特殊的空间。 以往这个神殿都是被闲置的,可是一旦有大事发生,原始神们的意志降临之后,这个神殿就会瞬间形成。 尼克斯是第一个到的,紧随其后,原本身处于大地之上的黑暗之神也匆匆赶来。 “当然已经去通知了。” 面对自己妻子的询问,黑暗之神摸了摸头,语气有些怨念,“不过她没有见过,也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守时准点来这里。” 因为之前才冷嘲热讽过对方,所以这一次厄瑞波斯主动找上门去,自然是吃了盖亚的闭门羹。 可不管怎么说,黑暗之神觉得自己已经完美完成了妻子托付给自己的任务。 因此在说完之后,厄瑞波斯就直接回来了,那走的可叫一个干脆,简直别提多潇洒了。 “你都快把我大地神殿的门给拍飞了,你觉得我还能不来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隐含怒意的声音随之响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编排我?” 伴随着一道厚重的土黄色神光落下,身穿金色衣裙,云鬓高耸的大地之母匆匆赶来,然后狠狠瞪了厄瑞波斯一眼。 面对黑暗之神,盖亚没什么好的态度,而至于一旁的尼克斯,同样也让她喜欢不起来。 可没办法,目前原始神只有她们三个。 所以无论心里有多么不情愿,于情于理,盖亚都是非来不可。 “说吧,到底怎么了?” 在自己的大地神座上坐下,盖亚扯了一下裙子,抚平了裙摆的褶皱,一边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听这家伙说的,好像是世界都快要毁灭了?” “姐姐作为大地女神,难道没有感受到大地上传来的异动吗?” 同样落座之后,尼克斯语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兄长陷入沉睡,作为与之关系最为密切的您——墨菲也没有丝毫察觉?还是说即便是意识到了,却没有在意,并不将之当一回事,以至于事情发展到如今,不得不出面与我们一同协商。” “哼,那家伙,千年当中有几十年是醒着的?他要睡觉,难道我还能拦着不成!” 被尼克斯一番指责,盖亚脸色不太好看,却又碍于对方说的大多数事实,因此只能不痛不痒地为自己找了几个借口。 “所以说你果然是知情的!” 听到这话,厄瑞波斯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估计原本是面之神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没有选择通知他们,而是跑去找了盖亚。 无奈盖亚并没有把这个事儿当一回事儿,结果弄巧成拙。 随着深渊之神陷入沉睡,剩下来的麻烦连她也收拾不了了,索性就装作不知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故意打开大地结界的?” 一听这话,盖亚瞬间不乐意了,就差直接拍案而起。 “好了,这一次不是来吵架的。” 抬手制止了争吵的两人,尼克斯一双明眸看着盖亚,“姐姐,是对是错,大家心里有数,如今请你来,也并非是为了吵架,只不过兄长如今陷入沉睡,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将他强制唤醒?” 嗯,虽然之前是黑夜女神开头责怪了对方,但那也是就事论事。 尼克斯想给盖亚一个下马威,为的就是想让这个喜爱闹腾的大姐,别在关键时刻帮倒忙。 同时也希望盖亚能够认清事实,最好能够别耍花招,有力出力,只有这样才能完美的解决问题。 “想要唤醒他?这可不容易啊……” 手指扯着胸前的绸带无意识摩擦了几下,盖亚想了一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她是精通于生命法则的女神,但是大地之母的核心还是在于大地。 如果陷入沉睡的是普通的神明,或者是主神,盖亚都有无数个法子能够把对方抢救过来。 可如今因为本源受损而导致陷入沉睡的深渊之神,那可是与她们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对此盖亚也只能摆摆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之前他来找我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消耗了那么多本源之力,如今他已经封闭神殿,并且将神性回归到了深渊之中,以此来加固幽冥的强度,所以除非让他自然痊愈,不然恐怕也没什么好的法子了。” “可你应该知道,眼下我们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了。” 沉默了一阵子,尼克斯指尖不断拨动着命运丝线,试探着定数法则的反映。 而面对她的这句话,大地之母沉着一张脸,最终无可奈何,还是叹了口气,“哎,实在不行的话,只有先将这个世界封闭起来了。” “你想让我们使用黑暗与黑夜遮蔽住世界,然后在让瑞亚停住时光,直到塔耳塔洛斯回归?” 看了这个大姐一眼,厄瑞波斯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别开玩笑了,瑞亚不过才区区主神的实力,就算她全力驱动时光法则,也不可能将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滞住!” 别说主神做不到这种大范围的时光停滞,就连他们这种原始神也不可能。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眼见自己的提议又遭到了否决,盖亚瞬间被气得柳眉倒竖,指着厄瑞波斯就要发火。 “都给我安静!” 而就在这时,尼克斯忽然抬手喝止住了他们。 扬手一挥,戴着黑色光辉的丝线飞到半空中,最终汇聚成了一幅神秘的图案。 “这是我们所处的世界,那里——北方,被冰雪笼罩的天地中有着无法磨灭的黑火,那也是入侵我们世界的力量源头。” 凭借命运法则举一反三,尼克斯终于反向回溯追踪到了那制造深渊裂缝的存在所在的位置。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围绕着这个图腾看了半天,大地之母与黑暗之父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所以说不愧是亲姐弟,即便经常针锋相对,可在这个时候盖亚与厄瑞波斯的反应还是十分相像的。 “按照原本的轨迹,我们这两方世界是没有交集的,可因为不知哪个环节出现了差错,而导致命运的轨迹发生了重合,所以受到法则惯性作用下,冰雪世界的神明在被排除到天地之外后,游离的力量便顺着冥冥中的指引来到了我们这里。” 理清了思绪之后,尼克斯回答起这个问题语速瞬间就快了好多。 同时,她也暗叹了口气。 其实所谓的差错,尼克斯已经有所明白,那估计就是赫尔墨斯—— 携带着另一个文明传承的古老灵魂来到这个世界,虽然给这里带来了希望,但同样,伴随着而来的也有原本不曾发生的灾难。 倘若赫尔墨斯在此,定然能够用一句古语进行解释。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世间万物都有正反两面,一切互根互立,彼此相互依存。 既然有希望,怎么可能没有灾难?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虽然听懂了这个解释,可盖亚还是没明白这个小妹妹究竟想干什么。 这番话虽然说是告诉了她们这股力量的源头以及深渊裂缝出现的原因,可随后呢? 是打算让她们去把那方世界毁灭吗?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瞥了她一眼,厄瑞波斯没好气道:“原始神不能离开自身所处的世界,你又不是不知道。” 虽然也不是绝对不能,但一般情况下为了维护世界法则的稳定,原始神都不会离开自己开辟的世界。 而要跨越世界,毁灭另一方大世界,不仅会受到对方法则的制裁,单单是跨界而行,这中间要付出的力量就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 “如非必要,我一向不主张以武力对外。” 这么说了一句,尼克斯目光忽然一闪,而后面对着大姐道:“兄长目前沉睡,但我想你应该可以通过大地法则引起深渊进行共鸣吧?先将深渊封锁,剩下来的事情,我们想办法。” 其实尼克斯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是找赫尔墨斯进行解决。 作为引起这个变动的核心,她觉得赫尔墨斯一定有法子。 不过这话却不能对着盖亚说,不然回头赫尔墨斯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十分了解自己这个姐姐心胸的黑夜女神在这方面表现出了命运神一贯特有的高冷,而且全程也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理所当然,在她的强力忽悠之下,盖亚真的是没有丝毫怀疑的就相信了。 这同样也多亏了尼克斯以往都树立起了一副无欲无求,整日坐看命运,与世无争的样子。 不然换个人来说,比如厄瑞波斯——地母盖亚分分钟就能够撸起袖子和对方打一架。 “这个事情我会去解决的,不过你们也最好麻利一点,别回头再出什么岔子!” 明明自己才是掉链子的那个人,可如今盖亚却成了颐指气使的“领导者”,甚至还摆出一副大姐头的派头。 “这家伙又膨胀了。” 看着对方离去时那轻快的脚步,厄瑞波斯嘴角一阵抽搐,就很想上去踹上两脚。 “行了,让她去吧。” 摇了摇头,尼克斯倒是不在意盖亚这种轻浮的态度。 相反在黑夜女神看来,大地之母越膨胀越好。 只有膨胀到一定限度,她才会飘起来,而盖亚如果能飘起来的话,回头他们布局行事就会更方便。 “所以你真的想把希望放到那个小子身上?” 跟着妻子一同离开了虚空神殿,在回到幽冥的路上,厄瑞波斯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再度询问了一遍。 嗯,那么多年的伴侣,厄瑞波斯不可能看不出尼克斯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可恰恰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不靠谱。 “这是法则的选择,与我的意志无关,我只会尽力维护定数上确定的事情。” 转头看着丈夫,尼克斯一字一顿道:“命运可能被人打破,但是有我设下的定数绝对不会被更改。” 这番话说得十分傲然,同时也彰显出了自身强大的实力。 作为黑夜女神,尼克斯眼中却流露出了一股神秘的神性,那是源于命运的不可琢磨。 的确,厄瑞波斯与盖亚也是原始神,可术业有专攻,他们不是命运神,自然也无法了解命运法则。 “既然是你这么说了,那就是……行吧,行吧。” 挠了挠头,厄瑞波斯最后还是放下了心里的疑虑,一边看着妻子笑了起来,“反正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 “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另一方面,就在几位原始神碰面达成共识的同时。 已经回到奥林波斯的赫尔墨斯在夜色的掩饰之下,二话不说就直接带着达拿都斯回到了自家神殿。 然后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就封闭大门,直接拒绝了一切乱七八糟想要过来搭讪的人。 别怪赫尔墨斯如此敏感 而回到神殿里的赫尔墨斯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以至于这会儿直接在大殿里转起了圈圈。 “怎么了?你说说有什么不对劲的?” 看着他一脸神神叨叨的样子,达拿都斯不明所以,却也跟着着急起来。 “之前那个裂缝,我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皱着眉头,赫尔墨斯绞尽脑汁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硬生生挤出了一句:“那里有种很古怪的味道。” “古怪的味道?” 下意识重复了一句,达拿都斯跟着思考一下,显然是有些不解,“可能不是借由幽冥的负面之力幻化而成的异兽吧?” 他是冥神,对于黑暗的力量自然不会陌生。 而在那些异兽身上,达拿都斯的确感受到了一股既相近却又相斥的感觉。 之所以说相近,估计是因为他们的本源都出自黑暗,而要说排斥,达拿都斯也弄不懂,反正就是面对那些异兽,他会感觉到天然厌恶。 “对,根源就出在这上面。” 被他这么一说,赫尔墨斯瞬间眼前一亮。 他就说之前一直觉得奇怪,却找不到可以用来形容那种感觉的话。 如今达拿都斯这么一说,赫尔墨斯瞬间就如同是拨开迷雾,看见了晴朗的天空。 没错,他之前就觉得那些异兽与这个世界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而往大了推,那能不能说这些东西原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呢? “你的意思是说它们是外来的?” 将这个设想告诉给了达拿都斯,对方果然如赫尔墨斯所料的那样露出了思索之色。 “没错,深渊裂缝来得实在蹊跷,而且这些异兽又带着很很奇怪的特性,能够吞噬幽冥之气壮大自身,这怎么看上去都像是来入侵我们这个世界的?” 绕着水晶御座走了两圈,赫尔墨斯说着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之前我在修复裂缝的时候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炽热、邪异,剥离了原本的光辉——莫非是?” 如果说一开始开始赫尔墨斯的思维惯性局限住了的话,那么随着达拿都斯帮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之后,他的脑洞也如同那脱缰的野马一样,一去就拉不回来了。 首先,在自己身上发生的经历让赫尔墨斯确信了一点,那就是这个世界是的的确确有神话存在的。 也许他原本所处的世界与这个世界不是同一个时空,可文明传承却又冥冥之中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交错。 那是不是可以表示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着无数的世界? 平行宇宙—— 关于这个概念,赫尔墨斯不是不知道。 而如今要以此来进行解释,也未尝不可。 但是他现在有些奇怪的是那个想要入侵希腊神话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能够跨越一方世界,必然是能够通过混沌晶壁系的存在。 原始神之流能够在混沌之中生存,可要说穿越庞大的晶壁系,就算是以尼克斯女神的力量,估计也达不到那个高度吧? 毕竟原始神之所以至高无上,还是因为他们在本世界内肩负着创造天地的重任。 换句话说,他们虽然跳出了天地,可同样也被局限在了这一混沌之中。 所以能够摆脱这一束缚前往别的世界的——就是原始神之上的存在?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心里没来由的一慌,表情也随之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达拿都斯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赫尔墨斯身上,所以在他变了脸色的同时,便立即发出了询问。 说实在的,达拿都斯见过很多神。 这其中有着胆大无畏的、也有着胆小怕儿的,但是像赫尔墨斯这样脑洞大开,结果却又把自己给吓得不要不要的还真的是寥寥无几。 虽然心里十分无奈,不过这个时候他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 毕竟是自家的媳妇儿啊,该宠还是得宠。 这么想着,达拿都斯直接起身抱住了对方,然后一边轻轻拍打着赫尔墨斯的后背,“好了,别怕,来,说说怎么了好不好?” “哎,我不是孩子了。” 嘴里低声咕哝了一句,不过面对达拿都斯充满了爱的抱抱,赫尔墨斯矫情了一下,到底也是没抗拒。 将脸埋在对方怀里,忍不住蹭了一下,随即感觉有些脸上发烧的赫尔墨斯抬起头看着他,叹了口气,“唉,我总觉得那些裂缝可能是别的世界的神明搞出来的。” 其实赫尔墨斯在此之前早有这个猜测,不过因为无法肯定,或者说是觉得自己的脑洞太过于突破天际,所以一直没敢说。 可反过看,他都可以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别的世界的神明不能入侵这里? 那一股十分邪异的力量背后似乎充斥着火焰,却没有丝毫光辉。 要是他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似乎也就只有那个世界了。 “你能够肯定吗?” 果不其然,赫尔墨斯刚这么一说,达拿都斯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事关两个世界的存亡,达拿都斯也瞬间没了与赫尔墨斯黏黏糊糊的心情,语气随即变得有些凝重。 “在命运法则的指引下,我曾经能够透过一些方法,看见别的世界的投影,在那个世界里,负责创造天地的是顶天立地的巨人族……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股力量波动的根源似乎就是那方世界。” 稍作犹豫之后,面对达拿都斯的询问,赫尔墨斯透露了一点消息。 说完之后,没有感受到源自法则传来的反弹的迹象,赫尔墨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拣了一些能说的事情和达拿都斯说了一下。 没错,他所怀疑的对象就是出自北欧神话的洛基。 在那个世界里,由于一半的领域都被冰雪覆盖,所以冰霜巨人有着不逊于神族的强大力量与地位。 而洛基在北欧世界里,神作为谎言与恶作剧之神而存在的。 同样,这位恶魔之父也兼具着火焰之神的神位。 这位火焰神本身是两个冰霜巨人族的后裔,也是北欧神话中众神之王奥丁的结义弟弟。 但是与一般象征着工业文明与光辉的火焰之神不同,洛基之所以会被称为“邪神”,是因为他的骨子里便承担着源于世界另一半的负面力量。 如果要举个最现实的例子,在赫尔墨斯看来,那就好比是希腊神话中的提丰。 作为大地之母盖亚与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的儿子,提丰几乎承载了两位原始神的负面力量。 火山象征着地震之后大地愤怒的现象,风暴则代表着深渊的震动,这两种源自其父母神的馈赠使得提丰在成年之后便肩负起了希腊世界的黑暗负面一面。 同样的道理,洛基在北欧神话之中也是靠自己开辟出了一个邪神家族,其中双头魔狼芬里尔、尘世巨蟒耶梦加得和幽冥女王海拉都是他的子女。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说完了那些资料后,回想起自己记忆之中的记载,赫尔墨斯也陷入了纠结。 毕竟北欧神话相较于其他神话体系本身就存在着缺陷,甚至于连“诸神黄昏”这个说法本身就源于北欧神话。 在北欧神话体系之中,神明并非是无所不能的全能存在,当天地灭亡的时候,神族也会与之一同消亡。 所以如果是原本的洛基,对方再强也不可能超脱天地束缚吧? 相较于北欧那块儿,希腊神虽然与人同体同貌,表面看着似乎只有寿命上的区别,而且也兼具人性。 可若与北欧神进行对比的话,希腊神在综合实力上绝对能够碾压对方。 回归现实,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例子就是对方的力量竟然能够影响到这里—— 那估计已经超过了原本的层次吧? 正是因为出现了这种交错感,这才是最令赫尔墨斯感到不安的地方。 一位能够将力量投身到另一个大世界的存在,那可是他们所未闻的事情啊! 第55章 升级去救出世界 “所以,这个在深渊打开裂缝的可能就是那个世界的洛基?” 听完了赫尔墨斯的叙述,达拿都斯凭借自己的智商很快也把这件事情的大概给理清了。 不过虽然说是理清楚了一个大概的脉络,达拿都斯心里奇怪的点就觉得更多了。 首先作为原始神之子,他从来不曾听说过有神明可以离开自己的世界,前往别的地方。 所以如果赫尔墨斯的推断没有出错,那个打开深渊裂缝的神真的是北欧神话的洛基,那么对方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 并且在了解了北欧神话的大体之后,他甚至还学会了举一反三地对着赫尔墨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照你这么说,洛基原本是奥丁的义兄弟,出身于冰霜巨人族,却也得到了阿萨神族的接纳,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还要反叛?” 好端端从众神的敌人变成了众神的盟军,而且还是神王的兄弟,这代表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与尊荣。 这洛基究竟是多想不开才会自己作死,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众神的公敌? “……” 对于一连提出了一大堆疑问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直接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说起来,原本在他的描述中,虽然交代了洛基大概的身份与背景。 但是有关于对方为何会被认为邪神并且遭到囚禁的事情,赫尔墨斯自己也不清楚,自然无法告诉达拿都斯更多的细节。 理所当然,被他这么一说,达拿都斯也随即冒出了一大堆的疑问。 “嗯……关于这个,你让我想想?” 不自觉从神座上起身,赫尔墨斯在原地转了两圈。 挠了挠头,勉强回忆了一下细节,赫尔墨斯依稀觉得对方似乎是暗害了光明之神,又不断作死,最终导致雷神托尔擒住了出逃的洛基,神王奥丁在众神的面前审判了他,然后将之囚禁了起来。 要是没记错的话似乎直到诸神黄昏降临,这位邪神之主才终于得到了解放? 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回过头来,赫尔墨斯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变成了好奇宝宝的达拿都斯。 一点点大概还可以说是凭借命运法则窥探到的蛛丝马迹的线索,但是越说越多,甚至于连人家祖上八辈都能扒拉出来,这就已经不是单纯的了解,而是深谙于心了吧! 关于穿越者的身份,作为定数女神的尼克斯清楚,但是达拿都斯却不知道。 赫尔墨斯之前曾经有想过是不是要和对方将这个事情和盘托出? 可他才刚刚动起这个念头,就感觉大脑一昏。 那显然是来自于法则的警告,在那之后,赫尔墨斯就明白了。 有关于包含着“其他世界文明”在内的东西,除了相关的命运神进行宣示外,是不能够告诉普通神明的。 达拿都斯虽然也算是与命运有所牵连的,可无奈他现在还是没有办法触及到最为核心的领域。 就力量而言,达拿都斯完全比不上黑夜女神,无法探知到这个秘密也是正常情况。 “可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呀。” 达拿都斯眨了眨眼睛,就觉得赫尔墨斯可能是把他当成傻子了。 明明之前在谈论到有关洛基的身份的时候,赫尔墨斯表现出一副十分了解的样子。 怎么如今一到关键地方他就又含糊其辞了呢? “咳咳咳,那是因为、因为——哦,对了!比起这个,我刚才忽然想到一个重点!” 含含糊糊了半天,赫尔墨斯忽然眼前一亮,却是对着达拿都斯道:“你说原始神能不能跨越混沌,去往别的世界?” “……” 这转换话题的方式也太生硬了吧? 总感觉赫尔墨斯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不过达拿都斯并没有在这个时候急于追问。 用深邃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达拿都斯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回答,可以说是非常的高冷了。 “哎,别这样啊……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有些事情是说不出口的!” 看着对方一副有小情绪的样子,赫尔墨斯咬了咬牙,也是感觉十分头疼。 这不是他故意想卖关子不告诉他,实在是法则不让说,他没有什么办法? “是真的不知道。” 嘟囔了一句,达拿都斯自暴自弃般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沉声道:“反正在我的记忆之中,无论是父神,还是母神都没有离开过这个世界。” 原始神可能会陷入沉睡,但若非世界毁灭,他们都会一直在冥冥之中守护着这方天地。 因为原始神不单纯是一方世界的开辟者,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 见赫尔墨斯露出了迷惑之色,但那都是想了一下,给他举了个例子,“那我就问你个问题好了,你觉得神明可以离开世界吗?” 这个问题赫尔墨斯知道,答案是可以的,所以他也直接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对,的确可以,但是这个‘离开’也是有限制的。” 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达拿都斯道:“一般来说像主神、神王这种肩负着天地位格的神明是不能够离开的,而原始神们,因为自身力量与这个世界的本源相互连接在一起,受到的限制比起神王和主神还大。” 话说到这个份上,赫尔墨斯也就明白了。 这就好比是东方神话中的“天道圣人”,虽然与不死不灭,但本身接受了天道尊位,就必须留在世界里维护天道法则。 “那么如果没有尊位的话,强大神力能够离开这个世界?” 强大神力又代表着超远了上等神的实力,这是除了主神以及原始神之外,普通神明能够达到的最高位阶了。 不过赫尔墨斯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当然不能。” 想也不想就反驳了赫尔墨斯的话,达拿都斯看上去有些无奈,“虽然天地主神的位置是限定的,但是你不会以为众生只会止步于强大神力吧?” 虽然这个世界将神力分化成了三等四级,也就是所谓的上下中三等神位,然后将审理分化为弱中高强,可是像大洋神俄刻阿诺斯,那股力量便早已经超越了寻常主神的范畴。 “那你说?” 赫尔墨斯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没有对方来得硬,所以这会儿难得变成了乖宝宝,也不顶嘴了。 “那我来看至少得具备原始神的力量,但是同样又不被天地束缚,才有可能脱离这个世界。” 如此说了一句,达拿都斯首先摇了摇头。 “哎,算了,还是别想了。” 面对这个回答,赫尔墨斯觉得没什么可以继续探讨下去的线索,也只能选择放弃。 “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我想之前母神之所以选择把我们送回来,应该是也察觉到了这方面的问题,如今保不齐已经联系塔耳塔洛斯殿下一同修复深渊的空间壁障了。” 看着赫尔墨斯为此忙得焦头烂额,达拿都斯心里也是有些看不过眼。 当下既然赫尔墨斯自己想通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便一迭声地附和了起来。 “所以我们在这里静待黑夜女神的佳音就是了。” 抱着手臂,赫尔墨斯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同时伸手抵住了达拿都斯要靠过来的举动,然后又问道:“说起来,除了在幽冥的时候,我们一起听到的那句话之外,黑夜女神殿下难道就没有再单独和你说过什么吗?” 嗯,赫尔墨斯还是觉得奇怪。 原本命运女神对于他们前去支援冥王的行为,既不赞成、也不阻止,总之就是任凭他们自己选择了。 可未曾想事情才刚刚解决,尼克斯一挥手,就把他们重新送回了奥林波斯。 初看之下,这似乎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想让他们回来休息。 可是赫尔墨斯总觉得有些古怪,以至于如今也是忍不住深思。 “没有说啊,要是有的话我会不告诉你吗?” 皱着眉头,说到这里达拿都斯便一脸哀怨地看着赫尔墨斯,似乎是有些委屈。 “行了行了,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很怪呀。” 伸出手在对方脸上象征性地揉了几下,以此聊作安慰,赫尔墨斯说着,又忍不住开始碎碎念起来。 话里话外不外乎就是这件事情来的太过蹊跷了,以至于给他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邪神洛基——和希腊神话中有什么关联? 对方凭空出现在这里,法则也不管。 正所谓天塌下来自有高个的顶着,其实倘若真的发生这种大事的话,第一个知道的应该是那些原始神们。 而倘若事情牵连太广,剩下来再由他们通知神王宙斯,最后才会由宙斯来告诉他。 综上所述,赫尔墨斯觉得就算自己揣摩不清楚其中的玄机,也可以静待佳音。 “也许吧……” 如此说了一句,达拿都斯只是抱着赫尔墨斯,却也没话说了。 正好,赫尔墨斯这会儿不想再动脑子,索性也就任由对方抱着自己一边陷入了沉默。 不过与之前不同,虽然如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气氛却不显尴尬,反而十分融洽。 嗯,经历了之前那么多事情,赫尔墨斯也觉得他们的确是时候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让彼此都好好平静下来了。 “笃笃笃——” 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人在外面叩响了神殿的大门。 “好像有人来了。” 闭着眼睛,即便感受到了这个动静,赫尔墨斯也是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嘴上发出询问,可达拿都斯放在对方腰间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不必去了,反正也只是来通知我们一声罢了。” 摆摆手,赫尔墨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对着外头道:“我在这里呢,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他话音刚落,站在神殿外的女神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干脆道:“奉吾主之命,前来通知殿下,天后之前已经公布了婚期,就在太阳升起来的第一天,届时还希望赫尔墨斯殿下能与达拿都斯殿下一同莅临。” 这一次跑过来传讯的是阿佛洛狄忒当初带过来的属神,也就是那美惠三女神之中的大姐。 按理说这个工作对她而言,不过就是跑跑腿的事儿,可这位女生还是心有戚戚然。 无他,只因不久之前,宙斯曾命令手底下的人把赫尔墨斯带来见他。 而等神王的眷属跑到天后神殿外的时候,的确看见了赫尔墨斯。 可等到他们把人带回去,那个“赫尔墨斯”就当着宙斯的面变成了一个傀儡木偶。 很显然,那不过只是一出障眼法。 真正的赫尔墨斯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从奥林波斯山上跑掉了,哪里会傻到等在那边让人来抓呀? 对此,几位主神都心知肚明,不过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过去了,反正没有谁会主动跑到宙斯面前去告状,说这个不是赫尔墨斯的。 即便是天后赫拉,在被宙斯责怪的时候,也是摆出了一脸无辜的样子。 对啊,虽然说赫尔墨斯是待在由她负责的婚姻神殿外,可作为女神的统领,赫拉表示自己可是非常忙的,哪有闲工夫去看这个小兔崽子? 所以喽,如今商业神殿现在已经成了诸神都不敢踏足的地方了。 之所以对此避退三舍,不是因为畏惧神殿主人的力量,只是害怕与赫尔墨斯过从亲密可能会招致神王的怒火。 不过火神与爱神结婚那可是大事,毕竟赫淮斯托斯也是赫拉与宙斯的儿子,就出生而言十分高贵,更别说对方还是主神,又是宙斯儿女中第一个举行正式婚礼的。 综上所述,为了补偿儿子,赫拉是决心要把这个事情大操大办一下。 所以赫尔墨斯这边总得有人来通知,而美惠三女神之中的大姐头光辉女神阿格莱亚不怎么凑巧,就正好轮到了这个任务。 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够跑场空,谁知道赫尔墨斯居然回来了! 想到这里,阿格莱亚的表情微微一变,而后便不敢怠慢地直接将事情说完了。 反正本来也就是负责通知他前去参加宴会,所以说完之后就可以离开了啊! 抱着这个想法,光辉女神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语速原来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明白了,到时候我会按时出席的。” 即便隔着神殿的墙壁,赫尔墨斯也能够感受到对方在隔空面对自己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战战兢兢的反应。 稍微思考了一下,他便知道了原因,于是微微一笑,“行了,你已经完成任务了,我也不多虚留你,快点回去向阿佛洛狄忒殿下复命吧。” “多谢殿下!” 被他这么一说,阿格莱亚如蒙大赦,在行完礼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快速跑下了商业神殿所在的山峰。 单是看她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呢。 “之前倒是没发现,这爱情神殿的女神真是胆子一个比一个小。” 看着对方仓皇离去的样子,赫尔墨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一边和达拿都斯吐槽,“或者说,爱情神殿的勇气全都给了阿佛洛狄忒。” 毕竟相比起这些作为花瓶的女神,阿芙洛狄忒在外人眼中或许只是个胸大无脑的花瓶。 可只有与之打过交道的赫尔墨斯知道,对方其实非常聪明。 正是因为善于审时度势,在没有足够武力值的情况下,阿佛洛狄忒还是确保了自身的荣光。 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了,反过来,赫尔墨斯有时候也会想。 倘若没有自己的到来,原本的赫尔墨斯与对方作为主神之中垫底的存在,却能够一直保持着主神之位被夺走,自然也有其生存之道。 “所以你打算去吗?” 面对这些有关于女神的话题,达拿都斯表现得兴趣缺缺。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赫尔墨斯是否要去参加这个宴会? “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与我交情非浅,你说我能不去吗?” 给了他一对白眼,赫尔墨斯一边从神座上蹦了起来,然后舒缓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同时转头对着达拿都斯道:“好了,别再坐在那里了,跟我进去吧!” “嗯?进去?你莫非是想要做什么事情吗?” 面对忽然冲着自己发出邀请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同时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我说你这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作为回应,赫尔墨斯直接抄起权杖对着对方砸了一下,然后怒声道:“我是说让你进来挑礼服!” 好歹这也是阿佛洛狄忒与赫淮斯托斯结婚的日子,而且天后赫拉又有心要大肆操办一番。 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作为参加宴会的嘉宾,而且一个是主神,另一个是原始神之子,那总不能打扮的太过寒酸吧,不然这掉的也是他们自己的面子。 “行了,你看看喜欢哪些,回头我找人改一下。” 将对方领进了自己的卧室,赫尔墨斯抬手打开大衣柜,一边十分大方地摆出了一副“任君挑选”的慷慨姿态。 没办法,这里距离幽冥在是有点远,总不可能说为了拿个衣服就让达拿都斯大老远地跑回去吧? 所以赫尔墨斯只能利用其现有资源,打算让对方先选一件自己的衣服,回头再找心灵手巧的女神们改制一下,以此充作礼服,倒也可以应付过去了。 “这些都是你的衣服吧?” 看着那一排自带着“小清新光环”的神袍、神服,达拿都斯眉头就皱了起来。 嗯,鉴于赫尔墨斯原本担任着宙斯使者的工作,所以穿着方面并不太考究。 这衣柜里的衣服大多都是以简短、干练为主,而且本身也十分贴合希腊的风土人情——也就是布料少。 相比起奔放的奥林波斯神族,冥界在收到尼克斯女神的印象下,其实都是属于比较保守的一派,这在穿着打扮上便也可见一斑。 无论是达拿都斯兄弟,还是其他冥神,在幽冥中大多都是穿着宽大的黑袍。 所以如今猛然间换成这种连袖子都没有的短礼服……他还是觉得这个跳跃有些巨大。 “哦,这是以前小时候穿的拿错了,应该是这些。” 见达拿都斯迟迟不动,赫尔墨斯觉得奇怪,于是走近前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开错了门。 脸上有些尴尬地打了个哈哈,赫尔墨斯一边若无其事关上了那扇放着自己童年衣服的橱柜门,然后又打开了在他旁边的另一扇大门。 这一次出来的就有些正常,至少从长度还有布料的使用来说,更加贴合于成年神。 “长度是够了,但是这颜色可能不太适合我吧?” 抬手抄起一件浅绿色的神袍,达拿都斯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纠结。 要知道因为以往一直都在幽冥的缘故,达拿都斯是个肤色极为白皙的男神。 当然这种肤色白皙并不是病态的样子,不过因为他以往穿着黑色的长袍,所以更加能够彰显出这一特点。 而倘若一下子换成同样浅色系的服装,达拿都斯就觉得自己分分钟就能够飞到天穹与乌拉诺斯他们作伴。 “哎,这颜色不是挺好的吗?穿上去应该很精神。” 口中发出一声轻叹,面对这个稍显“挑剔”的客人,赫尔墨斯强行忍住了想要暴揍他的冲动,一边又安利道:“我们这里说也没什么用,不如你换上试试看?” 说完这话,他就不容分说地把人推向了一旁的偏殿,然后故意在外面道:“当然你要是不会穿的话,我帮你也可以哦!” 语气十分荡漾,一听就知道是故意的,不过达拿都斯还是被他说得面红耳赤起来,“不用了!我会!” 在门外等了几十分钟还没见到他出来,赫尔墨斯皱了皱眉头,催促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怪怪的,因为无论对于男人还是男神来说,其实都是不能说不行的。 “我怎么就不行了?” 果不其然,扔下这句话,达拿都斯就穿着明显小了一号的袍子,有些尴尬地推开门走出来。 因为身高的缘故,穿在赫尔墨斯身上正常的衣服等到了达拿都斯身上就明显变得小了很多,再加上两人身材的差异,原本十分宽松的希腊风长袍硬生生就被他穿成了紧身衣。 “噗——” 看到这一幕,赫尔墨斯没忍住,立即就笑了。 “你还笑!” 结果不用说,那自然是遭到了达拿都斯的怒目而视。 “咳咳咳,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去——拿去改一下!” 嘴上连连告罪,赫尔墨斯一边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然后手上动作十分麻利地把那身衣服给他扒了下来。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个估计用不了多久。” 如此嘱咐了一句,赫尔墨斯揣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走进了自己的工作间。 嗯,赫尔墨斯会做衣服。 这主要是因为希腊的服装实在是太简便了,除了这种简易风的长袍之外,有的比较大大咧咧的男神其实就是系了几块白布在身上,那做起来根本就没有技术含量。 所以赫尔墨斯的所谓“改进尺寸”,无非就是重新扯一块布之后再给他原本的袍子加长一圈。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这边才刚刚帮着达拿都斯改完衣服,赫尔墨斯本想将衣服送回给对方。 让他再试一试,看看尺码合不合身,要是不合适,自己还能继续接着改进。 谁知还没走出工作室的大门,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模糊。 下一刻,赫尔墨斯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被扯进了一片黑暗的领域。 “尼克斯殿下,厄瑞波斯殿下?”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位大神,赫尔墨斯有一瞬间的怔愣。 反应过来之后,他连忙与见礼问好,同时又有些疑惑地道:“两位殿下突然降临,是有什么事情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赫尔墨斯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感觉。 那就是他们出现,恐怕就是为了先前的“裂缝事件”。 之前达拿都斯也说让他等着消息,要是尼克斯有什么线索肯定会来通知他们的。 未曾想这边才刚说完没过多久,对方居然真的来了—— “并不是我们来到了这里,而是你的神魂被我们引导到了虚无空间,我们的本体还留在幽冥之中,你所见到的不过只是我们的神性投影。” 如此解释了一句,黑暗之神就后退一步,却是把主场让给了自家妻子。 他不是命运之神,在接下来的谈话上派不上用场。 之所以要陪着一同过来,还是因为厄瑞波斯不放心。 “嗯。” 低声应了一下,黑夜女神抬手一挥。 随着深邃的黑夜之力密布,一股独特的法则忽然降下,直接将厄瑞波斯都排除在了外面。 出于命运的神秘,这是除了作为命运之神的尼克斯与当事者赫尔墨斯之外,再无第三人能够介入的讨论,便是原始神厄瑞波斯也不行。 “赫尔墨斯,这一次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一件事情,我想要拜托你。” 尼克斯穿着一身漆黑的斗篷,脸上戴着面纱,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是那语气中的郑重却使得赫尔墨斯神情为之一肃。 “还请殿下明示。” 这么回答了一句,赫尔墨斯不卑不亢地等着这两位原始神的下文。 “先前在深渊之中,你与达拿都斯帮哈迪斯一同对抗深渊多出来的异族,想必在与那股力量进行接触的时候,你也有生出疑虑,对不对?” 先是问了一句,而后不待赫尔墨斯回答,尼克斯便直言不讳道:“在将你们送回奥林波斯之后,我与厄瑞一同盖亚联手设法推演命运,最终得出的结果就是有一方世界正在向着我们所在的这个时空缓缓靠近。” 果然如此!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眼睛微微眯起,同时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所以说他一开始猜的果然没错,引起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北欧神话世界的缓缓逼近爱! 说到这里,尼克斯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给赫尔墨斯消化的时间。 “还请殿下继续。” 赫尔墨斯默默咀嚼着这些话中所蕴含的深意,同时又对着尼克斯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之前深渊裂缝频频出现便是先兆,因为两方世界接触而导致法则重叠,以至于彼此的力量互有渗透,深渊是世界最底部,如今深渊出现裂缝是一切的开始,塔耳塔洛斯之所以会陷入沉睡,便是因为我们世界的本源有一部分已经开始落入那个天地了,若不设法阻止,最终就可能导致两个世界发生不可逆转的大灾难。” 万事都有两面,不可能只有好处而没有恶劣的影响。 北欧神话世界本身在诸多神系之中就是一个“不完全的神话”,或者说在这个神话体系之下,神族是一个并不算完美的存在。 即便他们和大多数的神明一样,都肩负着这个世界的规则面。 但相较于东西两方那些能够独立于天地之外,甚至于凌驾在法则之上的存在,北欧神话中可曾出过这种人物? 没有—— 关于这一点,赫尔墨斯知道,而尼克斯凭借法则反馈也有所明悟。 那是一个没有卡俄斯大世界强盛的天地,也正因如此,所以如今北欧世界的法则才会不加以阻止,反而在背后默默推动两个世界进行并轨。 这为的就是想要借助希腊神话的本源,增强自身天地! 没有丝毫犹豫,面对赫尔墨斯,尼克斯干脆就把自己推算出来的那个最严重的后果搬了出来。 没错,在她所推演的命运之中,卡俄斯大世界与北欧神话世界原本虽然说处于同一个时空线上,但本来是互不干扰的独立体。 可因为赫尔墨斯到来的缘故,导致这些世界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牵引。 以至于现在希腊和北欧有一部分重合,要是不管不顾,任凭自然发展下去,也许在冥冥之中的法则牵引之下,那方世界最终很有可能会对着他们相撞过来。 两个世界要是碰到一起,那可不是单纯的陨石撞地球啊! 毕竟在神话中,世界不是单纯只指一个星球,这个混沌宇宙,这整个时空,那都算是一个世界独立的衍生物。 所以当两个时空相互重叠的时候,那可能造成的余波实在是太可怕了。 “呼……” 默默吐出一口浊气,接受了这个最坏的结果之后,赫尔墨斯抬起头,表情变得十分平静,“所以殿下既然将我找到这里,显然是应该已经有了什么解救之法吧?” 既然这位原始神选择单独将他召唤到这里,那必然就是有所图的。 要不然,尼克斯之前也不会说有事情要拜托他。 明白这一点,赫尔墨斯却不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也许你现在会有些疑惑不解,但是你要相信,你身上背负着奇迹的光辉,这是一股能够迎来希望的力量,但凡事都有正反两面,既有可能带来生机,也可能导致毁灭,具体如何要看你的行为以及法则的定论。” 解释了一句,尼克斯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主意,“我与厄瑞都是原始神,虽然在这里有着强大的威能,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身上肩负着镇守世界的责任,所以无法离开这里。但是你不同,你虽然是主神,可是你身上有着独特的命运之力,让你可以游走在其他世界而不被法则排斥。我们几经商讨之后都觉得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的只有你了,所以在这里我以原始神的身份拜托你,请你能够前往那个世界,将危险化解于无形之中。” 这个主意是尼克斯与瑞波斯讨论了半天之后得出的结论。 首先,引起这两个世界联系的就是赫尔墨斯。 关于这一点,无论他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这也就代表着赫尔墨斯在命运的引导之下,必须要去解开这个结。 同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其他人不是力量不够,就是没有这个资格。 而他们这些能够横渡虚空的神明,却又被整个世界束缚住。 以至于最后只能把期望都压在了赫尔墨斯身上,这也是很无奈的结果了。 “所以你愿意吗?赫尔墨斯——” 说到这里,尼克斯语调忽然微微一变,却是从之前的从容不迫变得甚为冷漠。 那语气中不含一丝感情,所体现出来的是绝对的神性面。 看着目光深邃的黑夜女神,赫尔墨斯忽然有个直觉,那就是自己现在面对的并非是尼克斯女神,而是庞大的命运法则—— “敢问这是殿下的意思,还是法则的意思?” 迎着对方冷漠的目光,赫尔墨斯到底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答案如何并不会影响他最终的判断。 正所谓解铃还需系玲人,这个道理赫尔墨斯是懂得的。 所以他虽然不喜欢被人凭空甩锅,但是凡事对于自己应尽的责任,赫尔墨斯从来都不会选择逃避。 “我以为你应该能够感受到我是谁。” 对方这么回答了一句,成功让赫尔墨斯成功让也变得冷漠起来。 果然是法则—— 曾经在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赫尔墨斯与对方打过一次交道。 在以放弃了原本的名字作为代价之后,他换取到了在这个世界合法生存下去的身份。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打交道,让赫尔墨斯明白了一个道理。 法则没有感情,相较于希腊这边有着十分多样化情感的神明,世界意志的法则就好比是东方神话中的天道。 本身没有感情,所以法则才能够保持着不偏颇的至公原则。 正是因为一切都以天地为出发点,所以面对这个世界上的生灵,包括神族在内,法则都是一视同仁。 当初赫尔墨斯降临之所以会被接受,是因为他身上怀着另一个文明的传承印记。 如果能够得到这一部分文明的推动,不仅能够使得这个世界愈发完美,同样也可以增进这方天地的底蕴。 对于这种好事情,法则当然不会拒绝,却还是对于赫尔墨斯做出了严苛的限制。 而如今因为他的缘故,这个世界的本源被北欧世界法则窃取,法则虽然没有迁怒赫尔墨斯,但自然而然就找上门让他去负责解决善后问题了。 “那如果我解决了这个麻烦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目光直视着眼眸变成一片纯银的黑夜女神,赫尔墨斯这会儿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大胆。 居然敢与法则讨价还价——这若是让外界众神知道,估计能把他们吓得瞠目结舌。 虽说这个麻烦本来就是他引起的,可鉴于这个任务已经超越了自身能力所能承担的最大范畴。 赫尔墨斯觉得法则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只让他干活不给工钱。 “如果你能够将被那方世界吞噬的本源夺回来……” 看着赫尔墨斯,法则开始沉默了一下,显然是在计算着得失,最终道:“你将会有机会问鼎原始神位。” 赫尔墨斯原本的潜力其实能够成为主神就已经是顶天了,可如果他能够完成这一次“跨界救世”之举,足以使得他身上的奇迹法则为之升华。 所以刚才法则推算了一下,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主神将无法再困住赫尔墨斯,要是能够完成这一次蜕变,他将拥有向更高层冲击的力量。 “那没问题,这个任务我接下了。” 点了点头,一秒同意了对方的话,赫尔墨斯表现得很爽快,却又在对方离去之前赶忙拦住了法则,并且问道:“同意归同意,可是我这状况你是知道的,回头要是离开天地外,别说我不能保持主神的力量,就连在混沌中生存我都做不到,你让我怎么去把本源夺回来?”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毕竟神明大多都是指天地内肩负着规则的存在。 但是混沌中没有规则,没有天地,一切都没有,那是万物最原始的状态。 所以除非原始神,不然普通的神根本没有办法在混沌中生存,更不用说是横渡他迁往别的世界了。 而且就算侥幸通过了混沌,进入另一方世界,作为外来者,他们必然受到那方世界法则的排斥,本身神职无法应用,神力也未必能够发挥出来。 就算尼克斯刚才说过他身上肩负着奇迹之力,可以让其他世界法则和卡俄斯大世界一样,降低对于赫尔墨斯自身的排斥感。 但赫尔墨斯还是觉得很不稳妥,如今自然只能找这法则寻找对策。 “关于这一点,你不必担心,黑暗之神与黑夜之神会帮助你创造出一个全新的肉身,届时你只需将神魂安置其中,我会把你送出这个世界的混沌保护层,到了那个世界要怎么做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如此扔下了一句回答之后,法则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徒留赫尔墨斯一人在原地惆怅不已。 果然不愧是没有感情的存在,高冷的法则还真不是寻常人能够接触的。 第56章 闹别扭后的裸婚 撇开这个世界的身体不谈,赫尔墨斯已经达到了主神的存在,的确可以让神魂离体,单独存在于现实之中。 不过按照法则的意思来看,似乎是打算让黑暗之神厄瑞波斯与黑暗女神尼克斯共同炼制出一个身体,然后给赫尔墨斯去到别的世界使用。 这样一来,他的本体可以对外宣称说是进入休眠状态,以此来渡过神力晋升期。 “不过达拿都斯那边要怎么说呢?” 伴随着法则离去,赫尔墨斯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如果是面对普通神明,作为主神,他当然不需要给出什么回答,甚至于连宙斯那边也只要说一声就行了。 可不巧就不巧在前不久赫尔墨斯才刚刚和赫拉达成共识,让对方等到阿佛洛狄忒与赫淮斯托斯结婚之后就帮他进行公证。 结果还没等婚礼举办,中途就出现了这档子事情,这也未免太戏剧化了吧? 况且相比起惹怒天后,赫尔墨斯更加担心被自己放了鸽子之后,达拿都斯会不会因此而产生自闭。 “看来他似乎是给出了并不尽如人意的选择。” 一声轻叹在耳边响起,尼克斯看着赫尔墨斯,发出了一声叹谓,“哎,很抱歉,把你们也拉进了局中,不过,这是连我们也无法抗拒的事情。” 就像她之前说过的那样,摩伊赖制定下的命运可以被人为打破,但是阿南刻所提前排练好的定数却一定会成真。 作为命运之神,尼克斯也是经常与法则打交道的存在。 相比起普通的神明,这位女神更了解没有感情的规则那毫无情面可讲的行事方针。 对于规则来说,众生在它眼里都是平等的存在,而它的所作所为为的就是更加利于她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 所以说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规则可以接纳其他世界的天外来客,甚至也能够为了汲取足够的本源铤而走险。 “我明白这个道理,我也知道这并不是女神您的错。” 摇了摇头,对此,赫尔墨斯倒是表现得十分豁然,“本来这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会导致两个世界发生并轨现象,作为始作俑者,我自然肩负着要将那些歪曲进行修正的职责,这也是身为神明的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更何况法则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只要能够完成这个任务,把属于卡俄斯大世界的本源抢回来,赫尔墨斯日后就有了竞争原始神位的资格。 这对他来说吸引力不可谓不大,所以无论于情于理,赫尔墨斯都是肯定要走这一趟的。 可不知为何,在与尼克斯的交谈中,赫尔墨斯发现对方似乎并不知道这个事情。 难不成是法则对其有所隐瞒? 心里无端冒出了这个结论,赫尔墨斯眉头微皱,出于谨慎,他却是也没有主动提及。 “难得你深明大义,如此,我也放心了,不过达拿那边还需要你自己前去劝说……” 看着赫尔墨斯识大体,尼克斯也算是感觉十分安慰了。 不过虽然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但是黑夜女神却知道,能够说服自家儿子放手,让对方先去完成这个任务的,只有赫尔墨斯自己。 这方面不是她有心想要推脱,而是尼克斯明白,如果不在临走之前将这个事情说清楚,直接就选择一走了之的话,那么等到赫尔墨斯回来的时候,他与达拿都斯之间一定会存在着嫌隙。 与其到时候将事情变得如此难以收拾,倒不如在临走之前干脆将所有的隐患都掐灭于萌芽中。 “我明白你的意思,回头我会和他说的。”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随即就道:“不过我应该什么时候出发呢?” 毕竟他这边才刚刚答应要去参加阿佛洛狄忒与火神的婚礼,到时总不能让赫淮斯托斯没脸吧? “这件事情非常重要,所以拖延不得,就等你参加完阿佛洛狄特的婚礼吧。” 不知道是看出了赫尔墨斯心中所想,亦或者是有着其他的谋算,反正尼克斯在这方面倒是没有把时间限制得太狠。 “那到时候我将本体放入神殿内沉睡,还请殿下助我将神魂逼出体外。” 确定了时间问题之后,赫尔墨斯松了一口气。 反正只要留够给达拿都斯解释的机会就行了,而至于说参加宴会,如今已经被赫尔墨斯排到了第二位。 “行了,那你就先回去吧。” 事实上这件事情虽说紧迫,不过他们在赫尔墨斯离去之前,还得为他做好一系列的应对措施。 正因如此,那总不可能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别的都可以不说,光是要帮赫尔墨斯制作出一个足以承载其神魂在域外行走的肉身,就足够需要尼克斯和厄瑞波斯头疼的了。 不过好在这两位都是原始神,回头再和盖亚合计一下,要搞出这样一个化身并不是难事,就是需要时间而已。 “记得好好和达拿说这件事情。” 留下这样一句话,黑夜女神抬手一挥,原本包裹着他们的暗夜领域瓦解。 在厄瑞波斯着急迎上来的同时,赫尔墨斯只觉得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异常强大的吸力。 容不得他生出任何反抗的动作,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等到再一次恢复清明的时候,赫尔墨斯的意识已经回到了自身的躯体内。 “赫尔墨斯你终于醒了!” 才刚刚醒过来,脑海里还有些混沌,未曾想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喝,这个声音让赫尔墨斯如遭重锤,原本就很是混乱的意识瞬间就变得更加杂乱了。 “你、你没事吧?” 看着对方睁开眼睛,可是目光却没有聚焦,达拿都斯心下一慌。 伸出手臂揽着他,一边轻柔地抬手拍打着赫尔墨斯的后背以作安抚,达拿都斯又缓缓地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我这是回到奥林波斯了?”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就看着对方一下子哭丧了个脸的,同时还喃喃自语道:“果然、果然是傻了!” 事情其实还要回放到赫尔墨斯捧着刚做好的衣服走出工作室的时候—— 伴随着尼克斯将他的神魂召走,失去了意识主宰,赫尔墨斯的身体自然也就随即陷入了昏迷。 商业神殿平日里并没有旁人来往,即便是神官们大多也只能在外殿侍奉,位于核心的主殿是很少被允许踏足的地方。 可很不巧,这个神殿此时并非只有赫尔墨斯一人,达拿都斯就在这里。 在外头等了半天,一直都没有等到赫尔墨斯回来,达拿都斯自然是觉得十分奇怪,于是便前往查看。 未曾想才刚进了工作室,就看到赫尔墨斯捧着衣服软倒在地。 那样子看着实为可怖,甚至连气息都没了,看着就和凉了一样! 以至于连达拿都斯都被吓到了,这才有了如今面对赫尔墨斯的这一幕。 “事出突然,我也来不及通知你,其实是尼克斯殿下将我的神魂召唤到了虚空领域。” 看着对方为自己着急,赫尔墨斯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当下便将整件事情简简单单地对着达拿都斯叙说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母神和父神要让你去完成这个任务?” 赫尔墨斯话才刚刚说完,达拿都斯脸上的焦急之色一僵,同时语调瞬间拔高,“就让你一个人去!” “哎,不然你还想把整个奥林波斯神族都拉着陪着我一同去?” 口中发出一声轻叹,赫尔墨斯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了一句:“我倒是真的想,不过要发展到这一地步,那接下来无论成败对于两个世界来说都是不可避免的重创。” 寻常世界内部爆发的争斗一切都在可承受的范围内,却也不乏有突破了极限的例子。 就拿提坦之战来说,这场战役足足打响了上千年,同时也为第二代神王纪元画上了一个句号。 在战斗爆发的时候,赫尔墨斯还没有出生,但是达拿都斯却是切身历过这一事件的神明。 因而面对这番话,他也瞬间哑口无言了。 是啊,道理是没错的。 战斗太过强烈,便足以威胁到天地存亡,别说是跨越世界的神战。 若爆发了这种层次的冲突,稍有不慎就能够引导两个世界双双走向灭亡。 姑且不论战斗会不会打响,双方神族会不会应战,但凡事以保护世界为己任的世界规则就不会让事情发生到这个程度。 “但按你那么说,那个世界还是会冲着我们撞过来,到那时不也一样是一场灾难吗?” 如此反驳了一句,达拿都斯顿了顿,又道:“更何况……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那我怎么办? 没有问出后面这句话,因为达拿都斯已经看见赫尔墨斯脸上的坚决。 “你知道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就自然要去善后,然后你也说了,那个世界正在朝着我们这边撞过来,如今我们世界的本源被窃取,若不想法子把那股力量寻回来,就不能把这个灾难化解。” 闭了闭眼睛,赫尔墨斯道:“最坏的结果,就是两方世界撞击到一起,真到了那个时候,两方神族为了维护自身天地都会出手,那结局如何就不好说了。” 从之前尼克斯透露的消息来看,赫尔墨斯觉得如果事情不能逆转,而真的向最坏的结果演变过去,那么这三位原始神恐怕会孤注一掷,对北欧神话世界动手。 成败尚是未知数,赫尔墨斯也不能把希望压在尼克斯她们身上。 原始神也并不是无敌的,不然塔耳塔洛斯就不会陷入沉睡了。 而如今他只是区区一个主神,世界内有宙斯庇护,或许能够无灾无劫。 但日后当诸神黄昏的降临怎么办? 那是足以毁灭天地的灾难,甚至于整个北欧神话就是毁在了那场浩劫之下。 面对这种无形的压力,赫尔墨斯实在是不敢赌啊,甚至他都不敢把自己内心真正担忧的问题说给达拿都斯知道。 “……” 沉默了一阵子,对态度坚决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终究还是走了。 没有同意他的行为,也没有继续进行无用的阻止。 达拿都斯就这么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徒留赫尔墨斯一人站在神殿中闭眸不语。 一时之间赫尔墨斯也摸不准,他究竟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又有别想法。 “算了,且就让他去吧。” 喃喃自语了一下,赫尔墨斯最终没有选择追上达拿都斯。 毕竟已经答应了法则,这就代表着他不可能违背诺言做出改变。 无论是从情还是从理,赫尔墨斯都不认为逃避能够解决问题。 而且接下来的确该让达拿都斯好好冷静一下,不然回头出了麻烦可就难以收拾了。 在门口驻足停留了许久,直到黑夜女神出来接掌了天空,赫尔墨斯才再度关闭了神殿。 这个时候不用想也知道,宙斯估计正在等着他出去自投罗网。 不过马上就是火神和爱神的婚礼了,奥林波斯上将会变得极为热闹,神王应该也没工夫找他的麻烦。 就算宙斯真的那么闲,赫尔墨斯坚信,尼克斯也不会坐视不理。 反正按照黑夜女神的说法,等到阿佛洛狄忒的婚礼一结束,他就要踏上遥远而又未知的旅程了。 怀着这个想法,他陷入了沉睡。 “阿波罗殿下已经将太阳车驭回了奥林波斯,殿下再不去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看着紧闭的神殿大门,一群神官十分着急。 她们本来就是圣山上的精灵,在奥林波斯神族入主这里之后,也有很多宁芙成为了诸神的眷属。 这些精灵也不例外,同时这也是赫尔墨斯神殿中为数不多的眷属。 本来被交代了要负责叫醒主神,未曾想当她们真的去叫的时候,赫尔墨斯却迟迟没有给出回应。 眼看着宴会即将展开,阿佛洛狄忒和赫拉那边已经派人来催过好几拨了,这些神官内心也是非常绝望。 “嗯?已经快要开始了啊……” 听到外界传来的动静,赫尔墨斯苏醒过来,同时一边给自己换上了简洁的礼服。 同时也是有些感慨,作为神明,他们的时间观念其实本来就不强。 就拿赫尔墨斯来说,仅仅只是睡了一觉,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婚礼即将开始前一个小时的事情了。 “赫尔墨斯殿下总算是醒了!” 看到被关闭已久的神殿大门缓缓打开,一群宁芙简直快要哭了,“殿下快点吧,来不及了!” “不用着急。” 冲着她们摆了摆手,吩咐了宁芙们守好神殿之后,赫尔墨斯随即便走上了台阶,一边朝着中央广场赶去。 说起来,奥林波斯似乎有着喜欢露天烧烤的独特趣味风俗。 反正除了主神们展开宴会的时候会选在神殿里之外,很多人都喜欢露天举办宴会。 这一次由于赫拉是铁了心要帮助大儿子在诸神之中把名气打出来,所以毅然决然的把宴会的场地选在了主神殿下方的中央广场。 这里面积极大,几乎是四个主神殿的面积总和,能够让奥林波斯大多数的神明都聚集于此。 “赫柏,你有没有吩咐宁芙把请柬散发出去?” 作为宴会的主办者,赫拉简直快把自己忙成了一个陀螺。 天后殿下这一次还是很张扬地穿着一身烈焰如红的神裙,一头金发被挽成发髻,上面装饰着光彩夺目的宝石首饰。 光是看着样子,说实在的,倘若有不知道的人见了她这样子,恐怕还以为今天是赫拉大婚呢! 赫尔墨斯隔着老远就已经看到了散发着“我是女王”气息的赫拉,这会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就感觉有些心疼自家老爹。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玩意儿肯定都出自铸造之神赫淮斯托斯。 不过此时赫尔墨斯却思考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今天赫拉究竟是想在儿子的婚礼上压罐儿媳妇儿呢?还是纯粹的是想把这场宴会变成自己的个人魅力彰显秀? “已经发出去了。” 面对自带闪光特效的母神,赫柏显然早已习以为常,所以面对赫拉的问话还能做到平静回答。 “嗯,那就——咦,那不是赫尔墨斯吗?” 赫拉点点头,刚想继续再说些什么,结果就看见了刚抬步走进会场的赫尔墨斯。 嘴角挑起个莫名其妙的弧度,赫拉忽然就想过去刷一下存在感。 “我的天哪!” 默默在心底里发出一声惊呼,面对分分钟想搞事情的天后,青春女神就算再头疼也不得不拦住对方,“父神马上也快到了,求求您了,还是别去了吧!” 虽然前不久因为赫尔墨斯的“主动示好”,而导致他与赫拉的关系有所缓和。 可这种缓和自从在宙斯一直将风雨女神迈亚带在身边之后,便瞬间荡然无存了。 千万不要怀疑一个女性的妒忌能力——更不用说赫拉本身就是精擅此道的女神佼佼者。 赫尔墨斯尔为了不丢你两位好友的脸,这一次也显然是用心装扮过的。 白色的长布绕过肩头,在腰间打了个蝴蝶结,就形成了礼服。 不用怀疑,虽然看着很含糊,但这是非常传统的古希腊神话式服装。 不仅简便而且通风透气,最重要的是很散热啊! 阿波罗用太阳为今天的宴会进行打光,再加上又有白昼女神配合。 以至于身处于奥林波斯之中,众神根本难以分辨如今究竟是白天还是晚上。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感受到的,那就是天气真的很热。 在这种情况下,以如此打扮出现的赫尔墨斯,其实看上去是非常简朴的了。 头戴水晶冠冕,拿上双蛇权杖,说实在的,光从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赫尔墨斯便是奥林波斯的主神之一。 “那莫非就是商业之神殿下吗?” “好像是呢,不过自从大洪水来了之后,殿下就显少出现在众神面前,也有传说是被神王给厌气了呢。” “那可真是可惜了,不过这长相还真是挺俊俏的呢!” 宴会会场中,无数正在推杯换盏的诸神一边交换着目光,同时也在八卦着一切能够八卦的事情。 作为话题人物的赫尔墨斯本身并没有被议论的不自在,他仿佛没有看到诸神那奇异的目光。 “殿下好久不见了。” 越过众神,赫尔墨斯径直地走上了天后赫拉,然后与对方寒暄了两句,就被今天的男主角火焰与锻造之神赫淮斯托斯拉到了一旁。 “你这些日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与赫尔墨斯相差无几的白布神袍,赫淮斯托斯此时表情甚为平静,丝毫没有作为新郎该有的激动与喜悦。 只是在看向赫尔墨斯的时候,这位火焰之神会不自觉皱起眉头,显然是对他近来的所作所为感到甚为不解。 “没什么,就只不过是脱单之后的后遗症吧。” 话是这么说,可自从脱单之后自己就和她拿都斯闹了矛盾。 如今人都跑不见了,想想还真是有些凄凉呢。 心里唏嘘了一句,表面上保持着笑容,赫尔墨斯捶了他一拳,然后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一杯酒,然后看向赫淮斯托斯,“今天可是你高兴的日子,就不能说点有意思的话?” “小孩子别喝酒。” 如此说了一句并不令人满意的话,之后,火神直接从赫尔墨斯手中抽走了那只水晶杯。 与此同时,一声娇笑在一旁传来,“哈哈哈,说的没错哦,小弟弟就应该喝小弟弟应该喝的饮料。” 身穿洁白纱裙,身后跟着美惠三女神,新娘阿佛洛狄特从神殿内走了出来,同时笑眯眯地补了一刀,“想喝酒什么的,等什么时候比我高了再说吧。” 作为女神,爱神的身高的确不矮,而很不凑巧,赫尔墨斯在男神之中海拔线就属于是垫底的那一类了。 如此说着,她便吩咐人给赫尔墨斯上了一杯花汁。 嗯,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玫瑰花酿造的,而玫瑰花正是爱神的象征。 “这个胸针……” 赫尔墨斯选择性无视了对方递来的杯子,同时也过滤了那些并不中听的补刀之言。 目光看向赫淮斯托斯胸口那个缀着玫瑰花图腾的胸针,赫尔墨斯又瞄了阿佛洛狄忒一眼,果然就见到对方的腰带上似乎有个锤子的样式。 所以这是什么节奏? 交换爱情信物吗? 那为什么一个是胸针,一个是腰带? 这确定不是反过来了吗? 一脸懵逼地沉默了一瞬,赫尔墨斯随即端起一旁被自己忽略掉的那杯花汁,然后自暴自弃地对着两位新人道:“总之恭喜你们了,以后一定好好的啊!” 虽然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不过总的来看似乎事情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反正赫尔墨斯觉得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内,这两个人似乎也擦出了些迷之火花? “非常感谢你的祝福,希望接下来我们能够给出回礼。” 笑眯眯地喝了口酒,阿佛洛狄忒的言辞还是一向大胆。 那弦外之音不外乎就是说如今她们提前受了赫尔墨斯的礼,可是巴不得赶紧参加他的婚礼呢。 “……” 本来感觉自己还能够挺住,可是被这么说了一句之后,赫尔墨斯就感觉有点伤了。 爱神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吧? 抿着嘴角,赫尔墨斯抬手取出一个宝石匣子,递到了对方手中,“这是给你们的礼物,行了,别再啰嗦了……” 因为赫尔墨斯本身就是当初说媒的人,自然早已经知道他们会在一起。 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赫尔墨斯没有告诉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主要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这个匣子里装着两颗高浓缩的神力丸子,不过是可以循环利用的那种,有点类似于东方的暗器。 这是赫尔墨斯使用生灭之力凝聚出来,然后又以平衡神格综合了其中暴虐的部分,最终才得以调和出来的“成品”。 之所以会选择在婚礼上送这个,并不是说赫尔墨斯希望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位在之后的婚后生活中对于另一方进行家暴行为。 他比较实际,无论爱神还是火神,战斗力都有些让人堪忧。 虽然他们都有各自保护自己的法子,可爱作为好友,赫尔墨斯还是觉得与其送那些虚头巴脑,看着就华而不实的礼物,倒不如来点能够提升安全性的东西,于是就折腾出了这个玩意儿。 赫尔墨斯也不是真的一穷二白,毕竟宙斯也给了他不少神器什么的,而先前作为交易之神,他也算是财大气粗。 可无论再怎么财大气粗,却也架不住赫淮斯托斯本身就是能够锻造出顶尖神器的铸造之神。 给对方送神器无疑是自取其辱,好在像这种神力丸子,只有赫尔墨斯自己能够提炼出来,也算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用来送礼倒也的确不算掉价。 “行了,你记得多吃点,回头等这个宴会结束了咱们再聊吧。” 收好了宝石匣子,匆匆交代了几句,阿佛洛狄特与自己这个即将新鲜出炉的丈夫对视一眼,便提着裙角一边跑去女神之中应酬了。 “你自己注意点,有事的话来找我。” 同样点了点头,赫淮斯托斯在留下一句嘱咐之后,也转身走向了男神的行列。 毕竟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世界,就算是众神,这其中还有各大阵营分化,那自然少不了各种勾心斗角的事情。 爱神是主神,火神也是主神,再加上又是宙斯和赫拉之子,所以这一次宴请的名单几乎囊括了奥林波斯上九成九的神明。 不远处,因为宙斯的到来,而在诸神之中掀起了一波热浪狂潮。 “赫尔墨斯!” 带着风雨女神,如同赶场子一般卡着时间来到的雷霆之王一眼就瞄到了自家多日不见的小儿子,这会儿冲着他吼了一句就想过来。 “宙斯!” 同样的,距离其大概一米开外远的地方,天后赫拉猛然间放下了手中几乎被自己捏成渣渣的水晶杯残骸,同时气沉丹田,对着宙斯大吼了一句:“你来的可真晚,还不到人家身边来!” 嗯,这个语气十分做作,不过因为音量很大,以至于听不出半分撒娇的意思,反而让人觉得其中警告的意味更多。 有着天后赫拉吸引战斗力,再加上一大群神明在中间挡着。 宙斯再怎么混成渣渣到底不能够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家儿子没脸,所以这会儿是黑着脸一边开始灌起了赫淮斯托斯的酒。 “真是有活力啊。” 笑了一下,赫尔墨斯并不担心自己会在事后被宙斯找麻烦。 想到即将要展开的行动,他根本就没这精力去应付自家想一出是一出的神奇脑回路父神和动不动就泪流成河的小白花母神。 而另一方面,达拿都斯迟迟没有回复,赫尔墨斯的心情也就随之处于非常奇怪的状态。 在和火神他们说话的时候,他能够表现出非常开心的样子。 内心的情绪做到不外露丝毫,这也是个本事,不过能做到却不代表真的就是这样。 在好友面前,尚且能够假装一下,可如今爱神与火神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这里,赫尔墨斯也实在是懒得再强打起笑脸了,所以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么做也并不显得失礼,毕竟就算是天然没有节操的奥林波斯神之中也是不乏有少数极端的例子。 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他们最终成为了类似于面瘫一般的冰山存在,夹在这些神中,赫尔墨斯倒是不显突兀。 如今赫尔墨斯心情低落,以至于独自一人游走在诸神的阵营。 除了饮酒之外,他并没有再吃别的东西,整个人看上去也一下子消沉了不少。 目睹了有人醉酒之后失态的表现,也曾听见了高谈阔论的八卦消息。 觥筹交错中,赫尔墨斯看见了一脸落寞,同时孤单在一旁饮酒的战神阿瑞斯。 嘴角扯了一下,他刚想上前安慰一下这个难兄难弟,结果就感觉肩膀会让别人拍了一下。 “嗯?” 皱着眉头转过身,赫尔墨斯刚想看看究竟是谁那么无理,敢对自己动手动脚,随即视线就撞进了如同深渊一般的黑眸之中。 “我来的应该还不算晚吧?”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消失了好几天,达拿都斯到底还是履行约定,出现在了火神与爱神的婚礼上。 而这个出现与其说是来参加宴会,倒不如说是他终于能够说服自己心底里的嫉妒,来亲自面对赫尔墨斯了。 当然了,达拿都斯也很清楚。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要是再拿着端着,估计赫尔墨斯回头直接跑了。 到那时候,他再怎么后悔人都跑了,他上哪去见人去? “不算晚,不过还是……迟到了。” 喉头滚动了一下,感觉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赫尔墨斯说着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真是个傻子。” 这句话是在说对方,同时也在说他。 …… “所以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轰轰烈烈的宴会通常要举行几天几夜才会结束,不过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显然没有那么久的时间可以在这里浪费。 送完了祝福之后,拉着中场赶来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便在两位新人那意味深长的注视之下,直接拉着对方走出了中央广场。 在此期间,宙斯想要来阻止,结果未遂,刚走到一半就被赫拉拿下。 连带着哭哭啼啼的风雨女神也被难得发起狠的青春女神直接送了回去,这中间再穿插着雅典娜等人的插科打诨,倒是不至于令气氛变得尴尬。 同样的,赫尔墨斯的这个举动落在旁人眼里,只以为他可能是不喜欢这种喧嚣的气氛。 可是达拿都斯在挽着他的手走出去的时候,却瞬间觉得心里一紧。 怎么办?只有这一次,不想那么快离去啊……嗯 按照之前说好的,完成了这个宴会之后,赫尔墨斯就要启程前往星辰大海了。 “嗯,刚才接到了尼克斯殿下的传音,说是化身已经给我准备好了。” 事情进行到这里,面对达拿都斯,赫尔墨斯觉得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所以当下便直言不讳地点了点头。 “那你大概多久才能回来?” 左手拽着赫尔墨斯,达拿都斯不自觉加大了力气,同时又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我也不好说啊,不过我会尽快努力回来就是了。” 对着达拿都斯,他笑了一下,语气轻柔地安抚起了对方。 可事实上赫尔墨斯这会儿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这可不是以往的小打小闹。 要离开这个好不容易混熟的世界,去往未知的北欧神话,夺回卡俄斯世界的本源,这显然是一项十分浩大的工程。 而身处于域外天地,赫尔墨斯举目无亲,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虽然和对方定下了一定会回来的约定,赫尔墨斯却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信守这个诺言。 话虽如此,但他却不敢将心里的担忧显露在脸上。 面对达拿都斯的时候,赫尔墨斯表现得十分自信,还能反过来安慰对方,“等一下我要将神魂逼出体外,然后就得麻烦你把我的躯体封起来了,为了确保外界不显露异状,我会将我的商业神格同样留在其中,另外还有科瑞斯的本源,也要麻烦你按时温养,还有你自己呀……” 在走回神殿的路上,赫尔墨斯一边任由对方拉着,同时还忍不住和达拿都斯絮絮叨叨起来。 开始说的是有关自己的事情,然后是有关于旁人的事情,等到这些都谈完了,话题随之又重新回归到了达拿都斯身上。 “不是我说你,虽然负责收割亡灵是你的神职,但是哈迪斯在这方面真的是太抠了,但凡可以多配备几个属神,你也不需要顶着大太阳在大地上晃荡了,我有感觉下来这个世界可能会面临一场大旱,所以以后可以的话,你还是昼伏夜出吧。” 默默感受了一下命运传来的反馈,看见了冥冥之中的轨迹的赫尔墨斯觉得在自己离去的时候,很可能就会发生春神嫁给冥王的事件。 那时候他并不在这个世界,也无法用自己的力量去调和这份矛盾。 所以对于自然法则的愤怒,也只能任由其余诸神自行前去平息这个麻烦了。 “放心好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的。” 点了点头,达拿都斯说着,神色微微一动,却是猛然间拉住了赫尔墨斯,“那个,在你出发之前,要不我们去找一下天后吧?” 之前在宴会上的时候,达拿都斯一直都想开口,却因为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围绕在赫尔墨斯周围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以至于他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逮着说话的机会,他到底还是说出了这个想法。 “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停下脚步,赫尔墨斯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达拿都斯会突然变得如此着急。 “我知道现在时间很紧张,但是我们可以不办宴会,反正知识让赫拉帮助我们缔结盟约,很快的!” 感受到了赫尔墨斯的不解,达拿都斯不自觉握紧了手,语气带有一丝不安,“你即将前往那里,我无法陪你一同前往,但我希望能够知道——至少在你受到威胁的时候,我能够有所感应。” 而不是像说好的那样,只是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等待着对方回来却无法与之感同身受。 不知为何,达拿都斯总有个直觉,那就是赫尔墨斯此行恐怕不会很顺利。 想也是了,要是容易的事情,凭什么还要赫尔墨斯特地大费周章的换一个身份潜入那个天地? 这其中必然有所隐情,即便厄瑞波斯与尼克斯没有对其透露半分,达拿都斯还是猜到了一点点。 就是因为窥探到了一部分真相,达拿都斯心里的焦急感几乎快把他给逼疯了。 只可惜,作为神明,他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职责,注定无法跟随赫尔墨斯一同前往那个世界。 达拿都斯就想要让赫拉在他和赫尔墨斯身上订下契约,为的也是给对方多一保障,而让他也能够更安心 这样至少赫尔墨斯有什么事情他都能够感觉到…… 虽说隔得很远,但也许、也许知道的时候,还可以让几位原始神出面抢救一下呢? 要是现在还不就此确定下来,这一路上天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既然你如此坚持的话……那么,好吧。” 看着达拿都斯,见其面露倔强之色,赫尔墨斯叹了口气,也实在是拗不过他。 转过身,眼见对方迟迟不动,赫尔墨斯十分无奈,只得冲他伸出了手,“还不打算走吗?” 没办法,毕竟这是拯救世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为了安抚好恋人,以期让自己更加完美的完成任务。 赫尔墨斯同时也在默默向着伟大的混沌之神卡俄斯祈求,祈求黑夜女神不会因为他的晚点而疯狂暴打他。 第57章 父母的一次交锋 “嘿嘿嘿,走走走!” 看着赫尔墨斯虽然无奈却还是纵了自己的话,达拿都斯就非常高兴,以至于此时脸上露出了堪称十分荡漾的笑容。 “嗯,先别笑的太早。” 回头见了家长有你哭的时候! 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来,看着自顾自傻乐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默默在心里暗忖道:“果然是智障青年欢乐多吗?” 倘若达拿都斯真的能够保持这种乐观的心态,那么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也能够更加放心一点了。 婚姻神殿中,刚忙完了一场宴会,赫拉正在卸妆。 结果才刚摘下耳环,天后就看见自家女儿小跑着进来道:“母神不好了!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来了!” “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嘴角抖了一下,差点把耳环扔出去,回过神来,天后看着仿佛有些失了智的小女儿,不禁皱起了眉头。 说来也是怪,以前赫柏明明挺聪明机灵的,却不知为何近两年变得越发傻了。 之前在婚礼上,随着赫尔墨斯提前离场,剩下的诸神虽然各种粉饰太平,可是宙斯脸色如同锅底一般漆黑,再加上两位新人也对于这种愉快的活动,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所以天后殿下只得宣布提前结束,结果刚回来,小女儿又给了她一个惊喜,赫拉的心情着实不太美妙。 对此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随即道:“他们两个没什么事不会来的,既然来了,就肯定是有事要求我,走吧,先出去接待他们。” 这么一说,赫拉抬手把赫柏打发出去接待两位男神,同时又默默坐回了化妆桌前。 然后婚姻女神开始了与之相反的动作,不仅没有卸妆,反过来还继续捯饬起了自己。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的,虽然感觉无论哪一点都不输于人后,可赫拉觉得该有的武装还是得必须配备的。 正因如此,不化妆不戴首饰,没有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她是绝对不会出去见人的! “所以说,婚姻女神现在还没来吗?” 并不知道赫拉的内心真实想法,赫尔墨斯第五次品尝着青春女神酿造的神酒,一边砸了咂嘴,又忍不住催促起来,“拜托殿下再去催一催吧,我们实在是有急事的。” 说起来狂欢之神还没有降生,如今赫柏作为青春女神,同样还担任着给诸神斟酒的工作。 虽然在不久的将来,这个职业将会被水瓶座的星灵给取代,但鉴于现在人族都没有诞生,青春女神还能够继续在这个岗位上再多待一阵子。 可赫尔墨斯却觉得对方完全没有酿酒的天赋,所以等喝完了一杯酒之后,眼见对方还想继续给他满上,他忙不迭的拦住了,再一次强调道:“真的是很着急的事情!” 这么说着,赫尔墨斯还给了达拿都斯一个眼神。 只可惜,外人眼中十分高冷的达拿小哥哥如今沉浸在自己幸福的幻想中,简直可以用乐不思蜀来形容了。 理所当然,他没有接收到赫尔墨斯投来的求助的目光。 此时达拿都斯外表冷漠,实际上从他那两眼放空的样子上就能看出这家伙显然是在走神。 “咳咳咳,好的,还请赫尔墨斯殿下和达拿都斯殿下稍等。” 眼见赫尔墨斯不再吃自己这一套,青春女神十分可惜地放下了手上的银质酒壶,然后一边提着裙摆,以一种外表看起来像是小碎步但其实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的前进方式缓缓向后殿移动。 “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子我就不来了……” 瞧着对方这副态度,赫尔墨斯虽然没有受到轻慢,却依旧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赫拉新想出来的整人法子。 这也就是他脾气好,还能忍受,要是换了另一个性子烈一点、脾气暴躁一点的神,估计分分钟就得把赫拉和青春女神恨上。 对于天后,普通诸神们是早已积怨在心,可是因为慑于赫拉的威严,所以平日里不敢有所轻举妄动,只敢在私下埋怨。 但是相较于实力强大的赫拉,青春女神赫柏显然是个十分好捏的软柿子。 以往在奥林波斯,诸神没有办法下手,可倘若这位女神离开了圣山,没有了其父母的庇护——届时,又会是怎样一个局面呢? 赫尔墨斯忽然发现自己打开了一个非常大的脑洞,然后就此一发不可收拾了。 “呵呵,赫尔墨斯似乎等得非常不耐烦了?” 就在青春女生还没有挪到房门前的时候,那两扇镶嵌着金色装饰的木门忽然被人一下子从里面推开。 紧接着一个人形生物从快速走了出来,赫尔墨斯就觉得眼前闪过一阵五彩光华,随即就觉得有些眼疼。 嗯,怎么来形容呢? 也许喜好奢华,同时把自己装扮成人形珠宝展示架是历代神后的普遍审美特质。 至少在盖亚和赫拉身上,这一优良传统得到了完美传承,并且体现出了异常强大的同步率。 “所以您是赫拉殿下吗?” 看着头上、脸上、手上缀满了一大堆首饰的天后,在诸多宝石的映衬下,赫尔墨斯险些被其闪花了眼,连带着语气也有些颤抖。 “怎么了?才多久没见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语气有些不悦,本来想着珠光宝气的震慑力,好好给他们两个小兔崽子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弄巧成拙,这下子不仅赫尔墨斯不痛不痒,反而自己还落成了个笑话? 一想到这里,盛装打扮的赫拉就瞬间拉下了脸,“所以你们跑到我的神殿里来究竟有什么事情?” “咳,的确是有一件事情想麻烦殿下。” 感受到赫拉语气中隐含的不善,赫尔墨斯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敢情自己又猜到这位女神心里的禁忌的红线? 有些无语地看着分分钟自己把自己搞生气的天后,赫尔墨斯忽然觉得宙斯会寻花问柳,除了是天性使然之外,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和赫拉终年都处于更年期有关。 毕竟任凭妻子再怎么貌美如花,可是三天两头就发脾气发火,而且动不动就十分神经质地和你剑拔弩张,心理承受能力再强,这也经不住啊! “的确是这样,我们想麻烦天后为我们证婚。” 接收到赫尔墨斯的目光暗示,理智已经回归的达拿都斯这一次没有在装木头人。 毕竟在浪费时间可没有什么好处,倒不如赶紧把事儿办完,回头要是他母神还没有杀过来,达拿都斯估摸着自己还能和赫尔墨斯度过一段“独处时光”。 “你们怎么那么着急?” 看着语气中隐隐约约透露出急迫的两人,赫拉一双金眸微微眯起,似乎是在打量这两人是否有什么别的阴谋。 “天后殿下,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更何况帮我们缔结了盟约,对您反而更有益处,不是吗?”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干脆伸出了右手,一旁的达拿都斯有样学样,也跟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行吧,既然这是你们自己希望的。” 喃喃自语了一句,赫拉倒是没有继续迟疑,扬手一挥,一股红色的神力骤然从空中落下。 这道神光不仅仅是在神殿之中亮起,同样也透过穹顶折射在了外界。 “这是赫拉的婚姻神力!” 在距离婚姻神殿不远处,宙斯带着风雨女神匆匆赶来,结果正巧在外面目睹了这一幕。 听到这话,迈亚明显一慌,“所以,陛下!难道说赫尔墨斯他真的——哦,天哪,这不是真的!” 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心理承受能力可能是负的风雨女神直接软倒在了地上。 要是换作往常,宙斯可能会跑过来把对方扶起来,完了之后再顺水推舟地展开各种翻云覆雨。 不过此时此刻,神王陛下心情并不美妙,这从周围开始凝聚的乌云上便可见一斑。 “……” 感受到强大压力,风雨女神只觉得如同雷霆压顶,而稍有不慎,她就有可能被雷霆劈成渣渣。 事实上,迈亚感觉自己真的是非常可怜的了。 本来之前在宴会上和几个闺蜜在一起聊着八卦,顺便分享一下对于儿子的未来的担忧,她吃东西吃得很开心。 而随着赫尔墨斯登场之后,原本风雨女神也是想过来搭话的。 无奈先前赫尔墨斯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有些大,再加上面前又有各种精美的食物作为诱惑,以至于不争气的迈亚一时半会儿实在是下不了决心。 结果还没等这位傻白甜的母神想好该怎么面对儿子,对方就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小情人跑了! 哦,天啦噜,这是分分钟就想登上奥林波斯八卦头版头条的节奏啊! 眼见对方匆匆离去,风雨女神被一块大肉卡在了喉咙里,连话都没来得及说,正在疯狂咳嗽的时候,就被黑着脸的宙斯一把扯出了宴会。 酒水洒了一地,和自己交好的几个闺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却来不及心疼与羞恼。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宙斯说赫尔墨斯很有可能是和人私奔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再度击溃了风雨女神本就薄弱不堪到如同一张纸糊成的心理防线。 理所当然,她们随后就追了出来,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嘤嘤嘤,赫尔墨斯,你怎么能选择这种没有光明的道路呢……” 口中发出如同柔弱母兽的嘤嘤哭声,本想展露出柔弱一面的风雨女神歪打正着成功激怒了宙斯。 “你给我闭嘴!” 吼出这句话,宙斯赶着去神殿,也没空与她计较,摔直接一甩手就把人扔到了一旁的树上。 这一次风云女神不哭了,因为在巨大的力量冲击下,她二话不说就直接晕了过去。 “所以做女神做到这种程度,还不如像我们一样当宁芙了……” 正巧这个时候,一群隶属于婚姻神殿的宁芙仙女们路过,就正好看到了风雨女神最后呈现出的这个完美的抛物线。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下,领头的仙女点了点头,一边和同伴们加紧脚步离开了这里。 仙女的本能告诉她们,接下来可能是山雨欲来之后的一场恶战。 为了避免落得风雨女神这样的下场,不想步其后尘的宁芙仙女们只把自己当成了透明人,反正二话不说就跑了。 另一边,婚姻神殿之中的仪式也进行到了最后。 在一番古老的咒文吟唱过后,天后赫拉站在两人面前,再三确定了两位当事人的意志,直到赫尔墨斯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她才朗声道:“以婚姻之神的名义,在我的目睹之下,我面前的两位男神就此缔结盟约,成为伴侣,愿法则见证!” 这句话说的不急不缓,语气平静中透露出一股威严,倒是难得让天后殿下看起来比较有正派的气质。 因为以往赫拉通常都是被各种家长作为反面例子来教育奥林波斯的诸女神的,以至于在坊间流传中,她完全被描绘成了一位女恶魔的形象。 当然了,传说只是传说,谁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把这些事情捅到明面上来说。 所以赫拉目前为止还是不知道的,不然指不定能把那些人全都拿来装饰自己的圣物孔雀。 话音刚落,原本悬挂在神殿正中间的红色神光倒卷而上,随即一分为二,直接投入了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上。 “唔……” 手背传来一阵仿佛灼烧一般的感觉,眉头下意识皱起,赫尔墨斯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随着神光散去,赫尔墨斯就看到一个符文在自己的手背上被一笔一画地勾勒出来。 符文闪烁了一会儿,最终缓缓隐入虚空。 在它消失之前,赫尔墨斯转头瞄了一眼,同样也看到达拿都斯手背上与自己一样都浮现出了一个符文。 这显然就是契约的象征,而伴随着符文隐入虚空,则就代表着法则已经承认了他们之间的伴侣关系。 默默垂下手,却不曾放开彼此,就在这一刻,赫尔墨斯感觉自己与达拿都斯似乎冥冥之中有了联系。 这种感觉十分独特,很难靠言词来描写形容,不过联系是的的确确存在,并且不容作假的。 “所以这就完成了吗?” 直到这个时候,达拿都斯才反应过来,松了一口气之后,忙不迭地询问起了赫拉。 “如果你只是指这个仪式的话,没错,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点了点头,见二人露出一副舒心的样子,赫拉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们还想补办宴会的话,也可以来——” “不!我们不需要了!” 还没等赫拉说出之后的“找我”,赫尔墨斯就打断了天后的发言,并且在青春女神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冲对方欠了欠身,“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有事在身,就暂时先失陪了,告辞!” 扔下这句话,赫尔墨斯抬手拉住达拿都斯,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神殿。 “你们想去哪儿?”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喝,宙斯如同一只拦路虎一般终于冲到了婚姻神殿面前,并且把这对私奔的小情人儿抓了个正着。 “……” “……” 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位神王陛下,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对视一眼,然后突然道:“看,天上有会飞的牛!” 一般来说,这个招数在这个世界还是挺管用的。 毕竟赫尔墨斯觉得宙斯的智商应该属于是能够被自己忽悠到的存在,结果面对自己的“声东击西之举”,他家渣渣父神并没有成功上钩。 反而是一旁的达拿都斯露出了左顾右盼之色,而且还问他:“什么什么?” “笨蛋,赶紧往左右跑啊!” 面对这种倒扯后腿的猪队友行为,赫尔墨斯被气得险些咬碎一口牙,却不得不在其耳畔低吼了一句:“赶紧跑!” 虽然黑夜女神不会放着他不管,就算被宙斯抓住,到时候对方也一定会跑过来捞人的。 可这并不代表赫尔墨斯会愿意提前领受一下雷霆之王的愤怒,所以能跑当然是跑了,傻子才会上去送人头! “呵呵!小兔崽子,你以为你能跑得了吗?” 口中挤出一声冷笑,面对他们的“左右分散逃避应对之法”,宙斯压根就没上当受骗。 因为从始至终,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赫尔墨斯! “……” 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看着朝着自己飞奔过来的神王陛下,赫尔墨斯眼皮疯狂乱跳了好几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那就是原本他觉得宙斯的怒火虽然是因为他而爆发出来的,可宣泄的对象应该会选择达拿都斯。 毕竟他才是亲儿子,不是吗? 可亲儿子当然得有亲儿子该承受的待遇,反正出于某种微妙原因和不可言说的缘故,宙斯直接舍弃了在一旁各种吸引他注意力的达拿都斯,转头就把仇恨值全都怼到了赫尔墨斯身上。 “不打一声招呼就下落不明!” “不说一句话就和人跑了!” “不通知我就立即结婚!” 口中列数着赫尔墨斯的种种不良行为,宙斯的怒火在他周身呈现出实质化的电闪雷鸣特效。 “那个,您请冷静一下!” 看着分分钟就要爆炸,并且很可能乱捶自己的老父亲,赫尔墨斯就很害怕,以至于这会儿声调瞬间变得弱了八度不止。 “等等你不要打他,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就在这个危险的关头,达拿都斯充分发挥出了作为一个伴侣所应该具备的优良精神。 谦卑、诚实、勇敢,不怕牺牲—— 这是达拿都斯彰显出来的美好特质,并且也成功让赫尔墨斯为之感动了一把。 不过这么说出来更加激怒老父亲之外,似乎并没有别的什么功效? 在被扛到肩上的时候,赫尔墨斯眨了眨眼睛,一边在心里补充说明了一句。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达拿都斯,瞬间被人在自己面前添了一把火的宙斯心中怒意更盛,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就把赫尔墨斯扛在肩上跑了。 “喂,等等啊!” 看着并不按照自己剧本来的神王——哦,不对,现在应该说是他的岳父了,达拿都斯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快速飞上去,想要抢救回自己的伴侣。 “你个小兔崽子走开!” 明明论起辈分,达拿都斯比他还要高上好几筹,可是中间横着一个赫尔墨斯,宙斯如今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原始神之子了,那声音简直是冷得能够掉出冰碴子。 “宙斯,你想在我的神殿外玩闹到什么时候?” 如此怒喝了一句,在一旁看够了热闹的天后殿下终于装作回过神来的样子,直接带着女儿从神殿内杀了出来。 “呵呵,我不想玩了,现在就走,再见吧您——” 扔下这句话,驱动雷霆和闪电和赫拉卷起的神力对轰了一波,宙斯连头都没回,直接扬长而去。 “哎!”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好好的一个独处的机会就这么被搅黄了! 内心体验感极差,赫尔墨斯眼看着都被对方抢走了,达拿都斯可没工夫搭理旁边那个一脸铁青的赫拉。 漆黑双翼在背后展开,轻轻一震,达拿都斯也瞬间跟了上去。 “母神……我们要不要回去?” 看着仿佛处于暴怒边缘的自家母神,赫柏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都是颤抖的,可见内心是恐惧到了极点。 “回去?回去干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我们走!” 嘴角的冷笑幅度越发加大,一手拉过女儿,赫拉抬手招来一股神风,紧接着也快速追了过去。 嗯,看八卦是女神的天性,更别说这个八卦还是自己期待已久的超级猛料。 所以无论青春女神再怎么阻止,被自家丈夫激怒之后,急需要看别人笑话来治愈自己的天后殿下都是不会改变心意乖乖回去当一个宅神的。 “唉……” 与此同时,位于幽冥的黑夜神殿中,尼克斯看着法则传递回来的消息,也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就知道会发生意外,不过没想到这一次不是赫尔墨斯,而是她儿子—— “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这动静,本来正在为赫尔墨斯炼制化身的两位原始神一愣,纷纷转头看向了尼克斯。 尼克斯一向表现沉稳,哪怕是发生了再大的事情,对方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 托这种情绪内敛的福,反正大家都知道,只要尼克斯表现的有些反常,那就必然是有大事情要发生了。 所以如今对方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叹——这究竟是什么大事情? 天哪,她叹气了哎! 没有说话,大地之母默默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可是眼神中却清晰透露出了这个意思。 “废话,但凡是个活的,谁不会叹气?” 翻了个白眼,面对这个大姐,厄瑞波斯也是懒得搭理,于是便转头问向尼克斯,“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对于大姐的看法不敢苟同,不过在某些方面他们其实还是十分类似的,就是厄瑞波斯也觉得能够让尼克斯叹气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情,所以他们就很有必要要了解清楚。 “计划出了一点意外,为了让赫尔墨斯成功回到轨迹上,我该亲自去一趟奥林波斯。” 并没有透露出达拿都斯在这其中充当的角色与作用,尼克斯如此说着,又道:“当然在此之前,关于他到时候行走域外所要使用的肉身,你们还是得继续炼制,这上面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不然可能就会给赫尔墨斯带来灭顶之灾。” 嘱咐了一句,见二人都点头应下之后,尼克斯的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了神殿里。 “所以你觉得究竟是什么事情?” 看了厄瑞波斯一眼,一边继续维持着手上大地神力的输出,盖亚又不放心地说了一句:“我总感觉会出什么大事儿。” “我要是知道的话,还能坐在这里和你一起炼制这个玩意儿吗?” 没好气地说了一声,厄瑞波斯随即也是皱起眉头,开始思考起来。 嗯,既然尼克斯说,为了让赫尔墨斯成功回到轨道上——那是不是表示这件事情是赫尔墨斯搞出来的? “是不是你那个曾孙子又搞出了什么事情?” 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大地之母,厄瑞波斯在推锅的同时,还不忘了强调赫尔墨斯的辈分。 嗯,盖亚是宙斯的祖母,那么理所当然就是赫尔墨斯的曾祖母。 “你给我闭嘴!” 被人侧面强调了一下年龄,大地之母表示非常不悦。 抬手挥出一股神力,盖亚差点没和厄瑞波斯在黑夜神殿内大打出手。 “喂喂,小心一点,要是再打下去,这玩意可就毁了!” 以往因为一直和尼克斯在一起的缘故,面对盖亚,厄瑞波斯自然是不虚的。 可如今自家妻子跑去大地之上进行售后,这黑夜神殿内虽说是他的主场,却不代表厄瑞波斯能够在单打独斗上面胜过盖亚。 虽然幽冥领域对于黑暗神有增幅,可别忘了幽冥的本体可是塔耳塔洛斯! 那家伙与盖亚有一腿,虽说如今意识陷入沉睡,却是保不齐深渊的法则会偏向大地之母。 综上所述,厄瑞波斯一点也不想在自己家里被对方摁在地上反复摩擦,然后走出魔鬼步伐。 “哼!” 对此,大地之母发出一声冷哼,表示非常不悦。 不过正如同厄瑞波斯忌惮着她一样,盖亚这会儿也不想和对方撕破脸。 毕竟这世界都快火烧眉毛了,要是她们还在这里窝里斗的话,那这个世界也就别要了! “哎,这具肉身虽然是我们用心炼制出来的,能够让他在域外行走,可面对陌生的天地,他身上的神力将会被封印,神职也无法使用,就凭那小子弱鸡的样子,真的能够将我们的本源夺回来吗?” 看着在大地玄力的作用下缓缓成型的少年躯体,盖亚还是觉得不放心。 “那要不然你还有什么高招?” 瞥了他一眼,厄瑞波斯表现得十分光棍,“如果老姐姐愿意自己去的话,我们也可以合力帮你开辟出一个通道,不过去了之后还能不能回来,可就是两说的了。” 虽然让人听了感觉十分不爽,不过不能否认,这是大实话。 作为原始神,这个世界对于盖亚她们有着强大的限制力。 法则这么做,也是自有其意。 一方面为的是让作为原始神的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保护天地不受外界干扰而有所损害。 另一方面,原始神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这个世界的本源。 比如说地母盖亚,她就是这个世界大地的本体。 所以倘若盖亚真身出走,这个世界分分钟就会趋于崩溃。 毕竟连大地都没了,除了天界的神族能够平安一于外,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物种能够生存下来? 哦,也许大家全部迁途到天界可以保留火种,争得一线生机,但前提是他们能够忍受住不同时空维度而导致的差距。 “你话说的轻巧,你怎么不去?” 瞪了他一眼,盖亚忽然阴恻恻道:“反正尼克斯身上也有着黑夜的神职,哪怕你没了也可以暂代你的职能,说不定得到了你的本源,她还能够更进一步呢!” 一开始是充满着嘲讽意味,不过说到最后,盖亚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期待起来,似乎是真的十分希望厄瑞波斯亲自挂帅出征一样。 “……” 本来怼方怼的很舒服,结果却因为盖亚一番话,彻底被说的哑口无言,厄瑞波斯不禁反思了自己。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 自己居然连这个大姐都说不过了? “唉,行了,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不过既然是让那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总不能太抠门,该有的表示还是得有的。” 随着给赫尔墨斯准备的肉身炼制完成之后,盖亚挥出一股大地神力继续温养那个化身。 完成这一步之后,也就表示着她们可以离开座位起身活动一下了。 盖亚从土黄色的大地神座上起身,首先是整理了一下裙摆,紧接着又从一旁的虚空中捏出了一个瓶子。 那是一个翠绿色的宝瓶,上窄下宽,并且散发着一股十分浓郁的生命气息。 很显然这是一件神器,而且是一件品质极高的神器。 “哟呵,居然连生命宝瓶都舍得掏出来了,看起来这回你是下足血本了?” 面对在这方面做出了一定牺牲的盖亚,厄瑞波斯目光一闪,就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他也打算好好支持一下赫尔墨斯。 撇开责任心不提,反正黑暗之神觉得面子之争是一定不能输的! 毕竟儿子争气,回头就能把对方娶回来,到时候他就可以跑去盖亚面前狠狠得瑟了!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不过我总觉得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颇为留恋地抚摸了一下生命宝瓶,对于这件伴生神器,盖亚自然是有着十分浓郁的感情。 不过把它给赫尔墨斯就代表着能够增强对方成功的几率,所以这个时候的大地之母就表现得非常的大度。 大度归大度,却不代表她能够容忍厄瑞波斯的小调皮。 …… 与此同时,奥林波斯山也正在上演着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只见先前在火神与爱神的婚礼上匆匆离场的商业之神赫尔墨斯不知何故又再度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但与先前的从容不迫不同,此时,赫尔墨斯正其被渣爹宙斯一把扛在肩上。 而抛弃了威严的众神之王这会儿正抱着小儿子撒丫子狂奔,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正追着自己。 “所以说,你想把我背到什么时候?” 作为被如此对待的那个“受宠之卫”,赫尔墨斯却感觉很头疼了。 之前为了安抚住达拿都斯,他已经晚点了。 没想到才刚办完了游移,这中间又杀出了一个宙斯。 被对方扛在肩上,赫尔墨斯见宙斯不仅不理自己,就感觉不对了。 “行了,你也闭嘴!” 抬手一抹,宙斯面对喋喋不休的赫尔墨斯也是有点头疼,索性便直接封住了他的神刀,从根源上治了麻烦。 “呵呵,放下你?然后再让你去和你的小情郎私奔吗?!” 与此同时,宙斯口中也发出了一声怒斥,在痛心疾首地控诉赫尔墨斯的同时,宙斯又道:“当然了,你不用再想能够出去了!” 呵,好不容易落到他手上,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让他磨蒙混过关? “……” 感受到宙斯封了他的力量,还堵住了他的嘴之后,赫尔墨斯就忍不住在心下暗忖:“要是黑夜女神也跑过来,那事情可就好玩儿了!” “宙斯!快把赫尔墨斯放下来!” 拍打着翅膀,死神小哥哥为了成功追回自己的伴侣这会儿道就有后面很努力地飞行。 但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反正达拿都斯每一次都是在努力激怒宙斯的边缘危险试探。 “快停下!” 见对方不仅没有降低速度,反而跑的更快了,达拿都斯咬了咬牙,也准备与这个“渣岳父”拼到底。 漆黑双翼震动,达拿都斯几乎已经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只可惜,面对已经将雷霆之力提升到极限的宙斯,像达拿都斯这样本身就不是以速度见长的神明想要追上对方就变得非常困难了。 “哎……” 赫尔墨斯对此叹了口气,并不予置评,显然是觉得没眼看了。 如今的神王像是喝了假酒的样子,根本不能与之沟通,可反过来看,达拿都斯同样也正常不到哪里去啊! “呵,多管闲事!” 带着青春女神在后面看热闹的赫拉对此并不满足,口中发出一声厉喝,她又道:“别停下!” 天后语气不善,好像只要宙斯一回头,她就能够效仿二代神王的英勇壮举,直接帮助宙斯来个一劳永逸。 而宙斯对于这些或威胁、或指责的话充耳不闻,这会儿只打算把赫尔墨斯带回去好好算一下帐。 “你们究竟想要闹到什么时候!” 就在众神彼此闹成一团的时候,姗姗来迟的黑夜女神终于破开空间限制,来到了奥林波斯。 同时面对这不靠谱、同时没什么节操的一大群,尼克斯也真的是难以生出什么好感。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闹?难道不知道天地已经很危险了吗?” 对着宙斯、赫拉等人那些为老不尊,却也只顾着瞎闹腾的家长们训斥了一下。 哪怕神王夫妇都觉得一脸懵逼,却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回应这番话。 毕竟尼克斯是达拿都斯的母神,如今黑夜女神亲自降临。保不准就是给儿子撑场子呢! 想到这里,赫拉不说话了,连宙斯也只是与对方客套了两句。 哪怕黑夜女神完全没有想理他的意思—— “当然了,还有你!” 转过头,尼克斯又道:“赫尔墨斯,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约定,现在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出现这里。” “……” 面对这个诘问,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的赫尔墨斯瞬间无言以对了。 嗯,这方面的责任没得推,毕竟是他理亏违约在先。 “母神,不关赫尔墨斯的事情,是我!” 赶在众神之后,达拿都斯这会儿终于飞过来了,并且也听到了自家母神对于赫尔墨斯的责怪。 没有丝毫犹豫,他选择了立即为恋人进行回护。 嗯,不能否认,达拿都斯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 但在赫尔墨斯看来,他这完全是弄巧成拙了。 所以不会说话就干脆别开口啊! 没看见尼克斯的脸色一瞬间就黑了吗?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就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宙斯在面对达拿都斯的时候会那么生气了。 但与宙斯不能,黑夜女神没有骂人,只是留下了一句:“之前该说的都和你说过了,究竟应该如何取舍,如何划分利弊,全看你自己的了。”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宙斯夫妻两个说的,而是黑夜女神给自家那傻乎乎的儿子的最后提点。 话音刚落,黑夜缓缓散去,直到一丝天光乍破,他们才反应过来,尼克斯不在了—— 可除此之外,还令人感觉有些差异的事情就是好不容易脱困的赫尔墨斯居然也与之一同消失在了奥林波斯圣山! 第58章 流浪远方小球球 位于幽冥的黑夜神殿里,盖亚与厄瑞波斯在经历了一场撕逼之后,就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她们身旁,一尊水晶棺中被摆放着一具栩栩如生的少年躯体。 很显然,这就是他们两个不眠不休一同联手合力炼制出来专门为赫尔墨斯行走域外天地所准备的肉身。 而就在这个时候,随着空间一阵波动,黑夜女神带着赫尔墨斯在离开了奥林波斯之后就匆匆返回了幽冥。 “你带人回来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尼克斯与赫尔墨斯,这边才刚刚与达拿都斯进行了一场讨价还价拉力战的大地之母稍微愣了一下,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毕竟按照原本说好的流程,是她在这里制作肉身,尼克斯则会带着赫尔墨斯迁往虚无之地等待法则将之传送出这个世界。 结果之前等了半天,赫尔墨斯那边迟迟没有反应,尼克斯也跑掉了。 如今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对方居然又重新带了回来,实在是太过奇怪了啊! “我说姐姐,你不会又后悔了吧?” 在其身旁,厄瑞波斯一见到妻子,就立即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走向了对方。 同时黑暗之神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盖亚一眼,又主动对尼克斯道:“就在你走之前,姐姐说要把生命宝瓶送给赫尔墨斯,让他能够更加顺利的完成这个任务。” “我何时说过要把生命宝瓶送他了?” 随着厄瑞波斯主动“告黑状”,盖亚再也坐不下去了,于是便愤而起身,并指着黑暗之神怒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的坏心思! 厄瑞波斯虽然是黑暗之神,可是对于生命领域却非常眼热。 而生命宝瓶作为生命法则的集大成体现,如果能够将这个神器得到,即便是没有这方面才能的神明都能够感知生命领域。 所以盖亚之前之所以一直迟疑不决,也是有担心这件神器借给赫尔墨斯之后,就会被两位原始神给强取豪夺。 “所以你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厄瑞波斯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瞧着盖亚。 似乎无论大地女神露出何种反应,对他来说都是不可错过了一场好戏。 能够亲眼见证盖亚肉痛出血,这在厄瑞波斯看来就已经很爽了。 哪怕对方出尔反尔,却也少不得会在小辈面前威严扫地,所以不管怎么着都行。 “好了,别啰嗦了。” 瞥了他一眼,尼克斯干脆道:“把我的暗夜帷幕拿来。” “你要暗夜帷幕做什么?” 忽然被瞪了一眼,厄瑞波斯一脸懵逼,却还是依言取出了这件神器。 “赫尔墨斯,我不管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因为我相信你,你应该明白你身上所肩负的重任,这是暗夜帷幕,其中汇聚了我的神力,在你前往另一个世界之后,危机关头,你可以凭借它用来抗衡那方世界的强大存在。” 这番话说得不紧不慢,却成功让赫尔墨斯神色一肃。 “非常感谢殿下。” 隔了这么老半天,好不容易才终于和对方搭上了话,赫尔墨斯牵了牵嘴角,忽然觉得面对严肃的命运神实在是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这就和达拿都斯在严肃的时候让他感觉非常有吸引力一样,毕竟这种冷漠冰山的特质是奥林波斯神族与生俱来就不具备的。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下意识看了盖亚一眼,结果只见大地之母神色尴尬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厄瑞波斯气了一场,以至于其脸色看上去有些青白。 不过话说回来,同样的状态已换成黑夜女神,赫尔墨斯却只有压抑感,因此回答得也很干巴巴。 “嗯。” 好在尼克斯并不是一个喜爱计较这种问题的女神,闻言便低低应了一声,而后看了一眼盖亚,“姐姐,关于赫尔墨斯化身的事情,你可准备妥当了?” 不怪尼克斯在这个问题上再一次询问,实在是这件事情的负责人都不是靠谱的主。 偏偏当时她要跑出去找赫尔墨斯,所以只能把余下的收尾工作交给自家丈夫和姐姐。 这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可他们这两人的节操让黑夜女神感觉如果要是再来个“意外之喜”,也算是毫不意外了。 盖亚面对这个问题却是咳嗽了一声,回答的有些不自然地道:“咳,当然,已经全部完成,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大可以亲自前去验收。” 如此说了一句,盖亚脸上的心虚之色更甚,同时也让黑夜女神以及收好了神器的赫尔墨斯都不由为之侧目。 所以真的是没问题的吗? 怀揣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目光转向一边,就看见在神殿的中央,这会儿正摆放着一具水晶棺。 在水晶棺中,躺着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 从外表上来看,这个躯体似乎已经炼制完成,但是不知为何,那五官不升清晰,就像是刻意被人给模糊掉了。 就是有一种被打了高强度马赛克的感觉,在赫尔墨斯看来,不仅不真实,还很可怕! “看着似乎是挺不错的,不过为何没有脸呢?” 绕着水晶馆转了几个圈圈,赫尔墨斯就感觉不太好,然后转头对着在场的三位大神发出了询问。 “那是因为你的神魂还没有投入其中。” 出乎意料,主动给赫尔墨斯解释这一原因的并非是黑夜女神尼克斯,反而是之前一直表现得与他们有些不太对盘的大地之母盖亚。 “……” 一时间摸不准对方是不是转了性子,赫尔墨斯也不太敢直接回答,所以就点了点头,然后静待其余二位的下文。 他们都是原始神,炼制这一具化身上,尼克斯与厄瑞波斯也都出了力气的,所以没理由会不知道。 “我记得我们原先说好的化身似乎并不包括需要赫尔墨斯将神魂投入其中才会呈现出她的五官。” 眼皮也没抬一下,说出这番话之后,尼克斯抬手一挥,自然有一股神力将水晶棺的盖子揭开。 随着黑夜之力涌入,原本还一动不动的躯体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奇的力量,反正就在众人面前一下子可以自由活动了起来。 “那是因为我做出了创新!” 见赫尔墨斯不搭理自己,盖亚咬咬牙,又道:“如今的它没有生气,只是一个傀儡。随着你的神性投入其中,这才能够呈现出你想要表现出来的样子。” 按照几位原始神先前达成的共识看来,赫尔墨斯只能够以化身的姿态出行。 这并不是因为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心斗角产物,只是从单纯意义上来讲,一个神明力量越大,所受到的反弹也就越大。 因此,为了确保赫尔墨斯能够完美融入进北欧神话世界,他们能做的就是把风险降到最低,也将成危险扼杀于无形之中。 所以赫尔墨斯到时候需要把自身本体封印,而他的神魂就会在尼克斯等人的引导之下进入这具完全没有一丝多余神力的肉身。 另外一方面,因为这一次的目标是争夺回自己世界的本源,所以为了适应各种环境下的合理表现,盖亚苦思冥想了半天之后,这才想到了可以给对方制作一个类似于变色龙一样,能够随着环境而产生改变外表样子的肉身。 “听着好像是挺不错的。” 对盖亚的这番叙述,尼克斯在听完之后第一个给予回应,并且做出了肯定。 可是还没等大地之母表现出得意的样子,在某种时候表现得尤为冷酷无情的黑夜女神直言不讳道:“但是在另一个世界,赫尔墨斯借助不到天地玄力补充自己的元气消耗,所以你给他做出这样一个类似于‘变色龙’的化身又有什么用呢?” 嗯,虽然盖亚把这个创新的技术吹得神乎其神,但不能否认,这个所谓的“随着环境而改变外表样子”的独特功能离不开神力加持。 说白了,没有能量输出,它就变不了! “那有什么用呢?” 事到如今厄瑞波斯也反应过来,于是便跟着露出了嫌弃的目光。 “……” 当事人赫尔墨斯虽然也很想吐槽这一点,不过鉴于对方的原始神身份,他最终还是默默把吐槽放在了心底。 “你们那么厉害,你们整一个啊!” 虽然仅仅只是被一人挑刺儿、一人针对,可是心理承受能力已经降为负的盖亚依旧还是被气得双颊通红,这会儿索性也不和这一群无法欣赏她睿智的愚蠢弟妹们啰嗦了。 从怀里取出一个翠绿色的瓶子扔到赫尔墨斯手上,恼羞成怒的大地之母而后便气匆匆地离开了黑夜神殿。 就冲她走的时候使用那大步流星姿势撞坏了大门的举动上来看,赫尔墨斯觉得盖亚短时间内估计是不会再踏足这里了。 “我再去把这个改良一下,你等一下负责教导赫尔墨斯使用夜幕。” 这样说了一句,尼克斯一脸平静地抬手将冰棺推到了大殿一旁,同时示意他们保持安静。 嗯,虽然地母盖亚的设计非常沙雕,但不能否认,这个思路是挺好的,就是没有考虑到实际的能源使用情况,以至于好好的一个方案就这么废了。 不过还好,也不是完全不能抢救的。 毕竟比起重新再做一个,目前还是二次改良更加便捷。 无奈地思考了一下,有了头绪的尼克斯就立即开始沟通起法则,然后着手处理起了这个问题。 另一边,赫尔墨斯见到厄瑞波斯没有反应,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了一句:“呃,那个,盖亚殿下好像被气走了。” 而且看上去好像还气得不轻的样子—— 这么想着,他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了那个飘飘荡荡最终落到自己手中的瓶子。 所以地母神被气跑了,却还是把生命宝瓶给了他。 这究竟是对他的眷顾呢? 还是想陷他于不义? 看着散发着浓郁生命之类的瓶子,这个问题仅仅只是让赫尔墨斯担忧了一秒钟,然后有神器在手的他就把这个顾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管他的,反正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去出公差了。 而且又是那么重要的事情,盖亚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作妖的吧? “我劝你最好不要想得太乐观哦。” 正在赫尔墨斯如此安慰自己的时候,一旁的厄瑞波斯笑眯眯地走了过来,然后对他说出了一个内幕,“知道为什么我那个大姐会那么生气吗?嗯,就是因为之前,我曾和她争执了一番,要不然她哪里肯那么容易就给你生命宝瓶呢?” 这句话没说错,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大地之母与黑暗之父刚刚经历了一场非常恐怖的撕逼。 最终还是厄瑞波斯技高一筹,不仅成功杀灭了盖亚的威风,同时也成功使得她终于下定决心愿意将生命宝瓶交给赫尔墨斯。 但是同样的,厄瑞波斯在盖亚心里又再度登上了黑名单之首。 可对于这一切黑暗之父一点也不后悔,反而觉得很值得,甚至于他现在还美滋滋的呢! 有了这些神器在手,厄瑞波斯相信赫尔墨斯这一次北欧之行定然会事半功倍。 不过反过来说要不是他做出了牺牲,盖亚八成是不会拿出生命不平等,毕竟要知道那可是抠门到家的地母神啊! 抠门、小气、不讲理,爱吵架,自我中心、权力欲爆炸的曾经第一女神—— 以上全都是盖亚在厄瑞波斯眼中的标签,不能说夸大其词,但有的还是挺贴切的。 “嗯……” 听完了对方抨击大地之母,赫尔墨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来回应他,所以就干巴巴应了一句:“这样看来我似乎挺危险的?” “危险是肯定有的,不过往往风险与利益并存,具体如何,还得全看你自己如何思量了。” 在尼克斯帮忙抢救化身的时候,厄瑞波斯也没闲着,这会儿正在对着赫尔墨斯大谈自己的神生经验。 “这个夜幕是尼克斯的神器,其中汇聚了她的强大力量,虽然在域外天地一定会受到法则压制,不过依旧能够保留下远超于寻常神器的强大威能,你要使用它的时候,必须将神念寄托在其中,以此引动黑暗之力才能够激发出最大的力量……” 嘴上絮絮叨叨地开始和赫尔墨斯讲解起了神器的使用方法,厄瑞波斯说着,忽然想到一个重点,于是便顿了一下,“当然了,这东西也不是没有副作用的,每一次使用它都需要耗费你的精力,至于具体的额度还是要鉴于威力强弱而定,因此,如果你全力用它发出了一击,却无法击退敌人,那么等待着你的恐怕就是——” 余下的话就不必说了,毕竟大家都懂的。 要是真的摆出了拼命的架势,可是在拼命过后却没有把对方打退,那估计就得把命赔上了。 “我明白了,多谢殿下。” 将柔软的黑夜帷幕折成小方巾的样子揣在口袋里,赫尔墨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同时又对于黑暗之神致以诚挚的谢意。 所以说究竟谁说黑暗之神全都是阴险腹黑的狡诈男,要不就是冰冷的冰山? 看着他眼前这个,赫尔墨斯觉得那活脱脱就是一个阳光大暖男嘛! 果然外冷内热什么的,达拿都斯都是遗传了这位父神啊! 鉴于恋人光环的强大威力,赫尔墨斯选择性忽略了厄瑞波斯嘴欠的属性。 反正不管怎么说,达拿都斯在他面前,可从来没表现出这种特质,于是赫尔墨斯只当它不存在啦。 “所以这是一件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暴露出来的神器,另外,我那个姐姐的破瓶子有着治愈的力量,如果受伤的话,可以用其中凝聚的生命之水为你自己疗伤,但是千万记得不能在世间暴露它,不然一定会引起那方世界的生命之神注意,到那时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摆了摆手,厄瑞波斯老师示意他闭上嘴,继续听自己讲解,“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了,我早已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提前做好了应对措施!” 不知为何,赫尔墨斯总觉得对方在这么说的时候语气十分荡漾。 而且厄瑞波斯看他的眼神又带着一丝兴奋——怎么感觉像是把他当成实验用的小白鼠啊? 怀着不安的感觉,赫尔墨斯坐在小椅子上,默默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不过在这一点上,他倒是误会了对方同样的。 虽然厄瑞波斯坑起自家亲姐一点也不含糊,而反过来说,作为达拿都斯的父亲,厄瑞波斯也是没打算亏待他。 在尼克斯决定将自己的夜幕主动借给赫尔墨斯的时候,黑暗之父并没有提出异议。 虽然那本来也不是他的东西,可作为丈夫,这种大度就表明厄瑞波斯已经将赫尔墨斯当成自己人了。 同时,厄瑞波斯自己也没闲着,却是早早就给赫尔墨斯炼制了一件黑暗披风。 “这件披风的主要作用在于隐匿而并非防御,如果你被人追杀,倒是可以凭借它摆脱纠缠,但想用它挡下强大的攻击,恐怕就会令你失望了。” 在将披风交给赫尔墨斯的时候,厄瑞波斯一边让他赶紧穿上试试,又不忘提醒道:“在我黑暗原力的加持下,它可以让你顿入黑暗之中,在黑暗的领域,只要有了它,你将如鱼得水!” “这么好的吗?!”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连眼睛都放光了,“那我现在穿上了殿下还能看见我吗?”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伸手披风盖过了脑袋,然后一边问道:“还能看得见吗?看得见吗?” “不仅能看见,而且还看得很清楚……” 一脸无语地自己面前偏右一点的地方挥出一拳,伴随着一声痛呼声,赫尔墨斯随即掉落在了地上。 看着宛如傻了一般的“儿媳夫”,厄瑞波斯强忍着怒气道:“你可别忘了我是原始神!”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他鼓捣出来的,要是连他都看不破的话,那岂不是无敌了吗? “所以也就是说这东西对于原始神没用吧……” 默默在心里总结了一句,赫尔墨斯随即在心里暗自庆幸道:“还好,北欧神话世界应该没有原始神……” 不然的话,这东西带过去就仿佛是一个鸡肋了,能够骗过普通神,却始终逃不过原始神的目光。 那除了能够让他在大地上多蹦达一下之外,一旦招惹原始神出手镇压,还不是分分钟就凉凉的节奏? “咳咳咳,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 即便赫尔墨斯没说,厄瑞波斯还是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了那一丝丝嫌弃之情,于是就想努力挽救自己的形象,“进入黑暗领域!只要不是黑暗神或者光明神,就连原始神都无法感知到你的存在哦!” 虽然不是不能那么做,不过前提条件就是赫尔墨斯必须得为此而付出极强的神力消耗。 “所以这不是没有限制的吧?” 赫尔墨斯也不傻,忽然见厄瑞波斯与之前说辞不一,便瞧出了端倪。 “嗯,反正不到危险的时候,你别用就是了。” 将手抵住嘴,默默咳了一声,厄瑞波斯随即状似无意地默默走了过去,然后对着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改良完了赫尔墨斯化身的尼克斯道:“亲爱的,我已经完成了教导,接下来该你上场验收了!” “都听着呢。” 瞥了他一眼,尼克斯对着赫尔墨斯招了招手,“来,试试看。” “嗯。” 终于到了最重要的一步了,赫尔墨斯也是有些紧张,以至于在走向他们的时候都不自觉同手同脚了。 “嘿,傻小子,你的手和脚摆动幅度是不是有些差错?” 厄瑞波斯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同时提醒了他,不过那样子有些幸灾乐祸,不排除是在报复赫尔墨斯先前的嘲笑行为。 “你给我闭嘴。” 然而黑夜女神到底威武,仅仅只是凭借一句话就成功镇压了不安分的丈夫。 “你别紧张,等一下我会联手帮你把神性引导出来,然后你是指进入那个身体,并且接管它、控制它。” 虽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可在这种时候,平静反而能够安抚住赫尔墨斯的不安。 “我明白了,接下来就有劳两位殿下了。”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在尼克斯抬手用黑夜之力编制出来的床铺上躺下,而后闭上眼睛,双手自然交叠于腹部,连带着意识一时也陷入了黑暗之中。 “准备好,抛弃你的杂念,保持空灵的状态,我们要动手了——来吧!” 厄瑞波斯一边安抚赫尔墨斯,同时也发出一股神力笼罩住了他。 “以命运的名义——神魂放逐!” 抬手一指,金色的光芒在赫尔墨斯头顶上方凝聚成一条金色丝线。 伴随着尼克斯的话音刚落,金色丝线猛然崩断,点点滴滴金色光点流淌而下,最终在虚空形成了一条光之道路。 与此同时,赫尔墨斯只觉得受到了一股力量牵扯。 这个时候他谨记两位原始神的教导,默默放下了心里所有的杂念,只是顺应着冥冥之中的指引。 然后赫尔墨斯就觉得周身骤然一轻—— 所以说是成功了吗? 这个问题才刚刚冒出来,耳边就传来了厄瑞波斯的厉喝声:“还不归位!” 这句话不是单纯吼出来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神力,以至于赫尔墨斯被震得一愣,转头就下意识朝着那个身躯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虽说整个过程中没有丝毫阻碍,但是赫尔墨斯却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泡泡膜,说不上难受,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赫尔墨斯你现在应该已经能够控制这个身体了,你现在所用的化身,是我在姐姐的基础上进行改良的,它虽然也可以随着环境而产生改变,但不需要消耗你的神力,可必须等你融入那方天地之后,他才能够根据那个世界的原力来调和最适合你的状态……” 尼克斯的声音缓缓变小,甚至愈发空灵,以至于最后的那几句话尔墨斯有些听不真切。 “所以我现在已经离开俄斯世界了吗?” 心底才刚刚冒出这个疑问,赫尔墨斯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道清晰却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不,你还没有离开世界,却在脱离这个时空的过程,也只有在这个状态,你才能够和我达成共鸣,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将会与你一同前行,并且辅助你完成这个光荣而且艰巨的伟大任务。” 这个声音对于赫尔墨斯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在不久之前,他才刚刚和对方讨价还价了一番之后,推半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没错,法则——隶属于卡俄斯大世界的法则,这也能够将其称之为世界的意志。 反正无论叫什么都好,在某种情况下,那是凌驾于诸神之上的存在,甚至有的时候连原始神都不能违逆法则的意志。 不过听到这番话,赫尔墨斯却有些不解。 “你是说在脱离这个时空?” 面对不知道身处何方的法则,赫尔墨斯在意识之中试探着发出了询问。 因为之前他也是在自言自语,没想到就被法则感知到了。 因此,赫尔墨斯觉得对方应该是具有读心的能力。 “我并不会随意窥探你的思维,之前是鉴于你神魂状态不稳定,所以我才会助你一臂之力。” 如此解释了一句,法则又一板一眼回答了赫尔墨斯有关于脱离时空的详细情况。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并非唯一,在这个混沌中,这方天地可以被视作是一个独立的时空,而在这混沌之外的彼岸,还有着无数的世界以及他它们所隶属的时空,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从原本的世界脱离,然后进入混沌去往那个世界。” 使用最简洁的方式给赫尔墨斯科普了一番,说完了之后,法则又道:“至于我,并非是你之前所见的主体,我只是被分裂出来的一小部分,并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是前往那个世界的坐标以及回去的坐标都是我,所以如果没有了我,你就无法前往任何一个世界,关于这一点,还请知悉,除此之外为主体共享着记忆,但凡是我方是在法则所知的一切,我也一样有记录,如有需要时,我自然会与你解答疑难,并且我不会亏待你的记忆,就此,祝你一路顺风——” 难得巴拉巴拉主动说了一长串话,还没等赫尔墨斯夸奖法则终于转了性子,对方在说完之后,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之中,看上去仿佛不是掉线就是死机了。 “所以总的来说就没有一个是靠谱的啊!” 反正对方说了不会再随意窥探他的内心活动,赫尔墨斯也是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发出了怒斥。 而之后他就觉得意识传来一阵困倦,明白这是与身躯融合时所带来的倦怠期,赫尔墨斯仗着有法则之力庇护,于是便也不担心地陷入了沉睡。 嗯,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可是赫尔墨斯也不知道在那个世界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 毕竟他作为一只小蝴蝶,翅膀已经不知不觉扑腾了好多下了。 以往的神话知识未必能够派上用场,而面对未知的一切,赫尔墨斯能做到的就是尽量以完美的姿态去面对一切。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养精蓄锐,然后顺利进入那个世界,至于其他的事情,都要等待之后再考虑。 不然要是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赫尔墨斯就只能期待着达拿都斯能够把科瑞斯培育长大了。 虽然科瑞斯不再是自己,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由他神魂之中分裂出来的,也可以算是它的延续吧? 恍恍惚惚间,赫尔墨斯依稀听见了一声没好气的笑骂。 “真是个傻子……” 对方无可奈何的样子在意识里一闪而过,下一刻赫尔墨斯就被浓重的困意包裹,以至于陷入了沉睡。 而在外界,顺着冥冥之中的波动,被法则之力包裹着的赫尔墨斯肉身化作一个小光点。 此时此刻,他飘荡在虚无之中,犹如一叶孤舟。 已经陷入沉睡的赫尔墨斯在不知不觉间便顺着混沌乱流飘向了那个遥远而又寒冷的北欧神话世界,到临界点的时候,法则之力缓缓散去,他也随即被推进了那个混沌层。 …… 卡俄斯世界,幽冥深处。 两位原始神在联手送走了赫尔墨斯之后,达拿都斯便来到了这里。 赫尔墨斯神魂离体,原本的身体应该被封印起来。 可是还没等两位原始神动手,他们的儿子就来带走了对方的肉身。 对于这个举动,幽冥的两位原始神也并不阻止。 他们都知道,达拿都斯现在很难受。 可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即便是他们,也不能够在这上面因为个人情感而插手。 更何况有法则在其中介入,就算是他们想与之抗衡,也未必能够成功啊…… 不过事实上,麻烦还没有结束,因为这只是一切的开端。 “所以我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达拿都斯离去的半个小时之后,随着一道金色雷霆劈入幽冥,一脸暴躁的宙斯便带人闯进了黑夜神殿所在的永夜之域。 “尼克斯殿下、厄瑞波斯殿下两位,你们两位虽然贵为原始神,可是赫尔墨斯作为奥林波斯主神,如此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无论如何,也请二位做出个交代!” 在宙斯身后,头戴睡莲叶冠的光明神阿波罗也是皱着眉头,使用冷冷的语调发出了诘问。 “还说什么,干脆结合众人之力攻进去!” 手持利剑,战神猩红色的神力外涌,其中涌动着一股肃杀之意,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时也充斥着浓浓的血腥。 很显然,阿瑞斯现在十分愤怒,愤怒到了分分钟想把那个害了赫尔墨斯的凶手给大卸八块的程度。 除此之外,女灶神赫斯提亚、农业女神德墨忒尔、智慧女神雅典娜也都纷纷发出了附和。 “岂有此理,他们这是想逼宫吗?” 看到这一幕,虽然知道其中必然有误会存在,但生性高傲的黑暗之神还是成功被激怒了。 “呵呵,一位神王,再加上五位主神,就想和我们叫板吗?” 伴随着一串冷笑,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 厄瑞波斯的声音从中响起:“只可惜——你们,还不足够!” 话音刚落,便有一股强大的威压向着众神席卷而来, “呵!” 同样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冷笑,宙斯面前爆起一阵雷霆火花。 而阿波罗则将手中的权杖高举,璀璨光明在他周身亮起。 赫斯提亚点亮了手中的火炬,足以温暖人心的力量汇聚成了不灭的神之火焰。 两股光明之力汇合到一处,瞬间形成一道璀璨光华。 不可否认,无论是阿波罗还是赫斯提亚单,独面对厄瑞波斯,他们俩都没有还手之力。 但是他们都是主神,身上有着来自于奥林波斯的神光加护,如今又有宙斯带队,这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伴随着两位在光明领域都有着举重若轻地位的神明联手共同凝聚出光辉,使得黑夜之中猛然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光能量,以至于一瞬间居然压制住黑暗之神的力量。 而雅典娜则冲在最前面举起神盾,负责挡住余波,最后再由宙斯以雷霆之力将黑暗之神的威压绞碎。 “还不足够的话,再尝尝我的七海之力!” 随着光明点亮黑暗,海王波塞冬声音从遥远的斯提克斯岸边响起。 “哗啦啦——” 与此同时,一股海浪冲刷礁石的海潮之声响起,同时一道强大的湛蓝色神光从幽冥的一端亮起,最终幻化成滔天巨浪,直接冲着永夜之域刮了过来。 “够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眼看着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一直都在冥王城中作壁上观的哈迪斯再也坐不下去了。 抬手切断了斯提克斯河那条与大海相连的通道,一脸冷漠的冥王凭空出现在了宙斯他们面前,并对着他道:“这里是幽冥,不是奥林波斯,就算你是众神之王,却也无权在这里指手画脚,想要耍威风的话就给我滚回去!” 三兄弟之中,哈迪斯是大哥,可是很少摆出大哥的身份,更不用说是这样疾言厉色地说话了。 即便是当初抽签之后知道母亲偏心,他也只是冷冷一笑,便直接去了幽冥接掌幽冥之主的王位。 可这一次,因为宙斯带人冒犯两位原始神,却惹得冥王哈迪斯当众怒斥,这绝对是千百年来的头一次。 “呵呵,幽冥之主,你这会儿倒是摆起你那王者的谱来了,可你别忘了,赫尔墨斯也是你的侄子,他在幽冥之中变成这个样子,你也同样责无旁贷!” 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大哥,宙斯怒极反笑,“所以为了你的王位,你是想拦住我吗?” 说实在的,宙斯现在十分愤怒。 毕竟好好的儿子先是被对方家里的小兔崽子拐跑了,可自己碍于尼克斯的身份,不敢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本来经过雅典娜的一番劝说之后,宙斯慢慢想通了,觉着那好歹也是去了高门大户,总不至于有什么太惨的结果。 毕竟从黑暗之神对大黑女神的态度上不难看出他们这一家子似乎是祖传的“纯情”,所以做饲料想着赫尔墨斯以后的婚后日子应该不会很难过才对。 结果没想到才刚刚说服了自己,宙斯就看着达拿都斯抱着赫尔墨斯回到了商业神殿。 虽然是在夜里,可当时宙斯就坐在神殿门口和波塞冬喝酒,顺便数落着赫尔墨斯。 所以在那个时候,他还是凭借其出色的眼力确认那就是自己的儿子。 可是与之前被自己追赶的时候,那元气满满的样子不同,当时被抱着的赫尔墨斯看上去像睡着了一样,但本身却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这意味着什么? 对于一个神明来说,失去了生的气息——那可不是变成幽冥之神的象征啊! 那么一刹那间,宙斯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了。 要不是还有理智的波塞冬在一旁阻拦,宙斯说不定会当场发飙到用诸神雷霆把达拿都斯给劈了。 不可否认,宙斯本身也是个渣男,而且是渣到洗不白的那种。 可是对于赫尔墨斯这个儿子,他敢说自己是真的疼爱,而且赫尔墨斯也是宙斯唯一一个倾注了大部分迷之父爱的儿子。 所以头一次,众神之王面对两位强大的原始神没有再一次忍让退步。 反而,宙斯还着召集了诸神之中的强者,准备来到幽冥讨要说法。 除此之外,他还联络了波塞冬,这个不靠谱的兄弟在阿波罗的劝说之下也决定豁出去来上一把。 可是,宙斯万万没有想到,头一个站在自己队里面的居然是哈迪斯! “反正,这件事情是在这里发生的,你们必然要给我一个交代!” 看着被挡住去路,宙斯却还是在这个问题上不依不饶地要两位原始神出面现身说法。 几位主神都跟在众神之王身后,在这一刻,奥林波斯神族居然表现出了难得同气连枝的一面,这也实在是有些诡异了。 不过物伤其类,更别说阿波罗与阿瑞斯都对赫尔墨斯怀有“蜜汁兄弟感情”,而赫斯提亚向来性情慈爱,德墨忒尔则鉴于赫尔墨斯曾经救过自己的女儿,也就一起来跟着走了一趟。 所以,诸神会表现得如此同仇敌忾也好像不是那么让人意外的结果? 第59章 来自星星的访客 宙斯虽然说有些疯狂,可并不代表失去了理智。 他很清楚,达拿都斯虽然不弱,却绝对杀不了赫尔墨斯。 更何况,就算达拿都斯那么做了,也绝对不会傻到再把对方带回商业神殿。 所以做出这一切的必然不是他—— 因此将对方打晕了关到神殿里之后,宙斯回头就把矛盾对向了两位原始之神。 除了黑暗之神与黑夜女神,还有谁能够把赫尔墨斯弄成这个样子? “厄瑞波斯殿下,您虽贵为原始神,却也无权处置我奥林波斯的主神,我也不知赫尔墨斯究竟是怎么得罪了两位殿下,以至于要受到那神魂放逐之苦,如今还请两位给个交代吧。” 宙斯等人与厄瑞波斯一同对峙在幽冥之中,连带着周围气氛也是一度变得异常尴尬。 其中哈迪斯除了开头训斥了宙斯一番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行动。 冥王陛下此时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方便插手,还是想作壁上观,总之也是由着宙斯继续闹了下去。 “的确,还请两位殿下表个态吧,倘若有所误会,也能提前解开。” 雅典娜是在场众神之中为数不多保持着理智的存在,同时智慧女神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只是一时之间没有证据,却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毕竟赫尔墨斯的身体是由达拿都斯带回奥林波斯的,当时宙斯与波塞东都在那里,看得清清楚楚,那孩子的确已经没了声息。 并非是寻常意义的陨落,至少赫尔墨斯的主神之柱没有崩塌,神火也没有熄灭。 这就表示在法则眼里,他依旧还是这个天地的主神。 但是赫尔墨斯肉身之中毫无丝毫生气,那显然是因为原本住在其中的神魂已然丢失。 能够将一位主神的神魂从躯体中强行逼出,除非原始神,否则常人断然没有这份手段。 陷于“丧子之痛”中的神王陛下选择性忽略了大地之上的某位老祖母,只觉得这一定是两位黑暗之神干出来的。 此时此刻,他们都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黑暗领域,却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的确,这件事情与我有关,不过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真相的话,就请亲自进入神殿吧。” 正在气氛愈发凝重的时候,尼克斯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只不过黑夜女神虽然愿意告知真相,却仅限三大王者独自一人前往了解,至于其他各大神系的众神们当然就没有这个资格了。 “所以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大家所不能知道的吗?” 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匆匆赶来的波塞冬听到这话,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感觉其中有诈。 “并非是尔等不能知晓,然而这件事情牵连很广,所以除却王者之外,诸神若随意窥视,难免会造成世界不稳,所以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吧。” 留下这句话,尼克斯沉默了下去,同时也叫走了厄瑞波斯。 “所以这究竟要怎么办?” 尼克斯走得很轻松,厄瑞波斯也没过多留恋。 随着两位原始神抽回神力,这下子却是换成了奥林波斯众神傻眼了。 彼此相互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智慧女神雅典娜道:“两位原始神,或许并非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但不可否认,他们一定知道真相!” 说着,明眸女神将目光投向了宙斯,显然是在等待着众神之父的决定。 毕竟尼克斯已经说了,这个事情的真相可以告诉他们,不过只能够被三大王者知道其中的内情。 像她们这种主神之流是没有这个资格的,所以究竟要不要去? 这一切的决定权都在宙斯手上,雅典娜此时也只是负责提供建议,却不会做出什么有诱导性的判断,以免招致雷霆之王回过神来的怒火。 宙斯一向喜怒无常,以往有着赫尔墨斯在旁,还能遏制一下他的脾气。 只可惜如今商业之神下落不明,那自然不能指望宙斯还能保持美好的心情和他们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依我看,要不就我们走一趟吧?” 看了宙斯一眼,波塞冬挠了一下头,“反正我可不相信两位原始神能够让我们留在这里。” 这番话并不是表示波塞冬有信心能够硬抗两位原始之神,只是作为“天地海”的统领者,他们身上有着强大的天地原力眷顾,原始神同样也是天地的一环,虽说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却也不可能不顾法则,随意弑杀他们。 要知道弑神者的原罪,可不是普通人能够背负的起的! “那就去看看吧。” 沉默了一下,宙斯最终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阿波罗等人留在原地等候,自己却是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黑夜神殿。 与此同时,神殿内,两位原始神也在继续交谈。 事实上就在宙斯跑来找茬的同时,无论是厄瑞波斯,还是尼克斯都没有闲着。 他们在积极与法则取得沟通,并且力图要知道赫尔墨斯第一时间的状况。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宙斯却选择带人过来与他们为难,这绝对是一个非常不智的行为。 可反过来说,对于并不知道内情的宙斯等人来说,会因为一个儿子而对上两位原始神,这恐怕是真的傻了吧? “父子亲情这种东西居然还会在奥林波斯神族身上看见,可真是让人感觉可笑啊。” 黑夜神殿中,散去了神力之后,厄瑞波斯睁开眼睛。 伴随着一声叹息,他那苍白俊美的脸上此时掠过一丝冷笑,“只可惜,散发父爱也看时机——真是一群蠢货。” “先别急着说他们蠢,我看你也同样聪明不到哪里去。” 如此说一句,放弃了与法则沟通的尼克斯看着自家丈夫,语气平淡地道:“刚才要不是我阻止你,你是不是打算与他们动手?” “我想这是显而易见的。” 点了点头,厄瑞波斯丝毫不因为宙斯是赫尔墨斯的父亲,而赫尔墨斯是他儿子的伴侣,对神王有什么特殊的观感。 冒犯了原始神的存在,必然受到惩戒,这几乎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君不见他们那位任性的大姐,曾经就无数次因为被冒犯而降下了极为可怕的惩处? 既然同样的事情盖亚可以做,为什么他们不能做? “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恐怕会让大姐在后面偷偷乐疯了。” 伸出手指了一下幽冥方向,尼克斯道:“泰坦神族还没有到真正消亡的那一天,不光是大地之上,就连这幽冥之中就有着两位,不是吗?” 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正义女神忒弥斯,都是泰坦女神之中的佼佼者。 “可如今连俄刻阿诺斯都倒了,难不成她们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皱着眉头,厄瑞波斯忽然有些不明白尼克斯说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她们不能,但是大姐可以。” 语气骤然变得深远起来,尼克斯不知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下去。 “所以说赫尔墨斯现在应该是成功破入了那方时空了吗?” 看出了对方在这方面讳莫如深,厄瑞波斯没有为难妻子的意思,转而便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话题。 而这一次他主动询问的对象就是先前那一场争端的核心人物——赫尔墨斯。 “不太清楚,我有试着联系法则,但是他们没有给予回应,不过从定数法则反馈的信息来看,似乎是成功了。” 皱着眉头感受了一下,尼克斯表示连自己对这件事情都不是很清楚。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随着两人的交谈落入尾声,宙斯与波塞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而在大门快要关闭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也缓缓走入了身边。 神王宙斯、海王波塞冬、冥王哈迪斯,三大王者数百年过后,终于又一次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不过只要一想到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原因,却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唏嘘不已。 “都来了,看来是对于这件事情很为关注嘛。” 目光看向这三位王者,厄瑞波斯嘴边噙着一抹轻浮的笑意,嘴里说出的话更是稍显刻薄,“不过要是当年也能够表现的那么兄弟齐心的话,也就不会闹出嫌隙,以至于险些兄弟倪墙了。” 这句话并不是随意编造出来的,毕竟波塞冬那源自于克洛诺斯的野心实在是可见一斑。 即便是在被发配到了近海之后,在两位海洋大神的强压之下,波塞冬一边努力保持自身权威,他同时也没有放弃对于奥林波斯神王之位的觊觎之心。 所以在这之前,宙斯与波塞冬的关系不仅不融洽,甚至有一段时间根本互不往来。 而哈迪斯虽然因为性格原因导致一直在幽冥中深居简出,可同样也因为抽签的事情,而导致他对于宙斯无甚好感,平时如非必要,冥王陛下根本不会主动现身与他们进行来往。 但是如今三大王者之间却因为一个赫尔墨斯而完成了最终的破冰之举,这在厄瑞波斯看来,就显得有些可笑,同时也有些让人感觉戏剧化。 “别啰嗦了,不是你让我们进来的吗?” 波塞冬是三兄弟之中脾气最不好的那一个,面对厄瑞波斯这番话,宙斯能够沉住气,而哈迪斯也可以沉着面对,却唯独海王不行,所以如今他是头一个向厄瑞波斯开口发难的。 “小辈,你可别以为继承了俄刻阿诺斯的一部分权柄就能够在这里耀武扬威了,别说是在黑暗的领域不行,就算是大海之上你也斗不过我!” 厄瑞波斯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神明,或者说黑暗神之中就没有哪个是傻白甜的存在,更别说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原始神了。 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扶手,一股庞大的威压瞬间席卷向波塞冬。 “唔!” 铺天盖地的强大威压瞬间笼罩住自己,波塞冬神色一变,下意识召唤出了一柄三叉戟。 湛蓝色的神光在背后冲天而起,结果却被压制在头顶上方三尺有余的空间,然后就再也无法上升。 凭借波涛神光,再加上海王三叉戟,波塞冬也只能够抵御住厄瑞波斯的威压,却根本无法动弹,更别说是做出反抗。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异常强烈的威胁感,仿佛只要自己再有什么异动,就会遭到对方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也正是在这一刻,波塞冬才感受到了原始神的恐怖。 “厄瑞波斯殿下,我们并非是来挑衅您的权威,只是这件事情,在两位作出决定之前,是否有做到通知我们?作为天界、海洋、幽冥的掌管者,我想我们应该也有权利和义务知道这件事情,并且配合做出相应的帮助吧?” 就在波塞冬脸色泛白,眼看着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哈迪斯上前一步,却是帮他挡住了那股威压。 同时,面对这位黑暗之神的时候,冥王又条理分明地向厄瑞波斯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哼!” 这番话引起了波塞冬一阵不满,不过鉴于已经吃过了一个亏,他也学乖了,这会儿默默站在宙斯身后,却是再也不嘴贱了。 “无论作为神王,还是父亲,我都想知道赫尔墨斯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儿子在从幽冥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宙斯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不长不短,包含着两个疑问,但是这语气却让在场众神都不由为之侧目。 如此郑重其事的语气,这真的是向来花心的渣男宙斯吗? 这个问题萦绕在诸神心中,连带着厄瑞波斯在心里也不免泛起了嘀咕。 “好了,都别闹了。” 就在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刚才又和法则达成一波沟通的黑夜女神从神殿深处走了出来,面对着宙斯他们道:“有关于你们的疑惑,我在这里都可以为你们作出解答,不过相应的,我要你们必须保证绝对不能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外界知道,不然因此而引起的连锁反应很有可能打破我们原本的部署,并且给这个天地造成不可估计的混乱与影响。” 事实上就在厄瑞波斯与宙斯他们扯皮的时候,尼克斯就在努力沟通法则,力求知道赫尔墨斯此时此刻的真实情况,以便和宙斯进行交代。 所以在接收到法则反馈的之后,尼克斯就跑了出来。 但是黑夜女神是睿智的存在,当然不会犯盖亚那种的沙雕错误。 在彼此达成共识之前很有必要约法三章,这也是不可或缺的前提条件,不然一切免谈。 “可以,我们能够向你保证,今日我们所知道的事情只有我们三兄弟之情,除此之外,我们不会主动泄露给任何一个神明知道。” 相互对视一眼,最后在哈迪斯默默颔首之下,宙斯与波塞东也都点头答应了这个有些强硬的“霸王条款”。 没有办法,毕竟如今的形势就是敌强我弱,面对一个厄瑞波斯,他们就算三人合力,最多也不过只能和对方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甚至还会被吊打。 而如今多出来一个尼克斯,现场的实力天平早已经发生了逆转,所以包括波塞冬在内,他们早就打消了用武力解决争端的想法。 “希望你们能够记一下你们今日的言行。” 端坐在神座之上的女神睁开眼睛,对着面前的宙斯道:“没错,赫尔墨斯的神魂是被我们逼出体外的,他这一次肩负着一个重任,一个要拯救这个世界的重要任务,所以他已经前往了另一个时空的世界,如今看来,他的第一步应该是成功了。” 万事开头难,开了头之后,余下的话就好说了。 面对震惊的神王兄弟,尼克斯用不紧不慢的语调慢慢向他们阐述了这件事情的起末,然后刻意省略掉了有关于赫尔墨斯身份方面的事情。 而仿佛是为了证明尼克斯先前对厄瑞波斯所言非虚,就在众神齐聚幽冥的时候,原本一直深居简出的正义女神却是悄然降临在了大地之上。 这一次正义女神忒弥斯来到大地之上一来,是为了达成自己的计划,二来也是应自家母神大地之母盖亚所邀。 自从前不久宙斯降下大洪水毁灭了白银人族之后,厄庇米修斯就过起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凭借着一些提坦神后裔的援助,这位后觉之神没有被奥林波斯众神发现,却只能躲在大地之上苟且偷生。 在那之后,厄庇米修斯曾去找过自己的兄长先知之神普罗米修斯。 只可惜,对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普罗米修斯实在是心灰意冷。 同时,先知者也觉得无论自己怎么点拨对方都听不懂,因而并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帮助。 可是这一次,地母盖亚却要借助对方的手来复兴提坦神族。 “你去找厄庇米修斯,告诉他将母亲的骸骨丢在脑后,然后便能开创出不逊于白银人类的强大文明!” “啊!正义的执掌者!公平的审判者!您是规则的化身,应是法则的体现,还请女神指引我们生机!” 厄庇米修斯原本正在山洞中忍受着饥饿,所以当正义女神的光芒在山洞外亮起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来找你,是奉了大地女神的命令,想要重现人族的文明吗?想要复兴提坦神族的辉煌吗?这一切都不是没有可能的——想将生机延续下去,就去取得母亲的骸骨丢在脑后,如此自然会有奇迹发生。” 留下了这样一句话,正义女神在盖亚的注视之下匆匆离去,一方面又回到了记忆神殿继续和谟涅摩叙涅等待着时机。 “母亲的骸骨?等、等等啊,女神!” 只可惜,面对这个提示,厄庇米修斯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是后觉之神,他并没有举一反三的能力,也想不到所谓的“母亲骸骨”,其实指的是大地之母在大地之上留下的富有生命力的石块。 仅仅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他们的母神——不就是海洋女神克吕墨涅吗? 一阵纠结,原本十分犹豫的厄庇米修斯忽然想到了被束缚在山巅上的兄长,又想到了曾经因为大洪水而被毁灭的人类,于是心中不知如何突然涌现出一股豪气。 为了继承父神的遗志,想必母神也是愿意献出自己的骸骨的吧? “我相信母亲一定会理解的,对吧?”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出山洞,最终向着大海的方向缓缓走去。 “蠢货!” 与此同时,原本在大地之中等待着对方给自己一个惊喜的大地之母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瞬间就怒了,“真是个扶不起的烂泥!”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盖亚显然不能指望这个孙子能够做出什么令自己感到满意的事情了。 毕竟连这么一个简单的隐喻都听不懂,盖亚还敢把希望压到对方身上吗? 呵呵,别回头被尼克斯笑疯了吧! …… 对于卡俄斯世界发生的一切,赫尔墨斯自然是一概不知。 此时此刻,他已经来到了混沌边缘,并且顺着乱流慢慢飘入了另一方时空。 “快醒醒,差不多要到了。” 原本赫尔墨斯处于沉睡之中,但是法则的声音将他唤醒,并且提醒他已经快要破入另一个星系了。 “这么快就到了吗?” 赫尔墨斯闻言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一片纯白。 这片纯白就是保护着他神魂的法则之力,同时也是隔绝混沌之气对他产生伤害的第一道屏障。 如果没有法则的保护,单凭赫尔墨斯自身的神魂强度,别说横渡虚空就连离开天地都做不到。 “已经快要破入那个世界的时空壁垒了,所以等一下可能会有强烈震荡出现,你自己留心一下。” 叮嘱了一句,十分高冷的法则便不再搭理赫尔墨斯,转而为了成功横渡而开始做出种种的布置。 赫尔墨斯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调整好姿势,一边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力量。 嗯,只有中等神力的强度,等一下进入天地之后被法则调节完了神职,估计力量还会进一步损耗。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仅仅只是一个中等神力的他,要怎么去抢回被这方世界吞噬的本源呢? 说起来,他似乎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不过从之前的推测来看,引起卡俄斯世界深渊裂缝频发的罪魁祸首就是北欧神话中的邪神洛基。 对方会这么做,显然是因为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的缘故,所以保守估计——至少洛基已经和奥丁闹翻了? 眉头微微皱起,赫尔墨斯忽然觉得有了一丝头绪,却又没有抓住。 “嗡嗡嗡——” 而下一刻,一种迷之律动忽然传来,直接打断了赫尔墨斯的思考。 “准备好,要跳了!” 法则仅仅是这么对他吼了一句,随后赫尔墨斯就感觉周身猛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把包裹着他的这个白色光茧给吸了进去。 “这就是你所谓的震荡吗?” 感觉自己被拍成一团,又揉成一个包子,反正赫尔墨斯简直快吐了。 “没有办法,这是进入这方天地所必须要经过的过程,你只能默默忍受了。” 相较于表现得甚为难受的赫尔墨斯,法则由于没有形体的缘故,所以倒是免了受苦。 而他这番话落到赫尔墨斯耳朵里,听着就有点像是在幸灾乐祸一样的感觉了。 当然了,反正法则没有感情,自然不可能做出嘲笑他这种行为。 赫尔墨斯也仅仅只是胡思乱想了一下,便把这个脑洞抛到了脑后。 说起来,他现在真正需要担心的还是自己在进入世界之后所需要的一个合法身份。 北欧神话之中,神并非是最高的掌权者,就出现时间而言,其甚至不如巨人一族来的要早,所以之后才会呈现出阿萨神族与冰霜巨人两分天下,彼此分庭抗礼的局面。 关于这一点,赫尔墨斯在出发之前也做过大量的攻略。 他还有努力搜刮了一下自己记忆之中那点浅薄的神话痕迹,将两个世界进行对比之后,赫尔墨斯勉强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大概的框架。 就含金量而言,北欧神话世界显然是比不上希腊神话的。 而北欧这一块之所以与其他神系有着天壤之别,并不仅仅是因为其形成时间,而是在于这个事件对于神族的定义。 众所周知,但凡一个神话,神族在其中必然是占据着举重若轻地位的存在。 更甚者,就连整个天地甚至是时空都是由他们一手造就的。 这种开头设定这也从基础上奠定了其独一无二的至尊地位,可偏偏北欧神话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没有把神族抬上至高的王座,反而还将其拉下了神坛。 在赫尔墨斯看来,神话基于现实那形成的早晚都不是重点。 更重要的是在北欧神话的世界观之中,神族也并非是万能的存在啊! “所以,你是在问我,你在这个天地要何去何从?” 法则在虚空中装了半天木头人,直到赫尔墨斯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才终于成功被戳活过来了。 “不然难不成我还要请教你该怎么回家吗?” 十分无语地说了一句,赫尔墨斯也是懒得啰嗦,干脆直言不讳道:“你说过在必要的时候,会辅助我进行帮助,我觉得现在就到了必要的时候了,马上就快要脱离混沌层了,到时候我们将进入天地,如果没有合法的身份,万一被发现就一定会引起那方世界神族的深度重视。” 要是被发现了,那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关于这个,赫尔墨斯不用想也知道,左右不外乎就是被劈成渣渣。 “嗯……” 才发出了一个单音节之后,法则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赫尔墨斯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它才终于回了一句:“你想成为什么身份?” 嗯,并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在询问赫尔墨斯的意见。 这一点很好,至少没有体现出独裁的意思,可反过来同时却也让赫尔墨斯一下子进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所以说他究竟应该要怎么选?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而且又艰巨的问题,至少如果本来赫尔墨斯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想出答案的话,他也就不会想到来找法则求助了。 “神族、巨人、龙族、精灵,你选一个。” 而久久没有等到赫尔墨斯回答法则也瞬间明白了,这孩子估计是想不出该选什么。 于是它也不啰嗦,而便直接提供了一串可供选择的名单。 这四个种族是在法则探知完了这个世界的整体近况之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首先,神族与巨人族都是北欧神话之中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而龙族与精灵也具备着强大的力量。 区别在于前者要混进去拿到一个合适的身份比较困难,一不小心就会有掉马甲的风险。 而后者,凭借赫尔墨斯的力量,估计是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的,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在于无法接触到世界核心的权力层。 “这两个选择都有利有弊,具体如何你自己慢慢想吧。” 给足了赫尔墨斯考虑的时间,法则又再度选择性下线了。 默默调节了一下保护着赫尔墨斯的白色光茧,法则在一秒钟之后又补了一句:“哦,你可能不能慢慢想了——因为我们已经到了。” 与卡俄斯世界不同,北欧神话世界是位于一棵树上所衍生出来的时空。 这棵树被称之为“尤克特拉希尔”,又名“世界树”。 顾名思义,这个世界便存在于树上,这棵树就是支撑着整个世界的柱子,从大地而起,连接着天穹,其象征意义不亚于洪荒神话中的天柱不周山。 在进入是一个世界的第一时间,赫尔墨斯就看中了这株堪称生命极致的巨大树木。 因为生命树其实并非是实质意义上的植物,但同时它又兼具着部分植物的特性,好比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世界是活的—— 这并不只是一句空话,每个世界都是如此,只是相比起具有自身形体与人格化的盖亚等原始神,北欧神话世界无疑就弱了不少,至少这个世界并没有原始层次的强者存在。 这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神话世界中创造世界与毁灭世界的都并非是神明吧,反正一次又一次的诸神黄昏,让这个世界始终都处于一个生命轮回的平衡状态。 当诸神黄昏毁灭一切文明,无边无际的大海啸摧毁了所有的生机,等到绝境过后,希望重新燃起,生命的枝芽将会在泥土中重新发生长大,最终形成一种足以撑开天地的伟大树木—— 这就是北欧神话世界所流传创造世界的神话,虽然赫尔墨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在他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有关于这些事情的记忆便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脑海里。 “是我给你传导的,为了避免你摸不着头脑,我觉得很有必要能做。” 在世界树的分枝上,共同有着九个国度耸立在那里,分别是阿萨神族神族所居住的天界阿斯加德,代表着人间界的中庭米德加尔特和华纳神族所居住的华纳海姆。 除此之外,幽冥国度、巨人之国、精灵之国、侏儒之国、火之国、雾之国也代表了整个世界的势力分化。 赫尔墨斯在飞越时空界限的时候匆匆一瞥,就感觉自己被三双眼睛盯上了。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似乎是某种窥视?”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赫尔墨斯随即得到了法则的回复:“是这个世界掌管命运的神,不过不用担心,她们比起摩伊赖要弱了不少,并不能够窥见你的本来面目。” 想当初赫尔墨斯降临卡俄斯世界的时候,除了法则之外,也只有尼克斯这位化身执掌着定数法则的女神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除此之外,别说三位摩伊赖了,就是她们的兄长命运之神摩罗斯都未必能够洞悉到这一点。 正因如此,换成这个世界的女神,想要看破赫尔墨斯的本来面目? 呵呵,可别逗了吧! “所以我们现在出行应该往哪里去呢?” 光茧包裹着赫尔墨斯的身体,使得它化成一道白色流光,划过夜幕,投入了世界之内。 而眼看着自己即将落下,赫尔墨斯却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选在哪里作为着陆点。 “众神的国度接近上方,树冠上还有这一只神鹰,那里容易被窥探到,并不适合作为登陆的地点,还是选择幽冥界吧,你身上有着塔耳塔洛斯给你的力量,再加上尼克斯与厄瑞波斯的馈赠,足以让你成为一名黑暗之神。” 不愧是理性的化身,否则只是盘算了一下,便瞬间选择了一条对于赫尔墨斯来说最为合适的方向。 “行,那就选择幽冥国度吧!” 没有丝毫犹豫,在这方面,赫尔墨斯当然是选择听从法则给出的建议。 一来是因为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可谓是一问三不知,出门在外,也只有这个法则让他能够感觉到一点可靠,其次就是赫尔墨斯本身比较怂了吧唧的,直觉告诉他,还是听从法则的安排最为妥当。 而就在白光从天际落下的时候,赫尔墨斯也得忽视了这棵生命之树的全貌。 可能是因为法则之力加持,以至于如今赫尔墨斯暂时具备了能够看破虚幻表象,直指核心的目光。 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生命之树从里到外都以一种极为独特的角度呈现在了他的眼底。 生命之树庞大的身躯下一共有着三条粗壮的根系,其中第一条根系深入阿斯嘉特,那里有着一口有兀尔德之泉,诺伦三女神就居住在此。 “那应该就是命运女神?” 感受到一股十分类似的力量,经常与命运打交道和赫尔墨斯凭借直觉推断出了诺伦三女神在北欧神话之中的神职。 这是三个与摩伊赖相对的神明,因为命运本身包含着过去、现在以及未来,这既可以用来作为时间的划分,也可以表示命运的长度,所以往往命运神都有三个,这一点在很多神器之中都不外如是。 而就在赫尔墨斯所化身的流光飞入北欧神话世界的时候,那三位神秘的女神此时也从神殿中苏醒过来,分别睁开了眼睛,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一抹凝重。 “很强大的气息。” “并不属于我等管辖的存在。” “骤然降临于此间,世界是否会引起诸神黄昏提前降临?” 两位命运女神作出陈述,最后一人提出了疑问。 “不知道……” 一阵交流过后,诺伦三女神还是没有头绪。 从神座上起身,她们将手掌交叠在一起,共同引动了彼此体内的命运之力,然后凭借命运法则的共鸣,就这件事情做出了一个预言。 “我们感受到了,那奇迹的光辉划过星空,在搅乱了星象的同时,也给整个世界带来了不可预知的变动,究竟是幸运还是厄运?我们将连同诸神一起拭目以待——这是不可改不可逆之势,也望众神谨慎对待。” 优美的咏叹调在神殿之中回响,与此同时,位于神国之内的众神也纷纷都接到了这一封来历蹊跷的神谕。 正如先前法则对赫尔墨斯所说的那样,诺伦三女神掌管命运。 她们的存在就好比是希腊神话中的三位摩伊赖,所以,这三位女神也是第一个察觉到赫尔墨斯的存在。 而就在诺伦三女神对众神传达了这个预言之后,阿萨神族的现任统领同样也接到了这个消息。 “奇怪,究竟是什么变故,居然连三位命运女神都不得而知?” 作为北欧神话之王,奥丁本身是初代神王的孙子,而其继承王位并非是凭借血统,更不是源于力量,主要则是因为他得到了用世界树的枝芽所锻造而成的神枪,奠定了其后来作为阿萨神族之主的命运。 在完成了两大神族的“和平协定”之后,神王奥丁就成了这个世界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所以奥丁很少会在骑着八足马去巡游世界,转而变成了经常都端坐于足以俯视九大国度的云巅王座之上。 在这上面,他可以监测到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所以奥丁也慢慢喜爱上了这种“神王的办公室生涯”。 此时,奥丁已经看完了那封神谕的内容。 心里十分奇怪的神王同时不敢怠慢,立即便召集了自己的儿子——雷神托尔。 第60章 坐山观斗小黄雀 “父神,您找我?” 雷神托尔是奥丁之子,其母亲乃是大地女巨人娇德,所以托尔继承了一部分源自于母神的力量,在阿萨神族中不仅作为雷神被供奉而信仰同样也兼具着力量之神的部分特质。 从外表上来看,托尔是个高高大大的青年,他样貌粗狂,不乏阳刚之气,而最令人注目的莫过于那柄被雷神扛在肩上的巨大铁锤。 雷神之锤,姆乔尔尼尔,也被称为具有粉碎一切威力的锤子。 这件神器是当初洛基命令侏儒一族打造出来的上品神器之一,同时也有着强大的威力,落在托尔手中也为其增添了一份肃杀之气。 一般情况下,雷神托尔都在东方,负责守卫着阿斯加德的安全。 阿萨神族的神国阿斯加德与巨人之国约顿海姆毗邻而居,中间有着汪洋大海隔绝,不过强大的巨人能够飞越海洋来到阿斯加德,这也使得很多居住在边境的巨人时不时就会侵犯众神的领域。 可今时不同往日,同样接到了命运女神的神谕,雷神托尔在布置好防线之后,便匆匆赶回了众神的国度。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的父亲——众神之王奥丁一定会召见他。 这也正如托尔所想的那般,才刚刚回到阿斯加德,托尔就接到了奥丁的传信。 “我的孩子,想必你应该也听到了诺伦三女神所颁布的神谕,说实话,我很怀疑这与你的叔叔有关,毕竟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就逃离了这个世界,而你,你负责去拘捕他,却迟迟未能找到洛基的下落。” 位于阿斯加德的中央神殿内,众神之父在这里接见了雷霆之神。 奥丁端坐在宝座之上,外表看上去是个十分威严的中年男性。 他有着一头长发以及长长的白色胡须,头上戴着头盔,身上穿着战甲。 这样的打扮使得他看上去不像一位王者,反而更像是一位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大将。 而且相较于常人,奥丁只有一只眼睛,剩下的另一只眼睛则被一只黑色的眼罩所包裹,其实在这个眼罩背后只有一个空洞。 因为当初为了取得智慧,奥丁向智慧泉的主人,那古老的智慧巨人提出了挑战。 最终众神之父成功以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获得了饮用智慧之泉的资格,从而获得了智慧与知识。 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奥丁能够明白,旁观着命运的女神给出这个提示绝对有着深意,因此便立即召集了自己的儿子。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变故?”爱 在奥丁下手的神座坐下,雷霆之神放下了自己的锤子,同时面对自己的父神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奥丁是众神之王,同时也是智慧之神,他肩上停着两只乌鸦,那就是奥丁的耳目。 两只乌鸦每天都会飞跃九大世界,然后将一切消息都告知给神王知道,所以在这个时间很少有事情能够隐瞒住奥丁。 “不知道。” 可出乎托尔的意料,面对他的询问,一向表现的全知全能的众神之父亲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挫败,“我先前已经去问过诺伦三女神了,只可惜,她们对此也知之甚少,而且语焉不详,并没有能够真正参透那个秘密。” 三位命运女神是智慧巨人的女儿,而智慧巨人密米尔同样也是北欧神系的始祖级存在,只是后来因故而被砍下了头颅,如今仅剩一个脑袋。 即便如此,奥丁还是会经常去拜访对方,向其请教问题。 但这一次连智慧巨人都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足以见得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影响非常严重了。 如今是非常时刻,伴随着光明之神陨落,失去了巴德尔神力加持,芬布尔之冬已经降临,这是诸神黄昏的前兆,同样也让高高在上的众神之父甚为不安。 “追捕洛基的事情可以暂缓,但是我要你无论如何都把这个事情给我弄清楚。” 端坐在至高王座上,奥丁沉声道:“我绝对不允许有谁在这个时候打乱我的部署!” 虽然在这个世界所流传的古老神话之中曾那么描写过:“神明不是永恒,世界也必然毁灭。” 可即便如此,却也不代表众神会愿意按部就班按照命运给出的剧本上演着一出又一出悲欢离合。 所以,奥丁诛杀了巨人之主伊米尔,从而凭借这份功勋登上王位之后,便建造了一座瑰丽宏大的英灵殿。 英灵殿的目的主要在于容纳人类之中的亡魂,以便让这部分力量成为其后备的援军。 不过并非所有的亡魂都有这份殊荣,可以来到天界居住。 奥丁在建造英灵殿的时候,便已经定下了一条规矩,那就是进入英灵殿的必须是人类指出骁勇善战的强大存在,只有如此他们才能够得到瓦尔基里接引,通过虹桥来到英灵殿,并且在诸神黄昏之时为神族对抗邪恶耗尽其最后一份力量。 “放心好了,既然是父神的命令,我自然会全力以赴去完成。” 没有追问个中缘由,是因为关于这个事情的真相,大家都心知肚明。 托尔点了点头,随即拿上自己的雷神之锤,在奥丁的注视下走出了神殿。 前不久洛基因为怂恿黑暗之神霍德尔向着光明之神巴德尔投去了一棵槲寄生,这才使得光明之神陨落,间接导致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寒冬之中。 恶作剧之神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玩脱了,结果就导致神王奥丁为之大怒,于是便派遣雷霆之神托尔前往追捕对方,要将其严惩。 可是洛基也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留在原地坐以待旦,这就有了北欧神话之中你追我逃,随后洛基形体被打散,可神魂却逃到了世界之外,从而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但如今赫尔墨斯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对方的缘故,不过同样也是因为洛基,托尔又不得不暂时调转矛头,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天外来客的身上。 一时间在平静的表面之下,整个世界暗流涌动,无端显露出一股暴风雨前的寂静感。 就在雷神托尔忙着在大地之上寻找赫尔墨斯的同时,受到法则的保护,他已经遁入黑暗之中,并且向着尼伯龙根所在的位置缓缓前行。 那里是世界的底部,同样也是亡者的国度,更是赫尔墨斯此行的目的地。 没错,思来想去,赫尔墨斯还是放弃了投身生命树的怀抱,去化身为精灵作为自己的新马甲。 一来是因为精灵就住在众神之国边上,成天都在诸神的眼皮子底下活动,赫尔墨斯很难保证自己能够不露出马脚。 更何况之前通过法则调查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使得赫尔墨斯明白了一个真相。 那就是在这个世界里,精灵诞生于诞生于巨人之主伊米尔的血肉之中。 而如果仅仅只是巨人的血肉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从血肉之中爬出来的蛆虫—— “这就有些恶心人了啊!” 虽然说他已经做好了要为这个任务做出一定牺牲的准备,可是赫尔墨斯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作为精灵对他这个任务也没什么帮助。 毕竟在这个北欧的神话体系之下,精灵和侏儒都是半神族,简单来说就是继承的部分神之血脉,但是没有神格、没有神职,只是拥有一定力量的超自然生物。 等到人族崛起之后,还未必能够比得上人族之中的半神英雄,就这样一个归宿,赫尔墨斯可不愿意为此变成蛆虫的后裔。 面对赫尔墨斯的怒斥,并没有感情的法则表示无法与之产生共情,这会儿也就不紧不慢回了一句:“但是相比起来矮小、丑陋而被诸神厌恶的侏儒,我觉得面向阳光的精灵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至少能在白天活动。” 作为法则,它并不能够感受到赫尔墨斯的多样化想法。 只是从字面上理解的话,法则显然是认为赫尔墨斯与诸多偏爱美丽的奥林波斯神族一样,单纯是因为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出身,所以从心理上产生了抗拒。 所以一个从理性角度出发,一个从感性角度出发,注定了彼此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法则说的也没错,侏儒一族虽然说有着高超的锻造技艺,却因为长相而受到了众神的仇视。 再加上侏儒们本身就是从巨人的血脉之中诞生的阴暗面,所以就更让人忌惮了。嗯 为了让这些丑陋的家伙不到自己的眼前碍眼,诸神对其作出了限制。 那就是不允许任何一个侏儒在白天踏入现实,若是被阳光照到,他们就会化身为石头。 所以侏儒一族只能够昼伏夜出,久而久之也和毗邻而居的精灵族结下了仇怨。 虽然它们曾经同出一源,可任谁看着与自己同根而出的存在饱受着宠爱,而自己却仿佛是过街的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还只能终日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想必都不会对这个原本应该是兄弟的种族有什么好感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还是觉得精灵之国没有尼伯龙根更加安全,再加上之前不是你让我去幽冥界定居的嘛?” 虽然被法则说得有点无从还口,赫尔墨斯还是打算坚持自己的判断,同时话锋一转,又把锅重新推到了法则身上。 的确,在他们步入这个时空壁障的同时,赫尔墨斯就去向问题,向着法则作出了咨询。 对方当时也是让他去往世界的底部——也就是幽冥之国! 遁形于黑暗之中,赫尔墨斯顺着冥冥之中的感应,朝着尼伯龙根所在的方向赶去,同时抽空回了一句:“更何况比起成为精灵一步一步向上爬,我以幽冥之神的身份出现直接夺回本源不就行了吗?” 力量的不对等,直接就导致普通生灵在先天上便被限制了可发展的方向。 反正赫尔墨斯是无法想象自己如何要凭借一个半神精灵的躯体去和这个世界的诸神为敌,然后再从法则嘴里把那口已经被对方吞下去的本源再要回来。 这难度他感觉不亚于重新开天辟地了—— 北欧神话相较于希腊那边的底蕴而言,的确是有些不足,可人家好歹也是个大神话世界。 真的要是群起而攻之的话,别说赫尔墨斯挡不住,估计来个原始神也得分分钟认栽了。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尼克斯与厄瑞波斯表现得十分谨慎的原因之一,为的就是不想让赫尔墨斯阴沟里翻船。 “你真的以为事情那么简单吗?” 面对自信心爆棚的赫尔墨斯,法则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这个世界的幽冥女王是洛基之女,也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个海拉,单纯就实力而言,她也有着主神的力量,所以身处于幽冥中,你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你在想些什么?我又不是打算将她击杀夺取她的身份!” 没好气地与之呛了一句,赫尔墨斯停顿了一下,喃喃自语道:“但是凭借尼克斯的帷幕加上厄瑞波斯的斗篷,嗯……在黑暗的领域,封印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如果将海拉封印,而他以一个古老的幽冥之神的身份重现,那会不会成功? “……” 面对异想天开的赫尔墨斯,法则难得没有再毒舌,反而沉寂了下去,看样子好像是在推演着成功率。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喂,你到底还在不在?” “你倒是说句话啊!” 法则突然沉寂了下去,赫尔墨斯在黑暗里转了一大圈,可惜他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而失去了对方指路之后,赫尔墨斯也无法继续前行,所以只能在原地停留了下来。 “呲啦呲啦!” 恰恰就在此时,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从天空劈下,同时一股强劲的气息忽然冲进了幽冥领域。 看起来要是他没猜错的话,对方的目标与自己如出一辙,都是尼伯龙根!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眼皮一跳,赶忙展开黑暗斗篷,将自己包裹住,一动都不动地停留在那个角落里,默默等待着法则重新上线。 “不过能够拥有这种强大力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反正总不至于是奥丁—— 巨人之中有着使用火焰的火之巨人,也有着制霸一方的冰霜巨人,但是却没听见过能够使用雷霆的存在。 所以应该不是巨人族,而另一边的华纳神族又以海神为多,和雷霆也扯不上关系。 这该不会是——? 散发了一下思维,在法则上线回来之前,赫尔墨斯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雷神托尔——北欧神话最强大的神明之一! “所以该不会真的是他吧?” 眉头皱起,强行让自己忘掉某个台词,赫尔墨斯提了一下之前的感受,就觉得对方身上的神力波动应该已经达到了主神级。 同为雷霆之神,对方虽然没有宙斯强大,不过在战斗力上显然是要高过他的。 最好不要亲自与他打交道,不然难免得不偿失。 这么一想,赫尔墨斯瞬间在心里下了一个论断。 “你的想法不是不可行,但是变数太大,我也无法得出具体的成功概率,出于谨慎考量,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与此同时,法则重新上线,但是却给赫尔墨斯带来了一个并不算满意的回答。 没办法,法则是就事论事,从现实的角度来看,赫尔墨斯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必须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不过最惨的是在法则看来,即便是他花了力气,最终也未必能够成功。 所谓竹篮打水一场空,用来诠释赫尔墨斯最终的结果有点贴切。 当然,在它这么说了之后,自然是引起了赫尔墨斯的愤怒反弹。 “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吗?” 发出一声冷笑,赫尔墨斯扯了扯身上的斗篷,“两位原始神的神器,再加上一个盖亚给我的生命宝瓶,要是连区区一个主神都拿不下的话,我们还在这里混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过于激动的缘故,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赫尔墨斯就感觉脑海里忽然传来了一种疯狂的感觉。 饥饿、愤怒、毁灭—— 三种极端的情绪一下子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以至于他脸色微微一变,声调都有些扭曲了,“不对,我这个身体里……到底带着什么力量?” 艰难吼出这句话,赫尔墨斯是想让法则注意到自己的异状。 可是法则对此却只是云淡风轻来了一句:“之前被你封印的窃取神格有晋升的趋势,所以随着你神魂离体,它也一并跟着你一同来到了这个身体里。” 因为北欧不是自己所掌管的世界,法则对于这个世界会不会被赫尔墨斯破坏那是一点也不担心。 或者说在它看来,能够让赫尔墨斯毁灭北欧神话,反而是有利于他的。 一来可以增进赫尔墨斯的实力,其次也可以帮助卡俄斯消灭一个潜藏的危机。 法则没有感情,所以说不会天然仇视着哪一方势力。 但是法则却有着趋吉避利的特性,那是源于保护世界而衍生出来的本能反应。 北欧神话世界的法则为了让这个世界更进一步,甚至是拥有能够完美度过诸神黄昏的能力,而对这周边的世界本源发起了侵略。 这种行为无疑已经触及了红线,以至于落到卡俄斯法则眼里,这已经是挑衅之举,所以自然而然这个世界也就瞬间变成了敌对的那一方了。 “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在这个世界完成神力晋升,如有必要我会全力配合,此项优先级仅次于夺回本源。” 如此说了一句,法则在给了赫尔墨斯一个坐标指引之后,便随之陷入了沉默。 看上去是因为赫尔墨斯体内那颗窃取神格提前觉醒,而使得它改变了主意。 “所以这应该算是同意了吧?” 抿了抿嘴角,顺着坐标的方向,赫尔墨斯慢慢移动过去。 得到了这样的提示,他反而倒是不着急了。 一方面赫尔墨斯也想看看雷神托尔来到幽冥究竟是有什么事情,倘若对方与海拉爆发出争端的话,他是不是能够赢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呢? 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少年外表的神明光是想到这里脸上的兴奋之情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不过赫尔墨斯十分清楚,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要淡定,否则很有可能让他变成被黄雀捕食的螳螂。 在北欧的世界中,尼伯龙更被称为亡者的国度,其位置与雾之国十分接近。 赫尔墨斯前往尼伯龙根,为的就是要借助那里的黑暗原力,为自己打造出一个合适的身份。 而这一次雷神托尔来到这里,也是因为之前在路上收到了精灵族的目击报告,说是有见过流星之光向幽冥的国土而去。 “海拉你在不在!” 雷神托尔一向都是大嗓门,甚至于来到这里也没有丝毫的克制。 “你来这里干什么?” 幽冥女王海拉是洛基的三个儿女之中唯一一个女儿,同时也是其最小的孩子。 相较于大哥魔狼芬里厄、二哥尘世巨蟒耶梦加得,海拉是唯一一个看上去更像人类的。 不过他的脸一般是带着喜悦的表情,而另一半则是非常怨恨的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是将两个活生生的人拼接到了一起,而且不同于其光鲜亮丽的女性身姿,在海拉腰部以下则是一副行将就木的苍老之态。 话是这么说,可作为幽冥主人,她对于幽冥之国的掌控力还是非常强的。 至少在雷神托尔用雷霆之锤将幽冥的大门砸碎之前,伴随着一阵黑气涌动,海拉终于走了出来,“我记得前两天为了巴德尔的事情,你才刚刚来过这里,我已经说过了,父亲不在这里,嗯,难不成你真想把我的幽冥之国拆了不成?” 之前鉴于洛基闹出来的事情,在奥丁对其下达拘捕令的同时,雷神托尔就带人来这里搜查过了,理由是怀疑海拉包庇父亲。 可结果一无所获,同时也让海拉彻底讨厌上了这位雷神。 如今才刚刚没过去多久,对方又一次卷土重来,无疑是彻底激怒了这位幽冥女王。 “并非是因为洛基,而是我而众神之父的嘱托,父神命令我寻找天外来客,根据精灵之国给出的线索,有人曾看见流星之光是坠落在了你们幽冥的地界。” 肩上扛着锤子,单枪匹马杀到这里的托尔在面对海拉的时候是一点没在怕的,“所以还请行个方便,我只要进去找一圈就是了。” 如果能找到,托尔自然不会手下留情,而如果不能,那么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反而还可以省过一个区域不用检查,那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呵呵,天外来客?什么流星之光?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扬手挥舞一下皮鞭,身形怪异的幽冥女王直接怒道:“想闯进幽冥的国度?可以呀,那就凭你的实力来吧!” 随着皮鞭在空中抽打出噼啪声,他们身下所处的大地忽然震动起来,潮湿的黑色泥土被翻动,无数惨白色的骨爪从土壤中伸出,仿佛是在向雷神托尔下达来自于幽冥的邀请。 “都说你的麾下有一支庞大的亡灵军团,没想到就是这样一群破铜烂铁。” 皱着眉头,嘴上不屑地说了一句,托尔取下扛在肩上的锤子,猛然间对着虚空狠狠一砸! “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整个大地忽然都随之向下凹陷了一块。 同时银白色的雷电仿佛是灵活的小蛇,不断在黑暗中蜿蜒,一边又与雾气相互激撞。 不过雷霆虽然强大,却也因为潮湿的环境而被削弱了部分力量,最终和黑暗力量接触之后爆发出一串电火花。 不可否认,雷神托尔有着成为北欧神话最强之神的潜力。 但如今他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层次,所以托尔仅仅只是主神级的神力。 在奥丁的孩子们之中,他拥有强大的战斗天赋,再加上卓越的攻击力,使得托尔在面对巨人与神明的时候都不会逊色。 不过这里是幽冥国度,是海拉的主场。 在庞大的黑暗之力加持之下,使得这位黑暗化身的幽冥女王竟然隐隐压住了雷神托尔一头。 “看不出来,你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彼此交手了几个回合,仗着雷神之锤的威力,托尔越战越勇,周身雷霆之力不断绽放。 最终等到两人双双停手的时候,他已经毁灭了海拉近一半的白骨大军。 这种消耗让幽冥女王大为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自己已经打不过他了—— 相较于越战越勇的雷神,反观海拉这边,情况就有点不容乐观了。 她有着幽冥的主场优势,但因为实力不及对方,所以最终还是慢慢被其拉平了优势。 “看起来海拉不是托尔的对手,要是再让他们这么耗下去,托尔迟早还是会进来的。” 已经躲进了幽冥之国,赫尔墨斯却并没有着急远遁,反而留在了一旁,和法则共同关注着整个战况。 “所以你打算出手助她一臂之力?” 听出了他语气之中的跃跃欲试,法则警告道:“这个世界的神明与我们那边不同,你贸然出手要是引起什么变故,我可不管。” 关于这一点,其实就算法则不说,赫尔墨斯也知道。 相较于东西方由神创造世界的观念,北欧诸神不过仅仅只是天地秩序神格化的体现。 说白了,他们只是世界的附庸。 这才有了世界诞生之后才孕育了巨人之祖,然后一切生灵,包括神族、精灵、侏儒都源自于巨人。 这是自然演化的结果,而随着阿萨、华纳两大神系达成和解之后,才有了奥丁取木头造人的事情。 “可凡事我想还是得试一试,才会知道结果。”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开始凝聚起力量,同时等待着最佳时机以便自己发出这最强的一击。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就在赫尔墨斯准备当一只黄雀的时候,远在另一个大混沌一端的卡俄斯世界此时也并不太平。 “大致上就是这样,因为是被法则选定的人,所以即便是我们也无法让他停留下来。” 闭着眼睛,黑纱蒙面的命运女神口中宣说出的是有关于命运的部分秘辛。 只不过还有一句话尼克斯没有说,那就是倘若她们真的阻拦的话,也未必能够拦得住赫尔墨斯。 没错,尼克斯看得十分真切。 如果说赫尔墨斯本身对于这个计划是有些反感的话,那么在法则和他进行交流完之后,赫尔墨斯就已经变得十分情愿了。 这其中要说没有猫腻自然是不可能的,赫尔墨斯这家伙,狡猾的如同狐狸一样,也可以说是无利不起早的存在。 因此,尼克斯认为法则一定是开出了能够打动他的条件,这才让赫尔墨斯愿意放下一切,愿意去孤注一掷地冒险一次。 可这些话却不能对着人家找上门来的家长说,因此黑夜女神便选择性忽略了这一细节不提。 “……” 从尼克斯那边得知了部分真相,宙斯三兄弟垂着脑袋,一阵沉默过后,他们也是觉得有些无言以对。 毕竟话都摆在台面上说开挑明了,还能够让他们怎么说? 他们还能怎么说? 嗯,他们是神族,所以出于天地大义,无论如何,面对这种危机都得挺身而上,哪怕赫尔墨斯仅仅在神族之中也只能算是个小孩子——嗯 对此,宙斯实在是想打人。 可惜即便是众神之王的他,也打不过两个原始神,更何况如今动手也没有意义了。 “别怪赫尔墨斯,不是他不想告诉你,而是在没有取得法则同意之前,这件事情就连我们都不能对外宣说。” 仿佛是看穿了宙斯心中的恼怒,尼克斯语气十分平静地道:“这件事情如果给普通诸神知道,一定会在神族之中引起动荡,届时影响的就是你的统治,法则不愿意看见世界发生不平稳的现象出现,而作为三大王者,你们的职责便是维护各自领域之中的平稳。” 这是一句一语双关的话,既是给他们解释这个背后的深意,同时也是对于宙斯、波塞冬和哈迪斯的警告。 如果老实一点,那么自然是皆大欢喜,大家都有好果子吃。 可想要以此作为来要挟她们,那等着作死的宙斯等人的就不是原始神的报复,而是法则的制裁了! “那他大概多久能够回来?” 听出了这句弦外之音,宙斯却没有做出什么表态,只是转而询问起了赫尔墨斯何时能够回归。 “嗯,关于这个,我们也没有办法给出确切的回答。” 指尖轻轻捻动一根金色丝线,尼克斯说着,睁开了眼睛,“但是我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他现在一切安好——关于赫尔墨斯的安危,你不用担心,而达拿都斯我记得也被你留在了奥林波斯,不是吗?” 之前在达拿都斯抱着赫尔墨斯的肉身,准备回到商业神殿,将其尘封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在外头喝酒的宙斯与波塞东,结果一言不合就被对方打晕,这会儿还被火神赫淮斯托斯看押在神殿里。 鉴于赫尔墨斯是因公而外出,而他们此前也的确没有通知宙斯,这才闹出了今天的事情,所以一向护短的尼克斯难得没有追究宙斯这一过分的僭越之举。 不过同样的,再想继续聊下去,那也没什么可能了。 “事情就是这样,还希望三位能够信守诺言,不要对外透露这个消息,不然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还是要由你们自己承担。” 留下这样一句话,尼克斯从神座上起身,同时对着一脸不忿的丈夫点了点头。 两位原始神共同消失在了神殿里,这下的逐客令也很清晰了。 “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随着原始神离开,他们随即也没有了继续停留的必要。 离开了黑夜神殿,宙斯兄弟三人刚一走出大门,就看见了一脸疑惑的众神。 可是由于之前已经答应了尼克斯,所以宙斯并不能告诉他们真相。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眼看着宙斯好不容易从黑夜神殿出来,也没有负伤的样子,阿波罗等人先是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宙斯并没有完全失心风,还没有在这里不顾一切的和厄瑞波斯夫妇大战。 对于赫尔墨斯的情况,众神也甚为关心。 毕竟好好的一个主神说不见就不见了,如果不把事情的原因弄清楚,谁知道下一个变成这个样子的会不会是自己? 偏偏宙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昏了脑子,反正他们在面对自己人追问的时候就直接一言不发,只是冷着一张脸,默默走出了永夜。 不过虽然走出了永夜,但是宙斯与波塞东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跟着哈迪斯回到了幽冥王城,开始商讨起下一步的计划。 …… “所以说,赫尔墨斯已经成功到了那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位于奥林波斯的火神殿内,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这刚刚结婚的两位主神也没有闲着。 他们夫妻二人此时亦同守在神殿外,这会儿也在默默交谈。 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所说的话题,自然也和赫尔墨斯脱不了关系。 之前达拿都斯被宙斯打晕,之后就被交给了赫淮斯托斯看管,而赫淮斯托斯知道这家伙是自家小弟弟的心上人,因此也没有太过为难对方。 虽然达拿都斯面对他们的连番审问都没有说出一个字,不过阿佛洛狄忒与赫淮斯托斯还是相信对方没有对赫尔墨斯下毒手。 而在他们的连连追问之下,达拿都斯虽然说没有说出细节,却表示自己想要试试看,以此来确定赫尔墨斯是否安全。 仅仅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两位主神都明白过来——赫尔墨斯果然还活着! 发生了什么事情不重要,只要确定对方现在还安好就行了。 可同样的,他们也不是傻子,就在达拿都斯着手准备联系赫尔墨斯的同时,赫淮斯托斯已经隐隐约约窥见了真相。 既然宙斯大费周章都没有找到赫尔墨斯的神魂,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对方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了。 “虽然不确定,不过眼下我们也只有等了。”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下,火神却是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压在了达拿都斯身上。 神殿内,达拿都斯这会儿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面前的那块宝石。 随着神力不断涌动,那颗湛蓝色的宝石散发着熠熠光辉,同时一个虚幻的身影悬浮在宝石上空,正是科瑞斯的模样。 “你已经苏醒过来了吗?” “不然你以为是谁在和你说话?” 面对达拿都斯的询问,虚幻模样的科瑞斯抱着手臂冷笑了一下,“说吧,叫我出来干什么?” “别明知故问。” 皱着眉头,达拿都斯直言不讳道:“告诉赫尔墨斯如今身处何方!” 科瑞斯是赫尔墨斯的神魂分离出来的产物,关于这个真相,除了赫尔墨斯本人之外就只有他和尼克斯、厄瑞波斯知道了。 甚至连盖亚都在两位原始神的隐瞒之下不得而知,所以达拿都斯很清楚,自己一定要为赫尔墨斯保守住这个秘密。 可是在这个时候能够联系到对方的就只有与之同源而出的科瑞斯了,也幸好对方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达拿都斯才能够凭借神力将其召唤出来。 “他已经到了,根据我同本体之间的联系,我可以感受到他现在一切状况良好,显然是已经成功度过了混沌层,并且进入了那个世界。” 看着脸色微白的达拿都斯,科瑞斯知道对方这是神力消耗过多的缘故,于是便在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赶紧切断神力吧,强行将我召唤出来,已经消耗了你太多的元气了。” 达拿都斯到底还没有跨入主神的行列,仅仅只是强大神力巅峰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让让他为自己不断地输出神力,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没关系,只是这点消耗我还撑得住。” 并没有在意这种小问题,达拿都斯反而还加紧又输出了一波力量,同时对着科瑞斯道:“我知道在他走之前,你曾经将自己再次分裂,并且在身上留下了神魂印记,这一点你或许能够瞒得住赫尔墨斯,却瞒不住法则和我,毕竟我也是在灵魂法则上有着一定造诣的,所以我拜托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替我看好赫尔墨斯,等我完成顺利晋升之后,我也可以……咳咳咳!” 话还没有说完,达拿都斯猛然间爆发出了一串强烈的咳嗽声。 “你这又是何必呢?就算你不说我一定会看好他的。” 满是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科瑞斯终究是拗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这个请求。 可说实在的,就算是分裂的神魂,他也没有办法掌控啊,除了能够凭借感应知道一些近况之外,科瑞斯现在和他们没什么两样,都是属于爱莫能助的状态。 第61章 偷天换日装女王 “海拉,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还想负隅顽抗到何时?” 幽冥之国,伴随着两位神明爆发出的强烈战斗,如今在位于入口处的领域已经变为了一片废墟。 废墟中央,幽冥女王海拉手拄白骨权杖,面对托尔的叫嚣,她置若罔闻,好似完全没有听见,此时正在默默喘息,一边平复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一处平台上,雷神托尔站在那里,这会儿正在注视着海拉。 雷霆之神看起来气定神闲,好似完全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仅仅只是一眼望去,隐藏在角落里的赫尔墨斯便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了。 “原本以为海拉凭借幽冥主场的地利优势,应该能够击败托尔,但果然还是高估了这位女神啊。” 喃喃自语了一句,赫尔墨斯伸出手,黑色光点不断汇聚,最终形成了一条类似于轻纱的长布。 这就是尼克斯的夜幕,也是暗夜女神仿照着最原始的夜空炼制而成的神器。 永夜帷幕能够汇聚强大的黑夜之力,同时也是赫尔墨斯身上所携带的神器之中唯一具备攻击力的那一件。 生命宝瓶是造化神器,所以用来疗伤是再好不过的。 可是拿着这个瓶子,赫尔墨斯总不能当成板砖用,随随便便就跑过去用生命宝瓶去砸人吧? 厄瑞波斯送给他的斗篷也只是用于逃跑的,或许有一定防御的威能,但是用来攻击就显得有些傻了,难不成赫尔墨斯还能去客串角斗士? 眼前这两位也不是大公牛啊! 综上所述,赫尔墨斯如今唯有凭借尼克斯赠送给他的夜幕神器汇聚神力来完成这一击。 “你小心点,那位雷霆之神身上有着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如果我推测的没有错,这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原力。” 作为北欧神话之中未来最强的神明,雷神托尔自然有着世界的眷顾。 面对仿佛已经膨胀得飘起来的赫尔墨斯,法则冷冷警告了一下。 “你不会真当我傻了吧?” 关于这一点,其实就算法则不说,赫尔墨斯也很清楚。 “放心好了,我保管凭这一击把他打回老家!” 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赫尔墨斯此时表现得十分自信。 这也是正常的,若换做一般情况,即便是有着尼克斯的夜幕神器在手,赫尔墨斯也不会那么膨胀。 可如今情势不同了,先前雷神托尔与幽冥女王一场战斗已经让他消耗了不少元气,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却不代表托尔真的没有丝毫消耗。 所以面对这样一个并不在全盛时期的雷神,将其击退的自信赫尔墨斯还是有的。 “但愿吧。” 没有感情起伏地回了他一句,法则随即尽职尽责开始帮助赫尔墨斯调整起了周围的黑暗原力契合度。 “幽深的混沌,黑夜是万物宁静之时,您是命运之母、是黑夜之神,在此以您之神号——呼唤原始之暗!” 抬手将夜幕抖开,赫尔墨斯嘴里念念有词,吟诵起了古老的咒语。 而在他的感召之下,原本游离于幽冥国度的无数黑暗元素仿佛是得到了某种呼唤,这会儿应了冥冥之中的规律,开始汇聚到赫尔墨斯藏身的角落里。 “奇怪,幽冥元素怎么会如此活跃?” 与此同时又完成了一记拼杀,雷神托尔与海拉分别退到了两边。 而感受到角落里传来的异状,两位神明也是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果然将那个天外来客藏匿在幽冥之中!” 原本放下的雷霆之锤再度高举,雷神托尔此时面带杀气道:“再说一遍,赶紧交出那人!”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别像个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虽然海拉心里有所疑虑,可是面对气势汹汹的托尔,她却并不想显露出示弱的一面,因此这会儿也是冷冷回击了一句:“真以为我幽冥国度是那么好闯的吗?” 将白骨权杖高举过头,在惨白色的光华照耀之下,海拉整个人看上去都甚为诡异。 “原本这是给奥丁他们准备的,不过既然你提前冲了进来,那就让你先尝尝它的厉害吧!” 冷笑着说完这句话,海拉将白骨权杖狠狠砸入地面,随着一串轰鸣,无数粉尘漫天而起。 一道黑色的神光忽然从地底深处窜了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非常强烈的威压。 看到这一幕不仅仅是托尔愣住了,就连赫尔墨斯也眼皮一跳。 怎么感觉对方好像是召唤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是召唤术吗?” 瞧着那黑暗之中不断蜿蜒的庞然大物,托尔皱着眉头,还以为是海拉豢养的魔兽,此时冷然道:“不愧是成日里与这些邪恶之物打交道的幽冥女王,不过你想凭区区魔兽来对付我?呵呵那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嘶嘶……” 而就在他叫嚣的时候,一串仿佛是蛇的嘶嘶声忽然在黑暗之中响起,随后那声音变成了更为清晰的语言。 “痴人说梦吗?呵,那就让我看看,号称阿萨神族未来之星的,你究竟有什么本事承担得起这个称呼吧——” 随着一个狰狞的蛇头从黑雾之中探出,它也将自己的本体暴露在了众人的注视之下。 那是一条身长足有数十米高的巨蛇! 长约数十米高,一身漆黑的鳞甲仿佛上好的墨玉镶嵌在蛇身之上,而猩红色的蛇信不断吐露,期间在其口中滴下的涎水腐蚀了坚实的地面,昭示着那可怕的毒性。 “耶梦加得——居然是你?” 如果说托尔一开始还能够保持平静,甚至是以不屑的姿态来面对这头魔兽的话,那么等到对方露出本来面目之后,即便是雷霆之神都不由为之勃然色变。 尘世巨蟒,号称大地最强的存在,同时也是邪神洛基的第二个儿子。 正是因为有着足以匹敌巨人、压制诸神的力量,所以耶梦加得才会被冠以尘世巨蟒的称呼。 只是托尔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海拉居然有这个本事把位于中庭的巨蟒召唤到这里来! “居然是尘世巨蟒?这下子有些麻烦了……” 赫尔墨斯见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二话不说就直接散去了原本凝聚到一半的力量。 所以应该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吗? 众所周知,在北欧神话之中,雷霆之神托尔的大敌就是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只是赫尔墨斯也没想到,这个命定的战斗居然会提前那么早就已经拉开了帷幕。 不过他还是很清楚的,既然海拉有这样一个底牌,那么目前就不是他上场的时候。 “所以我之前让你稍微谨慎一点,如果你刚才贸然动手,也许会被他们联手反杀也说不定。” 法则完全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足以打击到赫尔墨斯的机会,这会儿却是趁着这个机会开始现身说法起来。 “现在是现在是对我说教的时候嘛,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摆脱面向这个状态吧!” 收回了夜幕神器,赫尔墨斯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同时已经做好了一有不对的情况就立即撒丫子逃跑的准备。 “你这边不是已经准备溜之大吉了吗?那还想让我帮你想什么办法?” 难得连着说了两句,从中也不难听出,即便是没有感情的法则,也是快被赫尔墨斯给折腾的没脾气了。 “不,我看还是先等等吧。” 就在这个时候,赫尔墨斯目光凝视着那条狰狞大蛇,这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却是一闪,“我总感觉这条蛇好像不太像正版货。” “嗯?” 同样的疑惑不仅仅是赫尔墨斯有,托尔举起锤子和对方的大尾巴对拼了一记,这会儿也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会这么弱? 作为与尘世巨蟒直面交手的对象,这个疑问在他们交手之后,便瞬间萦绕在了托尔心头。 没错,之前因为他们所处的阵营不同,托尔也有与耶梦加得打过架。 可是别忘了尘世巨蟒之所以被称为尘世巨蟒,主要是在于它的本体足以环绕着整个中庭! 首尾相连,这条大蛇能够环绕着整个世界,这才会被如此称呼。 可如今呢? 对方虽然被海拉召唤了出来,而且身形也很庞大,但是那不过几十米的长度显然是无法容纳整个世界的。 “这并不是耶梦加得的本体。” 赫尔墨斯在一旁看了几眼,然后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应该是海拉通过某种手段从对方那里召唤来的化身。” “即便如此,对付你也足够了!” 海拉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反而直言不讳道:“托尔,你潜水将会为你在幽冥国犯下的狂妄之举付出代价!” “嘶嘶!”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原本蛰伏在其身旁的尘世巨蟒如同得到了指令,这会儿直接冲着托尔所在的方向猛扑了过去。 “呵呵,想让我付出代价,那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不得不说,雷霆之神是真的不善于打嘴仗,以至于面对海拉的狠话,他除了拿起锤子直接猛砸耶梦加得之外,竟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能够回击。 不过这个耶梦加得虽然并非本体亲自降临,但是因为有着一部分来自于本体的力量,再加上又身处于幽冥国度,随时随地可以得到幽冥死气补充,即便是托尔的雷神之锤散发出的闪电都无法轻易击破其防御。 “唉,所以说我们究竟要帮哪一边啊?” 看着几乎不相上下的二神一蛇,赫尔墨斯在一旁也是犯起了难。 他原本想坐观鹬蚌相争,而坐收渔翁之利。 只可惜,计划却赶不上变化。 随着中途突然杀出来一条巨蛇,差点吓跑了争当小黄雀的赫尔墨斯。 而如今好不容易稳住了之后,赫尔墨斯又有些犹豫起来。 “先等等吧,如果这个幽冥女神能够连同那条蛇将雷神逐走,到时你等她解除了召唤之后再动手,应该能够事半功倍。” 法则以理性的角度盘算了一下,最终如此给出了一个建议。 “那意思就是说还要在等着看喽。” 抱着手臂,赫尔墨这会儿却不敢怠慢。 目光一直紧紧注视着场上的战斗,他同时又再度翻出了那条暗夜帷幕。 “呵,耶梦加得的毒液果然厉害,行吧,这一次算是我栽了,不过你等着下一次我必然亲手将你诛杀于雷霆之锤下!” 如果说一开始的战斗还是你来我往的话,那么随后展开的第二**战因为中间忽然加进了一个强有力的援军——耶梦加得而导致场面实力瞬间出现了逆转。 面对双方联手的兄妹二人,托尔就算再自负,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她们。 所以在被耶梦加得的毒液灼伤了手臂之后,勇武的雷霆之神立即选择了结束战斗。 这并非是逃跑,而这是战略性撤退! 如此说服了自己,托尔干脆带着大锤子化作一道雷光,直接穿出了被云雾笼罩的幽冥之国。 “总算是走了……” 而就在他刚刚离开之后不久,原本表现的战意凛然的海拉脸色忽然一阵苍白,随即却是连站都站不稳,直接一下子跌倒在地。 “最近整个世界发生了变故,你小心一点吧。” 如同红宝石一般殷红的血色蛇瞳注视着这个小妹妹,耶梦加得在作出了一句提醒之后,摇了摇硕大的头颅,而后便如同一股青烟般消失在了幽冥之国。 “发生了变故吗?看起来,就是和那个天外之人有关了?” 用白骨权杖撑着自己缓缓站起身来,海拉驻足停留了一会儿,刚想回到神殿默默调息伤势,结果却觉得眼皮骤然一沉,神思倦怠间,她只觉得一股倦意上涌。 “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对?” 又踉跄着走了几步,发觉不对的幽冥女王眉头一皱,刚想跑回神殿,结果就感觉自己居然迈不开步了。 原来不知何时,已经有一股突如其来的丝线已经将她的手脚束缚在原地! 此时此刻,海拉就好比是落入蛛网的无助猎物,越是挣扎只会落得越发狼狈。 “殿下不愧是幽冥女王,果然十分聪慧,不过很可惜,你既然见到了我,那我自然无法让你再回到宫殿里了。” 就在对方仓皇不安之时,随着漆黑的雾气一阵滚动,一道神光从中窜出,却是在她面前化成了一个少年模样的男神。 “非常抱歉,在未经您同意的情况下便擅自打扰,不过为了世界好,还是请殿下先休息一阵子吧!” 嬉笑着说出这句话,少年看着她露出了歉疚的表情,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软弱。 “你——你究竟!” 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才从牙缝中挤出这两句话,海拉却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精力。 “嘘,别说出去,我的身份啊,可是个秘密,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样的,弑神者的原罪我可不想背负,而且这也怨不得我,怪只能怪你的父神,要是他没有胡作非为的话,一切的事情自然就大不相同了。” 这扭曲了一张脸的幽冥女王,赫尔墨斯只觉得胃下翻腾,这会儿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朝着海拉所在的方向虚指了一下,“以命运的名义——赋予眼前之神永眠!” 话音刚落,奇迹之力瞬间被他激发。 这股力量并非是来自于卡俄斯世界的产物,而是伴随着赫尔墨斯的神魂一起横渡了无数个时空的神秘力量。 按照尼克斯所说,赫尔墨斯身上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庇护。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股力量,他才能够横渡无数的时空,最终如同漂洋过海一般来到了希腊神话所处在的卡俄斯大世界。 既然先前在希腊神话那边这,股力量能够隐瞒住除了定数女神尼克斯之外的所有神明,那么来到北欧神话这里,同样也自然是一方通行到畅通无阻! 在赫尔墨斯强行以命运之力的干涉下,三位诺伦女神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掌控的命运发生了偏差。 因为在这个世界的命运线之中,海拉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 幽冥女王没有被人击杀,理所当然不会有陨落的反噬出现。 而在法则的庇护之下,这个世界的天地意志也察觉不到幽冥国度发生的异状。 如此一来,就给了赫尔墨斯时间,一个足以偷天换日的时间——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随着赫尔墨斯以奇迹之力镌刻出命运之轮。 在金色丝线的作用下,海拉只觉得倦意更深,同时还有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使得她慢慢忘记了刚才那个少年的样子以及对方所说过的话。 “呼,没想到那么简单就解决了,白让我担心了一场。” 看着不多时便已经陷入沉睡的幽冥女王,赫尔墨斯松了口气,同时又用身上垂下来的神布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 说实在的,他刚才真的很担心自己施法到一半,对方便猛然惊醒过来,然后再度召唤出耶梦加得的幻化体。 虽然有自信面对两位神明都能够保持自身立于不败之地,可同样赫尔墨斯也知道,要是被耶梦加得它们知道自己的存在,那么对他来说,就无异于暴露在了整个世界的眼皮底下。 千万不要小瞧神明的影响力,而至于说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鬼话也只能够骗骗无知的小孩儿吧。 虽然很多事情的确是基于利益而起的,不过当一个天地面对外来威胁的时候,世界的存在理所当然会选择更为亲近的同伴,而并非是选择一个根本不知道来意,也不知道身份的天外来客作为盟友。 正是因为赫尔墨斯有这种觉悟,才使得他一早便打消了与对方坐下来好好以和善的方式商讨。 洛基的女儿,他实在是不能相信对方是个傻白甜——对方也不可能是傻白甜。 “所以我才说黑吃黑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抬脚轻轻用脚尖踹了对方一下,眼见海拉的确已经沉沉睡去,赫尔墨斯方才放下心来。 为了让这个幽冥女王不打扰自己的计划,彻底陷入沉睡,赫尔墨斯这一次可谓是用上了全力。 “别高兴的太早,既然你执意要那么做,那就赶紧用她的本源之力凝聚出一个神格,换取在这个世界畅通无阻的通行证吧!” 明明才搭档了没多久,可是法则却已经开始嫌弃起了赫尔墨斯,以至于此时语气相较于平时更是冷上了三分不止。 没办法,以前在自己的世界里因为距离产生美的缘故,它看这个外来的神明还是挺顺眼的。 至少对方和习惯性搞事情的奥林波斯众神不一样,不会三天两头就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回过头来让它进行善后,因此法则对赫尔墨斯就更加“偏爱”一点。 可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法则也随即感受到了真实的赫尔墨斯那真实的一面—— 所以说这种祸害还是留给达拿都斯算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在做了吗?!” 面对催促的法则,低声嘟囔了一句,赫尔墨斯倒是也没有在这个时候上和法则拌嘴。 他也知道机会难得,如今好不容易才弄倒了海拉,回头再生出什么幺蛾子,他非得把肠子都给悔青了不可。 “幽深之黑暗,那冥冥深邃之地,亘古意志驻留于其中,吾在此献上祭品,以此换取与此方通行无阻!” 伸出手一抓,海拉身上的幽冥之力便凝聚成了一颗宝石,被赫尔墨斯抓在手中作为祭品交给了法则。 当然了,他这会儿联系的法则可不是北欧神话的法则,毕竟赫尔墨斯也知道对方世界的法则是不可能帮着他反过来对付他们这个世界的本土土著神明的。 所以这个时候能够充当他助手的,只有和他一起横渡了虚空的卡俄斯世界的规则。 “说起来你真的能够办到吗?” 眼看着宝石被法则之力溶解,可自己身上还是那个样子,一副游离于天地之外的感觉依旧充斥在周身,以至于赫尔墨斯忍不住发出了质疑。 “你难道不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个过程吗?哪有那么快!” 依旧是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可仔细听的话不难听出语气,相较于之前更快了不少。 说实在话,面对这个越来越皮的赫尔墨斯,法则总有一种自己跟他在一起相处了一阵子。等到回去的时候很可能就会具备感情了。 当然,不要误会、这里所谓的感情指的是“愤怒”、“暴躁”等等负面的情绪。 而引起这种负面情绪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在它面前一脸无辜的少年! “哎,说起来这里还真是冷啊……” 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幽冥国度的入口处,为了避免被过往亡灵和海拉的属神发现,赫尔墨斯特意挑选了一个位于幽冥之国大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洞。 传说海拉一共有两个属神,分别是代表着迟缓与怠惰的男女,除此之外他还有着一条地狱犬。 好在这两个属神所代表的特质就不是什么行动迅速的神明,赫尔墨斯暂时还不怎么担心会被发现。 因为眼下只要法则不掉链子的话,赫尔墨斯感觉是没问题的。 “当然冷啦,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快要毁灭了。” 法则一边帮着赫尔墨斯凝聚神格,同时又抽空回答了他的问题。 “芬布尔之冬?所以这个世界正在面临黄昏降临的过程吗?” 从法则口中得知了这个世界的运行历程,赫尔墨斯微微睁大了眼睛,表情显得有些惊愕。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诸神的黄昏了,甚至于他也知道在其他的世界中也有类似的劫数存在。 可知道归知道,正面面对却又是头一回。 “按照这个世界的神话来看,随着光明陨落,黑暗将代替统治大地,所以在这个被寒冬笼罩的季节很多生灵都会因此而失去自己的生机。” 法则犹如照本宣科一般宣告着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事情,同时也对着赫尔墨斯道:“这么说,你应该都不明白我之前的意思了吧?” 它之前曾说过让赫尔墨斯最好在这个世界完成窃取之力的晋升,因为如果赫尔墨斯能够成功吞噬这个世界的话,不但能够纳世界之力为己用,以此淬炼自身神格,同样也算是为他们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 “芬布尔之冬,漫长的冬季将会持续到诸神黄昏降临之前,也正因如此,当诸神黄昏降临之时,天地面临灭绝之灾,诸神也不能独善其身……” 结合自己的记忆,赫尔墨斯喃喃自语了一下,随即才在法则的催促中回过神来。 “神格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是这个世界的亡灵统治者,伴随着黑暗之神霍德尔陨落,幽冥女王在和雷霆之神战斗之后陷入永眠,你便是这个幽冥海姆的统治者。” 因为赫尔墨斯之前曾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于北欧神话的一些细节告诉给了法则,凭借着这份记忆,它也能够完美梳理清楚这北欧诸神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脉络。 北欧神话的光暗之神都是由奥丁所孕育出来的双生子,只不过随着洛基从中作梗,被世界万物所钟爱着的光明之神巴德尔陨落在了自家兄长无意识的一击。 而世界失去光明之后,不仅仅万物无法生长的同时,也代表着黄昏已经开始了序幕。 “你说赶在这个当口上,我要是以黑暗之神的身份出现,会不会被诸神围攻,然后再度被他们绞杀?” 抬手将那个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黑色晶体召唤到面前,赫尔墨斯这会儿倒是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那你就不要以黑暗之神的身份出现不就行了吗?” 依旧是没有起伏的声音,法则想了一下,回答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地方和我们所在的世界有很多重合性?奥丁作为神王,统治着神人和整个世界,而他的妻子,神后也是姻缘女神,光暗是双生子,甚至于这个世界的神王也有一个儿子作为使者,他的名字还和你有些相似。”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眼看着法则难得列举出那么多的证据来佐证自己所言非虚,赫尔墨斯一下子倒是觉得有些好奇了。 “我想说每个世界之间其实都存在着一定的共同性,这个世界未必没有更为古老的黑暗之神,只是我们不曾见到过,你如今以古老的黑暗之神的身份重新回归,并且代替海拉掌管幽冥海姆,这也是在幽冥女王陷入沉睡之时的无奈之举,相信这个世界的法则都不会作出干预,你还要担心什么呢?” 嗯,话说到这个份上,赫尔墨斯好像的确是没有拒绝的道理了。 “行吧,那就让我黑化一次!” 将晶体贴到额头上方,随着一道冷冽的力量从天灵而下,赫尔墨斯也随即闭上眼睛。 …… “所以果然选择成为黑暗神了啊……” 遥远的另一边,科瑞斯在得到了达拿都斯的一半神力馈赠之后,暂时恢复了一定自主性。 如今他也没有闲着,在达拿都斯进入神力晋升的同时,科瑞斯也在孜孜不倦地通过法则联系赫尔墨斯。 只可惜,不知道是两个世界的距离太远,还是法则有意阻挡住了他的力量。 总之科瑞斯忙活了半天,除了能够依稀感受到一丝赫尔墨斯的情绪波动之外,他却无法与对方直接对话,更不用说是传递消息了。 “所以还是得去找她们了。” 在火神殿中转了一圈,无奈的科瑞斯最终还是选择卷起自己寄身的海蓝宝石,一边飞离了奥林波斯山。 没办法,他如今人微言轻,力量不足,所以也只能去找尼克斯了。 “你的来意我已经明白,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们将赫尔墨斯送到那个世界是为了让他取回本源,而他独独把你留在这里,也是想保全你的一份生机。” 随着科瑞斯有惊无险穿越了冥河,进入黑暗领域之后,尼克斯也是在第一时间将他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可是面对科瑞斯向自己提出想要前去帮助赫尔墨斯的请求,黑夜女神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应允。 相同的一幕之前达拿都斯也做出过,同样也遭到了黑夜女神的驳回。 “可是我想女神应该明白,失去了我,他便不再是完整的个体,这种危险的时候,如果我不去帮助他,我实在是有些担心啊……” 看着尼克斯拒绝了自己,科瑞斯咬了咬牙,还是决定透露出一个重磅消息。 “你应该不知道,达拿都斯打算等到成为主神之后,就跑去那个世界找赫尔墨斯!” 在古老的东方有一句话,叫做“死道友不死贫道”,此时此刻,为了达成自己的计划,科瑞斯分分钟就出卖了达拿都斯, 或者说也不能说是出卖吧,只是提前透露了这个计划给尼克斯知道。 “呵呵,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这个消息我已经早就有所耳闻了。” 然而在科瑞斯的注视之下,黑夜女神依旧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并且对着他道:“关于原著赫尔墨斯的人选,我早已经有了主意,你不用担心,并且宙斯他们如今正在商讨。当然,你也可以毛遂自荐,前提是你不怕暴露你与赫尔墨斯之间联系的话。” “……” 垂头丧气地走出命运神殿,面对尼克斯这样的话,科瑞斯瞬间就无言以对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还能怎么办呢? 对方根本就是油盐不进,而且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甚至于直接戳到了他的软肋上。 除了离开之外,科瑞斯也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不过真以为这样,我就没有主意了吗?” 回头望了一眼黑夜神殿所在的方向,走出永夜的少年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呵,真以为他不敢吗? 那可还真是低估了他对于赫尔墨斯的执着程度了—— 下定了决心,科瑞斯随即调转方向,冲着冥王城走去。 这一次,他要亲自来会一会这众神之王。 同时,科瑞斯也想看看这三个臭皮匠凑在一起,究竟能不能变成诸葛孔明。 …… “既然赫尔墨斯前往另一方世界是为了夺回我们世界的本源,而这个行动也得到了法则支持,那么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过去帮助他呢?” 幽冥城中,三位王者难得聚在一处,此时所商讨的事情还是与赫尔墨斯前往北欧神话有关。 先前宙斯等人心里的种种疑惑已经经由尼克斯一席话解开了,可是被解除了疑惑之后,却不代表着他们就又恢复了原本醉生梦死的本性。 也许是因为这个意外事件触动了宙斯兄弟之前那柔软的部分,反正在这件事情上面,无论是花心的宙斯,还是多情的波塞冬,又或者是冷心冷情的哈迪斯都表现出了难得众志成城的一面。 这会儿他们聚在一起,就是在商讨着要怎样才能够辅助赫尔墨斯完成这一壮举。 “不行,要是我们也去的话,一定会引起法则层面的反弹,而且尼克斯不是之前说过吗?要是过去的神明太多,很有可能引发跨界的战斗。” 摇了摇头,面对波塞冬异想天开的脑洞,宙斯毫不客气,第一个就给出了红牌反驳。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毕竟跨越世界级别的神战波及面实在是太广了,稍有不慎,两个天地都将坠入无尽深渊。 到那时,对于卡俄斯大世界来说,损失可比起先前被北欧神话法则篡夺了一部分本源还要来得更为厉害。 “那行吧,既然我们不出面的话,阿波罗、雅典娜他们去都没问题了吧?” 被宙斯打断了之后,波塞东强忍着心里的不爽,一边分析了一下,也觉得这个主意好像不怎么好,于是便退而求此,选择让主神们前往驰援赫尔墨斯。 “也不行。” 只可惜,话才刚说出口,他又遭到了第二个反驳。 “又怎么了!” 瞪着眼睛,波塞冬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宙斯,并大有一副要与之大打出手的意味。 “这回可真不是我。” 眨了眨眼睛,被强行扣了一口锅的神王陛下表示自己十分无辜,但这一次并不是宙斯。 “是我说的,你打算对我怎么样?” 抬手撩起帘子,从神殿外走进来的冥王陛下转头看向一脸讪讪之色的海王,语气十分冷淡,“阿波罗也好,雅典娜也罢,都是主神之中的强者,身上也肩负着我们世界的部分本源,如果贸然进入那个世界,不仅无益于事,反而可能会被视作入侵之举。” 简单来说,但凡是不属于自身世界所孕育出来的神明,无论神王也好、主神也罢,其实都是超越了一个世界所能承载范畴的,更不用说北欧神话那种根本就是残缺的世界了。 那个天地根本就承受不了他们的降临,要不然尼克斯开始为什么要为赫尔墨斯赶制出一个化身? 是真的担心他被发现了身份之后遭到群起而攻之? 对,这也是其中一层原因,但还有另一个缘故,就是为了这个世界不至于崩溃。 万事万物都有其运行规律,就算是在另一个神明的世界,同样也不例外。 神明具有强大的力量,可以被视作是世界的保护者,也正因如此他们在代替法则执行意志的同时,也会受到无形的锁链束缚。 虽然参与的人不同,最终导致的结果却十分类似,哈迪斯当然会作出反对,因为冥王陛下可不想冒这个险。 要是让波塞冬真的那么做了,天知道会引起怎样的后果?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 两次提议都遭到了反驳,连带着波塞冬脾气也上来了,这会儿却是怒道:“行了,我也不想了,随便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嘿,你这家伙还敢有脾气?” 眼看着对方准备落跑,宙斯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波塞冬头上,然后抬手把这个二哥扯了回来,“不许走,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想办法。” “这还能有什么办法呀?这也不知道,那也不行,依我看还不如回去喝酒呢!” 被强行重新按回到位子上,波塞冬嘴里的碎碎念却一直没停过。 说的内容无非就是凭什么他们要在这里为了这种事情浪费精力,反正已经有赫尔墨斯和法则解决了,他们干脆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你听听这话,这像是神明说的吗?”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还能够忍耐的话,那么伴随着波塞冬越发不着调的言论,就连哈迪斯都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闭嘴。” 所以说大哥的威严还是有的,并且在关键时刻能够被体现出来。 至少用哈迪斯来镇压波塞冬,那效果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而且还是立竿见影的那种。 “其实,波塞冬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另一方面,宙斯埋头苦思了许久,忽然眼前一亮,“我们不能前往,而那些身兼要职的主神们也不能轻易擅离职守,那能不能让与赫尔墨斯有着渊源的人去?” “你是想说达拿都斯?” 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反正表情变得甚为兴奋的众神之王,深知这个兄弟性子的哈迪斯一瞬间皱起了眉头,“你是想被两位原始神联手追杀吗?” 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达拿都斯身上,果然宙斯还是想要报复尼克斯与厄瑞波斯的吧! 嘴上说着不在意,理解出于神明大义什么的,但其实宙斯对于自家儿子被随随便便就扔到了那个遥远的时空还是感到非常介怀的。 “我可没有想到公报私仇的意思,只是那家伙不是一直喜欢着赫尔墨斯吗?本身也没有突破到主神实力,而如今大地之上的生灵都在地母盖亚的掌控之中陷入了沉睡,反正也用不着他上去履行神职,所以还不如跑去那个是借助赫尔墨斯一臂之力。” 脸上挂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冷笑,宙斯说完之后,忽然眉头一皱。 “看来是有客人到了。” 同样转头看向大门所在的方向,作为主人的冥王语气沉着道:“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第62章 坐观黄昏吞天地 “陛下,是我们。” 随着哈迪斯发出询问,神殿外随即也响起了赫卡忒的声音。 “怎么会是冥月女神?” 听到这个声音,宙斯眉头一皱,只觉得有些奇怪,“她不是开始帮你代理地狱吗?怎么会有这个时间跑到冥王城来?” “不知道。” 摇了摇头,哈迪斯回答得十分诚实。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但是对方既然来了,必然是有事情的。 那到时候当面问清楚不就行了吗? 怀着这个想法,哈迪斯打开了门。 “先等等,这既然是你们幽冥的事情,我和波塞冬在一旁恐怕也不方便,我们就先去后殿回避一下了,回头等那位女神走了之后我再来吧。” 抓住了哈迪斯就要开门的手,宙斯一想到那位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提坦之女,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冥月女神有着和其母星夜女神如出一辙的火爆脾气,那是面对冥王哈迪斯都敢当众甩脸子的火辣人物。 若换作寻常女神,宙斯还不至于如此紧张,可是赫卡忒不同,除非必要,他是绝对不想见到对方的。 “嘿嘿嘿,所以你就是怂了吧!” 波塞冬看着宙斯一脸痛苦的样子就觉得心花怒放,这会儿更是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不过我可不想走,你要是想让我跟你一起退场?可以,你求我啊!” 好吧,他就是故意的,但凡是能够让宙斯不痛快的事情,波塞冬总是会不遗余力予以支持。 如今虽说兄弟之间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这千百年来形成的习惯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轻易被化解的呢? “行了,你们坐到后面去吧。” 就在宙斯被对方激得想要打人的时候,看够了热闹的大哥不紧不慢在一旁说了一句:“都下去。” 短短三个字,其中包含了一个“都”,那也就表示除了宙斯之外,连波塞洞都要跟着一同退场。 “怎么这样啊?大哥,你一向偏心……” 波塞冬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就觉得这个展开有种莫名的熟悉。 记得很久很久之前,他们刚刚来到奥林波斯上,当时自己也很喜欢和宙斯斗嘴。 不过只要发生这种事情,哈迪斯每一次都会平息两人的争端。 幽冥之主的裁决看似一碗水端平,不过波塞冬心里如明镜一般清楚。 他知道这个大哥还是有点偏向小弟弟的,所以以往都是他在那边各种闹腾,而宙斯作为被宠爱的对象当然是有恃无恐了。 “所以说果然是被偏爱的好命啊。” 在被宙斯拉着从神座上起身的时候,波塞东不经意地感叹了一句。 这话才刚说出口,他神色微微一变。 转头向左右瞄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海王就看见宙斯与哈迪斯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哈哈哈……那什么,我只是开玩笑。” 眼看着自己好像再度勾起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波塞冬讪讪地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而后却是被不容分说的宙斯一把拖进了一旁的偏殿,而哈迪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也是不由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作为手足兄弟,他们也是有过一段没有利益参杂的时期的。 可惜,伴随着大家成年之后,心智发生改变所追求的东西自然也是日新月异起来。 如果说因为观念不同而导致彼此之间互有摩擦,哈迪斯只能说这些也不过只是小事情。 真正的矛盾,还是在瑞亚偏心宙斯插手干预了抽奖之后而埋下了祸根。 随着他们各个开创的家族,连带着身处正义不同所需要思考的东西也就更多了。 以至于这千年时光中,三兄弟明明是血亲手足,却也很少有机会能够平静的坐下来。 “也许这一次,命运是想借助赫尔墨斯之手,让我们能够放弃彼此的怨念吧?”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冥王陛下抬手一挥,原本两扇紧闭的大门自行向两边打开。 神殿外,此时果然站着一位身形高挑的女神,若非冥月女神赫卡忒还能有谁? 不过作为被宙斯忌讳的对象,冥月女神赫卡忒如今的脸色可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除了冥月女神之外,赫卡忒身边还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大的孩子。 “怎么回事儿?” 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哈迪斯的眉头紧紧皱起,连带着语气也更加深沉了不少,“你别告诉我,你就是为了他来的。” 目光看向那个与赫尔墨斯有着一般无二长相的孩子,哈迪斯当然知道那就是科瑞斯。 虽然化身计划当时只有尼克斯与达拿都斯知道,不过别忘了,当初他们可是借用了哈迪斯的场地,这件事情冥王陛下当然也是心知肚明。 不过伴随着生长之神意图借助对方的肉身复活,而后这个计划被赫尔墨斯破灭之后,科瑞斯的身份也就无法继续再用下去了。 而如今对方顶着一副与赫尔墨斯小时候一样的脸来到他这里,哈迪斯可不认为这家伙是闲的没事干了。 “赫尔墨斯的崽子跑过来找他父神,我也没办法,只能把他带来找陛下了。” 关于哈迪斯内心活动,赫卡忒并不知情。 而看着科瑞斯的外貌,冥月女神理所当然就把它认为是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的儿子了。 嗯,没错——科瑞斯这家伙自己也是那么说的。 “儿子?” 微微挑眉,哈迪斯看着对方,又用一种意味不清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没错,顺着黑夜之母神的引导,命运让我来到了这里,您会帮助我的,对吗?” 眨了眨眼睛,科瑞斯表现得十分乖巧。 不过这样子也就只能骗骗冥月女神赫卡忒了,反正哈迪斯是不会相信的。 “我劝你们最好仔细想一下你们在干什么。” 这番话与哈迪斯平时云淡风轻的语气不同,反而透出一股压迫感。 看得出来,哈迪斯是想要暗示冥月女神别搞事情。 “这个和我无关啊。” 赫卡忒耸了耸肩,看上去十分无辜,并且又道:“我原本就好好地在管理着三叉道口的亡灵,没想到这孩子就突然跑了过来,而且说是要见你,那我有什么办法?” 这么说着,冥月女神抬手拍了一下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屁孩的脑袋,“好了,地方我已经给你带到了,有什么话就对这个叔叔说吧。” 赫卡忒留下了这样一句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之后,就和哈迪斯点了点头,随即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所以你究竟想干什么?” 目送对方离去,考虑到还在一旁的宙斯、波塞冬,哈迪斯到底不想让赫尔墨斯现在就掉马甲,因此这番话说得很轻。 “当然是去帮他了。” 既然赫卡忒已经回去,科瑞斯也觉得没有继续再装下去的必要,索性直言不讳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应该在为去往那个世界的人选而发愁吧,你觉得我怎么样?” “就你这样子,你还想去另一个世界?” 用极为嫌弃的目光将科瑞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哈迪斯刚要说话,却不想波塞冬一边的偏殿中跑了出来,并问道:“什么怎么样啊?” 神明的耳力很好,更不用说是像三大王者这样的神明强者了。 之前宙斯虽然把波塞冬拖了进去,但是海王一直都在听墙角。 所以随着赫卡忒女神的声音消失不见,波塞冬还以为对方已经回去了,于是就走了出来。 可没想到刚一出来,他就迎面对上了一个——嗯,应该怎么说呢? 缩小版的赫尔墨斯? “我的天哪!” 口中发出一声惊呼,瞪圆了眼睛的七海王者抬手揉了一下眼睛,发现并没有出现幻觉之后,波塞冬的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又跑回了偏殿,一边跑还一边大嚷着,“宙斯,你快出来看看,你儿子变小啦!” “完了……” 面对仿佛大嘴巴附体的波塞冬,科瑞斯与哈迪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言以对。 “还不都是因为你!” 低声骂了一句,哈迪斯抬手在对方脑门上敲了一下,然后叮嘱道:“等一下面对宙斯,你可不许露出马脚,更别提有关于那个世界的半个字,不然最终这个麻烦的结果只能由赫尔墨斯来承担了。” 宙斯疑心极重,哪怕他对赫尔墨斯有着包容,却也不妨碍神王的小心眼。 面对这样一个来路不明,却又顶着和自家儿子一样脸的“幼崽”,难道还能指望宙斯大发慈父之心吗? “你大呼小叫个什么鬼。” 宙斯被波塞冬吵的耳朵生疼,此时又被对方硬生生拖了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愉快。 他本身也没有关注着那边,因而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看到那个孩子的样子。 可波塞冬不同,他是神王三兄弟之中八卦欲最旺盛的那一个,也因为这个缘故,海王在刚才就第一时间便受到了一波惊吓。 抬手拍打了一下宙斯的肩膀,他表情极为奇异地看着宙斯,并用一种异常兴奋的语气道:“我怎么看见你家赫尔墨斯了?你自己来看看吧!” “我总觉得他在幸灾乐祸。” 抬手指了一下波塞冬的方向,科瑞斯一边和哈迪斯如此说。 “闭嘴。” 高冷的幽冥之主仅仅是回了他两个字,然后就扯着小矮子的手,默默走向了自家两个弟弟,“咳咳咳……” “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不是还在那个世界吗? 波塞冬这该不会是见了亡灵吧? 眼皮骤然狂跳了好几下,心头被这个不安的感觉萦绕着,宙斯再也无法淡定。 这会儿按照波塞冬的话,他也转头望去,然后神王就和海王一样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所以说这究竟是赫尔墨斯? 还是赫尔墨斯的儿子? …… “我名为赫尔墨丘,曾为此间之黑暗神,伴随黑暗之神霍德尔殿下陨落,幽冥女王海拉遭雷霆之神托尔重击,以致陷入永眠沉睡。为保证世界运行正常,我将重新出面执掌幽冥海姆,在此之后,幽冥国度除却天地亡灵等众,恕不接待来自于神族与巨人之中的任何一位来客。” 幽冥海姆又被称为亡者的国度,一般这里都被浓雾笼罩,即便是诸神的目光都无法看穿其防御。 可是这一天,一道黑色神光忽然冲天而起,那光芒之中蕴含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庞大,以至于连天上的星宿都为之失色。 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幽冥海幕上缓缓凝炼而成,而这番话也同时响彻在除却幽冥海姆之外的另外八个国度之中。 早在一开始镇压的幽冥女王,并且融合了海拉部分力量之后,赫尔墨斯的肉身纯粹呈现出了黑暗神的姿态。 而他将法则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通过神力宣之于口,同时辐射向其余八大国度。 这一壮举也震惊了绝大部分的诸神,并且令诸神都陷入了茫然的状态。 赫尔墨丘? 这是谁? 对方虽然号称是黑暗之神,可是除了由奥丁和神后孕育的光暗双子之外,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别的黑暗神吗? 这个从未思考过的问题萦绕在众人心头,同时也使得萨神族与华纳神族之中的当权者则纷纷陷入了思索。 古老的神明……该不会是预言之中的那群吧? 想到这里,众多神明都坐不住了,纷纷开始召集手下,准备就这个事情进行一番讨论。 而这一切不过只是整个世界的冰山一角,除此之外,甚至就连整个世界的法则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震动。 在赫尔墨斯对外发出宣言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仿佛也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所以说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之前吞噬人家的世界本源吞得很开心,如今苦主找上门了,也就意味着——麻烦才刚刚开始啊! “敢问父神,这个突然冒出要执掌幽冥海姆的‘赫尔墨丘’究竟是什么来历?” 阿斯加德,众神的宫殿内,雷神托尔本来正在疗伤,冷不防就遭到了奥丁的召唤。 而在前往神殿的同时,托尔当然也听见了这份宣告。 眉头皱起,雷霆之神显得有些困惑,“据我所知,这个天地最初的光暗之神不就是霍德尔与巴德尔吗?” “是啊,陛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在奥丁的神座旁,另有一座稍小一点的黄金王座与之并肩而立,那就是神后的位置。 的方法和托尔类似,此时也向自己的丈夫发出了质询。 “这个世界,隐藏了太多太多的秘辛,其中有很多东西,即便是诸神也不清楚。” 面对妻子与儿子的询问,向来表现得全知全能的诸神之王头一次陷入了无法回答的境地。 毕竟这种事情让他要怎么回答? 真正算起来,奥丁是这个世界的第三代神族。 正因如此,在此之前还发生过很多事情是连众神之父都不得而知的。 “那这个人那么嚣张,居然要封闭幽冥海姆,难道我们就一点表示也没有啊?” 眼见奥丁沉默不语,托尔到底是忍不住火爆脾气,“行啊,既然他先前说是我将海拉重创,那我就去把这个黑暗之神也给收拾一顿好了!” “你也太着急了吧……” 他这个举动使得一旁围观的众多兄弟姐妹们不由为之侧目,其中就包括了战争之神提尔。 与希腊神话的阿瑞斯不同,在北欧世界的战神同样也肩负着正义之神的神职,正因如此,所以提尔比起普通的战神就多了一点脑子。 除此之外,诗歌之神布拉基、守护之神海姆达尔等人也是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这个兄弟,不过鉴于奥丁并没有反应,所以大家除了仅仅是表示了反对之外,也没有什么更深层的举动了。 开玩笑,去拦下对方吗? 别逗了,托尔可是有着强大的神力呢,除了提尔之外,他们可不想试试那雷霆之锤的威力。 “都被如此挑衅了,难道我们还要装聋作哑吗?” 托尔心情不好,连带着语气也冲了一些,“我觉得那个黑暗之神一定有问题,保不齐就是天外来客故意想借我们的手扳倒海拉,从而占据幽冥之国!” 这是一个脑洞大开的设想,而这个大胆的想法却是无形中反而暗合了真相,不过可惜的是在场诸神之中并没有相信他的。 但是托尔的气愤也是有原因的,原本他奉奥丁的命令在世界之内寻找着天外来客的踪迹,结果不仅仅没有收获,反而还让海拉召唤出了尘世巨蟒的化身,被对方给暴揍了一顿。 因为这个事情,托尔本身就已经怀有怨气,而如今这个“赫尔墨丘”突然跑出来,经由对方这么一说,一下子就等于把他们这个计划全都给曝光了。 众神或许对奥丁不敢有所怨言,可是对他呢? 如今的托尔还不是未来那个能够力压众多神明的阿萨神族之星,抗压没有那么强也算是情理之中。 “回来,你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 就在托尔扛着锤子就要走出神殿的时候,奥丁发出的喝止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事情很蹊跷,不过你之前真的重创了海拉吗?” 眼见儿子虽然听话地停下了脚步,但是那张脸上分明写满了不忿,奥丁也是感觉有些无奈,却是不得不重新再度询问了一下。 “之前我与她交手,凭借幽冥的主场优势,海拉开始还能与我周旋,但是等过了一会儿之后便渐渐落入了下风,眼看我即将将她击败,这幽冥女王便使用召唤术召唤出了耶梦加的一个化身,之后我敌不过尘世巨蟒的毒液便回来了,可在这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的说不清楚了。” 本来这种问题如果换一个人来问的话,托尔分分钟就能炸毛。 可奥丁不同,那是他的父神,同样也是整个阿萨神族的主宰。 面对这位王者,哪怕是向来桀骜不驯的雷霆之神也同样怀有一定敬意,以至于这会儿十分配合地努力回忆了一下,偏偏结果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细节。 “也就是说在你离开的时候,海拉还是正常的,是吗?” 稍微沉默了一下,奥丁再度开口:“既然如此,便去召集众神,让他们一同前去幽冥活动抗议,我倒想看看这一类黑暗之神有什么本事能够霸占幽冥海。” 不同于看待问题仅仅流于表面的托尔等人,奥丁作为王者,统领神族日久,连带着心计也非常人能比。 正因如此,他明白面对这个突然杀出来的黑暗之神,自己不仅不能够着急派出托尔前往清剿。 幽冥海姆是这个世界黑暗神的集聚地,只可惜除了他的儿子霍德尔之外,也只有洛基的儿女们具有显著的黑暗天赋。 所以幽冥之国最后会让海拉掌管便有着这一层因素,而幽冥海姆一向保持着自治权,即便是面对阿斯加德,也常常甩脸子。 综上所述,奥丁如果想凭借自己神王的威严驱使对方俯首称臣,那根本是不现实的事情。 毕竟连一个比他辈分还小的海拉都敢顶着压力,在那边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傲骨铮铮模样,这个自我宣称比起海拉更为古老的黑暗之神难道就会是个软骨头吗? 凝聚众神的力量,才有可能打破幽冥国度的风俗,并且让这个黑暗之神自己自取灭亡。 “我明白父神的意思了,我即刻去办。” 托尔也不是傻子,奥丁这番话说得那么清楚,要是他再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也不可能如此深得神王宠爱了。 …… “所以你让我对外宣布这个消息,究竟意欲何为?” 幽冥宫殿中,赫尔墨斯一脸倦怠地端坐在王座之上,看上去非常疲倦。 不过这个疲倦倒并非是战斗之后所带来的后遗症,而是赫尔墨斯为了接掌这个领域花费了很多心力,以致于精神一时间有些不济。 因为这一次在法则的辅助之下,他的入侵行动可谓是做的十分顺利。 原本属于海拉的两个属神被他镇压之后,已经被赫尔墨斯扔过去看守幽冥女王的冰棺了。 这么做了之后,赫尔墨斯使用幽冥之主的权柄关闭了整个幽冥海姆。 从此刻起,唯一能够出入幽冥国度的就只有亡魂。 其余任何神明有出入行为都必须通过赫尔墨斯的允许,不然就等于说是强行入侵,必然会引起世界的反弹。 说起来也是多亏了北欧神话之中神明整体数量稀少的缘故,不然若换成了希腊神话那块地儿,赫尔墨斯就算有办法摆平哈迪斯也根本对付不了剩下来的诸神。 但这里不一样,虽然幽冥海姆积极大,但是这里的主神却只有海拉一人。 因此解决了对方一人,赫尔墨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这片领域的控制权。 而如今眼看着一切水到渠成,赫尔墨斯当然要向法则征询下一步的计划。 “自然是为了引出洛基。” 法则回答的很快,几乎赫尔墨斯刚把问题问出口,它就仿佛是已经准备好了一样在那边等着他,“海拉是他的女儿,相信没有人会比这个邪神更加清楚幽冥海姆的情况。” 洛基曾经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对于幽冥海姆的了解也更高于诸神。 因此对于赫尔墨斯这样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古老黑暗神,对方如果听到了这个消息,定然会心生怀疑。 法则让赫尔墨斯那么做,无非就是想要抛砖引玉。 就是委屈赫尔墨斯暂时当块石头,而引出背后的洛基。 “可是他真的会上钩吗?” 赫尔墨斯坐在王座之上,看着周遭铺了一地的白骨,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些全都是海拉的手下败将,同时也算是见证了这个幽冥女王一步一步如何登上王位的观众。 说实话吧,对于法则提出的这个主意,赫尔墨斯心里疑虑也很重。 洛基是恶作剧之神,向来狡猾奸诈。 不然他也不能在诸神之中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连奥丁也经常被欺骗。 面对这样的对手,赫尔墨斯也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够把对方拿下,更何况对方虽然没有原始神之力,这也是非常强大的神明。 “神族向来冷漠自持,如果单凭亲情,的确很难让他为之产生疑虑,但是我之前检查过,在这座幽冥海姆的核心地带,有着巨大的黑暗能量反应,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应该就是洛基的力量,所以一旦发现幽冥海姆易主,为了不让自己的力量便宜了别人,他是绝对会来取走这部分黑暗之力的,换句话说他如今根本不是全盛之期,你怕什么?” 都说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向来以理性角度思考的法则当然也不例外。 正是因为已经得知了这一点,法则才会让赫尔墨斯先前展开部署,这么做,为的就是等洛基找上门来的时候给他一个大惊喜。 “这才是你让我布置那些陷阱的真实原因!” 眼皮跳了一下,赫尔墨斯想到自己刚刚接手幽冥海姆的时候,法则就显得很着急地在一旁敦促着让他布置各种陷阱。 如今他反应过来,赫尔墨斯才明白那些并非是为了应付诸神的防御措施,反而全都是为了洛基回来的时候所准备的回归大礼包啊! “要不然你以为就那些诸神,还用得着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吗?” 法则的语气听上去相较往日似乎更多了一些无奈,而给赫尔墨斯解释完了之后,它也立即催促道:“行了,别在这里和我废话了,如今无论是洛基,还是诸神联军,都不会那么快赶来,这正是你吸收幽冥海姆力量的最佳时机,以往在我们的世界里,你一直都压抑着你体内的窃取之力,在这个世界你无需克制天性,可以放开了吸收了!” 不知为何,赫尔墨斯听着法则那么说,总觉得对方很开心。 “你好像巴不得我把这个世界折腾的彻底毁灭才高兴啊?” 这么反问了一句,赫尔墨斯见法则没有反应也不在意,只道:“你帮我看着点,我现在去试试看能不能吸收。” 如此留下一句话,赫尔墨斯的意识便沉入了体内的窃取神格之中。 说起来,关于窃取神格,赫尔墨斯本人之前是挺忌讳的。 毕竟就是因为这玩意儿,才招惹出了塔耳塔洛斯,要不是中间有个尼克斯跑出来打圆场,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况且窃取再更进一步升级就是吞噬,赫尔墨斯总觉得如果他按照这个路子发展下去,迟早不是被法则劈了,就是自己给自己撑爆了。 因此在卡俄斯天地的时候,赫尔墨斯就一直克制着自己。 甚至尼克斯也有意想要遏制赫尔墨斯的力量,以至于用希望之力给他的窃取神格编织上了一层封锁它力量活跃的封印。 而如今法则一席话,其实侧面也证明了赫尔墨斯的猜测是没错的。 “如果真的让我放开了吸收,这个世界都能够被我完全吸纳吗?” 在意识进入意识海深处的时候,赫尔墨斯忽然爆发了一个脑洞。 不过还没有细想下去,他自己先否定了这个可能。 倒不是说他没有自信,只是不过在主神境界的赫尔墨斯很清楚,想要将一个大世界完全吞噬,至少得是原始神层次的力量才有可能。 而他如今距离原始神阶层还有这一段非常遥远的路要走,所以想太多无疑就是好高骛远了。 “嗡嗡嗡……” 意识海深处,赫尔墨斯的神魂围绕着与自己一同来到这个化身的窃取神格打量了几圈,随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颗晶莹剔透的黑色神格。 感受到那股特殊的律动,赫尔墨斯愣了一下。 说实在的,在被那股神秘的力量包裹的时候,赫尔墨斯还以为这颗神格会六亲不认到连他这个主体都给吞噬掉。 不过好在到底是他的力量,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反噬主人。 而可能是遭到了误解,窃取神格表现的有些不满,最直观的反应就体现在了它一明一暗的黑色神光上。 “行吧行吧,我错怪你了,听话啊,乖乖……” 看着仿佛是在冲自己撒娇一般的神格,赫尔墨斯又无语了。 怎么总觉得好像和自己碰到一起事情就会变得很奇怪起来? 这颗神格以前是挺正常的呀,但现在看上去总像是成精了一样—— “好了,你也别再闹了,你不是一直都吵着说饿吗?这里有很多的幽冥之气,可以作为你的养料,有多少就吸收多少吧。” 嘴上这么说了一句,赫尔墨斯将神魂直接附到了神格之中。 因为本身就是由自己孕育出来的力量,将神魂依附到神格的时候,窃取之力并没有对他造成影响,反而还透露出了一股欣喜之意。 它自从被凝聚出来之后,就一直渴望着自己的主人能够好好的使用自己。 但很可惜,赫尔墨斯在希腊神话世界不仅无法运用这股力量,反而还在尼克斯的引导之下主动封印了它。 对此,窃取神格委屈了很久,如今好不容易跟着对方一同来到这里,法则也给了它一个放手一搏的世界,于是在得到了赫尔墨斯首肯之后,它立即卯足了劲,开始吞噬起了这个幽冥海姆的力量。 身为北欧神话世界九大国度之一,幽冥海姆面积极大,其中也汇聚了极为强大的幽冥之力。 如今在赫尔墨斯的有意引导之下,无数浓郁的黑暗之力都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央宫殿所在的位置凝聚而来,同时在他双方形成了一个实质化的漩涡。 “有人在窃取我的力量!” 而随着赫尔墨斯那么做的同时,原本躲在幽冥深处之中的洛基神魂也是苏醒了过来。 身形一阵扭曲,下一刻,他便立即赶往了自己存放本源之力的核心地带。 “我等了许久的鱼儿,你终于上钩了吗?” 仿佛是感受到了洛基的举动,赫尔墨斯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骤然多了一丝笑意。 随着一道黑色的光华从他头顶升起,身穿黑色纱衣,手持利剑的黑发男神一步踏空,直接向着位于海姆中央的虚无之地走去。 他已经感受到了那个神魂传来的波动,既然如此,那么差不多也可以开始收取一点利息了。 “果然还是追过来了吗?” 虚无之地,看着明显少了三分之一的幽冥本源,洛基大感心疼。 而在心疼之余,他又忍不住思考起了这个“赫尔墨丘”的真实身份。 之前他的确是有意识的将神魂往周边世界探去,而后就被卷入了一个大世界。 因为那个世界等级太高,以至于洛基的神识在进入天地的第一时间就被法则之力搅碎。 可是裂缝却已经存在,而两大世界之间的联系也由此生成。 关于这一点,洛基心知肚明。 不过鉴于之前闯下大祸,如今奥丁还在暴怒之中又命令雷神托尔满世界找寻他的痕迹,洛基当然不敢冒头,索性就当作不知道,直接一头躲进了幽冥深处,打算睡到地老天荒,等到事情淡化之后再重新出来。 这件事情连他的三个儿女都不知情,却可如今却着了赫尔墨斯的道。 这种真实的报应,也算是应了一句老话,一切莫非前定? “洛基阁下,我们终于见面了。” 抬手掷出一剑,黑发男神轻飘飘地从空中降下,看着略有些慌张的洛基,他笑了起来,“看到我很意外吗?不过我想你既然有本事打破我们世界的屏障,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来临的。” “你就是那个赫尔墨丘?” 闪身避开了那个朝自己砸过来的长剑,洛基才发现对方身上有着非常浓郁的黑暗之力。 若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吞噬了他一半本源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子! 而事情发展到这里,对方的身份自然也就随即呼之欲出了。 “呵呵,看来你还不至于太傻。” 召回长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这个由赫尔墨斯的神魂幻化而成的男神如今面对洛基,丝毫不见惧色,“既然你猜到我的身份了,那么之前被你拿走的那部分本源是不是可以还回来了?洛基阁下——” 要说之前赫尔墨斯还担心对方有着什么超越原始神的力量的话,那么在和洛基有过一次间接交锋之后,他就彻底放下心了。 果然一切还是想太多了,对方要是真有那种力量,不分分钟就把北欧神话给干翻了吗? 又怎么可能被托尔追的满头乱窜,以至于逃到了希腊神话那边? 口中将“阁下”那两个字咬的特别重,而这番话听在洛基耳朵里,那就更不是滋味了。 “你把海拉怎么样了?” 并没有回答赫尔墨斯的话,刚刚苏醒过来的洛基不顾虚弱,整个人都挡在那仅剩的一小团幽冥本源前面,同时面对他摆出了一副要开战的架势。 “啧啧啧,所以说是纯粹在嘴上关心女儿,可我看你的行为好像更加在意你背后的力量啊?” 笑着反讽了一句,赫尔墨斯故作沉思地看着他,随即恍然道:“你是说那个丫头吧?嗯,活的好好的,我并没有弑神的兴趣,不过你作为引起这一连串麻烦的始作俑者,真的以为还有资格与我平起平坐在这里说话吗?” “你究竟干了什么?” 听着赫尔墨斯幽幽的语气,洛基心头涌现出一股非常强烈的不安。 仿佛是为了印证赫尔墨斯的话,随着他抬手一指,原本昏暗的虚无之地忽然亮起了一道光芒。 一开始光芒只是一道,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直到六道光芒构成一个六芒星的图案,洛基已经被围困在了那颗璀璨的星芒中央。 “特地为你准备的,针对神魂有着特别制约力的阵法,还满意吗?” 看着洛基手脚都被透明的命运丝线束缚在阵法之中,以至于如今想动一下都不行,赫尔墨斯脸上也是露出了十分开心的笑容,“你不知道啊,我真的是不想出这趟差,可没办法,毕竟搞出来的事情我总要解决不是吗?所以只能辛苦你一下了,与我一同坐观黄昏降临,这也算是你留给这个世界的礼物吧。” “你说什么!” 要是说这些还能够保持沉默的话,那么在赫尔墨斯说出“一同坐观黄昏降临”这句话的时候,洛基是彻底慌了。 天地良心,他可只是想搞事情,但是没想到把事情搞得那么大啊! 诸神黄昏按照命运的轨迹不是还得至少再过万年才会来到吗? 怎么会那么快就提前降临了吗? “当然是我啦。” 看着仿佛陷入莫大震惊的恶作剧之神,赫尔墨斯忽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怜。 光是看这样子的话,这家伙完全就不像什么邪神嘛! 反而他更加像是反派…… 默默在心底里歉疚了一把,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应该补偿对方。 至少得让洛基明白是怎么把这个事情玩脱的,于是赫尔墨斯给他叙述了一下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作所为。 第63章 善恶有理自分别 “洛基已经负手就擒,如今幽冥本源也快被我炼化了,我们真的要推动诸神黄昏提前降临吗?” 虚空之中,在对洛基进行了一番恐吓之后,赫尔墨斯便将那个化身散去,随即专心吸收幽冥之力。 不得不说,北欧神话虽然看着并非是一个健全的世界,可作为古老的神系传承之地,幽冥海姆所具有的幽冥之力丝毫不比希腊神话的冥界要来的少。 甚至因为在这里没有那么多冥神瓜分本源之力,因此这个幽冥之国还蕴藏着大量未被开采的原力。 而眼看着整个幽冥海姆的本源都将被自己吸收炼化,赫尔墨斯随即又开始与法则展开了一番交流。 如今他的窃取神格已经临近到突破的边界了,只需要再有一个出发点,就可以完成晋升,化窃取为吞噬。 而从法则之前的一言一行来看,赫尔墨斯总觉得对方想借他的手彻底毁灭北欧神话。 都说是弑神将会有着不可磨灭的原罪,这一点就算离开了原本所处的世界,也会被其余的文明所摒弃于天地之外。 单单只是诛杀神明,都有如此大的惩处,更不用说是亲手毁灭一个庞大而古老的文明传承。 所以在这一点上,赫尔墨斯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迟疑。 毕竟法则是不管这些事情的,或者说对方仅仅只是一个计划的起草与发布者,真正执行这个任务的还是他自己。 曾经在古老的东方有一个非常理想的状态,那就是“圣天子垂拱而治四方”。 在赫尔墨斯看来,法则就有点类似于这个理想状态的“圣天子”。 平日里什么事都不用管,自然有一大堆的神明帮它分忧,而一旦真的出了事情,就由它来进行大局统领,而至于其下的任务则有神明去执行。 如此一来但凡因果业力全都是神明沾染,法则只需要维护世界稳定就行了。 可谓是无本买卖,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你觉得你都开了口,这个天地还能幸免于难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于磨磨唧唧的赫尔墨斯有些无言以对,反正面对他这个问题,法则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如此说了一句。 “你这么说,那这一切的过错还得由我来背?” 原本闭着眼睛,正在安心吸纳着黑暗之力,结果被法则那么一说,赫尔墨斯眉头一跳,差点就从定境之中坠落出来。 “行了,有关于命运的事情,并非是你我个人之力能够阻止的,反正这个世界迟早也将进入黄昏状态,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不是自己的世界,源自于卡俄斯世界的法则当然是吝啬到不会分出多余的一丝同情,说这番话的时候尤为理智。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总觉得……” 总觉得这件事情疑点有些多,偏偏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皱着眉头,赫尔墨斯心里做出了如此总结。 面对法则所说的这番话,虽然觉得它说的很有道理,可不知为何,赫尔墨斯心里又隐约有种不安的感觉。 就好像如果真的按对方的话,这么去做了之后,很有可能会出事儿—— “你莫非是担心这个世界进入轮回之后,日后再跑到我们这边来寻仇?”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无处不在的法则意识打量着赫尔墨斯。 而在思考之后,它也是试探着问出了这个可能让对方担忧的问题。 “……” 赫尔墨斯没有再说话,无形中反而坐实了这一点。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的话,你倒不用担心。” 没头没尾地留下这样一句话,法则在离去之前,不知是不是为了让他安心,反正又多说了一句:“对了,你留在本世界的那个化身好像有事情要和你说,他之前已经和我的主体沟通过很多次了,你要不要见见?” 化身? 莫非是科瑞斯? 被打断思绪,赫尔墨斯好不容易找到的灵感再一次消失。 不过这时候他来不及失望,转而却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全新的问题上。 他记得之前科瑞斯明明还没有恢复,再加上之前他临走的时候,不是已经把对方托付给了达拿都斯照顾了吗? 如今科瑞斯能够主动联系法则,还要求与他通话,莫非已经恢复正常了? “可以。” 斟酌了一会儿,赫尔墨斯还是觉得对方没事情不会那么做,而既然那么做了就必然是有要紧的事情。 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见一见吧。 “那你等一下。” 法则的效率还是很快的,在刚刚得到赫尔墨斯首肯之后,他就立即反馈给了自己的主体。 因此在赫尔墨斯刚刚将体内的黑暗之力浓缩到窃取神格之中的时候,他面前就猛然闪过一道光华,随之一个略显虚幻的人影便出现在了赫尔墨斯的面前。 “哟,看上去你的状态好像比我想的好很多嘛!”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语调,以虚幻的姿态看着赫尔墨斯,孩童模样的科瑞斯脸上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看到一个全须全尾的赫尔墨斯,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于是便最直观的体现在了语气上的放松。 “你怎么了?” 听着对方荡漾的语气,凭借直觉,赫尔墨斯总觉得科瑞斯这番千方百计想要找到自己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哈哈哈,不过就是想你了,所以说——嗯?你好像不会信哦?” 嘴上打了个哈哈,不过在赫尔墨斯冷漠的眼神注视之下,科瑞斯到底还是止住了话头,“行了,找你自然是有正经事情的,不过相比起我这边说,还是你自己看吧。” 话音刚落,原本还是虚幻姿态的他猛然间化作一道神光,直接冲进了赫尔墨斯的眉心之中。 “唔!”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赫尔墨斯只觉得神魂传来一阵剧痛。 在力量激荡下,他甚至于被强行逼迫着退出了定境之中。 “你究竟想干什么……” 意识海中,赫尔墨斯看着强行闯进来的科瑞斯,脸色直接就黑了。 这种强行闯进意识海的做法十分粗鲁,而还亏得他们同出一源,不然赫尔墨斯很有可能被这一击给弄得神魂受创。 “当然是有话要和你说,不过那家伙在外面看着,有些事情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耸了耸肩,科瑞斯赶在赫尔墨斯发火之前赶忙道:“先别急着生气,我想当初在分离出我的时候,你应该是有意识地把原本属于我们主体的那个传承记忆给归到我这里吧? “你……” 原本赫尔墨斯已经做好了他万般辩解的准备,却不曾想科瑞斯说出这番话。 赫尔墨斯眉头一皱,就觉得这件事情怕是不简单了。 意识海是他的思维空间,这里的一切都由他主宰,甚至于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无论再怎么长,在外界看来,那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罢了。 科瑞斯来到这里,就是想借助这种优势,向他传递什么消息? “嗯,别露出那种惊讶的目光,这番因祸得福,我也算是觉醒了不少,有关于前身的记忆,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些东西是属于你的,或者说相比起我,你更能够用到它,所以就赶来了。” 顶着赫尔墨斯惊疑不定的目光,科瑞斯反而笑了起来,还点头承认了自己这一次过来找他的确是目的不纯。 “你是说你觉醒了……我们上一代的传承?” 面对这个回答,赫尔墨斯不由瞪圆了眼睛,连带着原本想打他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一时之间他这样不上不下,就显得颇为怪异,可赫尔墨斯却顾不得那么多。 这消息量实在是太大,以至于他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关于自己的出身,赫尔墨斯一向十分清楚。 在使用这个名字之前,在还没有来到希腊神话世界的时候,他所生存的地方是由东方文明所衍生出来的世界。 虽然在那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可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也不过只是存在于古老故事,或者是口耳相传的世界之中的存在。 但是伴随着他付出了自己的名字以此来换取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权力之后,赫尔墨斯就感觉原本属于前身的记忆越来越少。 并非是被剔除了,而是在冥冥之中的伟力的影响下,那些记忆被他忘却,然后进行了封印。 “记忆不会消失,之所以忘记,只是因为想不起来了。”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赫尔墨斯可以肯定他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但不知为何他又能够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觉,仿佛似曾相识。 “对呀,要不然的话我也不必那么着急了。” 并不知道赫尔墨斯内心的震惊,带给他这一番震动的少年点了点头,然后道:“这番你强行被征用出公差,跑到这里来解决北欧神话所引起的麻烦,恐怕也不是单纯的义务劳动吧,那个法则是不是向你许诺了什么代价?” “的确是。” 在对方了然的目光注视下,回过神来的赫尔墨斯没有避讳,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它说要是这番能够成功,回头就给我一个足以突破到原始神境界的机会。” 他目前刚刚跨进了主神行列,自身底蕴还不算充足。 不过能够得到成为原始神的机会,那也相当于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于情于理,赫尔墨斯都不会拒绝,这也算是正常人应有的反应。 “果然啊……” 却没想到听到这番话,科瑞斯脸上不仅没有流露出喜悦之情,反而还叹了口气,“不过可别先高兴得太早,你仔细想想,这一向斤斤计较的法则会变得那么大方吗?特别还是你这个外来者,对待你,它可能会那么大方吗?” 科瑞斯这番话使得赫尔墨斯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奇异,而考虑到那隐含深意的语气,同时也让他陷入了沉默。 背后没有别样的含义? 不,那是不存在的。 法则可不是慈善家,怎么可能做赔本买卖? 只是赫尔墨斯之前一直以为他们是等价交换,但如今看科瑞斯这番话,他莫非是发现了个中玄机?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没有询问对方何出此言,凭借与科瑞斯之间的默契,赫尔墨斯知道对方不会无的放矢,因此也等着对方老老实实交代。 “谈不上发现了什么吧,就是在觉醒了一部分记忆之后,我总觉得法则突然要求你来到这里实在是有些蹊跷。” 绞着手指,才到赫尔墨斯腰部的少年说着便忽然涌现出一股冲动,于是顺应本能直接在他的身后抱住了赫尔墨斯,然后语气含糊不清地道:“你知道……洪荒吗?” 因为站在赫尔墨斯身后,所以他看不见科瑞丝亮晶晶的眼神。 但是听着这个小心翼翼的语气,还是赫尔墨斯心里无端一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四方上下曰宇,过去未来曰宙,如此便为宇宙,天圆地方,即是洪荒。” 稍微沉吟了一会儿,赫尔墨斯忽然换了一个语调,缓缓吟诵出了一段话。 这并非是卡俄斯世界所通用的神族语言,但却是任何一个东方文明的继承者都与生俱来所持有的母语。 “看来没忘的太彻底啊。” 松开了抱着对方的手,科瑞斯的语气听上去轻松了不少。 或者说得到了赫尔墨斯如此回答之后,他就像是将原本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但目前看来好像并不是。” 低声叹息了一句,赫尔墨斯转头看向科瑞斯,问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穿过两个世界的屏障来到这里,并且还能成为神明的,不过有关于我们的真实身份,即便是我的记忆中都没有解释,也许是在终焉之时得到了某种机缘,因此顺着一线生机来到了这里吧。” 关于这个话题,科瑞斯不愿意多谈,因此只道:“但我觉得我们的来历应该也不简单,这一点从我们那类似于‘言出法随’的能力上,就可见一斑了。” 对于这个话题有所回避,一方面是他自己不清楚,同时也是因为这话题背后的争议必然会引起他们情绪低落。 毕竟无量量劫的背后代表着什么,赫尔墨斯与他都心知肚明。 “那就先不提了,反正如果我们应该知道的话,迟早都会知道的。” 听出了科瑞斯语气中隐含的沉痛,赫尔墨斯有所感悟,也及时止住了这个话头。 “嗯,你应该知道,在洪荒神话中,代替天道掌管世界运行的被称为‘圣人’,而虽然过去了许久,我也不知是否为神话真相,但是从我所得到的记忆中来看,洪荒圣人一共分为两种,分别是代天执道的‘天道圣人’,以及凭借自身法力突破到一定境界之后,能够万劫而不灭,可游离于天地之外的‘混元圣人’,此两者同出而异名,本身性质相差无几,只是细微之处有所不同……” 深呼吸了一下,科瑞斯从善如流地重新把话题扯回到了他这一次的真实来意上面。 “以元神寄托天道者,可不死不灭,历万劫而不磨,染因果而不沾?” 看着他神色恬淡,赫尔墨斯的语气却骤然一沉,“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法则真的给我那个机缘,莫非就是想让我成为这样的‘原始神’?” 天道圣人,这个词语对于西方神话世界来说或许十分陌生,不过其实就是同出而异名的存在。 相同的地方还有不少,那些也都是能够对应上的。 但是像赫尔墨斯这种还有东方传承,却来到西方世界的到底只是少数个例。 甚至于他之前因为忘却了那些记忆,连这种细节都没有办法想起来。 可是科瑞斯就仿佛是掌管着那些记忆的阀门,由他这边得到了线索之后,赫尔墨斯思绪之中深藏的那些传承便如同洪流一般缓缓涌现。 如今思考了一下,赫尔墨斯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可能是吧,毕竟你本身并没有创造世界的伟大功绩,身上也没有来自于世界的庇护,即便尼克斯说你身上还有奇迹之光,能够给卡俄斯世界带来希望与光明,可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个话你自己信吗?” 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份轻蔑,科瑞斯在赫尔墨斯的意识海里转悠了一圈,同时也给对方留足了自我思考的时间。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赫尔墨斯来说也许有些恍若惊雷。 但事实上,在觉醒了原本东方文明传承之后,科瑞斯得知赫尔墨斯已经被派往北欧神话的时候,心里就不断涌现出了一股不安。 这并非是源于命运给予的警告,而是他们彼此的神魂同出一源。 所以科瑞斯对有关于自己和科尔墨斯的事情,有时候就能够触发出那种天人合一的状态,以至于能够感觉到一部分吉凶预兆。 也正是因为这个前提预警,他才无论如何都要来这一趟。 甚至科瑞斯为此不惜在卡俄斯世界搅动风雨,以至于把法则烦的不行,这才同意了将他送过来。 不过目前看来,他的所作所为还是挺成功的,至少包括法则在内,好像希腊神话世界的主神都没有怀疑他的动机。 而至于尼克斯,科瑞斯对其十分忌讳,不过也不知对方能否看穿他的来历。 可拼着为赫尔墨斯的前程考虑,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孤注一掷赌一把。 “神明的荣光源于自身,而并非来自于法则的赋予。” 沉默良久,赫尔墨斯喃喃自语出了这句话,无形中也昭示了自己的态度。 不信任—— 相比起法则,他更加相信自己。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连我一起怀疑上了?” 看着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增大了好几岁的赫尔墨斯,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颓废感,科瑞斯眼皮一跳,忽然就感觉有些不妙了。 等一下,他只是跑过来提个醒,想让自己的本体摆正观念,怎么感觉好像把自己也给卖了? “你的一切都源自于我,你就是我,我也是你,我知道你对我并没有恶意。” 不然的话,科瑞斯也不可能留到现在。 最后一句话赫尔墨斯没有说出口,但这潜台词他们都明白。 化身这种东西,并不好折腾,首先自身修为不足,根本炼制不出强大的化身,而倘若炼制出来却没有足够的力量驾驭,反而有可能被其反噬。 所以这前提条件摆在那里,光凭这两点就限制住了很多的神明或者是力量强大的存在是用这个法子去取巧。 可凡事也并不是没有成功的例子,看尼克斯就知道了。 定数法则、自然法则、因果法则! 这三大化身再加上她本体的黑夜之力,几乎奠定了其原始神之中最强底蕴的基础。 赫尔墨斯不敢将自己比肩命运之母,不过话说回来,他身上同样也有着古老洪荒留下的印记。 即便经历千百世的轮回,而使得这一丝印记已经变得十分稀薄,但它到底也是一个文明曾经的象征。 科瑞斯,表面看上去是赫尔墨斯借助生长之神的力量为自己凝聚出来的一个后手。 可除了他自己之外,又有谁知道,那同样也是他将洪荒的寄托给分离出来的体现呢? “好了,别伤春悲秋的了,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你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相比起沉默的赫尔墨斯,科瑞斯这会儿显得更加着急,仿佛接下来他们就要上刑场一般。 “虽然在我的记忆里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类似于‘鸿蒙紫气’的产物,但是天道圣人的业位是的确存在的,据我所知,女娲娘娘曾经就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天道圣人。” 努力搜刮了一下自己的传承记忆,科瑞斯最终给出了一个自认为较为完整的回答。 “而且它又一力促成你将窃取神格晋升为吞噬神格,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为了让你用这股力量将北欧神话文明彻底毁灭。可你反过来想想,等到完成这一任务之后,你即将回归卡俄斯,那可是它的天地,法则这种东西,一向就是为了维护稳定而存在的规则,你觉得他会放任你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在那边乱蹦?” “你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看着仿佛陷入了阴谋论的科瑞斯,赫尔墨斯表情有些纠结,“那照你这么说,希腊神话还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去,而是我们不能任凭它摆布,至少我们也得有足够的杀手锏能够与之分庭抗礼!” 看出赫尔墨斯对于那个世界还是有所留恋的,科瑞斯摇了摇头,默默打消了让他换个地方发展的意图。 反正他这么做也就是为了保全赫尔墨斯,如果在卡俄斯天地能够确保赫尔墨斯平安无事,换不换地方也无所谓了。 摇了摇头,科瑞斯又开始举例子帮赫尔墨斯分析,“再者说了,希腊神话中的那些个原始神,虽然看起来都有着各自的职责,但他们本身负责创造世界,身上有着来自于世界的加护之力,在这一点上,即便是法则也不能够过多逼迫他们,如此才保住了他们所享有的荣耀!” “功德气运!若有大功德于身,则可保持万法不沾,甚至于凌驾于规则之上?” 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伴随着科瑞斯这番话,赫尔墨斯只觉得一个十分古老的场景忽然还原在了他的意识之中。 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一株青莲诞生于其间,而后顶天立地的巨人从莲花之上站起,手执巨斧破开混沌,立判鸿蒙。 随着清浊之气升降,古老的天地与其中诞生,而大量的玄黄之气则汇聚成了无边的功德…… 功德气运,这是在东方才有的说法,而同样也可以将之理解为天地的庇护。 若得大气运、大功德与自身则可成为“气运之子”! 昔年人族为何可力压太古时期的龙凤麒麟三族,并且于封神大劫之后最终成为洪荒万灵之长,超然于物外? 除了诸天圣人和天道的意志之外,三皇治世、五帝定伦,这才给人族挣下了万万年的基业!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看着赫尔墨斯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却说不到点子上的好主意,科瑞斯点头如捣蒜,“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体内的吞噬神格解决,不然回头法则以此作为借口发难,你只怕会被消弱一大半……” 这方面他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从对待泰坦上的态度就看得出来,对于能够影响到世界稳定的事物,法则一向都是持警惕并且抗拒的。 “那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在意识海中转悠了两圈,看着那颗仿佛有些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漆黑神格,赫尔墨斯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是自己的力量,如今无端却要分割出去,这就好比是分离血肉啊! 更别说好不容易才把窃取神格晋升了,眼下这股力量不仅无法保障他的安全,反而却又成了自己的危险来源,这到底叫什么事啊? “哎,关于这个我也没什么好的主意,不过……要不我们试试‘斩三尸’之法?” 迟疑了一下,在赫尔墨斯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科瑞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咳咳咳,你别想岔了,的确是有这个法子的!” “好吧……就算真的有这个法子,可这个关头你让我去哪里找什么先天灵宝。” 嘴角抽搐了一下,关于斩三尸之法,赫尔墨斯也不是不知道。 分离善恶与执念,如此自身只剩下最为空明的本我,保持这个状态,可以直指大道,与道合真。 但不是赫尔墨斯妄自菲薄,就他现在这个心境,能不能分离出善恶还是两说呢,更不用说最后关头的三尸合一了。 回头要是强行分离出了善恶,然后无法融合到一起,那他岂不是把自己给坑了? “日后的话日后再说,反正只要不动执念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你就当是再练一个化身不就行了吗?” 围绕着赫尔墨斯转了一圈,科瑞斯伸出手戳了一下黑色的晶体,然后就感觉手指仿佛被那股神力给灼烧了。 “你的性质好像与它并不契合。” 见他闪电收回手,赫尔墨斯好整以暇的看着科瑞斯,眼神中包含着一丝幸灾乐祸之情。 所以说他实在是太跳了,这么皮也难怪不皮断腿。 “那就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缩到一起,凭借这股杀念汇聚出一个恶尸吧。” 抱着双手,科瑞斯侃侃而谈,“我的本源是那股生命力,而你将这个吞噬的力量交给另一个化身,也就算是斩了‘两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谓是跨入了混元之境了!” “不要用东方的标准来衡量我的现在的层次!” 被他教育了半天,赫尔墨斯到底还是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锤了一下。 可说归说,这似乎也并不是为一个好办法? …… 赫尔墨斯与科瑞斯一番交谈,关于他们交谈的内容,除了他们彼此之外并无第二人知道。 而克斯因为只是将神性投影到了这里,所以在完成了嘱咐之后,他的力量也消耗殆尽,最终化成记忆被赫尔墨斯吸收。 “看起来你似乎已经做好准备了?” 外界,赫尔墨斯在消化完了科瑞斯的馈赠之后,随即睁开了眼睛。 一股猩红之意在他原本黝黑的眸中闪过,其中蕴含着狂暴的杀意。 虽然转瞬即逝,不过这一瞬间还是被一直关注着赫尔墨斯的法则所捕获。 “毕竟是生来的使命,我难道还能推脱吗?” 声音相较于平时冷了好几度,甚至于神色都十分冷漠。 这样的赫尔墨斯与平时大相径庭也让法则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之人并非赫尔墨斯。 “的确如此。” 但怀疑并不成立,因此法则还是如此说了一句便陷入了沉默。 “这个世界将由我亲手终结。” 从石台上起身,赫尔墨斯一步跨出,直接一连走了七步。 一袭黑衣被深渊刮起的幽冥之风吹的猎猎招展,明明是西方人的外貌,可这个时候的赫尔墨斯身上却有着一股有别于西方众神的独特气质。 而伴随他每走出一步,这个幽冥国度深处的裂缝也就随之加大一分。 所以当他走到中心地带的时候,整个幽冥海姆已经趋于崩溃边缘。 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负手而立的赫尔墨斯冷声道:“我说——黄昏必然降落、诸神必然落败、世界必然毁灭。” 一连三个“必然”,几乎直接确定了这个世界未来的命运走向。 “啊!” 他话音刚落,伴随着无形之力降落,将原本由诺伦三女神编织好的命运丝线轰然炸碎。 受到命运的反噬,三位女神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直接进入了永眠。 大地之上寒风忽然更加冷冽,而失去了光源之后,无处不在的黑暗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滔天魔物。 “回禀陛下,不好了,彩虹桥塌了!” 阿斯加德,是众神的国度,同时也是受到光明永久眷顾的地方。 虽然不久之前光明之神巴德尔陨落,从而导致大地面临寒冬,不过阿斯嘉德依旧是这个世界璀璨的明珠。 然而这一刻,突如其来的惊叫却是打破了神国的安宁。 随着神色仓皇的日月神驾驶着战车匆匆从天际划过,原本在身后追赶着他们的天狼被阻绝在了阿萨神域之外。 不过这不是重点,只见原本连接着天界各处的彩虹桥忽然褪去了色彩。 随着七彩的光泽逐一剥落,最终虹桥变为透明,直至支离破碎。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震惊了守在一旁的神明,同时也让大家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噢噢噢——!” 与此同时,原本位于世界树顶端的金色雄鹰忽然盘旋而起,并且发出了宛如公鸡打鸣一般的叫声。 金鸡报晓,这可不是提醒众生新的一天已经到来,相反这是灾难的预警。 “哦呜!” 位于世界树的底部,身形庞大的黑色巨龙与无数蛇类共同啃食着这株支撑天地的大树那充斥着营养精华的根系。 这条巨龙名为尼德霍格,同时也被视作绝望的化身。 在古老的北欧神话中有这么一个传说,当绝望的黑龙将世界树啃食殆尽之后,支撑着世界的树之柱将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会吞没整个世界,并给这个天地带来不可磨灭的大灾难。 “诸神黄昏,已经开始了。” 幽冥海中,赫尔墨斯看着周围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浪,神色十分平静。 在距离他不远处的石柱上,被命运之锁锁住神魂的洛基正在对着他进行各种人身攻击,不过这种言语上的咒骂并没能激起赫尔墨斯心中的怒火。 “你这个恶魔,是你,你在降临之后把灾难带给了整个世界!” 面对洛基充满着怨毒的咒骂,赫尔墨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恶魔,你说我吗?呵呵,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感觉我做的很对呢。” 伸出自己白皙修长的手,赫尔墨斯轻轻一捧,一个透明的光球便在他掌心浮现。 那不过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球,而上面所倒影出来的却是这个世界九大国度的现状。 “你看,天狼追逐着日月,光明陨落之后,日月便是这个世界的指路明灯,而被天狼吞噬之后,这个世界将会被黑暗笼罩,除此之外,霜巨人、火巨人都在准备着船只,他们都将要漂洋过海,前往世界的中央,在中庭之上,阿斯加德将会成为主战场,你的孩子们将是这场战役的领导者……” 口中低低吟诵出一段话,赫尔墨斯此时面无表情,那宛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仿佛能倒映出整个宇宙万象。 只不过在赫尔墨斯的眼中,这个世界已经趋于毁灭边缘了。 而他此时又以绝对合乎神明冷漠的形象出现于此,并且给洛基诉说着这个世界的未来。 “够了,我不想听!” 没等赫尔墨斯将话说完,洛基便迫不及待地大声打断了他的话,“给我闭嘴,你这个恶魔!” 没错,在洛基看来,赫尔墨斯是一个比他更为恶劣的恶魔。 即便对方也与他一样,都是世界孕育出来的神明,可是赫尔墨斯比他更能够担得起“邪神”的名号。 “反正这个结果是迟早的事情,无论你想听也好,不想听也罢,相关的预言我只会对你进行一次宣说——而现在你已经使用了这个机会。” 眼中的神性褪去,赫尔墨斯说完这段话后,拍了拍手,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恶作剧之王、火焰之主,那亘古的恶作剧之神,希望你能带着对我的怨恨,直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 如此说完之后,赫尔墨斯的身影缓缓淡去,而束缚着洛基的命运之锁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这是……解除了封印?” 站在石台上,洛基神色有些茫然,直到感觉缺失的力量缓缓回归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真的被释放了。 可是洛基不明白赫尔墨斯为什么要那么做,可眼下的情形却容不得他继续多想下去。 “父亲,诸神黄昏怎么降临了?” 随着赫尔墨斯收回了限制,原本被迫进入永眠状态的幽冥女王随之苏醒,而后打破冰棺,重新回归到了幽冥海姆。 结果刚一出来,海拉就撞上了自己的父亲。 来不及高兴,她现在和洛基一样,心里都充斥着疑惑。 “不知道,但是这个世界,完了。” 低低呢喃了一声,洛基眺望远方看见,就看见尼德霍格身上载满了各种各样的尸骸,飞天而起。 绝望的巨龙已经放弃了原有的工作,那并非是擅离职守,而是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所以此时正在奔赴最终的战场——那最终的阿斯加德。 “诸神黄昏终于已经降临了吗?” 端坐在黄金宝座之上,俯视着九大国度,看到其中频频发生异状的那些世界,奥丁脸上带着一抹悲痛之情,不过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对着众神发出了召唤,“诸神们,骁勇善战的勇士啊,那天地终焉之时终于已经降临,拿起你们的武器,去战斗吧!” 说完这句话,众神之父拔出了自己的永恒之枪,同时首当其冲,走出了神殿,并且向着自己的八足战马走去。 在他身后,雷神托尔、战神提尔等等阿萨神族之中的强者也纷纷跟着走出了金色宫殿。 这是一场注定会失败的战斗,可是作为神明,守护天地是他们的职责。 因此面对洛基等人,奥丁还是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只可惜,面对天命,终究还是莫可奈何。” 位于世界之外的赫尔墨斯旁观着这一切,他也目睹了奥丁是如何被芬里厄一口吞下,并见证了托尔与尘世巨蟒耶梦加得同归于尽。 直到众神彻底陨落,这个世界也在耶梦加得的毒液浸染之下变成了一片废墟。 “北欧神话世界的本源,我在这里收下了。” 从虚空中起身,赫尔墨斯扬手将黑夜之幕笼罩在北欧世界的遗址之上,同时抬手从废墟中抓出了一股被鲜血染透的本源。 这就是这个神话世界最后的存留,也是北欧神话赖以重复循环的根本。 “愿天地罪孽,悉归吾身。”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赫尔墨斯身形一顿,随即眼中的冷厉之色尽数散去,取而代之是一抹复杂的神色。 “你亲手终结了这个神话,同时也奠定了你主神之中的强大战力。” 一直作为旁观者的法则在赫尔墨斯亲手取出了这股本源之后终于再度上线,并且开始求分割战利品了。 “该你的就是你的,我一分都不会少,同样,该我的我也一分不会让。” 这么说了一句,赫尔墨斯看着翻滚的混沌乱流,摇了摇头,随即一步踏出便走进了法则开辟出来的通道之中。 “但愿如此。” 瞧着似乎有所改变的赫尔墨斯,法则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件事情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它对此也比较满意了。 第64章 一方通行无可阻 “看起来,应该已经快到了吧?” 混沌之中,赫尔墨斯脚踏生命宝瓶,周围无穷无尽的混沌元气化成了宛如大海一般的庞大航道,同时自然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他们向冥冥之中的起点进发。 那是他们此行的出发点,同时也是他们回去的终点。 不过要是没有法则坐标的话,即便是赫尔墨斯,想要找到回去的路也都很困难。 “的确已经快到了,不过距离回到我们世界的混沌层,还有一段路要走,趁此机会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顺便也能够将那股力量融会贯通。”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圆满完成了法则交托给他的任务,又或许是越来越接近主体的缘故,反正这一次法则没有在各种掉线,反而反应非常迅速地回答了赫尔墨斯的话。 “那就麻烦你了。” 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法则的话,赫尔墨斯随即闭上眼睛,看上去真的是开始吸纳那股潜藏在体内的能量了。 面对他如此没有防备的姿态,隐藏在侧的法则默默沉寂了下去,可是对于赫尔墨斯的关注却没有丝毫减少。 法则并非生物,所以不会有感性的一面,同样,它也没有感情。 不过即便莫得感情,却不代表法则在这方面会有所缺失,从而形成弱点。 作为世界规则,它本身就是象征着世界之内的完美产物。 因此,面对赫尔墨斯所表现出来的违和感,法则心中已经有所怀疑。 然而由于思考模式不同,所以在这方面就不得不说法则与神明之间那不同的侧重点了。 最直观的体现就在于法则明明已经怀疑,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干预措施,甚至连询问都没有。 除此之外,与来的时候那惊心动魄的历程不同,赫尔墨斯返航的时候并没有碰到任何意外。 甚至相较于他来的时候,回去的时候反而还更加顺遂了不少。 对此,赫尔墨斯心里估摸着应该是法则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 不过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对于无关痛痒的小问题,他也懒得与对方计较。 毕竟伴随着科瑞斯的到来,向他剖析出了一部分真相之后,赫尔墨斯如今就处于非常微妙的状态。 眼下他将北欧神话世界毁灭,那股本源之力落到他手中,但却并非是由赫尔墨斯能够独自享受的。 等到回去之后,法则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要求分配战后利益,到时候少不得又要一阵扯皮。 “已经快接近混沌层了,你是选择现在将神魂抽离,还是等进入世界之后才这么做?” 随着原本狂暴的气浪缓缓趋于平静,法则第一时间意识到他们已经进入了卡俄斯大世界,所以立即给赫尔墨斯发出了提醒通知。 因为如今赫尔墨斯所使用的身体并非是他原本的身体,而是之前为了这次行动所特意准备的。 这个身体是由大地之母盖亚和黑暗之神厄瑞波斯再加上黑夜女神尼克斯三位原始神共同联手赶制出来的,不过按照原本定下的章程来看,那也就是个一次性的消耗品。 而如今听法则的意思,似乎只要是赫尔墨斯愿意的话,他也能够将这玩意儿送给他? “算了,还是我现在就走吧。” 如果放在以往,赫尔墨斯可能会本着“有便宜不占就是蛋”的想法收下这个礼物。 可如今对于法则,他不知为何,天然就有一股戒心。 本着无功不受禄的原则,赫尔墨斯此刻忽然变得异常正直。 “那就走吧。” 看着仿佛散发着某种光辉的赫尔墨斯,法则也没有和他在这个问题上多逼逼。 这么说了一句,赫尔墨斯就感觉一股庞大的意志向他袭来。 紧接着眼前的光景忽然一阵流转,昏暗的混沌被明亮的白昼取代,失重感传来,赫尔墨斯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丢进了世界内。 “哦,我的天哪!是谁闯了进来?” 此时此刻,卡俄斯世界正处于白天,天上自然是有着白昼女神履行自身神职。 不过就在这一刻,伴随着一股强烈的波动传来,身处于天穹中的白昼女神、天空之神、暗夜女神、星夜女神、日月神等等与天空有关的一系列神明都一瞬间感受到有一个庞大的意志闯进了这个世界。 “看来赫尔墨斯回来了。” 作为天的化身,尼克斯同样也是最为古老的天神。 因此除了那些在外界大呼小叫的神明之外,她才是第一个意识到赫尔墨斯回归这个事实的女神。 “这么说起来他成功了?” 黑暗之神的宝座与自己的妻子平行,厄瑞波斯闻言瞬间从打瞌睡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转过头看着妻子,他眼中带着一股明亮的兴奋。 “我想你也能够感受到本源的加深吧,那应该就是赫尔墨斯此行的成果了。” 语气带着一丝轻松,因为对方完美完成了这个任务,连带着尼克斯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可以舒缓了一点。 “不过有些奇怪啊……” 指尖凝聚出一抹金辉,在命运之线的试探下,尼克斯忽然感觉到原本应该趋于饱和的本源居然还在不断往上涨。 这种能量似乎已经超越了原本北欧神话世界法则所掠夺的那个最大限额了——所以说,这是怎么回事?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接收到自家妻子投来的疑惑目光,厄瑞波斯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这种事情给你这种学术派的女神都不知道,居然还反过来问我,你觉得会有答案吗?” 嗯,当然不用说了,那是不可能有答案的。 “看来有必要和法则谈谈了。” 如此说了一句,黑夜女神从神座上起身,同时瞥了丈夫一眼,语气淡淡地道:“你别想置身事外哦。” “呵呵呵……怎么会呢?赫尔墨斯和我们也算是自己了对吧?呵呵呵,我当然不会!” 嘴上虽然是那么说的,但是从他骤然一顿的动作和僵硬的脸色上来看,不难看出厄瑞波斯原本是想临阵脱逃的。 “这件事情我觉得不是赫尔墨斯提出的主意,所以我们有必要弄清楚法则究竟是怎么想的。” 早在赫尔墨斯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有成为“赫尔墨斯”,便已经惊动了法则与命运女神。 从这上来说的话,尼克斯也算是看着赫尔墨斯长大的,撇开对方身上的那个“独特经历”不谈,黑夜女神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这孩子的。 赫尔墨斯虽然有的时候比较皮,而且善于搞事情,但是绝对没那么大的胆子去毁灭一个世界! 通过毁灭世界的方式,以此来篡夺对方的本源,增强他们这里的底蕴—— 这种做法可比“弑神”更加可怕,即便是她们这种原始神,轻易都不敢下这种决心。 赫尔墨斯又怎么会突然那么做呢? “而且他也没有与之相配的力量。” 点了点头,后知后觉的厄瑞波斯反应过来,也觉得这件事情疑点颇多。 “所以让他和达拿先小聚一会儿,正好我们也可以趁此机会,去法则那边将这个事情弄清楚。” 双方对视一眼,彼此达成共识,而后不需要尼克斯再催促,厄瑞波斯自然便把她扶下了台阶。 …… “所以我只是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并不知道自己这一番举动惊动了两位原始神,赫尔墨斯是在自己的神殿中醒来的。 随着神魂回归自己的肉身,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所看到的第一眼并不是被阳光透过的水晶穹顶,而是一张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白皙俊脸。 “达拿都斯……” 看着对方恬淡的睡容,赫尔墨斯在心底低声呢喃了一句。 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搞那么一出。 这么做是因为知道他会选择用自己的身体醒过来,所以想让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所以才搞出这样一个惊喜吗?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就感觉自己仿佛是被治愈了。 怎么说呢,心情有点复杂,既感觉有些欣慰,同时又有些恼怒。 反正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到最后就变成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的一种滋。 定睛一看,赫尔墨斯就发现原来对方也和他一样都陷入了沉眠。 不过相较于自己是跑出去出公差,达拿都斯纯粹是因为要适应神力晋升,而自行进入了休眠状态。 “哎。” 在心底发出一声哀叹,赫尔墨斯感受到身体融合之后的反噬感渐渐被抵消,也终于获得了重新控制身体的主动权。 他原本从床上起身,是想不打扰达拿都斯而提前出去。 可结果没想到才一动,一双有力的大手便从腰间横过,所以直接把他拦腰抱了回来。 “……”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赫尔墨斯一瞬间僵硬,随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必要表现的如此心虚,他又不是跑过来做贼的啊! “还想跑吗?” 结果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直接从他身后拱了过来,然后将脑袋搁在他的脖子上,一边发出了低声呢喃,“没有良心的小崽子,知不知道为了等你,我已经睡了多久了?嗯?” 可能是因为他刚刚清醒的缘故,达拿都斯的声音不同于以往,虽然还是那么低沉,但其中却带着一丝沙哑。 也许在旁人听来,只不过就是起床音罢了。 可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在赫尔墨斯的耳朵里,只觉得对方的声音是苏破了天际。 反正被他在这么耳边故意一撩拨,赫尔墨斯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软趴趴的了,仿佛骨头都酥了一样。 犯规啊,犯规操作!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可表面上却十分淡定——或者说强行让自己表现得十分淡定。 正所谓心里慌的一批,可是表面上也要做到稳如老狗,毕竟他也是堂堂神明啊! 还是主神呢…… “看上去你好像一点也不想我?” 所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此时此刻达拿都斯其实也同样怀着和赫尔墨斯类似的想法。 天知道刚才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赫尔墨斯的时候,他心里有多开心。 达拿都斯感觉自己简直恨不得直接就展开——嗯,不能,那会把人吓跑的! 强压住心里在见到对方时那股涌动的狂喜,表面上也表现得十分淡定的达拿都斯眼见自己的精心准备的第一波温柔攻势失去作用,心下有些恼怒,不过却没有气馁。 之前摩伊赖她们就经常说他的手段实在是太老套了,或者说在这些女神们看来,达拿都斯根本就没有手段。 也就是对象是赫尔墨斯,同样脑回路和普通的希腊神明不太一样。 如果换了个土著神,估计达拿都斯到现在还得慢慢当一个孤家寡人呢。 综上所述,让达拿都斯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对于赫尔墨斯绝对不能操之过急,他得以温柔、怀柔这种徐徐图之的方法,才能够一步一步占据对方的心灵…… “那你有想我吗?” 并不知道对方内心的想法,赫尔墨斯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此时笑着这样问了一句。 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破绽,但是只有赫尔墨斯自己知道,他的右手掌心里已经全都是冷汗了。 这绝对是被吓出来的…… “看来言语并不能让你明白我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就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你吧。” 挑了挑眉,看着仿佛又长大了不少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就觉得有些奇异,不过还是二话没说直接翻身抱住了对方。 “嗯?” 二人四目相对,赫尔墨斯在对方的墨色神瞳中清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怎么说呢?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不过怎么看上去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样? “你知不知道,这个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三百年了。” 注意到赫尔墨斯的分心,达拿都斯充满怨气的声音如此幽幽说了一句之后,就颇为恼怒地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以此来惩罚他的不专心。 “啊!咬我干嘛?你属狗的吗?!” 嘴唇忽然一痛,被疼痛感唤回理智,赫尔墨斯没经大脑考虑直接蹦出来一句话。 “属狗是什么?” 然而并不是东方后裔的达拿都斯显然无法体会何为生肖,而面对他的反问,赫尔墨斯除了默默翻个白眼之外也是懒得多说了。 毕竟牵扯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单纯只是十二个属相,可这背后却要牵扯出一大套的东西,赫尔墨斯实在是懒得说了。 “唔,那就别说了。” 抬手捂住赫尔墨斯的眼睛,达拿都斯直接用嘴堵住了他余下未曾说完的话。 因为刚刚完成晋升的缘故,此时此刻的达拿都斯体内如今充斥着精纯的神力。 伴随着两人唇齿相接,两股元气也是自然完成了一个循环交换。 “呼……你是想、想让我窒息吗?” 相较于此前的浅尝即止,这一次无疑是个热吻。 而一吻过后,赫尔墨斯与一脸满足的达拿都斯不同,他直接被逼着大口喘息起来,同时看着颇为无语。 之前还是凡人的时候,他就听说过普通人如果接吻亲的太厉害的话,就会因为缺氧而产生窒息感。 可是说实话,他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神也是会有这种感觉的! “先别急着埋怨我,你就说,是不是感觉比以前好受多了?” 相较于被憋得满脸通红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看上去红光满面,显然是一副颇为满意的样子。 “所以……” 才刚开了个头,赫尔墨斯感受到体内的变化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所以说傻子是借助自己晋升完之后的好处,使用那股原本应该用来被他吸收的神力帮着他将肉身重新炼化了一番? 赫尔墨斯离开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百年了,虽然他的身体上有封印,但是在时光之力的侵染下,赫尔墨斯还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最直观的体现就在于他神魂与身体合一之后,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就掌控自己的肉身。 达拿都斯与之朝夕相处,再加上以前就一直腻在一起,所以就很细心发现了这一点,这才会故意来了个“先斩后奏”。 当然了,达拿都斯可不会承认他是想在帮助赫尔墨斯的同时在为自己挣一波福利。 没办法呀,对象实在是太抠了,他能怎么办呢? “行了,赶紧给我准备一下,还得去见你母神呢!” 面对达拿都斯无声的控诉,赫尔墨斯不仅没有丝毫表示,反而还给了他一脚,那力道大的就差直接把人踹下床了。 “别给我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要在我这里沉睡呢!” 表面上装出一副狠狠的样子,其实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外强中干。 但赫尔墨斯很清楚如果这时候不压制住达拿都斯的气焰,在往后的一段日子里,自己的生活可能就不会那么平静了。 可是才刚刚出完差,赫尔墨斯并不想立即“生儿育女”,也不想立即升级成为奶爸。 至于说为什么是由他来孕育,而并非是达拿都斯承担起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呵呵,光是看一下他们的神力属性就知道了。 达拿都斯是死神,难道还能指望他自己给自己生个娃? 可别逗了吧…… 反观他自己,虽然把生命的本源给了科瑞斯,但好歹也是在生命领域有着一定造诣的。 所以真的要生育神子的话,赫尔墨斯也觉得他的优势更大——不对,不是优势!这只能由他来生育孩子好不好? 就光是冲着这一点,达拿都斯的那股邪火一定得压下去! 不然这日子还怎么过? “哼,反正神殿早就被封印了,他们也不知道你没必要那么早过去啊。” 口中发出一声轻哼,达拿都斯一脸老大不乐意的样子,仿佛觉得赫尔墨斯去了之后又会把他撇开不管了。 这种任性的样子在对方身上并不多见,侧面也反映出了达拿都斯在面对赫尔墨斯的时候还是缺乏安全感。 “唉,怎么感觉我们之间的年龄仿佛是调换了呢?” 明明之前刚醒的时候还一副低音炮的样子,把他苏的不要不要的,可现在这分分钟的刁蛮任性又是什么鬼? 一边揉着对方的头发,一边揉了揉自己隐隐做痛的额角,赫尔墨斯就觉得非常麻烦。 “哦,对了,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孩子,你还是太天真了。” 帮着对方顺了半天毛,赫尔墨斯随即回过神来,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幽幽道:“如今我都已经回来了,你觉得我这次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之前不是说他们不知道吗? 呵,所以说现实还是会在你得意的时候狠狠给你来上一巴掌! “成功了……?” 也不知为什么,被赫尔墨斯那么一看,达拿都斯就觉得头皮发麻。 然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赫尔墨斯能回来,肯定是成功了。 那么既然他成功了,那也就表示世界会直观的反映出这一成果,换言之,他母神她们早就知道了! “不带那么玩儿的!” 一阵沉寂过后,达拿都斯猛然吼了一声。 “哦,我的小傻子……” 嘴角抽搐了一下,赫尔墨斯抬头看了一下与自己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的商业神殿,默默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把宙斯招来?” 这里是奥林波斯山,奥林波斯神族的大本营,同样也是宙斯家。 在他的娘家都敢表现得如此放肆,看起来达拿都斯是全然忘记了宙斯这个潜在危险了。 不过他能忘记,不代表赫尔墨斯也同样如此心大。 毕竟当初他们才刚刚在赫拉的见证下完成订婚仪式的公证,回头赫尔墨斯就直接被宙斯给绑架了。 关于这一点,他直到如今都觉得记忆犹新,那简直是想忘都忘不了! …… “所以说你真的没问题吗?” 幽冥之外,将自己倒饬一新的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此时出现在了永恒之夜的外围。 关于这个行动倒并非是达拿都斯一力促成,反而是赫尔墨斯主动提议的。 因为为了避过比较麻烦的老父亲,赫尔墨斯就想到了扯出“自家婆婆”的大旗。 原始神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兼管理者,面对拯救了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赫尔墨斯殿下,古老的黑夜女神发出邀请,并且就此次任务与之详谈—— 多好的理由啊? 左思右想,赫尔墨斯都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于是他也就那么直接实施了。 至于说达拿都斯的意见? 不,那并不重要! “放心好了。”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考虑到对方身份较为特殊,再加上尼克斯并不想让达拿都斯过多介入相关事宜,便直接把他打发到了命运女神所在的命运神殿。 “你先和几位殿下在这里聊聊,等回头我和尼克斯殿下完成了交接事宜之后就出来找你。” 这么说了一句,赫尔墨斯对着向他致意的三位命运女神点了点头,而后便施施然地走进了永恒之夜。 “早点回来!” 在他身后,达拿都斯一边目送赫尔墨斯远去,还不忘了挥手呼喊。 “我总感觉他已经废了。” 看着仿佛被对方吃得死死的弟弟,摩伊赖如此感叹了一句。 “我一直认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年龄最小的克洛托闻言,不顾达拿都斯的怒目而视,摆了摆手,“毕竟在他们初见之时就已经形成了命定的时刻,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命啊,我可怜的弟弟——” …… “你终于来了。” 永恒之夜的中央,亘古的神殿中,此时只有尼克斯一人,并不见厄瑞波斯的踪影。 “见过殿下。” 点了点头,面对仿佛是在专程等待着自己前来的尼克斯,赫尔墨斯也不见诧异。 在行完礼之后,他随即取出了那些对方馈赠的神器。 尼克斯的黑夜帷幕,厄瑞波斯用黑暗之力制成的斗篷,再加上大地女神盖亚的生命宝瓶。 其中生命宝瓶在她刚刚取出来的第一时间便自行飞了出去,想来是被地母盖亚出手召回,而剩下的黑夜帷幕则被尼克斯抬手收走。 至于最后的斗篷,却未见有所反应,最后反而主动飞到了赫尔墨斯身上。 “这个斗篷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厄瑞也说算是给你的礼物。” 见赫尔墨斯抬头看向自己,尼克斯为他解释了一下,随后又说了一句:“恭喜你完成了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将这个世界从两败俱伤的命运中解救了出来。” “作为世界的神明,这也是分内之事。” 如果这句话换了别人来说,赫尔墨斯少不得还会得意一番。 但既然是尼克斯的夸奖,他自然得表现的谦虚一点,毕竟是婆婆不是吗? “看来这一次旅行,你自己也收获颇丰,在你身上我看见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应该是那股窃取之力完成了晋升?” 目光扫视了赫尔墨斯一下,古老的女神随即便看出了他身上发生的改变。 “没错。” 尼克斯既然已经看了出来,赫尔墨斯也不藏着掖着,反而大大方方承认了这一点。 “那么你就要警惕了。” 只不过面对他如此坦诚的反应,尼克斯没有继续夸奖下去,反而还以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做出类似于警告的话。 早在先前赫尔墨斯回归的时候,尼克斯察觉到本源之力突增数倍,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而且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她看破了法则的伎俩,却无力对此作出干涉。 反正法则我行我素,并不受到神明的意志而做出改变。 因此,如今尼克斯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于赫尔墨斯进行一番告诫,以期能够让对方自己好好决断。 “在没有触及危险的‘红线’前,法则或许会容忍你、容纳你,可在那之后,一旦你越过了那道看不见的警戒线,你将面对的必然是其冷漠的制裁。” 女神张开双手,仿佛拥抱着整个天地,同时口中说出的也类似于是赫尔墨斯未来将要面对的命运。 “殿下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被尼克斯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赫尔墨斯顿了一下,才说了一句:“您是否已经知道了什么事情?” 说实在的,科瑞斯给他那么一说,赫尔墨斯心里就已经被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而如今回来之后,尼克斯这才一见到他便立即做出了警告。 若是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实在是让他想不怀疑都难啊! “这个所谓的“危险的红线”,所指的就是你对于天地的影响,你应该知道,我们神明与世界互有联系,本身所占据的也是世界的本源,所以我们的力量既可以保护世界,同样也可以损害这个天地,这就好比是一把双刃剑,而法则的职责便是守护天地、维持平衡。它需要神明帮世界抵御外敌,但是若神明的力量太过强大,甚至于强大到无法被这个世界所承受的时候,那么法则就必然会制裁他。” 见赫尔墨斯面露疑惑,尼克斯隐藏在轻纱之后的嘴角微微一动,仿佛是笑了一下,可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笑意嗯。 思索了一下,古老的黑夜女神才给他解释道:“这么说吧,你知道当初作为深渊化身的塔尔为什么会一直被盖亚压制吗?” “因为法则?” 尼克斯仅仅只是使用作为切入点,而面对她抛出的话头,赫尔墨斯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提起这个话题却依旧照子惯性思维想了一下。 而如此一思考,他自然而然就把怀疑的目光放到了法则身上。 “你很聪明,这也是正常人第一时间能够想到的结果,可我要说,是,也不是。” 漆黑的眸子直视着赫尔墨斯,其中神色安然,而在那古井无波的背后就显露出了些许些许凄伤。 “深渊作为继承了混沌平衡神职的神,原本就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存在,也正因如此,塔耳塔洛斯一向十分高傲,连法则也没有放在眼里。而恰恰是因为他掌握着巨大的力量,却又不服从法则的命令,于是便导致法则推动我们进入幽冥,从而使塔耳塔洛斯成为了幽冥的本体。” 回想起那段记忆,尼克斯语气低沉了些。 “用深渊化作幽冥之体?” 而一旁的赫尔墨斯闻言便直接惊叫出声,同时那惊讶之色也溢于言表。 尼克斯这么说了,他结合对方给出的线索再思考一下,赫尔墨斯瞬间就被惊出了不少冷汗。 他当然能够明白,这是法则在借助两位原始神之手去分裂深渊之神的权柄与底蕴。 甚至如果往深了一点想的话,那还是是——本源! “所以这个世界的原始神从一开始一共有五个,可你看看,到如今还有几个?” 从高高的黑夜神座上走下,尼克斯嘴上这么说这,又抬步走到了赫尔墨斯身旁,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着这位年轻的神明,古老的黑夜女神眼中并不是以往的冷厉之色,反而还带着一抹平和,仿佛是在看待自己的后辈儿孙。 “桀骜不驯的神明是注定不能够在这个世界走到最后的,而害死他们的并非是来自于同族之间的利益斗争,而是法则根本就容不下这种存在。” 目光眺望着被永夜包裹住的群星,面对赫尔墨斯,尼克斯选择将古老的神话与之娓娓道来。 正是因为在神话的背后有着这样一层不成文的规矩,所以最初的原始神之中,那最桀骜不驯的两人的命运早已经被定下了。 塔耳塔洛斯被法则设计失去了幽冥主权,同时也让她们与之离心离德。 而随后塔耳塔洛斯与盖亚结成联盟,却未想被大地之母摆了一道。 在其诞下了提丰之后,两人也因此分道扬镳,随后深渊神才蛰伏起来等待着日后的机会。 “那按照殿下那么说的话,莫非最初的神王——厄洛斯陛下也是?” 深呼吸了一下,一下子接收到那么庞大的消息量,赫尔墨斯现在就觉得自己有些懵,表情也显得有些凝重起来。 “没错,我那个小弟弟之所以会陨落,与其说是来自于大姐盖亚和乌拉诺斯的计谋,倒不如说是法则想借助他的本源之力为这个世界带来一场升华。” 缓缓点了点头,尼克斯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将真相告知给赫尔墨斯,当然就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在卖什么关子,“我想你应该知道,如果使用一位原始神的本源作为献祭,足以使得一座刚刚形成的世界迎来一次晋升。” 所以在原始爱神厄洛斯陨落之后,这个世界就有了情与爱。 这位桀骜不驯的初代神王陛下使用自己的血肉推动了整个世界发展,也给众生带来了通往希望与成长的道路,同时又用自己的本源叩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而这一切并非是厄洛斯自愿的,相反那都是在法则的操纵之下所形成的。 “可后世的记载并不是这样的。” 咬了咬牙,忽然直面残酷的法则,赫尔墨斯忍不住提出了质疑,“对此,难道几位殿下也都选择冷眼旁观吗?” “若非如此,难道我们还有别的方法可以阻止法则吗?” 反问了一句,尼克斯的语调忽然变得冷漠了不少,“从感情角度出发,我对于我这些兄弟们的遭遇深表同情与悲切,可我们是原始神,我们的荣光是与世界挂钩的,保护世界是我们生来的职责,因此在必要之时——我们宁愿献出自己的一切,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生机。” 冷漠仅仅维持了一瞬间,而后尼克斯看着赫尔墨斯,不知想到了什么,却笑了起来,“呵呵,所以我说年轻后来者啊,你真的比我幸运,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天地,还能够成长到这种层次,我真的是很羡慕你,同时也对于那庇护着你的力量愈发好奇了。” 见赫尔墨斯仿佛不能理解这种想法,尼克斯还是耐心地为他解释道:“就像我说的这样,我们生于此、长于此、也将归于此,但你不同,你身上有着不同于普通神明所具有的灵光,我将之称之为‘奇迹之光’,能够为天地带来奇迹的化身啊,它让你不会局限于一个地方,所以你比我们就拥有了更多的可供选择的线路……” “这就是为了天地大义,所以无论如何,都可以吗?” 并没有注意到话中透出的深意,赫尔墨斯此时想的是原始神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价值观。 结合科瑞斯之前说的话,他如今有些相信了。 也许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圣人’境界吧? 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生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耳边忽然传来一连串如同黄钟大吕一般的吟诵,伴随着经忏之声响起,些许片段在赫尔墨斯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到回过神来,他已然身处于黑夜神殿外。 “或许我说的话你现在听来可能感觉不会懂,但以后你迟早会明白的,把你叫到这里,和你说了这个故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你警示,我只想告诉你一点,不要相信法则——更不要成为第六个我们。” “原始之路并非只有这一条可供选择,你的未来还很长,没必要被耽搁于此啊……” 走出黑夜神殿的时候,伴随着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闭合,尼克斯那充斥着倦意的话语还在赫尔墨斯耳边不断回响。 “怎么了?母神单独留你说了什么?你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难道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斯提克斯岸边,达拿都斯正焦急地等在那里,同时在这中间他几次不顾命运女神的阻拦,就打算要进去问个明白。 好在还没等达拿都斯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赫尔墨斯就已经从黑夜神殿回来了。 只是赫尔墨斯此时的精神状态看上去非常糟糕,相较于他进去之前,那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看着脸色微白,仿佛受到了莫大打击的恋人,达拿都斯一下子就有了一个不好的感觉。 于是他连忙快步上去握住了赫尔墨斯的手,同时又一迭声发出了各种询问。 “没事。” 目光落到被一双大手包裹着的右手上,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滚烫,赫尔墨斯如梦初醒,这才觉得自己还是身处于现实之中的。 第65章 育儿礼包已上线 “咳咳咳……” 轻咳了一声,回过神来的赫尔墨斯注意到摩伊赖的目光,于是便回了个笑容。 虽然有些苍白,但反应过来的赫尔墨斯已经急忙将心里的想法都收敛了起来。 如今是现实,他不能够把内心的种种思虑全都表现在脸上,更不能让这些在意他的人为之担忧。 只不过赫尔墨斯心里清楚,这一次尼克斯对他说的这些事情可谓是涉及了这个世界最为隐秘的那一层古老的真相。 因此,无论是摩伊赖,还是达拿都斯,估计对于这些内幕都是不知情的。 如果他贸然将这些事情告诉给了他们知道,那估计并不是真心以对,反而容易为这些人招致灾祸。 从之前的各种例子上不难看出法则固然没有感情,却也是个小心眼。 凡是得罪了法则的,看看原始神塔耳塔洛斯和原始神厄洛斯,有哪一个下场是比较好的? 嗯,一个也没有。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赫尔墨斯实在是不得不防啊。 “先把他带回去吧,你们在幽冥之中的神殿早已经修葺完毕,是火神赫淮斯托斯亲自带人来幽冥铸造的……” 注意到赫尔墨斯的神色,三位女神淡然地扫视了他一眼,而后便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弟弟身上。 看得出来,要不是顾忌到赫尔墨斯如今情况不明,达拿都斯绝对会转身冲进永夜神殿去寻找尼克斯询问真相。 毕竟好好的人,来的时候还是元气满满的样子。 结果从神殿里转了一圈,出来就变得如此失魂落魄。 要说这件事情与尼克斯没有关系,自然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可赫尔墨斯与摩伊赖都不希望达拿都斯去追寻这个真相,以至于在这里千方百计地阻止对方。 如此说了一句,摩伊赖放下手上的纺锤,又给了达拿都斯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对方不要在这里继续纠缠。 厄瑞波斯虽然并不在你可死了身边,但却不代表着为黑暗之父会离幽冥太远。 正因如此,要是达拿都斯再这么追根究底下去,就很有可能引发家暴了。 事实上,就算赫尔墨斯对于这件事情缄口不言,摩伊赖也已经有所明悟。 毕竟作为命运女神,她们三个早就从自家母神先前叮嘱自己的时候,那态度上的改变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不对,先等等,你们别去那里了,哈迪斯好像正在往那边赶,你们从密道走,直接去天穹。” 眼看达拿都斯要走,忽然感受到不对劲的摩伊赖制止了他,并且转而却是引导达拿都斯将赫尔墨斯先行带往大神殿。 天穹之上有着尼克斯所开辟的神域,那也是少数三大王者无法强行闯入的地方。 如果待在幽冥之中,哈迪斯迟早会找上门,宙斯他们也会赶来。 所以倒不如前往天穹,还能暂时取得一些安宁的时光。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剩下来的事情麻烦姐姐了。” 不知是命运女神的话惊醒了他,还是因为终于看到了赫尔墨斯真的表现得好像没有什么大事的样子,反正达拿都斯很快就冷静下来。 思考了一下,他觉得自家姐姐说的没错。 随后达拿都斯按照摩伊赖的话,先把赫尔墨斯扶起,一边驾驭着神光往他们所在的神殿快速赶去。 他也知道,如今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虽然心里有所怀疑,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达拿都斯还是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后再行计较。 “哎,我怎么感觉赫尔墨斯好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原本正在天上负责维护着冥月运行,结果被达拿都斯这么一冲击,赫卡忒差点吓得从天上掉下来。 等到好不容易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冥月女神也来到命运神殿,和自己的好闺蜜摩伊赖开始八卦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赫尔墨斯会大惊失色。 “虽然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可根据直觉来看,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如此说了一句,三位命运女神彼此对视一眼,就不顾闺蜜的指责,强行把人赶出去。 “所以说,他们两个真的没有问题吗?” 将大门合上,年纪最小的克洛托靠着大门,表情显得有些惆怅。 “有没有问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的,面对这种事情,即便是母神,都爱莫能助,我们能做的也不过就是为她默默祈祷罢了。” 摇了摇头,最为年长的大姐说着便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纺织工作。 她们之前在达拿都斯几近失控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尼克斯的传音通知。 提前明白了一部分真相,三位摩伊赖才会阻止弟弟强行闯入神殿。 而如今虽然说这件事情看似解决,可赫尔墨斯接下来要面对怎样的困难呢? 关于这一点,即便是掌握着命运的三位女神也一概不知。 甚至连她们的力量也无法干涉其中,因此,摩伊赖能做的也就只有祝福了。 “所以,赫尔墨斯是回来了,你确定吗?” 与此同时,位于奥林波斯的主神殿内,一脸威严的宙斯端坐在雷霆王座上,面前挤满了一大堆神明。 光明之神阿波罗带着刚刚晋升为月亮女神的妹妹阿尔忒弥斯一同觐见神王陛下,并且将自己刚刚得知的消息告知给了宙斯。 由于赫尔墨斯先前回归的时候是被法则给坑了一下,直接从天上掉了下来。 所以当时在天上负责履行自身神职的神明对此都有感应,区别只在于感应大小而已。 太空神夫妇是尼克斯一系的神明,和宙斯没有什么瓜葛,本身也不受到这位雷霆之王的节制,如今当然不会主动跑来巴巴的告诉他这个消息。 可剩下的光明神一家却与宙斯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毕竟日月神双子是宙斯的儿女,暗夜女神勒托又和宙斯有着一言难尽的过去。 考虑到阿波罗一下和赫尔墨斯私交甚好,暗夜女神第一时间就拉着儿子合计了一番,最后选择跑到这里来向宙斯和盘托出。 “是的,父神,我可以肯定。” 对上宙斯审视的目光,阿波罗点了点头,表情十分自信。 对于赫尔墨斯的神魂波动,他非常清楚,因此,年轻的光明神觉得自己是不可能认错的。 “的确是回来了,不过仅仅只是神魂而已,具体还得去他的商业神殿看看。” 紧随其后,看着沉稳了不少的阿尔忒弥斯不用阿波罗提醒,也跟着发出了具有建设性的话。 “嗯,很好。” 看着终于不再和对方钻牛角尖的女儿,宙斯也觉得老怀大慰,于是大手一挥便道:“既然如此,那就你去看吧!” “宙斯……” 看着又习惯性脑抽的神王陛下,暗夜女神眉头一皱,“阿尔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让她去赫尔墨斯那里呢?” “反正是姐弟,又没什么关系,不然你去?” 面对勒托的话,宙斯想了一下,还没开口,一旁的赫拉便冷冷说了一句:“或者你们一家三个一起去也可以。” 赫尔墨斯因为和达拿都斯缔结了婚约,对于火神赫淮斯托斯与阿瑞斯都没了威胁力。 因此,天后殿下暂时不把对方视作眼中钉了。 可是面对地位声望逐渐水涨船高的光明之神与新加冕的月神阿尔忒弥斯,赫拉又提起了警惕心,同样这在对待这一家子的态度上便可见一斑。 “天后殿下,你这话说的可不对。” “那你是想质疑我的决定了?” …… 奥林波斯正在为了一个赫尔墨斯闹得不可开交,作为话题的核心人物,他此时的状态却一言难尽。 被达拿都斯抱在怀里,冷冽的寒风从头上刮过,这让处于昏睡中的赫尔墨斯一时间又清醒了一点。 “不是说要去……赫淮斯托斯打造的神殿吗?但是这里……似乎是天穹?” 赫尔墨斯之前被命运女神借用睡神的神力催眠,可是却不代表完全失去了清醒。 不管怎么说,他也好歹是一名主神,而且还是战力有了极大提升的主神。 即便连神王宙斯也不能抗拒修普诺斯的力量,赫尔墨斯却拥有着豁免诅咒等负面状态的力量,对于睡眠自然也有一定的抗性。 虽然他本身也很困了,不过赫尔墨斯却觉得自己不能就此睡着,不然很有可能被卖了也不知道。 托这个福,朦朦胧胧间,他在幽冥的时候,依稀听到了摩伊赖的话,也知道对方是让达拿都斯将他们带去他们在冥界的神殿。 可达拿都斯如今走的路却并非是通往那里的,反而还带着他来到了天穹…… “那里并不安全。” 嘴上给他解释了一下,达拿都斯伸手抱紧赫尔墨斯,同时背后的漆黑之翼也是瞬间提高了数倍不止。 法则的意志无处不在,这个世界内,若说唯一是对方无法入侵的地方,那也就只有原始神们所开辟的神域了。 明白这个道理,赫尔墨斯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沉沉睡去。 “达拿都斯你成功晋升了吗?” 白昼神殿,太空神夫妇原本正在喝下午茶,冷不防被一股幽暗神力一卷,这位古老的天神瞬间知道是小弟弟来了。 颇为惊奇地看了一眼浑身神力暴涨了数倍不止的达拿都斯,太空神刚想夸奖一下对方终于争气了一把,然而眼神一瞥,他却看见了被其抱在怀中的赫尔墨斯。 怎么感觉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相似呢? 眉头一皱,一个疑问瞬间盘旋在了太空神心里。 “行了,估计又是去大神殿的吧?” 只说了一句,白昼女神便给了自己的丈夫一个警告的目光,却是成功杜绝了相似的场景二度上演。 “哦,我说之前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原来是赫尔墨斯回来。” 点了点头,如梦初醒一般的太空神还要再问,却被达拿都斯打断,“好了,哥哥叙旧的话就等以后回来再说吧!” “哎,长大了就是一点也不可爱呀。” 口中发出一声轻叹,在被妻子锤了一圈之后,太空神抬手为达拿都斯开启了通道,并且在他们进去的时候又道:“回头你让母神直接在奥林波斯上帮你开一个坐标呗,也省得以后每次都跑到我这里来,我这里也不是传送点啊!” 说来这小子来的时间也是够巧,每次他们不是在花前月下,就是在共度两人时光,偏偏都会被达拿都斯打破,以至于太空神对此早有怨念。 “行了,你没看到赫尔墨斯的脸色白成什么样了,怎么还说,闭嘴吧!” 身后传来了两人争执的声音,不过达拿都斯已然进入了通道的另一端,所以也有些听不真切,同时也无法回应自己的哥哥。 “所以说到底怎么了?” 进入了神殿,依旧回到属于自己所在的偏殿。 刚把人放下,达拿都斯刚想伸手帮赫尔墨斯解除睡眠,可是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他随即又开始有些纠结起来。 算了,还是让他继续再睡一会儿吧。 怀着这个想法,达拿都斯脱下斗篷,一边躺在了赫尔墨斯身旁。 大手一揽,将人捞到怀里,达拿都斯用自己的神力包裹住了赫尔墨斯。 同时看着即便身处于睡眠之中都愁眉不展的青年,他不由发出了一声叹谓。 “唉,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才刚刚回来不是吗? 难不成又出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相较于被命运女神以神力强行逼入深眠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此时半点睡意也无。 但却是有着无数疑问萦绕在他心头,原本他想前往神殿中央,去请求他的母亲给予解惑。 然而赫尔墨斯却扒着他的手臂不肯放,这种无意识的举动让达拿都斯心中一软,同时也索性放弃了那个想法。 达拿都斯看问题十分透彻,倘若赫尔墨斯对他有所隐瞒,那必然是因为他母神的缘故。 而如果赫尔墨斯对他都是这种态度,就更不用指望那位古老的夜之女神能够有什么特殊优待了。 “我好像睡了很久?” 而就在达拿都斯如此想的时候,原本躺在他怀里的赫尔墨斯猛然睁开眼睛,并如此说了一句。 语气十分清晰冷静,丝毫听不出先前还处于深度睡眠。 “也不是很久。” 没想到赫尔墨斯居然那么快就能醒过来,达拿都斯愣了一下,随即才后知后觉放松了对他的束缚。 “但是你有问题想问我,不是吗?” 从床铺上坐起,赫尔墨斯直视着他,然而以往那宛如大海一般蔚蓝的眸子此时却变得十分幽深。 “等等,你不是赫尔墨斯!” 被那种目光注视着,达拿都斯只觉得心下一紧。 他立即分辨出了眼前之人并非赫尔墨斯,而是对方的化身,科瑞斯—— “我当然不是这傻子,要是他的话,你觉得他还能够回答你吗?” 拍了拍手,似乎是对于他还算敏锐的反应感到有些满意,科瑞斯随即笑了起来,“说起来,你不是一直因为他们对你有所隐瞒而感到甚为不满吗?如今借着这个机会,你倒是可以问我,但凡是他所知道的我自然也都知道,但是我与他不同,以往他对你有所隐瞒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语气低沉,此时此刻借助着赫尔墨斯身体出现的科瑞斯表现的有些奇怪。 反正那感觉就是充满了邪气,这种样子也让达拿都斯眉头大皱,“你随随便便就来到赫尔墨斯身上,就不怕赫尔墨斯生气?” “如果不是你那个好姐姐,我没有这个机会能够重新掌握这个身体的控制权,更何况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是不会伤害他的。” 挑起嘴角,嘴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科瑞斯又道:“他就快醒了,你真的不好奇吗?” 有关于赫尔墨斯的一切,作为化身的他都知道,而且还是事无巨细的那种。 正因如此,面对科瑞斯提出的疑问,达拿都斯瞬间迟疑了。 他真的不好奇吗? 想要了解、更加了解对方,也想明白,明白他所背负的东西。 “可我还是希望,听他亲口和我说,而并非是借助你的嘴来了解那些事情。” 神色挣扎了片刻,再度抬起头,达拿都斯眼中一片清明。 毫无疑问,最终他的理智战胜了执念,并且让他回绝了科瑞斯。 “真是倔强的小鬼,希望你不要为此后悔。” 随着赫尔墨斯眉头皱起,科瑞斯就知道主神魂快要苏醒了。 怀着半是遗憾、半是欣慰的心情,在离去之前,他对着达拿都斯叮嘱了一句:“赶紧成长起来吧,不然你的存在迟早会成为束缚他前行的枷锁——千万,千万不要害了他。”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他便闭上了眼睛,同时失去了意识的赫尔墨斯也瞬间倒了下来,正好被达拿都斯抱住。 然而面对对方临走之前的“叮嘱”,一时之间分辨不出那究竟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恶意的诅咒,反正达拿都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怎么好看。 科瑞斯这番话,明显是在说他会害了赫尔墨斯。 即便如今这件事情并非因他而起,但是凭借对方那只言片语所透露出来的线索,足够让达拿都斯把这个事情指向到一个较为明确的目标上。 赶紧成长起来,就是说他现在的力量太小了。 而赫尔墨斯未来是必然要往上不断提升的,如今对方已经是主神之中的强者,与其他那些同僚相比,他差的只是阅历和时间,这都不是问题。 而主神之上便是原始神的境界,赫尔墨斯日后也会达到和他母神与父神一般无二的高度吗? 倘若真的如此,那届时他又该如何? 看着沉睡的另一半,达拿都斯头一次为了未来的事情陷入了沉思。 作为原始神之子,达拿都斯生来便具有成为主神的潜力。 虽然不同于奥林波斯的主神需要肩负着掌管天地事务的重任,可是达拿都斯却胜在清闲。 再加上幽冥神的家族十分庞大,在他上面有着无数哥哥姐姐,这使得达拿都斯丝毫不必担心生存问题。 可是同样的,他也没有机会为了自己的未来而作出思考。 一开始之所以会和兄长一同去帮助宙斯,那是因为来自于母亲的安排。 而随后辅佐哈迪斯统帅幽冥也是源于母神的提醒,所以如今哪怕全力提升到了主神阶级,达拿都斯都没有萌生过要向原始神境界发起冲击的野望。 可如今科瑞斯突然蹦出来和他说,要是再不抓紧时间提升力量,未来的幸福就很难保证了。 这句话就宛如一道惊雷,直接把达拿都斯炸了个外焦里嫩。 “也许,我是时候该试着努力一下了。” 看着沉睡的赫尔墨斯,回想起对方先前为了自己的道路而作出的种种布置,达拿都斯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废。 …… 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方究竟下定了什么决心,赫尔墨斯这一觉睡得十分痛快。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是被对方叫醒的。 “是这样的,之前我去送还神器的时候,尼克斯女神对我进行了一番提点,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睁开眼睛,赫尔墨斯就看见了达拿都斯正守在床边,并且一脸关切地注视着自己。 见到这一幕,赫尔墨斯还以为对方是记挂着先前的事情,他立即就蹦出了一串解释。 “我知道,不过宙斯已经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了,说要见你,所以我们接下来可能得赶往奥林波斯了。” 彻底清醒过来之后,赫尔墨斯原本想随意寻个借口,将这件事情就此揭过。 然而面对表现得十分豁达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却觉得有种违和感。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受虐狂,却还是道:“你真的没有多心吗?” 刚说完这句话,赫尔墨斯就想给自己耳光。 明明之前还担心对方一直抓着那个问题不放,结果如今达拿都斯不问,他反而要凑上去主动说了。 这又是个什么节奏? “我没有多心,只是我相信等到你愿意和我说的时候,你一定会和我说的,所以我就不再担心了。” 将人从床上抱了起来,达拿都斯一边帮赫尔墨斯换上衣服,同时又笑眯眯地道:“当然了,如果再有之前类似于‘不告而别’的事情发生,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那明明不是不告而别—— 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赫尔墨斯还是按照对方的口令,让抬手就抬手,让低头就低头,同时默默忍住了反驳的想法。 难得达拿都斯变得那么贴心,他还是别破坏这温馨的一幕吧。 “所以说赫尔墨斯并不在商业神殿?” 主神殿中,此时很难得地聚齐了所有的主神。 可是面对儿子和女儿的回话,宙斯却一脸不悦,“当初明明是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特共同看着达拿都斯把赫尔墨斯带进商业神殿封印的,如今为何会不在其中?” “我们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回来找你呢。” 面对宙斯的问题,没有成功完成任务的阿波罗同样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况且当初目睹这一幕的又不是我们,如果您对此有所不解,不如问一下火神与爱神殿下?” “我们的确是看着他把赫尔墨斯带进神殿,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接收到诸神的目光,赫淮斯托斯抬起头用低沉的声音回了一句:“不过赫尔墨斯而如今不在神殿,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出去了。” “就是这样的啦。” 在他身旁,光鲜亮丽的爱神依旧顶着一头耀眼的金色大波浪。 阿佛洛狄特手上抱着一个婴儿,闻言也是随意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丈夫的话。 在其身后还站着一个看上去四、五岁大小的男孩,此时表情隐隐约约透露出了些许幸灾乐祸。 “我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被大家等着的人终于回来了。 赫尔墨斯带着达拿都斯登上台阶,在三位时序女神的见证之下,他们昂首阔步走进了这象征着奥林波斯至高权柄的神殿。 神殿之中,诸神原本正在讨论有关于他的事情,而且说得十分火热。 其中焦点无非就是来自于宙斯提出的质问,以及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的反驳,中间还穿插着火神夫妇的补刀之举。 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宽阔高大的神殿中亮着各色象征着诸神神力的火焰,十二根巨柱前,一排宝座成圆形的方式排列。 诸神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个成绩相较于当时,似乎是一样的。 毕竟只是仅仅三百年的光阴,这对于神族来说,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 不过在赫尔墨斯离去的这段时间内,一切事物并非一成不变。 随着盖亚暗中安排正义女神忒弥斯与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暗地里操纵白银人族趁势而起,原本就已经隐退的菲碧夫妇见状也是决定彻底撂挑子不干了。 那位最古老的月亮女神在先前主导分离了塞勒涅的力量之后,最终又选择将自己的月之神职交给了外孙女阿尔忒弥斯执掌。 所以此时的阿尔忒弥斯与先前不同,她已经慢慢开始从自然与狩猎女神转变为了月神。 “这莫非是因为受到了尼克斯女神化身的影响?” 看着对方宝座上的月亮神徽,赫尔墨斯将这一点看在眼里,此时也不由泛起了嘀咕。 相比起不知隐情的众神,他可明白,尼克斯就有一个化身象征着自然规则的具现化。 如此一说,以自然规则为自身道路的阿尔忒弥斯如果成长到一定程度,未来必然会对上这位古老而又强大的女神。 “可能就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临时改换道路?” 一个大大的问号在赫尔墨斯心里形成,不过他本身与这位新晋的月亮女神关系泛泛,甚至在一段时间内彼此还算是仇敌一般的存在,如今自然是犯不着去问对方。 “赫尔墨斯你终于回来了。” 伴随着赫尔墨斯带着达拿都斯闪亮登场,场面有一瞬间寂静。 而后宙斯如同惊醒了一样,这会儿语气却是带着一丝兴奋,“你终于回来了!” 面对仿佛疯了一般的神王老父亲,将内心的疑惑压下,赫尔墨斯转而看向宙斯,“是的,我回来了,陛下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语气听上去不冷不热,不过与曾经的那个小贴心赫尔墨斯就绝对是大相径庭。 面对这种样子的赫尔墨斯,大家都觉得有些陌生。 但是宙斯还没有说话,一旁同样也是作为家属而出席的风雨女神见状便直接将眼泪蓄满了眼眶。 瞧她那样子,大有一副赫尔墨斯如果再用这种语气说话的话,她就分分钟哭出来一样。 “我——没什么吩咐,就是想看一下你、你恢复的情况,嗯,也没什么事了,带上你的儿子和你的——另一半走吧!” 看得出来,宙斯本来把赫尔墨斯找到这里是绝对有什么事情要说的。 可不知为何,等到赫尔墨斯真的回来的时候,老父亲又忽然换了主意。 关于这种反应,诸神心里各有猜测。 可能是被赫尔墨斯气的不轻,以至于面对这孩子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这是赫拉的想法,但是还没说出口,就立即遭到了阿瑞斯的摇头否定。 嗯,至于说为什么战神殿下能够看出这一点,那估计就是因为赫拉完全把想法写在脸上吧。 赫拉的猜测并不准确,又或许是因为别的缘故。 反正宙斯现在已经是不想再看到他了,如此说了一句,神王陛下冲着爱神所在的方向指了一下,“别忘记把你的儿子也带走!” 说完之后,不顾赫斯提亚等人不赞同的目光,雷霆之父便开始赶人。 “不,不能就这样让他们就走了呀!” 眼见宙斯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一旁的赫拉眉头一挑,还没说话,风雨女神却抢了个先。 然而听着这位女神的话,在场众神都皱起了眉头,并纷纷给了赫尔墨斯一个同情的眼神。 一向都表现的极为善妒的赫拉没有开口,反而是作为赫尔墨斯亲生母亲的风雨女神迈亚主动开始坑起了儿子。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众神对视一眼,纷纷觉得风雨女神迈亚这一手来的有点骚。 之前赫尔墨斯还没有出去的时候,就听说他们母子之间发生了嫌隙,可没想到如今赫尔墨斯在时隔半年之后好不容易回来,对方居然会用这种态度来面对自己的儿子…… “果然是个傻子!” 赫拉对此十分看好,就差直接摆出看八卦的表情了。 “行了,你给我闭嘴吧!” 看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情人”,宙斯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选择把风雨女神禁言。 另一方面,身为人子,关于这个问题,赫尔墨斯自己也不清楚。 因为他已经无法与自家母神完成正常沟通了。 不过除了这个之外,更让赫尔墨斯感觉有些耿耿于怀的,还是宙斯说的那句话。 “他的儿子”——他什么时候多个儿子了? “你在外面搞了什么鬼?” 看了达拿都斯一眼,赫尔墨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可什么都没干!” 摇了摇头,在对方离去之后便陷入沉睡,达拿都斯表示自己十分冤枉。 他对于这件事情也是一概不知道好吧,为什么什么锅都往他这边推啊! “父神,我可等到你了!” 然而在爱神的鼓励之下,一旁的克瑞斯看够了热闹,这会儿直接噔噔噔地冲着赫尔墨斯跑了过去。 一把抱住对方的大腿,他直接用甜腻腻的声音道:“你隔了那么久才回来,人家好担心哦!” “……” “……” “……” 听着这个仿佛是从蜜糖罐子里捞出来一般的语调,不仅仅是赫尔墨斯接受不能,其他众神也都露出了不适的表情。 “嗯,赫尔墨斯,真是看不出来啊,临走之前居然完成了那么多‘壮举’,我以后可是要对你改观了哦。” 在场之中如果说唯一还保持着平静的神明,那么就只剩下了爱神与火神。 但是相当于阿佛洛狄忒的淡定,大家更愿意相信赫淮斯托斯是被折磨的太久,以至于形成了抗性。 点了点头,面对爱神的话,科瑞斯也深表赞同。 科瑞斯与赫尔墨斯虽然说是一体双魂,但由于他本身并没有签署过这种保密协定,因此当初在面对火神与爱神追问的时候,科瑞斯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就选择了和盘托出。 也托这个福,所以他才和对方达成了“蜜汁联盟”。 要不然的话,赫尔墨斯不在,达拿都斯沉睡,他在奥林波斯山上还不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当然了,科瑞斯也不是傻子,之所以会透露出自己与赫尔墨斯有关这个消息,那是因为有着哈迪斯这个知情者在场。 要不是得到了冥王的赞成,再加上法则也没有对此作出限制,科瑞斯可不会那么大胆。 当然了,很机智的他也不会给自己的本体抹黑。 甚至于在说的时候,他不仅仅省略了赫尔墨斯当初出走的真实意图,还为他刷上了一层雪白雪白的柔光滤镜,就差直接把赫尔墨斯宣扬成是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了。 所以说,如今科瑞斯在外界的身份,就是赫尔墨斯之子—— 至于要说他是怎么来的? 有人说是赫尔墨斯自个儿效法尼克斯女神独立孕育的,也有说是他和死神生的,反正是众说纷纭。 “哎,这样真的好吗?” 木着一张脸,在宙斯催促之下,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没有办法,只能把这个强行披了一层儿子马甲的小兔崽子抱出神殿。 目送着说是有事情要办的达拿都斯离去,赫尔墨斯脸上的笑意再也保持不住,随即却是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走吧。” 如此扔下一句,赫尔墨斯也不顾科瑞斯的小短腿,直接带头走下了山。 说到底,先前尼克斯对他说出了那番真相,对于赫尔墨斯来说,影响不可谓不大。 而即便以作为神的理智心态去看待这件事情,赫尔墨斯依旧觉得未来的道路无比艰难。 撇开东方神系不谈,至少在赫尔墨斯已知的西方神话中,似乎很少有神明能够独立于世界之外。 且看那些一诞生便是便肩负着创造世界之重任的神明,剩下来的诸神日子过得此起彼伏,其中有高有低,也很难一言尽述。 就以希腊神话为例好了,在外界看来,原始神高高在上,殊不知,面对法则,即便是原始神也有无能为力的一面。 在这种情况下,赫尔墨斯想要脱离天地,实在是太困难了。 而且先前科瑞斯也把话说到了点子上,他如今虽然是主神之中的强者,可赫尔墨斯并没有一条能够支撑他走上最强之位的法则—— “商业的道路就真的那么狭隘吗?” 在奥林波斯山上转了一圈,赫尔墨斯看着那个强行装成自己儿子的小鬼,不由蹙起了眉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科瑞斯有时候的确有着真知灼见。 以至于赫尔墨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向他发出了询问。 “狭隘的并非是商业的道路,而是你们的目光。” 才到赫尔墨斯腰部左右的科瑞斯忽略了本体不善的目光,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却是表现得十分神棍。 科瑞斯还记挂着赫尔墨斯刚才的嫌弃,所以就有意想要刁难他一下。 “所以说你究竟有什么法子,再不说别怪我把你丢在这里。” “不要着急,这里可不是谈论这个问题的好地方。” 看着仿佛快要忍受不住爆发的赫尔墨斯,嘴上如此说了一句,科瑞斯也不敢继续再玩火了。 勉强伸出自己的小短手,拉住了赫尔墨斯的袍子下摆,然后科瑞斯拉着他一步跨出。 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他们,就从山脚下来到了位于奥林波斯一处山峰之上的神殿内。 “好一个空间折叠之术,不过在众神的眼皮子底下,你都敢如此大胆,是真的不怕暴露出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看着对方居然敢大大咧咧直接以神性投影的方式折叠空间带着他一起穿过时空界限,最终回到神殿,赫尔墨斯语气一沉,就差指着科瑞斯的鼻子骂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和你不是父子关系吗?” 耸了耸肩,科瑞斯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成功再一次打击到了赫尔墨斯。 “……” 嘴角抽搐了一下,赫尔墨斯就突然不想与对方沟通了。 怎么感觉这家伙看上去那么欠呢? “行了行了,你先将神殿封印,我再和你讨论这个事情吧。” 科瑞斯也就是嘴上逞能,一看见赫尔墨斯脸色不善,他眼皮跳了一下,又瞬间变回了老老实实的样子。 “我之前已经布下了三重结界,就算达拿都斯去而复返,除非我在内部主动开启限制,不然他也不可能闯进来。” 背负着双手,赫尔墨斯好整以暇地看着科瑞斯,却是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觉得这样真的足够安全了吗……” 喃喃自语了一句,科瑞斯忽然抬起头,“相比起这种,我更加相信那个法子!” “你该不会又想来一次——” 听着那古怪的语气,赫尔墨斯想起了先前在北欧神话世界,对方一见到他的时候,那突如其来的大胆之举,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第66章 更换最高大目标 “你应该知道,法则是无处不在的,区区奥林波斯的防御,对于无处不在的规则之力来说如同无物,所以这里并不安全。” 商业神殿之中,如今气氛并不和谐。 赫尔墨斯与科瑞斯相对而立,彼此都显得十分固执。 科瑞斯如同陈述一般告诉赫尔墨斯,他们的现状并不安全。 面对这个话,赫尔墨斯没有作声,只是道:“但我也觉得没必要紧张的那副程度。” 在他背后,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一股强劲的神力直接将整座神殿封锁。 这是赫尔墨斯凭借主神的职权所动用的力量,并在神殿之中暂时打造出了一座仅属于自己的“领域”。 他觉得这个空间已经足够安全,草木皆兵什么的,赫尔墨斯觉得更危险的境地他都感受过,更不用说是现在了。 相比起在幽冥之中直面法则,如今被对方在一旁偷偷窥视什么的,赫尔墨斯觉得一点没在怕的。 而且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他们这边越是小心谨慎反而显得更加可疑,倒不如大大方方也不怕被人惦记! “但你不想知道你日后发展的道路吗?” 的确,别的事情都好说,可是关于后道路,科瑞斯不相信赫尔墨斯还会表现的如此大胆 用一句话成功把赫尔墨斯的所有反抗都堵了回去,看着本尊终于不再挣扎,科瑞斯不想给他反驳的机会,便自顾自的定下了之后的章程。 “先等一下,那个法子又是哪个法子?” 眉头一挑,赫尔墨斯回过神来就觉得有些不妙。 只不过还没等赫尔墨斯说出那“住手”两个字,科瑞斯便笑着点点头,“当然是之前就已经来过一次的那个了!” 说到这里,这也算是主动肯定了赫尔墨斯先前那个不祥的猜测。 科瑞斯话音刚落,便猛然间抬手划出一道神光。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化作神光一头扎进了他眉心之中。 “你是想把我的神魂一下子冲散吗?” 与之前在北欧世界那隔着时空所导致的只有一部分力量不同,如今他所面对的是科瑞斯完完整整源自于自己的神魂。 也正因如此,赫尔墨斯感觉自己快凉了。 一阵仿佛针扎一般的剧痛感没有丝毫提前预警就直接袭来,面对出现在自己意识海中的对方,赫尔墨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的神魂会破碎。 讲真的,被自己的化身弄得如此狼狈,估计他也是千百年来的头一人了吧? 心里发出这个带着浓郁自嘲意味的疑问,赫尔墨斯好不容易熬过了融合期,现实中的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看上去就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虽然我脱胎于你,毕竟已经独立形成了自主的意识,两股力量融合自然会有副作用,但不可否认这是在安全、也是最方便的法子。” 看着神魂规模相比起自己要大上一团的赫尔墨斯,科瑞斯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一边放轻了语调,讨好道:“另一个呢,把他也叫出来吧,有些事情还是大家一起出来面对比较好呢!” 摸着良心说,这一次他过来是为了帮助自己的本体解决问题,而并非是想给他带来问题。 正因如此,在惹恼了赫尔墨斯,被对方丢出去之前,科瑞斯觉得自己需要彰显出自己的用武之地。 “他没有个人的意识,就算找他出来又能如何?” 喘了口气,赫尔墨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可面前的科瑞斯却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 考虑到对方所继承的古老东方记忆比自己要多得多,赫尔墨斯在一阵思索过后,到底还是按照科瑞斯的话把先前自己分离出来的恶念集合体召唤了出来。 在他背后,一股黑气涌动,原本洁白明净的意识海内染上了一丝灰暗,看起来却更加和谐了。 随即一股肃杀之意猛然生出,在黑光之中,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缓缓被凝聚而成。 这就是他当时分离出来的恶念集合体,或者用东方的古语来说,这应该被称之为“恶尸”。 只不过赫尔墨斯到底并不是传统东方修士,所走的也不是斩三尸的道路,因此这个只能称为意念分离。 “果然没有萌生出自己的自我意志,看来像我这样的,到底只是个例……” 围绕着对方转悠了一圈,科瑞斯口中啧啧称奇地感叹了一下。 “行了,你又不是来看热闹的,有什么话都说吧。” 眼见对方手贱地开始摆弄起化身,赫尔墨斯嘴角疯狂抽搐了好几下。 “呵!” 可就在这时,之前一直紧闭着眼睛的高大男子忽然间睁开了眼睛,同时抬手对着科瑞斯拍出了一掌。 “噗!” 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科瑞斯愣了愣。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疼痛感,顺着那股力道,他硬是被其逼退了好几步。 “不对,这、这不是有意思吗?” 顾不得体内翻涌的血气,看着这一幕,科瑞斯直接傻眼了。 “不是独立意识,只是本能反应罢了。” 看着杀气凛然的男子,赫尔墨斯目光带着一丝无奈。 嘴上这么说着,赫尔墨斯走过去扯了扯对方的手臂。 把对方拉到了自己那边之后,他又对着瞠目结舌的科瑞斯道:“看到了没有,面对我,他是不会有反应的,但是你不同,虽然我们同源而出,但是他不能辨识出你究竟是谁,所以才会对你做出本能的自卫反应。” “也就是说它类似于‘人形兵器’?” 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左肩,科瑞斯面对这番解释,忽然就转换了语气。 “你如果非要那么理解也不是不能。” 看着仿佛又陷入了“我已经明白一切”的科瑞斯,赫尔墨斯又道:“所以,关于我们未来的道路,你是怎么看的?” 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面对科瑞斯说出这句话,就代表着赫尔墨斯已经选择放弃靠自己的力量为自己进行筹谋了。 同样的,另一方面,他既然这么说了,也代表着已经相信了科瑞斯先前的分析,并且目前就开始为了应对法则而做出各种针对性的举措。 “非常高兴,你终于认清了事实,而至于这个问题,在接下来我们要说的话题内,我会给你好好解释的。” 听着赫尔墨斯不同于以往的沉重语气,科瑞斯神色一黯,却还是端正了态度。 “嗯。” 低低应了一声,赫尔墨斯拉着自己的恶念化身,一边就地坐下来,开始等待着科瑞斯的分析。 明明对方也是从自己身上分离出去的,可直到如今,赫尔墨斯才意识到相比起自己,对方可能是因为缺失了一部分情感的缘故,有时候看待问题真的是更为理性。 说得更直接一点,相比起他这个有时候会显得优柔寡断的本尊,科瑞斯才更加合乎“神”的传统定义。 在除了自己的事情上之外,科瑞斯有时候真的表现的冷漠的完全合乎神祇给人的感觉。 强大、理智,高傲而又疏离——也许对方成年之后,在外界看来,便是如此模样吧? 不同于土著的希腊神明,科瑞斯身上闪耀着一股特殊的光辉,那是源自于东方的古老传承。 说实在的,赫尔墨斯如今有些迷茫,而之所以迷茫则是源自于自己对于未来的不确定。 “关于法则这件事情,其实你现在也不必过多担忧,毕竟现在几位原始神在一旁看着,它也不能够太过明显地针对你,至多也就是像先前那样,给你故意设圈套,弄个绊子,如果一时不慎踩进去,那回头可就麻烦了。” 见赫尔墨斯点头,科瑞斯顿了顿,沉吟了一下,又道:“我要说的想法,其实并不复杂,相反,那就是从你之前的思路上融合出来的,你现在打算是用商业神格的想法和之前一样,无非都是需要依靠人族崛起之后凝聚信仰之力,用这股信仰之力来充实你身上的奇迹神位。” “除此之外,我们首先需要取得普罗米修斯的权柄,如此以来,在人类毁灭之前,那就是我们天然的护身符,只要人族不倒,我们自然也不会受到影响。” 听出了赫尔墨斯语气之中潜藏着的疲倦,可是科瑞斯却是只能装作没有听懂,并一边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作为化身,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为了解赫尔墨斯的人了。 达拿都斯这个枕边人不行,因为赫尔墨斯就算表现的再怎么坦诚,却也无法将另一个世界的隐秘以及自己身上所背负着的那些事情统统告知给对方。 而有些事情因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赫尔墨斯甚至也比不上对方更了解自己。 科瑞斯知道,赫尔墨斯本身并不喜欢这种生活。 可身处于此间,有时候是没有办法的,即便是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得随波逐流啊…… “使用商业铸就信仰,在从中循环获取天地原力眷顾,如此,的确不是一个法子。” 思考了一下对方的话,赫尔墨斯得承认,科瑞斯说的不错。 的确,这就是他一开始的想法。 他身上虽然说有着奇迹之力,但这股力量目前还太微弱了。 至少用现在的力量,赫尔墨斯觉得不能够支撑起让他们一同渡过诸神黄昏的伟大梦想。 所以想要凭借这个法子,赫尔墨斯就必须为之扩充力量。 什么是奇迹? 奇迹就是指原本不应该发生,可是最终却发生了的事实。 绝望与希望相互依存,而当希望发生时,那便是奇迹的体现。 人族有着很多劣根性,傲慢、懒惰、贪婪…… 这些也可谓是生来便带着的原罪,可有一点却不容忽视,那就是相比起神族,人类感性的一面既然不足之处。 同时也因为这个缘故,有时候,人类能够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我知道你应该还有疑问,可是远的不说,就拿我们所处的这个希腊神话来举例好了,普罗米修斯为人类之父,未来之所以能够脱困,还不是托大力神赫拉克斯之福?” 要不是普罗米修斯创造人类,日后根本就不会有英雄时代来临,连带着泰坦神族也未必能够苟延残喘到天地终焉那一刻。 “不过要想把持住人类的主导权,我们首先就会对上普罗米修斯与雅典娜,甚至是背后还会有盖亚从中作梗,没有足够的后台,完成这一目标将会变得非常困难。” 伸手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赫尔墨斯也开始分析起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你忘了有达拿都斯吗?那家伙也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主,如果他也介入其中的话,黑暗之神与黑夜女神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好吧,退一步说就算尼克斯处于命运的公正性,对于这件事情不插手,那么光是一个厄瑞波斯也至少能够与盖亚分庭抗礼!” 见赫尔墨斯还没有下定决心,科瑞斯想了想,又补了一刀,“当然,我知道你会担心塔耳塔洛斯。可你难道忘了还有我们吗?其实,关于你日后的道路,除了坚守原本的神位不变之外,我更加倾向于你保持住平衡,善恶这两股极端的力量由我们帮你进行分离,你剩下需要自己做的就只有坐在那里,只要奇迹之旗不倒,你就是希望的化身,无论何时何地,都可立于不败之地!” 面对赫尔墨斯,科瑞斯也算是下足了本钱。 原本之前细心准备的那个计划如今都透露出了一半给他知道,科瑞斯这么做为的就是想让对方放心,不再怀有疑虑。 当然这并非是他全部的计划,倘若深渊之神也在这其中横加阻拦,那么只能把事情做得再绝一点—— “神明,果然也不好当啊。” 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如此发出了一句感叹之后,赫尔墨斯到底还是默认了对方的话。 关于这一点,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 早到什么时候呢? 或许是从真的融入了这个世界那一刻开始,赫尔墨斯才知道,在某种情况下,神和人其实有时候是一样的。 不同之处在于他原本所处的那个世界,神明是高高在上,仅仅存在于故事之中的伟大存在。 同时在他们原本所处的那个世界,人之一生会面临各种各样的事情。 可是再怎样也不过就是百载光阴,而后尘归尘、土归土,恩怨情仇伴随着一盏孟婆汤就此消失。 神明却与之不同,他们看似永生,但实际上自身荣辱却又与这个世界、这方天地休戚相关。 神明源自于世界的原力,所以会本能的保护这方天地。 但世界并非是亘古不变的,既有生,便有灭,这是自然准则下的结果。 面对这个结局,诸神也许可以努力,努力通过人为的方式将这个进程推慢一点,却始终不可能打破这个循环。 而如果想要脱离天地,继续生存下去,那就需要力量。 为了获取力量,为了维持住自己的荣光,诸神也如同凡人一样,有着勾心斗角。 神性与人性混杂的希腊神话世界,会显得如此纷乱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遥想当年洪荒,在那宛如森罗战场一般的大世界,想来那些天资卓越之辈也如过江之鲫,可最终能够飞越龙门的到底还是少数啊…… 原本赫尔墨斯的目标仅仅只是做一个闲散主神,可随着目标任务升级,他也被迫陷入了“为争而争”的境地之中。 如今一切都看得蒸蒸日上,然而他始终脱不开法则的算计。 这种勾心斗角让赫尔墨斯有些倦了,偏偏他又绝对不能说出“放弃”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说出来很容易,可赫尔墨斯却无法承受随之而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 “你来了?” 在位于奥林波斯东南角的一处山峰,崭新的火神殿与爱神殿耸立于山巅之上。 这两座神殿是在火神夫妇们完成了结婚仪式之后被迁移过来的,同样,这也是目前少数有这两位主神共同居住在一处的地方。 除了火神与爱神之外,剩下的也就只有阿波罗兄妹了,除了他们,即便是宙斯与赫拉也并不住在一起。 而此时此刻,一向清冷的火神殿却迎来了一位“客人”。 看着一袭黑衣的达拿都斯沉着脸走进神殿,作为主人的赫淮斯托斯没有开口,反倒是一旁的阿佛洛狄忒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言语之中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死神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 “我早就和你说过,他绝对会背着赫尔墨斯来找我们的。” 将手上还在睡大觉的孩子交给赫淮斯托斯,阿弗洛狄忒说着抬手一指,在她们面前便自然升起了一座水晶神座。 “我知道,在我们沉睡的这三百年内,奥林波斯发生了很多事情,两位与赫尔墨斯是联盟关系,相比天后她们,我觉得两位殿下更加可靠,所以来找了你们。” 仿佛没有听出阿佛洛狄忒话中的调笑,达拿都斯神色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被火神抱在怀里的孩子。 说实在的,不仅仅是赫尔墨斯感觉醒来之后有点跟不上新时代的变化了,就连他同样也有这样的感觉。 明明当初火神夫妇刚结婚,可如今才不过过去三百多年,这家伙连娃都抱上了,可见的效率绝对是一等一的快。 而人家这边十分明白,可换成他这里,达拿都斯又仿佛记起了被科瑞斯支配的恐惧。 没错,那个小兔崽子是让达拿都斯特地走这一趟的主要原因。 “呵呵呵,这话说的可真客气。” 火神为人木讷,并不擅长交际,所以一般接待众神的工作都是由阿佛洛狄忒来完成的。 面对达拿都斯,爱神考虑到对方是赫尔墨斯的伴侣,说话也没那么注重客套,所以笑了一下,便直言不讳道:“咱们还是直说好了,你这次跑来找我们,恐怕不单纯是想了解一下奥林波斯发生的事情,更为在意的恐怕是阿尔忒弥斯吧。” 见对方露出惊讶之色,阿佛洛狄忒就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相对了。 不过想想这也并不让人觉得意外,毕竟对方与赫尔墨斯之间的怨仇实在是不可谓不深。 如今赫尔墨斯荣耀归来,这背后也未尝没有危险。 光暗双子如今在奥林波斯地位愈发拔高,也难怪达拿都斯忧心赫尔墨斯受到算计。 “大约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 与丈夫对视一眼,爱神想了一下,便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 其实,阿尔忒弥斯之所以会继承菲碧的月亮神位,主要还是因为大地之母盖亚在这背后做出的贡献。 当初若不是大地女神命令自己两个女儿去帮助厄庇米修斯重新建立新的人族,也就不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了。 因为出于对命运的敬畏,正义女神忒弥斯将大地之母盖亚的语言简化成了一句“若想重现人族光辉,就将母之骸骨丢于身后”。 而偏偏就是这样一句话,成功令后知后觉的后觉者和庇米修斯误解了其中的真意。 预言之中所指的“母”,指的是万灵之母盖亚女神,毕竟这位大母神不单纯是诸神之母,同样也是世界的载体,可谓是是以一己之力开辟了整个世界的伟大存在。 偏偏厄庇米修斯在这上面脑抽了一下,居然将那个对象理解成了自己的母亲名望女神克吕墨涅。 于是为了自己的父神、为了自己的大哥、为了自己的日后荣光,脑抽的后觉者说服了自己,紧接着就对母神下了手。 “这事情说来也算是奥林波斯有史以来的头一遭啊。” 回忆起当时因为这件事情所闹出的动静,爱神不由啧啧称奇。 毕竟将自家老母亲的一条胳膊砍下来作为祭品献给大地之母,这种骚操作可还行? 虽然诸神并没有直观见证大地之母当时的反应,可是从那之后一连震动了七天的大地上不难看出,盖亚对此应该一点也不欣慰。 “不过克吕墨涅和厄庇米修斯他们已经不算是奥林波斯诸神了,所以周四才会采取漠视的态度。” 眼见达拿都斯露出一副见了亡灵一般的样子,顺手哄着孩子的赫淮斯托斯跟着补了一句:“之后月亮女神菲碧与暗与智力之神科俄斯为了避嫌,同时也打算正式隐居,于是便将自身的神力进行了分割。” 在这之后,因为得到了来自于外祖母的馈赠,才有了阿尔忒弥斯力压塞勒涅,一举成为了月女神之首的事情。 菲碧此举算是化解了泰坦神族那些存留在大地之上的后裔们对此的尴尬,不过也令盖亚大为不悦。 可是这个世界并非是她的一言堂,原始神也并非只有一位大地之母依旧健在。 所以无论盖亚有什么想法,最后这件事情也是不了了之了。 “那么人族呢?” 说了半天,达拿都斯其实对于克吕墨涅的情况并不关注,他与海洋诸神并没有关联,和泰坦神族也没什么太大的交情。 如今更让达拿都斯在意的,还是人族。 之前赫尔墨斯在面对这个种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过多的关心,而之后命运女神一番话,则是让达拿都斯瞬间意识到,这个目前看来十分弱小的种族,未来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若非如此,赫尔墨斯他们不会有这种表现。 “人族?差不多都没了吧,我记得好像是……” 阿佛洛狄忒是象征着爱情的女神,对于人族,她却并不了解,所以如今只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自家丈夫。 因为要是没记错的话,爱神隐约记得先前宙斯曾让自己的丈夫炼制过一个女性人偶。 她当初似乎还为对方进行赐福,让她具有人族之中最为美貌的容颜。 “是被宙斯用了一个计谋毁灭的。” 点了点头,记忆力很好的赫淮斯托斯面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多想便给出了完整的回答。 “那是一个名叫‘潘多拉’的女性,宙斯让我炼制,紧接着诸神皆为其赐福,而伴随着潘多拉打开宝盒,各种灾难蔓延于大地之上,这便是人类生来所具有的原罪。” 将百年前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达拿都斯,随即三人又交谈了一阵子,最后火神夫妇目送对方行色匆匆地离开了神殿,也是重新谈论起了对方。 “你有没有觉得达拿都斯看上去好像有些奇怪?” 从赫淮斯托斯手上接过儿子,阿佛洛狄忒眼见厄洛斯皱起眉头就知道这孩子是被惊醒了,于是一边在大殿之中来回渡步,同时又抬手轻轻拍打着儿子的后背,嘴里轻声哼出小曲,哄着小爱神入睡。 “的确是有些奇怪,他虽然是在问有关于奥林波斯诸神发生的事情,可我总觉得他关注的地方是人族。” 火神虽然在外人看来十分木讷,但他其实十分细心的性格。 关于这一点,赫尔墨斯与阿佛洛狄忒都深有体会。 “看起来,等你那位雷霆之父见过赫尔墨斯之后,我们也该主动去走一走了。” 将孩子放到摇篮里,爱神说着,起身伸了个懒腰,抬眸望向商业神殿所在的位置。 在阿佛洛狄忒那双明眸的注视之下,她很清晰就能看见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入云霄。 那是代表着赫尔墨斯力量的主神柱,同时也是对方的神火所凝聚而成的力量体现。 “相比起当年,赫尔墨斯成长了许多,我们这些作为‘哥哥嫂子’的存在,也是时候该活动一下,这把老骨头了。” 从一旁的小桌子上拿起羽毛扇子轻轻扇动了一下,雍容华贵的女神瞥了一眼丈夫,又笑道:“当然,老骨头指的是你哦。” “即便你这么说,也无法掩饰你已为神母。” 如此说了一句,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赫淮斯托斯立即选择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千万不要和女神讲道理,而在结婚之后,火神更是亲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背后含义。 他的母神,天后赫拉不讲理,他的妻子,爱神阿佛洛狄忒同样也不讲理—— 成日里夹在这两个女神中间,即便是沉稳如火神,这会儿也觉得自己真的需要找赫尔墨斯好好吐一下槽。 “你个大傻子,你居然敢说我老!” 另一边,看着对方慢腾腾挪进了工作室,伴随着大门关闭,阿佛洛狄忒才刚刚如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 赫淮斯托斯这句话是在讽刺她! 没错,她已经当母亲了,但是,那又怎么样? 难不成她就不可以是那种的年轻靓丽非常美的母亲吗? 伴随着一串叮铃哐啷的声音,本来就不怎么平静的火神殿又一次重新上演了夫妻吵架的日常剧目。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赫尔墨斯完成了与科瑞斯的沟通之后,这会儿不需要宙斯寻找,便主动上了门。 他从之前对方的反应上看的出来,宙斯是有话想和他说,应该还是单独说的那种。 先前主神们都在场,估计有些事情不方便提到,所以宙斯迟早还是会找个机会偷偷把他叫过来的。 只是与其等待那边,倒不如主动出击。 “陛下。” 来到雷霆神殿,赫尔墨斯不需要人通报,便直接抬步走进了这富丽堂皇的高大神殿。 神殿中央,众神之王端坐在那华贵的宝座上,此时正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他。 “呵,赫尔墨斯,你终于来了。” 口中挤出一声冷笑,就像赫尔墨斯之前在众神面前面对他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平和态度一样。 如今宙斯面对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也没有给半分好脸。 “父神,可是还为了之前的事情而生气?” 深呼吸了一下,面对仿佛是在闹小情绪的宙斯,赫尔墨斯给他换了个称呼。 对此,宙斯眉头一皱,然后又咳嗽了一下,显然是被说了个正着。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从神座上起身,在大殿里转了一圈,沉默了半晌,宙斯就憋出了句这个话。 “我知道那件事情原不该隐瞒父神,无奈兹事体大,几位原始神并不让我告知给您知道,说是怕引起神族动荡。” 垂着脑袋,赫尔墨斯表现出了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同时又开始将责任往盖亚她们身上推。 “她们都是同气连枝的,最好巴不得我一直都不知道呢!” 果不其然,面对赫尔墨斯的“转移仇恨值之术”,宙斯固然知道他是在推卸责任,却还是不可控制地一同跟着吐槽起了盖亚。 “可是大地之母在大地上的势力太过庞大,加之泰坦神族之间彼此盘根错节,即便过去那么久,父神不还是无法将其党羽一网打尽吗?” 用话哽了宙斯一下,没等对方炸毛,赫尔墨斯幽幽道:“那么为了弥补之前我犯下的过错,儿子倒是有一个想法——” 听到这话,宙斯眉头一挑,就知道重头戏果然还是来了。 然而等了半天,赫尔墨斯还是一副垂着脑袋不想说话的样子,那显然是在让宙斯主动去求他。 “说啊!都这种时候了——说出你大胆的想法!” 其实宙斯本来想说的是“看你之前倒是挺大胆的,怎么在这方面又开始摆起谱了呢”? 但考虑到他作为父神的颜面已经所剩无几,宙斯到底还是按捺住了自己内心强烈的冲动。 不能骂人,不能骂人,这是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儿子。 回想起先前风雨女神愣是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的骚操作,宙斯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他,他是一个慈祥的父亲! 如此深呼吸了一下,宙斯看赫尔墨斯的眼神再度变得平和。 “父神应该知道,人族就是未来天地发展最为关键的一环,同时为了节制大地之母的力量,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文神明取得信仰。” 抬起头,蔚蓝色的眸子掠过一道晶莹剔透的华光。 赫尔墨斯面对神王,缓缓说出了来自于命运的告诫。 “人族将会诞生于三个太阳轮转之后的日子,在暗夜之下,古老的女神赋予其智慧,大地将会生长出无数农作物给予其生长空间,那带头前往高山之上的先知,是指引人类前行的先驱——” “雅典娜、德墨忒尔、普罗米修斯?” 嘴里缓缓念叨出三个名字,宙斯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目前奥林波斯女神之中,唯一与智慧领域有所衔接的就只剩下雅典娜了。 甚至在暗与智力之神宣布退隐之后,对方隐隐约约有与之争夺智慧神首领的意图。 德墨忒尔也是奥林波斯之中除了哈迪斯之外,唯一一个将领域放在大地之上的女神,更是完美传承了盖亚的力量。 倘若借助德墨忒尔来分散盖亚与人族的地位,这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 前两个都没什么问题,毕竟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是自己的姐姐。 可剩下那普罗米修斯却非同小可,以至于让宙斯心中疑虑之心陡然间激增了好多倍。 “雅典娜殿下与普罗米修斯是好友,据说曾在厄庇米修斯被大洪水淹没的无处可去的时候,也是智慧女神伸出了援助之手,庇护住了这位后知后觉的人类之父。” 面对陷入迟疑的宙斯,早有准备的赫尔墨斯立即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提前找到了证据,这使得赫尔墨斯的这番话成了压倒宙斯心里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既然如此,那创造人族的任务就负责给你了。” 抬手拍了拍赫尔墨斯的肩膀,神王陛下突然化身为老父亲,又意味深长道:“当然了,我并不想让千百年前的那一幕再度重演。” 当初普罗米修斯带领人族向诸神进行祭祀,结果却玩了一个心眼,整理出两堆祭祀物,分别是牛骨以及牛肉。 而因为对方的欺骗之举,最后宙斯勃然大怒,并且收回了象征文明的天火。 “放心好了,我明白。” 听出了对方的警告,本来就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玩什么花招的赫尔墨斯答应得十分干脆。 宙斯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又给他一个瓶子,“生命精粹,还是几千年前盖亚给我的,当初没用完,你到时候应该能派上用场。” 既然是创造人族,那自然是需要弄到极为富含生命力的原材料。 而纵观整个天地,还有什么是比生命宝瓶中凝聚而成的生命力,更为纯粹的力量? 嗯,当然没有。 但是让盖亚主动帮助他们是不现实的,所以宙斯也只能够自力更生,努力为儿子创造条件。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怀揣着那两颗宛如白汤丸子一般的精粹能量走出神殿,赫尔墨斯神色一松,同时也通过意念向科瑞斯发出了询问。 “目前看来是成功了,不过你要相信,除了一些大事之外,命运总是充满着变数的。” 商业神殿中,科瑞斯原本正在沉睡,可是看到堵在神殿前的风雨女神,他一下子就睡不着了。 “你是说,迈亚又一次堵上门了?” 听到对方那充满着绝望意味的话,赫尔墨斯嘴角动了一下,实在是想不出来。 讲道理,按照一开始的设想,赫尔墨斯仅仅只是想在这个新的世界之中能够安居一隅地过过小日子就行了。 但是在意识到神王宙斯是他的父亲,风雨女神迈亚是他的母亲之后,赫尔墨斯便知道,自己这个小梦想是彻底被粉碎了。 撇开按照命运的进程来看,他日后必然会成为主神这一事实不提,光是“宙斯之子”这个金灿灿的头衔顶在头上,就代表着无数的麻烦都将会随之接踵而至。 针对他的人未必全都是坏的,但是不可否认,其中约有半成以上都是怀有恶意的存在,这其中又要以天后赫拉最盛。 所以明明才刚刚出生,赫尔墨斯就与千年前的阿波罗一样,立即开始了应对赫拉的各种报复追杀。 在这期间,相比起暗夜女神勒托好歹能够帮上一点忙,还不至于扯后腿的贴心之举。 赫尔墨斯唯一能够祈求的就是自家母神不要帮倒忙,除此之外,他真的是没有别的奢求了,也不敢有别的奢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如今宙斯不渣了,带着赫拉都放弃了对他各种挑刺儿,回过头来形成阻力的居然会是自己的母神! 果然是亲娘吧? 深呼吸了一下,赫尔墨斯望了一眼自己神殿所在的位置,最终还是毅然决然转过头,选择跑去了爱神殿所在的方向。 没办法,既然对方找上门来,他惹不起也只能够避开了。 “对了,也许该通知一下他,省得这傻子也被抓个正着……” 走下台阶的时候,赫尔墨斯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结果冷不防就迎面撞到了刚要走上来的那个人。 第67章 小分队人选确定 “唔!” 面对迎面撞上自己的魁梧男神,对方是没什么反应,反而赫尔墨斯被震退了好几步。 同时看着略有些眼熟的那个人,赫尔墨斯愣了一下,试探性叫道:“阿瑞斯?” “叫哥哥。” 眼看着这缺心眼的孩子差点骗摔倒,阿瑞斯赶忙伸出手抓住了他,这才免得商业之神刚一出来就一秒扑街。 话是那么说,但是面对赫尔墨斯对自己的称呼,战神眉头一扬,就表现的不怎么高兴了。 一别数百载,阿瑞斯感觉自己已经成熟了。 至少如今再面对赫尔墨斯,他已经没有了先前因为自家母神而敌视对方的情绪。 可是好不容易等这个不告而别的小弟弟再一次回来,阿瑞斯就发现赫尔墨斯对他的态度似乎一下子又打回原形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苗头啊! “……” 面对这种样子的战神,赫尔墨斯突然就有些手足无措。 明明以前的阿瑞斯不是这样的,怎么感觉大家好像都变了很多的样子? 怀着这个想法,被对方强行纠正了称呼的赫尔墨斯就让阿瑞斯给拉到了一旁的花坛边上。 “我怎么感觉你走了一趟之后看上去更加孱弱了?” 将人拉到一旁,随手帮赫尔墨斯拍去身上并不存在的浮尘,阿瑞斯打量了他一下,忽然间语气不善道:“是不是那家伙欺负你了?” 听着这个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蜜汁的狗血剧展开呢。 “那家伙是谁?” 一开始还没有明白阿瑞斯口中所指的对象究竟是何人,赫尔墨斯脸上有着明晃晃的疑惑。 事实上如今赫尔墨斯正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阿瑞斯先前从广场那边走过来,这里只有一条道路,那就是通往商业神殿的道路。 那是不是表示对方其实是来找他的? 刚得出这个结论,随后他才反应过来。 对方所说的应该是达拿都斯,并且由于众多主神们并不知道他跑去另一个世界了,所以都有所误解! 关于这件事情,因为牵连方方面面,如果真的贸然说出来,很有可能引发神族动荡不安。 为此,尼克斯等人合计了一下,就商讨出了一个“借口”。 关于赫尔墨斯失踪,宙斯秉承三位原始神的意志,对外的解释应该是他家的可爱小儿子陷入了沉睡,达拿都斯也一并沉睡,而引起这一原因的就是源于他们两人的神力晋升,所以不得不需要通过睡眠来进行缓冲。 即便这个话听上去似乎有些奇怪,并且相对的疑点也很多,但鉴于宙斯与原始神们统一口径,所以诸神也不可能追着这件事情不放。 因此,包括阿瑞斯在内,他们都是那么以为的。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表情微微一变,看着一脸愠怒的阿瑞斯,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凭借自己的天赋,再加上外表,赫尔墨斯这回眸一笑就笑得十分好看。 虽然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解释一下,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赫尔墨斯很清楚一个道理。 那就是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只要笑就完事儿了。 反正微笑不会失礼,再说很多东西也可以借助微笑来进行掩饰,并且给予对方错误的信息。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便对阿瑞斯露出了微笑。 只不过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战神满脑子只有打打杀杀,是从来不会理解风情的。 想要指望对方通过他的表情来读懂这背后潜在的意思,那根本是天方夜谭好不好! “别笑的那么傻不拉叽的,你就说是不是他吧,如果是的话——” 阿瑞斯意味深长地看了赫尔墨斯一眼,同时那宽大的手掌已经覆到了自己腰间所选择的佩剑上。 没错,阿瑞斯没有读懂赫尔墨斯真正想表达的含义,还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说,又或是因为爱慕达拿都斯而想要委曲求全,默默忍气吞声。 瞧战神这样子,似乎大有赫尔墨斯只要一点头承认,他便立即持剑去把达拿都斯切成条一样。 “呃,并不是,并不是!” 本来还想和对方理智沟通,可是三百载未见,赫尔墨斯发现阿瑞斯似乎比起之前更为偏激了。 这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上便不难看出,所以为了达拿都斯的安全考虑,赫尔墨斯还是决定别在那边摆什么矜持了。 “那是怎么回事儿?” 听到并不是达拿都斯欺负了赫尔墨斯,阿瑞斯神色稍霁,同时把对方扶下台阶,一边又开始盘问起了赫尔墨斯之前失魂落魄的原因。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感觉不太舒服。” 面对仿佛在便便扭扭表示善意的阿瑞斯,赫尔墨斯张了张嘴,就觉得这个回答比较麻烦。 人家怀有善意,他总不可能恶语相向。 但要说真的和对方说出事实——因为我亲娘堵在神殿门口,所以我现在有家回不得,只能在外头流浪? 呵呵,那实在是太丢脸了。 不说面子问题,赫尔墨斯还担心阿瑞斯一听到这句话就会跑过去把风雨女神也给劈了。 千万别怀疑,这种事情看着好像很恐怖,赫尔墨斯觉得对方绝对做得出来。 “不舒服?” 停下脚步,战神扯着赫尔墨斯的肩膀,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其果然脸色有些苍白,于是便不由蹙起了眉头,“那要不要去找那家伙看看?” 放眼整个奥林波斯山,虽然神明不少,但是这其中与治病有关的却并不多,而那通常都是生命神所占据了。 阿波罗身上有着医药神的神职,也算是奥林波斯的医生。 不过阿瑞斯与其私交甚恶,平日里就算是见面都会故意忽视对方,而在议会上各种恶言相向也不在少数。 所以如果赫尔墨斯要去找阿波罗看看的话,阿瑞斯就只能送她到对方的神殿外了。 “没事,我不想麻烦阿波罗——殿下!”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本来脱口说出“阿波罗哥哥”,但是还没等“哥哥”两个字说出口,他就猛然间瞥见了阿瑞斯漆黑的脸色。 那是真的一秒钟就阴沉了下来,看起来,这位战神不仅是脾气变坏了,就连变脸的速度也是像他们的父亲学习了不少啊?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宙斯被称为雷霆之神,那情绪波动就宛如天上的雷霆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很少有人知道诸神之王什么时候会生气,当然也没人晓得那火气什么时候能够消弭。 所谓伴君如伴虎,便不外如是了。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听到赫尔墨斯说不想去找阿波罗,阿瑞斯一下子就开心了。 没有过多思考对方不去麻烦阿波罗的缘故,他不怎么细心,但却还是知道要让赫尔墨斯休息。 “呃,还是先别回去了,我在这里坐坐就好,说起来,你这次跑过来是不是有事要找我?” 被阿瑞斯扯着手臂就要往神殿的方向拖,赫尔墨斯却并不想回去面对风雨女神迈亚,于是随便选了个由头,便将话题岔开了。 “的确是有些事情要找你。” 点了点头,阿瑞斯沉吟了一下,却是道:“你知不知道阿佛洛狄忒……她已经有孩子了?” 因为内心对于这个事情颇为纠结,所以阿瑞斯在说话的时候就不免有些卡壳。 这一切的一切,主要还是源自当年的春心萌动,这一切关乎着阿瑞斯的青春记忆,以至于让他在面对赫尔墨斯的时候,都露出了些许羞耻之色。 “看见了。” 相较于战神,赫尔墨斯的反应不可谓不平静。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毕竟先前在神殿内,众多主神都在那里。 但是拖家带口的,除了高高在上的神王夫妇之外,也就只剩下了火神赫淮斯托斯与爱神阿佛洛狄特。 赫尔墨斯有着另一种记忆,当然明白,对方的孩子便是小爱神厄洛斯。 只不过看着战神这种宛如“怀春壮男”一般的反应,赫尔墨斯眉头却不由皱了起来。 难道说过去了那么久,阿瑞斯还是没有放下这件事情吗? 嗯,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阿瑞斯看上去就像是那种一根筋,在感情方面会如此执着,似乎也并不让人意外。 可惜有缘无份到底还是有缘无分,如今阿佛洛狄忒都已经和赫淮斯托斯喜结连理。 而且大家都是主神,彼此又是成年神,倘若在这方面闹出什么事情……这回头可就又好玩了。 即便这个世界没有节操,却不代表赫尔墨斯会选择听之任之。 考虑到这些当事人都与自己交情匪浅,在发现类似苗头的时候,出于义务,他还是觉得自己需要提醒一下战神,“嗯……怎么说呢?阿瑞斯——哥哥,我想你应该明白,那些流逝的终究还是追不回了,在这方面,即便是掌握着时光力量的大母神,也有着无奈的时候……” 对方不明其意的目光注视下,赫尔墨斯开始还有些磕磕绊绊。 不过说着说着似乎就主动触发了嘴炮技能,以至于他越说越顺,“所以你一定要放下以往的恩恩怨怨,要努力向前看,我相信,一定会有更好的女神……或者说男神也不是没可能,总之关于他们的话题,我这边不会传出,去可是你自己要谨言慎行啊,不然即便宙斯不管,天后殿下也不是能够容忍这些事情。” “等一下!你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如果说一开始阿瑞斯仅仅是不明白赫尔墨斯为什么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来对自己进行说教的话,那么等听到后面,战神就反应了过来。 这家伙难不成以为自己对爱神余情未了,还打算前去横刀夺爱? 默默抬起头,仰望了一下蔚蓝的天空,阿瑞斯随即再将目光放到了赫尔墨斯身上。 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战神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这是什么?” “这是脸啊。” 眨着眼睛,赫尔墨斯感觉对方仿佛是受不了打击而导致突然傻了一样,这会儿说话也是比较小心,唯恐触怒了对方。 “那就对了,这是脸,我也是有脑子的!” 脸上带着一抹笑容,阿瑞斯这么说着,又伸出自己的大手在赫尔墨斯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所以你不必给‘哥哥’担心,我很明白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做什么,这方面就不需要你担忧了。” “那你刚才……嘶,好痛啊!” 明明一开始是他自己把话题带跑偏的,结果回过头来还怪他多事,赫尔墨斯觉得自己绝对是奥林波斯第一冤枉。 而刚想那么回嘴,结果动了一下,他就觉得肩膀传来一阵疼痛。 虽然没有看,不过赫尔墨斯估摸着自己的肩膀估计被打折了。 “没有断,就是想让你长点教训,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抱着手臂,此时的阿瑞斯表现得像个冷酷无情的兄长,面对赫尔墨斯的“故作可怜”,直接选择无视。 “我刚才想问你,是因为我感觉那孩子身上似乎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那并非是赫淮斯托斯所具有的,当然,和我也没有关系。” 抬手使用神力在他们两个人周围制造了一个屏障,以确保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不会被路过的神明听去。 阿瑞斯原地转悠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有些疑惑不解,“你说,她之前刚刚来到奥林波斯山的时候,也曾笼络了一大批男神,不过随着与赫淮斯托斯的婚约敲定之后,据说就开始洁身自好了,如今怎么会……” 事实上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阿瑞斯已经彻底放下了阿佛洛狄忒。 毕竟就算他和何淮斯托斯关系再怎么疏远,那到底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在这方面,阿瑞斯还至于表现的太混账。 同样的,也正是因为担忧这个大哥头上被染色,所以在赫尔墨斯一回来之后,阿瑞斯就想找他询问一下。 “那你找我有什么用?这和我没关系啊!” 听到对方并不是还对爱神余情未了,赫尔墨斯松了一口气,紧随其后,他连忙开始撇清责任。 按照古老的神话传说记载,阿佛洛狄忒会与火神结婚。 但是与这个世界的现实不同,在结婚之后,爱神因为一直对于这种婚事不满,以至于之后行为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的放肆过火。 在神话中,与阿佛洛狄忒有染的男神实在是太多了。 名义上的“丈夫”火神赫淮斯托斯之外,战神阿瑞斯、神使赫尔墨斯,这些可都是对方“菜单”上的情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导致赫尔墨斯一开始面对对方的时候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但如今大家都有了彼此的伴侣,而且看上去,似乎也不如神话传说的那样? 反正赫尔墨斯心里是慢慢松了一口气,如今冷不防被阿瑞斯这么一说,他也是很担心这种话要是传了出去会搞出事情来。 达拿都斯是个醋罐子,赫淮斯托斯……估计也差不了太远吧? 毕竟都是男神,赫尔墨斯觉得自己也可以理解一下对方。 “我也没说是你,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反问了一句,战神抱着手臂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赫尔墨斯。 可随后他一想到达拿都斯,才反应过来,如果真的是赫尔墨斯的话,那这件事情就不正常了。 毕竟赫尔墨斯已经在神殿中睡眠了整整三百年,在此期间,达拿都斯一直陪伴左右,甚至连刚刚生下的儿子都直接撇在神殿外面不管。 综上所述,赫尔墨斯似乎并没有足够的作案时间,可以去完成这一给火神染色的壮举。 “那么你是想借助我的预言天赋?” 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阿瑞斯,赫尔墨斯就觉得自己与对方的位置似乎又完成了转换。 刚才阿瑞斯也是那么看他的,却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居然转得那么快。 反应过来之后,赫尔墨斯也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既然是他都看不透的力量来源,那必然是十分神秘的,也许还牵扯到了一个关于命运的事情。 那么在这方面能够做出解答的就只有预言神了,奥林波斯山上的预言神明说多并不多,但同样也不是很少。 阿波罗作为真理之神,又继承了德尔菲神谕,本身具有宣布预言的能力;智慧女神雅典娜在智慧领域的造诣仅次于古老的泰坦暗与智力之神科俄斯,自然也具备预言之力。 而撇开这两位与阿瑞斯天生不对盘的兄姐之外,剩下的就只有赫尔墨斯了。 赫尔墨斯因为身上具有命运的神力,连带着同样也具有一部分预言的权柄。 “没错,帮我做个预言吧,那个代价则由赫淮斯托斯来支付。” 点了点头,一脸英武的战神嘴里却说出了让赫尔墨斯哭笑不得的话。 好家伙,虽然说是为了大哥好,但是也没抠门到连代价都要对方来支付吧?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之前让赫淮斯托斯把你的战甲重新锻造了一遍,我想就用这个作为支付条件,不过回头得你自己去他的神殿里拿。” 从赫尔墨斯脸上的鄙夷之色,阿瑞斯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又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战神的语气带着一丝憋屈,却还是催促道:“好了,别啰嗦了,赶紧给我预言!” 说起来,这种主动进行主观性的语言,也只有主神一级的神明能够办到。 “让我看看。” 点头应下了这个要求,赫尔墨斯闭上眼睛。 其实关于这个答案,赫尔墨斯心里已经有了数。 除了原始之神厄洛斯之外,还有别的吗? 嗯,当然没有。 可鉴于之前尼克斯说的话,赫尔墨斯又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是原始神复苏,那么早在厄洛斯回来的第一时间,法则就不会继续沉默,应该着急的也是盖亚才对。 可如今法则依旧平静,盖亚也没有丝毫表现,这让赫尔墨斯心中疑窦丛生。 所以本着看一看,确定一下也好的想法,他到底还是接下了这个对于自己来说并不困难的任务。 在神力的作用下,奇迹法则被触动,紧接着赫尔墨斯的视线就穿过了时空的限制。 无数光点在他的视线中飞快掠过,那象征的就是一个又一个时空节点。 “在幽深的黑暗中,我看见孕育整个世界最初的那一道太初之光,黑暗、黑夜分离于深渊之中,大地的内部,蕴含着生灵的希望,那便是——” 嘴里默默的吐出这些话,此时赫尔墨斯就处于一个非常玄妙的状态。 一旁的赫尔墨斯也只有在这个状态下,他说的话才是代表着未来或是过去的命运。 眼看着答案呼之欲出,一旁的阿瑞斯更是用心聆听,唯恐错过细节。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赫尔墨斯一下子仿佛卡了带一样,反正就不说了…… “那边是什么呀?你倒是说啊!” 真是着急死个人了,要不是知道这个状态的赫尔墨斯不能碰,阿瑞斯绝对会忍不住一巴掌呼上去。 这孩子实在是太坏了,每次都挑着要紧的地方卡住! “没了,我能看到的只有那么多了,剩下的也许是因为权限不足吧,反正我也解读不出来。” 睁开眼睛,浅金色的光芒褪去,赫尔墨斯晶莹剔透的眸子又恢复成了蔚蓝色。 从预言状态跌落,他抬手摸了摸脑门上的汗,并对着战神露出了一个非常抱歉的姿势,“我已经尽力了,不过看上去,那孩子应该是独立孕育的,因为我在他身上并没有看见别的神明所具有的力量,反而那股爱情之力却是与其母如出一辙。”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也是一脸无能为力。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回头留意一下,不过这段日子你最好别去爱神殿,免得再出什么差错。” 叮嘱了一句,阿瑞斯解开结界,又一番叮嘱过后,随即也是提出了告辞。 告别了心事重重的阿瑞斯,赫尔墨斯却还是没有回去,反而继续在奥林波斯上游荡。 作为古老的山岳之神化身而成的古神山,奥林波斯的面积是绝对一等一的大。 如果要以现实来举例子的话,整个海界再加上幽冥,这两处领域叠加到一起,才能够比得上一个奥林波斯。 在外界看来,奥林波斯只是一座山脉,可是在这数百年内,宙斯已经在原本的空间基础上进行了扩容。 这也就使得奥林波斯的部分领域与天穹重合,上应星辰,下接大地,这才使得这座亘古神山成为了整个天界的主体。 “不过就目前看来,真正要和大地分离,估计还得等到英雄时代吧?” 看着依旧驻扎于大地之上的山体,赫尔墨斯一边在心里默默得出了这个结论。 其实在他看来,希腊神话的时间线与古老的东方是有一些类似的。 比如说一开始神明与普通的生灵都是居住在大地之上,都是处于同一个维度的。 但当文明发展到了一定层次之后,法则一定会限制诸神,这也就使得天界应运而生。 放在洪荒这个,时期被称为“封神劫”。 如果换到希腊这边,赫尔墨斯则觉得是英雄的时代。 从赫拉克洛诺斯开始、再到珀尔修斯,一代又一代的人之子激发了体内潜藏的神族血脉,同时在智慧女神女神的引导下获得荣耀与地位,成为了不逊于神明的存在。 “所以说,要去获取人族的信仰,我究竟应该怎么做呢?”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在遍寻无获之后,还是不得不再一次联系了自己的化身。 原本他是想要去找智慧女神雅典娜的,毕竟对方如今代替普罗米修斯与厄庇米修斯,暂时接掌了有关于人族的一切事物。 如今他虽然得到了宙斯首肯,被要求前去创造新一代人族。 可如果不提前和雅典娜打个招呼,赫尔墨斯总觉得自己未来会被这位智慧女神报复。 嗯,这个应该也不算是恶意脑补吧? 雅典娜虽然在后世被宣称为智慧的化身,可考虑到希腊土著神明的个性,对方同样也是有喜恶的女神。 何况雅典娜一直与波塞冬不和,这么多年来,各种明争暗斗也一直没少过。 “你先别下去,雅典娜虽然要找,但是并不着急。具体的事情等一下我来和你说一说,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还是赶紧先回来一趟吧,外头那家伙又开始哭了!”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商业神殿内的科瑞斯也是忍不住大吐苦水起来。 因为风雨女神在外面哭喊连天,被吵得头疼的科瑞斯不能睡觉,心情早就沉到了谷底。 所以在这么说了一句之后,他便开始催促赫尔墨斯赶紧回来。 “又开始哭了?” 嘴角抽搐了一下,赫尔墨斯闻言,暂时放下了雅典娜。 目光远眺,就看见自家神殿上空果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云朵。 不用怀疑,这个云朵就是雨云,而且还是风雨女神迈亚凭借自己的力量专门凝聚出来的。 “看起来……我这位母神是真的要和我撕破脸了?” 喃喃自语了一句,赫尔墨斯在科瑞斯的催促下转过身,表情一下子变得一片冷然。 之前面对风雨女神迈亚,他觉得已经无法与之正常沟通。 但考虑到对方作为自己的母神,赫尔墨斯不想太过分,所以主动忽视了对方的种种作妖之举。 关于这个事情,宙斯也没提,估计是觉得不好意思。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人的态度,以至于给了对方错觉。 是不是认为无论怎么闹,反正自己都是高高在上的母神,作为儿子赫尔墨斯就算再恼火,也不能做出什么表示? “确实又开始哭了,不过你也别太激动啊!” 听着神殿外不绝于耳的嘤嘤哭声,科瑞斯都快要用头去砸墙了。 所谓魔音穿脑,用来形容风雨女神目前这种精神攻势简直没有再合适不过的了。 就算是他意志力再坚强,面对外部这完全不停息的无差别攻击,科瑞斯也觉得自己快吃不消了。 “放心好了,等我回来,这件事情绝对会被彻底解决。” 在切断和对方的联系之时,赫尔墨斯嘴角的笑意也是愈发加大了不少。 已经快要一千年了,他是真的受够了。 这种无形的折磨,也是时候该落下一个句号了。 抬手扯了一下背后的斗篷,赫尔墨斯遥望了一眼自己面前那高大的山峰,最终还是走上了阶梯,向着自己神殿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 此时此刻他的表现不像是要去面对自家母神,而仿佛是一员即将上战场的猛将。 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赫尔墨斯已经下定决心要解决风雨女神给他带来的困扰了。 即便是母神,这种歪风邪气也断然不能助长! …… 如果说奥林波斯山上是一团乱的话,那么在幽深的幽冥之中,几位原始神在经历了数百年的冷战期之后,也是再一次汇聚到了一起。 只不过依照以往的惯例来看,能够让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通常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记得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提丰闹出的乱子,不想数百载过去,再一次见面居然会是这种局面。” 因为得到了一部分法则之力的反哺,深渊之神终于从沉眠中醒来。 站在虚空之中,看着再次如同泾渭分明一般的三位同伴,塔耳塔洛斯不由皱起了眉头,“说吧,这一次把我叫醒,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从诞生以来,他已经处理过无数麻烦的事情,久而久之,深渊之神早就形成了一套认知系统。 那就是一般没有什么大事情,他们是不会来找自己的。 而他们如果一旦来找自己,那必然是代表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情,还是单纯无法解决的事情。 比如说之前,盖亚想要压制住厄瑞波斯夫妇,于是就想到拿他当枪使。 “是关于人族的。” 黑夜女神看了一眼与自己遥遥相对的盖亚,一旁的厄瑞波斯代为回答了对方的询问。 “人族,又怎么了?” 听着厄瑞波斯这话,塔耳塔洛斯眉头一拧。 关于人族,他虽然不了解,却也知道这个种族与日后世界晋升有着莫大关联。 其余几位原始神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以往就算再怎么明争暗斗,大家也没有把主意放到人族身上。 可如今尼克斯骤然联系自己召开会议,而与会之后盖亚一反常态的沉默似乎也显得有些可疑。 “人族没有怎么,但是有人想以自己的私心来支配命运的意志,这是我断断不能容忍的。” 眼见盖亚张口就要说话,尼克斯没有对方那么多的顾忌。 面对塔耳塔洛斯的询问,她直接就把话挑明了,“我们都是原始神,具有一部分观测命运权限的权柄,不过这份权柄只是法则赋予我们用来观测世界走向的特权,其目的无非是保障世界平稳发展,而并非是给予任何一位原始神用来满足自己私欲的武器!对此,你怎么看?” 这番话说的有些冠冕堂皇,但的确是大家早已约定俗成的规矩。 因此,深渊之神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他的态度,那就是赞同尼克斯的话。 事实上,话说到这里,塔耳塔洛斯心里已经隐约有一个猜测,以至于他忍不住冲着盖亚投去了一个可奈何的眼神。 搞事情,天天就知道搞事情,偏偏又搞不出什么大的事情—— “姐姐为了让奥林波斯神族不至于一家独大,以至于在提坦之战落下帷幕的千年之后,又想再度扶持提坦神,为此不惜几次三番挑起争斗,如今更是把目光放到了人族身上。” 嗯 眼见盖亚被自己说得脸色铁青,尼克斯停顿了一下,又道:“对此,我想请问一下深渊之神殿下,作为世界的关注者,你原本就负责起到平衡原始神势力的重任,为何偏偏就在北欧世界入侵的时候陷入了沉睡呢?” 没有称呼哥哥,反而以神职相称,那就代表尼克斯此时以命运女神的身份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够了,我虽然确实谋划了一点事情,可作为大地女神,我也是生命的创造者,人族应当奉我为母!” 对于尼克斯这一连串的指责,盖亚终于忍无可忍。 “所以你是在怀疑我又一次偏帮盖亚吗?” 相比起有些恼羞成怒的大地之母,深渊之神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又或者说是冷漠。 尼克斯闻言,点了点头,“没错,你有理由那么做。” 的确,如果说之前因为情况紧急来不及深思的话,那么如今细细看来,塔耳塔洛斯陷入沉眠的时间也未必卡得太好了吧? 正好在那个时候,人族即将面临一场变故,那是取决到人族日后发展的重要抉择口。 白银人类是否能够乘势而起? 这就全看厄庇米修斯的选择,他能够做出正确的抉择,那么就可以篡夺第三代人族的气运,并且弥补自身不足。 不过在尼克斯设定的定数中,对方是注定要失败的。 话是怎么说没错,却架不住盖亚有心引导,以至于引发出了一定程度的命运波澜。 而就在这时,塔耳塔洛斯忽然间陷入沉睡,深渊之中裂缝频现,无数怪物从时空另一端涌现。 因为幽冥之事,使得表面上看来似乎占据着上风的厄瑞波斯夫妇不得不暂时把注意力分散。 而恰恰就是这个时期,却是给了盖亚以可乘之机。 可是诸神却并没有怀疑到盖亚,一方面是因为奥林波斯神天性不管事儿,几位比较有责任心的主神目光也都放在了清理泰坦神余孽上。 另一方面,大地之母也有很强的伪装性,以至于被大家忽略了过去。 毕竟没有深渊之神从中节制,单纯一个盖亚,就算再怎么强大,无论如何也是敌不过两个人原始神的啊! 如此一来,就成功塑造出了一个假象——盖亚无法操纵一切,相反,尼克斯才有更大的嫌疑! “可你们莫非忘了?作为命运之神,我的一言一行都受到法则公证,所以就算我有徇私之举,那也得看法则同不同意。” 面对盖亚的“反向泼脏水”,尼克斯成功使用一句话,把盖亚所有的反驳都给堵了回去,并让大地之母无言以对。 是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硬要说是尼克斯的原因,那岂不是在指责法则不作为? 那么,赫尔墨斯之前跑到北欧又岂非是在做无用功? “我承认,对于此事,我并非一概不知,不过这个世界的发展早已经超越了我们所能掌控的限制,关于这一点,作为命运之神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摊开双手,看着已经被动承认了一切的盖亚,塔耳塔洛斯无奈之余,不得不道:“所以事到如今,我们也就别追究是谁的问题了,事过境迁,再提这些没有必要,她也没有成功,更何况如今你们找到我也不是为了追究责任的吧?” 深渊之神是除了尼克斯之外最为理智的原始神,所以在看待这个问题上的方式就可见一斑。 他不否认自己的确是故意陷入沉睡,以此来逃过盖亚的“借东风”。 可另一方面,能够被算计,也是因为尼克斯等人太过轻敌。 如今木已成舟,而那件事情所幸也没有酿成大祸,尼克斯是不可能抓着不放的,那就是别有所图。 他也明白这三个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索性就把话给说开了。 表面上这几位说是请自己出来主持公道,可不过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力压住任何一方,然后完成他们自己的目的》 这种给人当枪的事情,有过一次也就够了,塔耳塔洛斯可不愿意再体验第二次。 就如同先前通过装睡的方式成功甩锅一样,如今塔耳塔洛斯故伎重施,却是又要开始和稀泥了。 “那你说说要怎么办?” 面对盖亚颇为急切的询问,塔耳塔洛斯想了一下,回答道:“依我看,倒不如大家都不插手,至于人族的事情,反正已经有雅典娜和赫尔墨斯他们在其中去办了,你不是很看好这位智慧女神吗?那就作为你的代表,你只能够帮助他,却不能够直接插手整个进程,如有违反,则视作违规,到时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开始给她解释了一下,说到最后,塔耳塔洛斯的声音变得十分严厉。 不过看盖亚那个样子,就知道是没放在心里。 就大地之母的这个性格来说,也许只有整真的吃过苦头,盖亚说完之后才会学乖。 对着盖亚说完之后,塔耳塔洛斯转过头,又看向尼克斯,“你儿子和赫尔墨斯的事情也早就闹得人尽皆知了,那么他就作为你的代表吧。” 其实看得出来,盖亚与尼克斯分别都象征着古老的神系。 如今表面上统领着天界、大地、海洋、幽冥的是奥林波斯神族,那也是盖亚的后裔。 而除此之外,尼克斯所生育的众神似乎仅仅是作为陪衬,但本身那些神明又是整个天地不可或缺的存在。 所以除了彼此性格不合、观念不同之外,为了自己的后代争夺利益,这才是这两位女神一直针锋相对的核心原因! 塔耳塔洛斯看穿了这一点,干脆就把话摆在这里。 大家都选一个代表,然后在同一个起点一同前去治理人族。 关于日后资源分配问题,就看成果而定。 他们则隐于幕后,如此也可避免再闹出撕破脸皮的尴尬。 第68章 小神男莫得感情 关于幽冥之中那些原始神达成的默契,赫尔墨斯一概不知,毕竟也没有人提前通知他。 此时此刻,赫尔墨斯正在前往光明神殿的路上。 虽然之前答应了科瑞斯,要赶紧回去解决问题,不过赫尔墨斯之所以没有立即选择回到了商业神殿,为的就是要这一次直接解决风雨女神迈亚。 他如今也算是终于想通了,与其放任对方一次又一次在身边作妖,倒不如来个狠的。 如果能够一下子斩草除根,也省得以后在为此操心的没完没了。 而至于说要如何斩草除根? 关于这个,赫尔墨斯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但是光凭他一人,还未必能够成事,以免弄巧成拙,他就准备前去找阿波罗。 对方是真理之神,同样也是奥林波斯山上少数掌管着预言之力的神明,应该知道他所求为何。 “哟,赫尔墨斯来了,这可真是少见啊。” 光明神殿中,阿波罗原本正在和缪斯女神商讨着之后关于教导人族的事情。 但是这一场会议才刚刚进行到一半,就有负责守门的小仙女跑进来通报,说是商业之神来了。 一听到这话,阿波罗立即就笑开了,不过表面上还是幽默地对着几位女神吐槽了一下,“我原本还以为真的是要把这个弟弟‘嫁’出去了,不过没想到他还是有心的,至少没有完全忘了我这个做哥哥的。” 这种欲盖弥彰的说辞,立即遭到了缪斯女神们的一致哄笑,“阿波罗殿下可别说笑了,谁不知道您当时就插曲商业神殿砸门了,不过我看你也别太自信,赫尔墨斯殿下挑在现在这个时候跑过来,也未必是专程找您的呢!” 嘴上那么说着,这些由记忆女神孕育而生的艺术领导者还是颇为有眼色地一个个都提出了告辞。 嗯,开会什么的,什么时候都能开,可赫尔墨斯却不见得随时都能跑到光明神殿来啊! 之前阿尔忒弥斯还没有继承月亮的力量,本身居住在自然神殿中,虽说也与阿波罗毗邻而居,但是中间到底还隔着一座智慧神殿。 可如今伴随着两位古老的泰坦之神隐退,光明神、自然神、智慧神这三大领域的领导体系瞬间就产生了一次大换血。 阿尔忒弥斯在继承了一部分光之力后,与阿波罗成为了光明神如今名义上的两大统领,智慧女神雅典娜在得到了暗与智力之神的馈赠之后,则颇有颜色地主动把神殿挪动了一下,同时隐约也有与两位光明神达成联盟的意思。 “赫尔墨斯也跑过来了,莫非是想来个‘强强联合’?” 怀着不靠谱的想法,一边交头接耳,一群姐妹们嬉笑着走出神殿。 与此同时,几个好奇心重的缪斯在一旁偷偷看了一眼,就发现了正朝着她们走来的青年男神。 “哎,之前都没发现,其实赫尔墨斯长得也挺好看的呀!” 看着仿佛长大成熟了不少的赫尔墨斯,两位女神对视一眼,刚想上去搭话,结果就遭到了一旁大姐的反对,“你们可给我消停一点吧,没看到赫尔墨斯的脸色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几个年纪比较轻的女神还想上前搭话,不过却被有眼色的姐姐们阻拦了。 正说着,赫尔墨斯就走了过来。 “诸位殿下午安,不知阿波罗殿下可在其中?” 因为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作为主神,赫尔墨斯端着应有的架子,同时也不至于高傲到让人感觉桀骜不驯。 面对他主动打招呼这种态度,缪斯女神们显然感觉还好,于是便有其中的二姐点了点头,回答道:“在呢,赫尔墨斯殿下如果想要寻找主神的话,可以直接进去,就是之前我们出来的时候阿波罗殿下吩咐的。” “多谢了。” 应了一声,赫尔墨斯随即目不斜视地抬步走进了神殿。 “与之前那个软萌的小包子不同了,赫尔墨斯长大之后,倒是显得有威严了啊……” 回想起数百年前对方来到光明神殿的时候,那个含羞带怯的样子,就感觉十分后悔。 早知道对方长大之后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就应该趁这次机会多蹂一下…… 怀着遗憾的心情,她们也只能目送赫尔墨斯走进神殿,然后两扇大门合拢,就此杜绝了诸多目光。 “你居然还来到我这里,真是稀客啊。” 大殿之中,阿波罗一脸慵懒地躺在躺椅上,同时冲着赫尔墨斯招了招手,“那边有椅子,自己挑一把,随便坐下,然后说说,这一次又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选择来找我的?”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每次拜访你,总是有事情自己无法收拾,才来找你帮忙善后似的。” 瞪了他一眼,面对有些奇怪的阿波罗,赫尔墨斯估摸着对方的更年期差不多也快来了,于是并不与之计较。 同样的,赫尔墨斯也没客气,直接挑了一把椅子就近坐下,然后叹了口气道:“哎,你不知道,我现在日子可惨了。” “哟呵,你这伴侣也有了,儿子也有了,神力又提升了,如今奥林波斯,要说谁最幸福的?那可莫过于你们这一家子了,就这样你还跟我说你现在的日子很惨?” 说到最后,阿波罗用仿佛看傻子目光看了赫尔墨斯一眼,摆明了就是不信。 所以说,智慧神与战神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如果对象换成阿瑞斯的话,恐怕不需要赫尔墨斯添油加醋,对方都能理解成他这是被家暴了。 可换成阿波罗呢,阿波罗了解赫尔墨斯的秉性,知道这家伙完全就是一只小狐狸。 狐狸会被狼欺负? 嗯,如果放在现实中可能会。 可问题是他们是神族,赫尔墨斯一向都不是那种任人揉扁搓圆的好脾气。 倘若达拿都斯敢欺负他,估计德墨忒尔会很乐意将自己的镰刀借给这个曾经救过自家女儿的“小老侄”。 “和他拿都斯没关系,也不是科瑞斯惹出来的麻烦。” 摇摇头面对阿波罗,赫尔墨斯摆出了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以至于最后就差直接当场忘了说啥的表情。 “既然不是父,也不是儿,那也就只剩下父母这边了,宙斯前不走应该才见过你,而且这家伙如今恋上了一位海族美女,眼下也不在这里,那也就是说,能够给你添堵的就只剩下你家母神了喽?” 所以说阿波罗果然不愧是真理之神,仅仅只是一番话,就已经把事实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我在此献上祭品,希望伟大的光明之主、真理的象征——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啊?” 翻手取出一片月桂叶,赫尔墨斯脸上带着强装出来的虔诚之色,同时就差对着阿波罗拜拜了。 “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好吗?除非你想被我扔出去。” 嘴角抽搐了一下,阿波罗从他手中接过那一片月桂叶,随即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地道:“所以说还真的让我说中了?是风雨女神吗?” “你觉得除此之外,还会有别人能够让我那么困扰吗?” 勉强笑了一下,赫尔墨斯摇了摇头,无奈之色溢于言表。 事实上也的确像他说的这样,除了这位母神,剩下即便是宙斯、赫拉,赫尔墨斯如果不想应付的时候,都可以一走了之,可偏偏是只有这一位,真的避都避不开。 “有家回不了,也就是说她目前就堵在你的神殿?” 结合赫尔墨斯以往的经历,阿波罗动用自己的真理力量结合历史神职微微一扫,再加上主神的权限,已经足以让这位光明神明白年轻的商业之神为何愁眉苦脸,仿佛别人欠了他一座奥林波斯山一样。 摸着良心说,一般碰到这种事情的确是有够糟心的。 “我可怜的弟弟啊,虽然我不想那么说,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如果是在这个时候风雨女神找上你的话,那么很可能,这位迈亚殿下并非是想念你,或者是她那个根本没见上几面的外孙子了。” 抬手拍了拍赫尔墨斯的肩膀,阿波罗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疼惜,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恢复了正常。 “我怎么感觉你仿佛知道了什么?” 听着对方如同正面暗示一般的话,赫尔墨斯总觉得阿波罗那么说是为了给接下来的重弹来一个高能预警。 深呼吸了一下,他看着阿波罗,一字一顿道:“放心,我自认为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比较强大的,所以但凡有些什么事情,你跟我直说就是。” “这还是之前,我手底下的那些缪斯女神们去大海游玩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海洋女神克吕墨涅。” 提起这个被自家亲儿子砍下一条手臂的女神,阿波罗眉头微皱,显然是不太感冒,所以没等赫尔墨斯催促,他连忙跳到了重点,“当然重点并不是克吕墨涅,而是她们看见了风雨女神也在左右,甚至其中还有后觉者厄庇米修斯的身影……” 仅仅只是透露出了关键的内容,阿波罗没有再往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凭着赫尔墨斯的脑子,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对方来找他,无非就是想请教个法子。 但如今阿波罗却不打算袖手旁观,他将证据给了赫尔墨斯,然后亲手引导他将这件事情画上句号。 “所以作为哥哥,我得和你说一句话,真心话,那就是作为主神,你必须清楚划分自己的立场。而且说实话,凭你的努力,你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比我们低,可这前提是没有人在你背后扯后腿。所以,赫尔墨斯,你是否能够难得自私一回呢?” 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赫尔墨斯背后,抬手勾住他的肩膀,光明神发出了一声叹谓,“的确,母子连心,她孕育了你,同时将你带到了这个世上,可你要知道,即便生育之恩再大,嗯……有的时候我们还是得,就是,你明白吗?” 见赫尔墨斯低头不语,阿波罗嘴里的话卡了又卡,就觉得有点说不下去了。 唉,所以这叫什么事儿? 难得有个纯良的弟弟,偏偏他家母神又不是靠谱的。 帮不上忙不说,反而还各种添堵,有时候阿波罗真的怀疑赫尔墨斯是不是风雨女神亲生的了。 先是擎天之神阿特拉斯,之前为了这个父神,宛如小白花一般纯洁无瑕的风雨女神对着宙斯进言,希望英明神武的神王陛下能够宽恕其父亲的冒犯并且释放他。 结果不用说也知道,风雨女神迈亚没那么大的脸面,至少还不足以让宙斯原谅那些食古不化的泰坦旧神。 而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之后,连带着赫尔墨斯也遭到了宙斯申饬,在这之后一段日子里,赫尔墨斯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 关于这一切,阿波罗都看在眼里。 而那之后赫尔墨斯慢慢又重新夺回了宙斯的宠爱日子眼,看着日子算是稍微好了一点,然后意料之中,风雨女神又一次跑出来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吸取了上一回的教训,她没有再提自家的父亲,转而换了个对象。 不说擎天之神,风雨女神转而开始说服宙斯,打算想让他释放普罗米修斯。 嗯,这是真的骚操作。 至少在阿波罗看来,那简直骚得一匹。 相比起仅仅是出言不逊,加上不愿意臣服自己,导致宙斯惩罚其去承担天地之重的晴天之神阿特拉斯,普罗米修斯才更让宙斯厌恶,并且深深忌惮。 所以在说完这番话之后,风雨女神就就毫无意外地被对方丢了出去。 不过宙斯也不是傻子,虽然风雨女神表现得像个傻子,他却会疑心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阴谋?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着想,迈亚能不能稍微有点脑子呢? 嗯,应该是不能的吧。 反正在神王陛下的排摸之下,宙斯随后就反应过来,这个如同小绵羊一样一头撞进自己视线的风雨女神其实还是和泰坦神族保有一定联系的。 最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反正事情是不了了之了,事情的真相阿波罗也不清楚,可却不妨碍光明神讨厌这小白花。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一次我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在光明神殿坐了一会儿,在此期间,阿波罗拼着不要脸,也硬生生向着赫尔墨斯灌输了不少“自我精华”。 听完了对方长篇大论的概述,并且从阿波罗手中拿到了准确的证据之后,赫尔墨斯站起身,也提出了告辞。 “希望你这一次能成功吧。” 将对方送到神殿门口,看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弟弟,阿波罗就有种心疼的感觉。 可再心疼也没办法,毕竟人家已经成年,而且这又不是一家子的事情。 即便是作为哥哥的他们也仿佛是个外人,想插手都根本没有余地,那根本就是有心无力啊! …… “我的天哪,所以说这究竟是什么展开,这个女的真的勾结了外神吗?” 走出光明神殿,赫尔墨斯一边消化着从阿波罗那边得到的第一手消息,同时又开始联系起了科瑞斯。 虽然之前各种嫌弃,可如今赫尔墨斯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相对于他来说,已经变成类似“智囊”的存在。 似乎每当他有疑问的时候,科瑞斯总是能够以理智的一面出现,并且给予解释,久而久之,赫尔墨斯都已经开始有点习惯性依赖对方了。 这种感觉不太好,毕竟,他应该学着自主不是吗? 可考虑到对方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对方,赫尔墨斯又觉得面对科瑞斯,他是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毕竟他们的一切彼此都心知肚明,这种时候达拿都斯也不在,赫尔墨斯唯一一个能够相信的盟军就只有对方了。 而与赫尔墨斯意料的差不多,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原本还把自己关在神殿内的科瑞斯第一时间就怒了。 要不是赫尔墨斯隔空抚慰劝说,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科瑞斯会冲出去把风雨女神一顿暴揍——即便对方如今名义上是他的外祖母。 “应该就是这样吧,虽然想说挺不幸的,可你也知道,这对于如今的我们来说,反而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边走向商业神殿,赫尔墨斯也将自己的想法与科瑞斯解释了一下。 “你觉得凭借这个事情能够将对方赶出去?” 了解了赫尔墨斯的想法之后,原本对此还并不看好的科瑞斯觉得自己沉默不下去了。 要是他之前觉得弄的那么狠容易伤害到赫尔墨斯形象的话,那么在得知了对方的所作所为之后,科瑞斯觉得就是拼着这部分形象不要了,他也赶紧得让赫尔墨斯与之划清界限! 天呐,如果再迟疑下去,天知道以后对方还会捅出什么样的大娄子? 另一方面,赫尔墨斯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以一种罪名强行把风雨女神从奥林波斯上踢出去。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只要对方不在奥林波斯上,不往他身上打主意,他才不管对方如何。 总之这位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呗,但是前提条件就是别扯上他。 但如今阿波罗已经提供了证据,那可是千真万确。 到时候,就算风雨女神想摆出母神的身份来压制赫尔墨斯,他也大可以作为主神的“职责所在”提请赫拉召开神议。 如今宙斯为了追求海洋之中的人鱼美女并不在这里,天后代理管辖这一切,同时还有诸多主神都在。 所以,撕破脸反而更好! “话是这么说,可那位女神说的话你真的敢信吗?” 克吕墨涅,海洋女神之一,同样也是先知者、后觉者的母亲。 不过伴随着被自家小儿子坑了一把之后,这位女神目前也有点丧心病狂。 所以之前在她们联系的时候就被阿波罗神殿职中负责掌管艺术的缪斯女神看见了,而这个消息最终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赫尔墨斯这里,如今变成了他强有力的武器。 若不是提前拿到这个把柄,赫尔墨斯还不会有那么强烈的信心,觉得自己能够将之扳倒。 “放心,宙斯的疑心不可谓不大,别说只是区区一个并不在意的情人,就算是天后赫拉做出这种事情也不会得到原谅,如今她自毁长城,也就怪不得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地道了。” 面对科瑞斯的迟疑,赫尔墨斯倒是难得坚定了起来。 有些事情是他必须做的,同时也只有他自己能做。 …… 商业神殿,原本是奥林波斯主神殿之中最为低调的存在。 可是伴随着一串哭闹声,这里瞬间成了众神们目光聚集的焦点。 起初大家碍于赫尔墨斯的面子,还会主动忽略掉那些不和谐的地方。 可过了一会儿迟迟没有见到赫尔墨斯出来,而那哭闹声也没有断绝,众神心里的好奇便被勾了起来。 结果没想到,跑到这边哭着闹着要让儿子见自己一面的,居然就是先前被无视了的风雨女神迈亚。 “够了,你究竟想在这里闹到什么时候?” 伴随着一声厉喝,赫尔墨斯从通往外界的阶梯上走了下来,同时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已经哭红了眼睛,却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爆发出一阵光亮的女神。 呵呵,估计此时在这个女神心里,还把他当成救命稻草吧? 只可惜呀,风雨女神这边指望着他能够帮泰坦神族继续延续一阵子光辉。 可估计没有料到,赫尔墨斯才是巴不得泰坦神族早点消亡的“幕后主使”之一。 如果泰坦神族不走向灭亡,有着普罗米修斯和伊阿珀托斯这对父子在旁边看着,他又怎么能够夺得人类的信仰呢? “赫尔墨斯,你回来了?” 看着突然回归的儿子,原本还在小声抽泣的风雨女神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看上去却是露出了些许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不就是为了找我吗?” 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可惜眼中一片漠然。 保持着这个样子,赫尔墨斯走到对方面前,并没有伸手将跪坐在地面的女神拉起来,反而以身高的高度俯视着对方,冷笑道:“这一次过来找我,恐怕并不是单纯因为思念儿子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赫尔墨斯这种疏离中又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风雨女神心里没来由一慌。 以往对于赫尔墨斯,迈亚之所以表现得有恃无恐,无非就是倚仗自己的身份。 虽然知道对方很不耐烦面对自己,可她是赫尔墨斯的母神,这也就代表着对方无论走到了何种层次,都必须尊敬她。 撇开个人情感不提,当初开创了这一传统的,正是大地之母盖亚。 五大原始神之首,同时也是隐藏在幕后默默支配了三个神王纪元的强大存在。 所以,克洛诺斯尊敬母亲,从那以后也算是树立了奥林波斯一贯的家风,那就是敬母。 可是风雨女神如今从赫尔墨斯面对自己的态度上能够感受得到,对方好像已经不把她当成母亲了…… “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如何反倒问起我来了?” 笑着看着对方,赫尔墨斯沉吟了一下,不顾对方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又道:“之前我听说,在我沉睡期间,母神似乎与先知者来往颇多?” 如果说一开始诸神只是在暗中围观着这一出狗血家庭伦理剧的话,那么伴随着赫尔墨斯这句话,直接就在诸神之中一下子激起了千层浪。 “所以,这么说的话,风雨女神居然暗中还和普罗米修斯他们有联系?”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毕竟可别忘了,风雨女神的父亲擎天之神阿特拉斯就是当初的第一代人类之神伊阿珀托斯的长子,从这上面来算,普罗米修斯、厄庇米修斯还算是风雨女神的叔叔辈了!” “可怜赫尔墨斯殿下挤在中间,如今确实有些尴尬,也不知这位殿下会如何处理这种问题……” 诸神在暗中窥探着,同时也在谈论八卦。 对于那些似有若无的神念,赫尔墨斯并不是没有感觉到。 可他并没有选择动手驱逐,原来是因为之前该看的已经让他们都看的差不多了,也不在乎丢这么些面子。 其次,有着这些众神在一旁作为见证,至少也可以让大家以为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母神啊,这个世界并不如你想的那般纯洁,这一点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有数,所以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自欺欺人是没有结果的。” 走近了风雨女神,看着对方一脸惶恐的样子,赫尔墨斯觉得有些陌生。 曾几何时,从对方身上他还是能够感受到母爱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面对他的时候,所展露出来的慈爱笑容就渐渐变了质。 也许是认为自己被宙斯看中,所以就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吗? 呵呵,真是可笑。 依附着丈夫,可是又无法把握住宙斯的心;指望儿子,又想让儿子为家族重续火焰…… 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是已经扭曲了的,也无怪会招致这种结果。 “行了,您跟我走吧,您不管怎么说也都是我的母神,就冲这一点,我不会太过分。” 抬手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赫尔墨斯一边强行扯着迈亚走下台阶,同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虚空。 “好可怕的目光……” 感受到那眼神中的杀意,诸神心中一寒,这会儿纷纷都散去了神念。 不知为何,在这位年轻的主神身上,他们看到了一股非常可怕的感觉。 …… “赫尔墨斯,你就真的一点也不顾念旧情吗?我到底也是你的母亲啊!” 被自家儿子锁住了神力,身体孱弱的风雨女神又如何是赫尔墨斯的对手? 这会儿一路被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拖回了老家,风雨女神的面子里子全都交代了。 可这个时候迈亚却顾不得羞耻,因为她已经明白,赫尔墨斯敢那么对自己,无非是因为他已经有了证据,并且知道了那个真相。 光是想到这一点,风雨女神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惜,赫尔墨斯并不会心疼,因为对方早已经将他内心的“感情”磨灭了。 “母神这番话,我实在是不敢当。” 笑了一下,赫尔墨斯将对方带到了原本他们所居住的那个山洞之后,松开了这位女神的手,然后抱着手臂道:“如果我真的一点也不顾念旧情,那么刚才,奥林波斯所有的诸神就已经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了,在那种情况下,你能不能活着走下来都是个问题,所以别怪我不讲情面,对你我已经极度容忍了,只要你日后不在搞事情,我不会太过分的。” 再一次强调了“不会太过分”,赫尔墨斯在对方极度复杂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走出了山洞。 嗯,虽然说原本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揭开这个真相。 可等到真正那么做的时候,赫尔墨斯还是迟疑了。 一来是因为宙斯不在,二来是无法确认赫拉等人的态度。 万一要是再碰到落井下石,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综上所述,对于风雨女神的所作所为,赫尔墨斯选择持保留意见。 证据他依旧揣在手里,回头先和宙斯通个气儿。 完了如果说风雨女神还是死性不改,赫尔墨斯再去实行第二个计划。 “不管怎么说,迈亚到底也是你的母神,凡事不要做的太绝。” 就在赫尔墨斯将风雨女神送下了奥林波斯山,并且将其安置到原本的居住地之后。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毕竟你身上也同样流淌着提坦神族的血脉!” 随之而来的,便是两道锐利的目光。 “呵呵,好浑厚的力量,不愧是古老泰坦,不过阁下如今被囚禁于塔耳塔洛斯之中,好不容易保存了神力,却为了这些不成器的后世子孙再一次冒着被深渊神镇压的风险跑出来,岂非有所不值?” 看着突然在大地上,并且堂而皇之站在自己面前的虚幻男神。 赫尔墨斯嘴角一挑,干脆直呼其名道:“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呀——伊阿珀托斯殿下?” 伊阿珀托斯,泰坦巨神之中,嗯创造了人类的古神! 如果单从风雨女神迈亚这边来算的话,对方是其祖父,那么也就算是赫尔墨斯的外曾祖父。 然而如今连母神他都敢不给对方脸,更不用说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偷偷跑出来的外曾祖父了。 “呵呵,好狂妄的小子,莫非以为如今神庭是由你们奥林波斯一族坐镇,就当真可以只手遮天?如今我倒要试试,你有什么能力,敢于对我的人族指手画脚!” 伴随着伊阿珀托斯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指,一层无形的涟漪荡开他。 被对方的胜利辐射,赫尔墨斯就觉得神魂传来了一阵拉扯力。 这股力量来得十分诡异,但是赫尔墨斯肯定那就是伊阿珀托斯弄出来的。 没有抵抗,他反而放开了防御,只任凭对方将自己的神魂带到那处神秘的空间中。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虚无空间吗?” 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既无天也无地,仅仅被一片混沌笼罩的空间,赫尔墨斯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奇之色。 “你倒是知道的多,竟然连虚无空间都明白,那倒时也省下了我一番力气。” 因为如今不再是大地之上,伊阿珀托斯的实力也大打折扣,所以他能凭借的就只有幻术这一个优势了。 “但你不知道我可以豁免幻术吗?” 看着对方幻化出来的深渊场景,以及那些仿佛择人而噬的泰坦古神们,赫尔墨斯保持着冷漠脸。 在他背后,一道阴影缓缓凝实,这会儿手执长剑,正以没有感情的目光俯视着对方。 抬手划过,长剑当头劈下。 一道璀璨剑芒爆发,伊阿珀托斯的神念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原本身处于深渊之中的伊阿珀托斯睁开眼睛,脸色却是瞬间白了不少。 “怎么样?怎么样?” 再度醒来的弟弟,光明神许珀里翁不由询问起了对方情况。 “迈亚被发现了,而且那个小兔崽子还斩杀了我的神念,并不是好解决的啊,接下来恐怕有些麻烦……” 摇了摇头,伊阿珀托斯的表情带着些许苦涩。 …… “之前听你说要解决这件事情,我还担心你可能会面对她心慈手软下不了手,可没想到即便是面对这个世界的母神,你也有如此冷酷绝情的一面,呵呵呵,真是好啊!” 通过空间之门回到奥林波斯之后,赫尔墨斯即返回了神殿,此时正端坐在水晶雕琢而成的神座上。 另一边,科瑞斯抬手推开内殿大门,这会儿却是缓缓向他走来,同时一边拍手一边说出了赞叹的话。 然而要是不看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听到这番话,简直很容易让人误会成是在幸灾乐祸。 不过讲道理,科瑞斯觉得自己的本尊什么地方都好,可有一点,是赫尔墨斯的不足之处。 那就是太过注重感情! 虽说古老的东方境界之中也有着重点提示,忘情非无情,只是不受感情困扰、影响罢了。 可在科瑞斯看来,赫尔墨斯如果总是对他人怀有如此心慈手软的一面,以后必定会害了自己。 这个世界是很真实的,同样也很现实。 除了真正在意赫尔墨斯的人之外,旁人可不会在意,甚至会利用这个弱点作为攻击赫尔墨斯手段。 就比如说眼下风雨女神就是最好的例子,赫尔墨斯之前敬重其为自身之母。 可对方是怎么回馈他的? 嗯,不仅成日里没有一个做母亲该有的样子,反而还挖空心思想用儿子的资源去填补娘家。 呵呵,这脸可大得有些突破天际了! 只可惜,面对这些事情,以往科瑞斯有心劝说,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 同时他也没有想到,如今在面对“风雨女神事件”上面,赫尔墨斯居然出乎意料的理智。 不仅完美完成了这件事情,同时还借力打力,自己帮自己摆脱了这个困局。 看到这个结果,又如何让科瑞斯不高兴? “现在好像并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吧。” 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赫尔墨斯强压下心里的各种情绪,随即平静地道:“你不是之前说,让我等回来之后,你我讨论过,再去找雅典娜吗?如今人家都快把人族创造完了,我在过去干什么?” 按照原本讨论好的行事方针,他们原本应该先去夺取了普罗米修斯身上所具有的人族原力庇护。 如此一来,赫尔墨斯才能够与雅典娜分庭抗礼,这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在人族上横插一手。 可是伴随着赫尔墨斯在奥林波斯上与迈亚针锋相对就差打擂台,大地上的雅典娜却没有闲着。 趁着这个空档,睿智的智慧女神早已经抓紧时间搞定了人族的大部分事情。 如今有关于创造方面,赫尔墨斯是摆明了插不上手的。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吗?” 并没有在意赫尔墨斯恼羞成怒的反应,科瑞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给自己变出一把椅子之后,他直接坐下,然后语气悠闲地道:“与其说我们现在过去,与对方一番明争暗斗,还不如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行计较。” “你的意思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听出了他想表达的弦外之音,赫尔墨斯眉头一皱,“那你不是把雅典娜当成傻子了吗?” 智慧女神秉承大地母神的意志,在人族之上,基于泰坦神族的基础,重新再造人铸辉煌。 倘若与东方的观点来看待这个问题,其实就好比是移花接木,假借人族为挡箭牌,其实呢,则是为了让人族的气运反哺到泰坦神族身上。 也只有这样,若干年后伴随着海格力斯成为大力神,被宙斯更名为“赫拉克罗斯”,普罗米修斯才能凭借对方的光辉一举冲破宙斯在自己身上设下的枷锁。 用神王之子来对抗神王,虽说最终结果并没有呈现出父子相残的局面,可某种意义上来说,普罗米修斯还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你应该知道,盖亚对于这人族可谓是投入了诸多心血与精力,如今目光应该时刻都把握在他们身上,我们若是贸然与之接触,只怕会引起对方不悦。” 这种情况下,赫尔墨斯觉得一动不如一静。 毕竟一旦动起来很有可能就会牵一发动全身,到那个时候就是想急流勇退都不成了。 倒不如静静等待着,隔岸观火总好过身陷囹圄。 “关于这一点,你倒是不用担心,就在前不久,尼克斯她们已经帮你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 仿佛是为了逗赫尔墨斯一样,明明提前接到了消息,但是科瑞斯就偏偏要压到最后一刻才说。 第69章 一刀斩就完事儿 “所以照你这么说的话,也就是说盖亚她们……目前算是达成一致,说是让我与雅典娜共同分理有关于人族的事情?” 听着科瑞斯的话,赫尔墨斯表情一阵变化。 默然了片刻之后,他到底还是憋出了这个问题。 嗯,怎么说呢? 之前他忙着解决风雨女神给自己搞出来的那一大堆娄子,同时,赫尔墨斯在对待人族方面也没有多想。 毕竟按照赫尔墨斯原本的想法,人族的所有权一开始已经被伊阿珀托斯家族给瓜分走了。 因此当初宙斯让人族效法泰坦时代一同供奉自己与奥林波斯诸神的时候,与其说人族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才会表现得如此桀骜不驯。 倒不如说是因为这个做法已经触及到了背后提坦诸神的利益,因此以普罗米修斯为首的提坦神才会出此下策。 他们不是没脑子,想让人族触怒宙斯。 只是不那么做的话,普罗米修斯很清楚,他们只会失去人族这个不可或缺的助力。 倘若人族信奉奥林波斯诸神,那就代表着提坦神族将会失去他们唯一最后还剩下的信仰族群。 没有了信仰之力,大地上的权柄又完全被奥林波斯的神明给更新换代了。 如此一来,泰坦神族就必然走向灭亡。 这个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先知者为了保存最后一点火种,宁愿铤而走险,自己带着人族一同触怒宙斯,哪怕最后落得被囚禁的下场,普罗米修斯也不愿意白白将这股主力送到对方面前。 “的确是这样没错,主要还是因为……你我都知道,人族是世界发展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只有人族步入正轨,一个完整的文明体系才会形成,这对于天地来说是有益无害的,所以原始神不会坐视人族灭亡,而在这背后只要他们能够把持住对于人族信仰之力的控制,那么日后泰坦神族总有回归日。”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冷笑,“但是从先前伊阿珀托斯不惜将神魂脱离深渊,也要对你下手来看,可见他们是真的已经等不及了。” 因为这一次与之前不同,赫尔墨斯体内也流淌着伊阿珀托斯的血脉。 换句话说,他对于人族也有着天然的掌控力,不然也不会成为商业之神。 但如果赫尔墨斯并没有与迈亚离心离德,那么日后等他凭借商业之神登顶高峰的时候,自然会有一部分信仰之力反馈到泰坦神族上。 这是血脉之力形成的“回环”,除非赫尔墨斯主动与之断绝往来,宁愿舍去庇护,不然的话这种双向的力量流通是不会消失的。 偏偏风雨女神不争气,真是把一手好牌给打得稀烂。 以至于在深渊之中坐观这一切的两位泰坦之神再也无法沉默,于是这才有了伊阿珀托斯以神念现身压迫赫尔墨斯却被反杀的一幕发生。 “行啊,那么按照原始神们商讨的结果来说,估计是想让我出去和雅典娜打擂台?呵呵,想的倒是挺好的……算了,那这件事情就由你去盯着吧。” 和科瑞斯就这个事情谈论了一下,赫尔墨斯忽然感觉有些疲倦,于是便决定将这个事情暂时先交给对方来管。 反正如今也不需要他们去做什么,毕竟在没有和雅典娜交流过之前,赫尔墨斯也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赫尔墨斯觉得这么做似乎也并没有不妥之处。 毕竟对方出了有的时候表现的沙雕了一点之外,一般情况下,科瑞斯都还是挺靠谱的。 更何况科瑞斯在有些事情上面还是能够表现出“识大体、明大义”的一面的,赫尔墨斯也相信对方不会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还来个花样骚操作。 这种时候还来骚操作,那是分分钟想把他折腾死。 而如果科瑞斯真的这么做了,这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放心,雅典娜那边有我,倒是你啊,回来之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我劝你还是先休息一下,至少你得把你体内就快要溢出来的神力给融合掉,要不然时间长了恐怕会有些麻烦。” 点了点头,操心得如同老妈子一般的科瑞斯保证完了之后,还关心了一下赫尔墨斯的状况。 没办法,毕竟这孩子也是太可怜了一点,在这个世界碰到的几乎都是些狗血透顶的事情。 宙斯那边,科瑞斯早就不敢指望了。 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风雨女神,他虽然心里由衷的为此高兴,却也知道赫尔墨斯心里应该不怎么好受。 不管怎么说,这些年到底还是有些感情的,只可惜,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摊上这样一个宛如恋爱脑的母神,赫尔墨斯还能怎么办呢? 本尊都混成了这个样子,除了他去关心对方之外,难道还有第三个人吗? “我会好好休息的,你去吧。” 摆了摆手,赫尔墨斯制止了对方没说完的长篇大论,一边将人打发了出去。 直到目送科瑞斯的身影消失在神殿,赫尔墨斯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原本一直伪装着的坚强缓缓退去,取而代之浮现在脸上的是一抹茫然的神色。 虽然之前在众神的注视之下,赫尔墨斯全程都表现得十分冷漠,或者说是冷到了快要了六亲不认的地步。 但是在这故作坚强的表象下,他内心承受着怎样的煎熬纠结,又有谁能知道呢? “也许,错了吧。” 面对风雨女神,也许从一开始他便看错了对方。 或者是赫尔墨斯觉得,像对方那种恋爱脑,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太可怕的事情。 奥林波斯有着尊敬母亲的风俗,但是退一步来说,除了自身家族具有显赫地位,本身也有卓越天赋的强大女神,其余众多女神们,要不是女以父贵,又或是妹以兄贵。 要不然,日子并不会好过,这一点就算是宙斯的情人也不外如是。 宙斯这种花心大萝卜,那交过的情人别说一只手数不过来,就是让所有主神伸出手再加上脚,那估计也盘点不完。 区区一个风雨女神还真的不被对方放在心里,如此一来,迈亚想要在奥林波斯立足,所能仰仗的无非就是赫尔墨斯这个儿子。 赫尔墨斯之前也是这么想的,然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果然是太天真了。 天真的以为这风雨女神会把未来押在他这边,并且还做好了为之承受“对方乱七八糟搞事情”的准备。 可谁曾想那风雨女神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人家还指望能够恢复泰坦神族的地位,从而让自己也跟着水涨船高,足以和暗夜女神勒托她们的肩。 然而迈亚却没有想过,暗夜女神之所以会被宙斯敬重,除了对方为只生育了两个具有主神潜力的子女外,更重要的是在其背后的两大靠山——暗与智力之神科俄斯、月亮女神菲碧早在一开始就没有选择跟着那些反叛之神胡闹,反而早早站到了宙斯身后,做出了支持的姿态。 同一时间,伊阿珀托斯、阿特拉斯他们又在干什么? 嗯,帮着克洛诺斯高举反叛大旗,结果最后一个被丢进了塔耳塔洛斯,另一个则被罚去承载着天穹。 唯一一个应该属于宙斯结过善缘的,就要数伊阿珀托斯的二儿子,也就是先知者普罗米修斯。 可对方同样也是心怀不轨,所以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为了分配战后利益这两位曾经的挚友,又因为身处阵营不同而导致分道扬镳。 “我之前就说,想要再度振兴伊阿珀托斯家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商业之神的神殿十分宽大广阔,可是现在因为只有赫尔墨斯一人身处于其中,倒是平白添了一股寂寥之意。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赫尔墨斯缓缓闭上眼睛。 放下了心底所在意的那些种种问题,意识海中不断传来的刺痛让赫尔墨斯意识到这一次自己神魂上所受到的创伤估计是比较严重的。 能够突破奥林波斯神光防护,直接伤到他的神魂,伊阿珀托斯不愧是古老的泰坦巨神,哪怕是被封印之后,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呵!” 口中挤出一声冷笑,伴随着赫尔墨斯缓缓闭上眼睛,一股庞大的神力也从他身上浮现了出来。 在他背后,高大的水晶神柱贯通着整个神殿,在其顶端燃烧着纯粹的金色火焰。 那是以神性为养料所点燃的神之火焰,这个火焰不仅仅是主神力量的体现,同样还有着另一重作用,那就是净化。 作为天地主神,赫尔墨斯会得到天地原力眷顾,同样也有着自然之力供养。 不过这些力量并非是纯粹的,有的因为来自于天地间,所以自然而然便会带有杂质。 这种力量无法直接吸收,必须经过净化处理,而是要进化到那些能量中所含有的杂质就必须要用到神火。 在神火的焚烧之下,无数被吸引过来的原力经过焚烧,最后等到这些力量呈现绝对纯净的状态之后,这股原力才会化作精纯的能量被赫尔墨斯吸收到体内。 在神柱的辅助之下,赫尔墨斯此时也开始为自己疗伤。 别看他先前面对伊阿珀托斯神念的时候表现的十分淡然,可事实上,赫尔墨斯却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与他交锋,赫尔墨斯看似占据着优势,但是将对方神念绞灭的同时,赫尔墨斯也受了不小的伤。 盘腿端坐于神殿之中,赫尔墨斯封闭了大殿,这会儿也开始默默养伤。 伴随着神力不断涌入,原本被割裂出一道伤口的神魂随即开始愈合。 不过神魂是一个神明最为重要的事物,不同于一般的皮肉伤,想要修复神魂损伤,即便是赫尔墨斯这种主神,都要花费不小的力气。 好在,他沉睡的数百载也不是白睡的。 在赫尔墨斯离开这个世界期间,奥林波斯依旧履行着亘古制定下的规则,根据主神神位而像赫尔墨斯这边不断输送神力。 这些神力都被神柱继承,最终成为了赫尔墨斯神力储备的一部分。 如今在他开启了大部分限制之后,这股力量一下子被激发出来,并且开始作为疗伤圣药,修复起了赫尔墨斯的损伤。 只是伴随着赫尔墨斯心神完全沉寂下去,他没有察觉到,就在自己全力催动神力的时候,他头顶上方忽然浮现出了一朵莲花的虚影。 “莲花,怎么会是莲花呢?” 偏偏在这个时候,科瑞斯去而复返,正巧看见了这一幕。 眼皮一跳,科瑞斯下意识停住脚步,同时还有好几个让他感觉十分眼熟的场景在眼前快速闪过。 古老的混沌中,一朵巨大的青色花朵驻扎于其中,不断吸收着整个混沌的养料孕育着那位大神。 下一秒,或许在那个混沌已经过去了无数亿万年,青色的花朵绽放,一位巨人从中走出。 伴随着他的步伐,混沌崩裂,随即两股力量一升一降,中间缓缓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天地…… “这莫非便是?” 从记忆深处回过神来,科瑞斯神色一阵复杂。 要是他的判断没有出错,那些场景应该就是自己的本体在东方的时候,那所具有的古老记忆吧? 不同于之前一直把自己当成凡人的赫尔墨斯,科瑞斯很清楚他们并不是普通人的身份。 这一点还是因为起点不同,在被分离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成神,凭借赫尔墨斯的力量,科瑞斯得以看到更多神秘的事物。 也正是如此,当他看到赫尔墨斯头顶上隐隐约约亮起一朵莲花虚影的时候,一下子就触动了科瑞斯记忆深处的那点所剩无几的传承。 混沌之时,有青莲生于其中。 尔时,大神盘古手执盘古斧开天辟地…… 这是洪荒古为流传的开天神话,从这个神话上不难看出,洪荒世界中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那朵混沌青莲。 在洪荒神话中,盘古诞生于混沌青莲之中,而伴随着盘古开天辟地,混沌青莲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崩溃,其本源最终形成了洪荒之中闻名遐迩的诸多先天灵宝。 而在科瑞斯所具有的传承记忆中,他依稀记得混沌青莲似乎还遗留了几枚莲子于后世。 “这朵莲花虚影虽然看上去有些浅薄,但似乎总能感觉得出有一股强大的玄力盘踞在其中,这莫非就是我们的本体所具有的力量?” 看着赫尔墨斯闭目疗伤的时候,头顶上所悬浮出来的莲花印记缓缓散发出莫名的波动笼罩住其,在一旁关注着这一切的科瑞斯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凭借传承记忆,他所知道的事情远比赫尔墨斯要多得多。 也正因如此,仅仅是仅仅是凭借着一眼,他就意识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虽然那朵莲花之中并没有三光隐现,可是那股煌煌正大的气息却显露出了一股荒古的意味。 那种熟悉的感觉…… 倘若他没有判断错误的话,似乎就是洪荒? 虽然他们出生于洪荒算是已经有了实锤了,可关于自己等人的真实身份,就没有头绪。 将心中的想法压下,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赫尔墨斯知道,科瑞斯觉得还是需要继续观望一阵子。 在一旁驻足停留观看了一会儿,直到赫尔墨斯头顶上方的莲花印记缓缓隐去,他才转身退出了神殿。 “呼……” 而对此并不知情的赫尔墨斯在默默调息了半晌过后,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也随即变得红润了不少。 先前伊阿珀托斯对于他神魂的一击不可谓不重,赫尔墨斯虽然凭借吞噬神格之力将之神念强行抹杀,但这种做法无异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如今凭借商业神柱中所蕴含的神力,赫尔墨斯勉强将自身伤势平复,可是想要修复神魂上的损伤还是需要徐徐图之。 这并非是单纯能量就能弥补的,更加注重的是水磨工夫,赫尔墨斯对此也没办法。 而睁开眼睛之后,赫尔墨斯立即抬头看了一下神殿外的方向。 感受到那股逐渐向这里逼近的光能,他眉头不由微微皱起,同时喃喃自语道:“果然,来了吗?” 先前在回来的时候,赫尔墨斯为了确保之后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于是便对着身处于海界的宙斯传递了一个消息过去。 消息中他并没有提及风雨女神的所作所为,一来是因为这件事情太大,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其次则是源于海界之中目前虽然以波塞冬与蓬托斯两分天下,但俄刻阿诺斯的底蕴犹在,赫尔墨斯也担心这个消息被人截获之后不利于自己。 所以他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宙斯先给勾回来,具体的事情还是得等对方回来之后当面见了才能好好说。 所以赫尔墨斯说到了自己被伊阿珀托斯神念袭击的事情,言语之中还透露出一股急切的意味,并再三着重提及让宙斯赶紧回来。 凭借赫尔墨斯对于宙斯的了解,他当然知道这位神王陛下一向多疑。 所以用泰坦神袭击自己作为切入点,赫尔墨斯相信对方一定会有所怀疑。 毕竟好好的泰坦神族被关押在深渊之中,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 而且跑出来还第一个就对赫尔墨斯下手,这其中必然有所隐情,所以宙斯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绝对会回来! 而如今伴随着那股光明能量缓缓靠近,赫尔墨斯就感觉到那应该是属于阿波罗的力量。 同时这也侧面表示他想的没错,一切都已经妥了。 至于说为什么要让阿波罗来找他? 呵呵,关于这个问题,赫尔墨斯就算用脚想也能想得出来。 那必然是因为宙斯已经了解了这个事情大概的经过,所以第一时间传唤阿波罗进行深入询问。 明白了风雨女神在中间充当的角色之后,宙斯必然也知道赫尔墨斯已经将人赶出了奥林波斯。 同作为当事人之一,如今他自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这才有了宙斯派阿波罗过来找他的事情发生。 “赫尔墨斯,你在吗?” 果然,才刚刚得出这个结论,神殿外边响起了阿波罗的声音。 从神座上起身,走下台阶,推开大门,赫尔墨斯就看见了一脸和煦的阿波罗。 “走吧,宙斯让我带你过去一同聊聊你家母神的事情。” 看着一脸平静的赫尔墨斯,阿波罗料不准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 不过想到对方居然能够把风雨女神直接从奥林波斯上拖下去,可见赫尔墨斯对于迈亚也算是忍受到极限了吧? 心下暗叹一声,阿波罗止住心里的脑洞,同时冲着赫尔墨斯伸出了手。 “明白了,多谢殿下。” 弯起嘴角,赫尔墨斯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并对着阿波罗点头致谢,可却并没有去接对方的手。 一来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孩子了,其次奥林波斯有着诸神汇聚于此,众多目光都在旁边看着。 这其中也不乏有宙斯的亲信,或是其他神明的眼线,否则众神之王不可能再回来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将这件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 为了免得再和阿波罗传出什么不清楚的消息,同时也不想后院失火,赫尔墨斯此时表现的无比冷静。 “我是你哥哥,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看着他那表情,阿波罗眉头一挑,随即就伸手勾住了赫尔墨斯的脖子,把他从台阶上拉了下来,一边笑道:“你小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更何况——” 当年赫尔墨斯跟着宙斯刚刚来到奥林波斯的时候,还没有长大成人,本质上就是个小屁孩儿。 那个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阿波罗来照顾他的,也正因如此,阿波罗觉得他和赫尔墨斯之间基本上——就根本没什么彼此不了解的地方。 “不要把话说的那么容易引起误会好吗?” 听着对方这番言论,赫尔墨斯就觉得有些奇怪。 偏偏一时间他也说不出来这违和感究竟在哪里,所以只能皱着眉头口头警告了一句。 “行吧行吧。” 见赫尔墨斯态度坚决,阿波罗随即讪讪收回了手,一边与对方一前一后走向了雷霆神殿。 雷霆神殿中,此时灯火通明,即便处于黑夜,那属于神王的力量依旧将整个神域照得一片亮堂。 宙斯坐在大殿中央的宝座上,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女神在一旁默默坐着,等待两位男神过来。 天后赫拉,整个奥林波斯山上除了宙斯的母亲、大母神时光女神瑞亚之外最尊贵的女神。 赫拉分享宙斯一半的权利,在面对这种大事的时候,当然也有权介入。 此时此刻,赫拉神色淡定。 在得知情敌忽然间搅和进了泰坦神族的事件之后,赫拉居然没有表现出非常得意的一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女神的境界也是升华了。 进门看到对方,赫尔墨斯并不觉得意外。 可是视线一瞥,他就瞧见了那个和自己挤眉弄眼的金发女神。 阿佛洛狄忒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爱神坐在赫拉对面,这位掌管着爱情的女神此时冲着赫尔墨斯微微一笑,又眨了眨眼睛,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 可惜除了她自己之外,赫尔墨斯并不能理解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疑惑之情盘绕于心头,他下意识转头看了身边的阿波罗一眼。 “我不知道啊!” 毫不意外,光明之神也是一脸懵逼,显然并不知情。 他之前只是被宙斯吩咐去找赫尔墨斯过来对质,本身并不知晓爱神也会过来。 同样的,在阿波罗看来,像是爱神之中花瓶过来也没什么用。 但考虑到对方与赫尔墨斯“闺蜜之情”浓厚,他还是默默地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赫尔墨斯,来了吗?” 看到赫尔墨斯进来,原本一直闭着眼睛装作小憩的宙斯眉头一动。 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神王陛下抬手一指,“你给她瞧瞧。” “是。” 微微颔首,阿佛洛狄忒从座位上起身,并伸出素手冲着赫尔墨斯招了招,示意他过来,“你之前受到了伊阿珀托斯的袭击对吗?嗯,让我来看看。” 话音刚落,在场诸神面色一变,看着赫尔墨斯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奇怪。 天后赫拉此前虽然说得知了一部分内情,但却并不知道赫尔墨斯居然被泰坦之神袭击了,因此这会儿看着他的目光就有些凝重。 能够在一位泰坦巨神的攻击下全身而退,虽然对方被封印已久,这也侧面印证了赫尔墨斯果然具有不为人知的强大力量。 好在对方如今已经和达拿都斯完成了婚约,在奥林波斯不再具有继承权,如此一来对于阿瑞斯和赫淮斯托斯也就构不成威胁了…… 想到这里,赫拉脸色稍霁,到底沉住气,没有说什么。 而另一边,阿波罗看向赫尔墨斯的目光就惊讶多了。 “你居然被伊阿珀托斯袭击了?” 对于那位曾经主导创造了第一代黄金人类的泰坦神,阿波罗虽然没有与之打过交道,但同样也知道对方绝非泛泛之辈。 这从他的几个孩子身上便可见一斑,普罗米修斯、阿特拉斯,那可都不是易于之辈! 可这种事情宙斯知道,赫尔墨斯却没有告知给他! 实在是太过分了,难不成在赫尔墨斯看来,宙斯都比他靠谱吗? 心中怀着怒气,阿波罗跟着冷声道:“作为医药之神,我觉得我也能够帮助赫尔墨斯殿下减轻痛苦。” 这么说着,他也起身走了出来。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赫尔墨斯想开口解释一下,宙斯却打断了他们,“好了,先让爱神看看,剩下的事情就等一下再说吧。” “麻烦殿下了……” 给了阿波罗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赫尔墨斯走向爱神,并且在对方的吩咐下伸出了手。 “神力波动目前还算稳定,看来伤不在身上。” 感受了一下赫尔墨斯掌心涌动的神力,阿佛洛狄忒首先排除了对方在赫尔墨斯身上造成的实质性损伤。 既然不是伤害在身体,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神魂方面的了。 “赫尔墨斯,我要用神力检查一下你的神魂,等一下可能会有不适的感觉传来,不过你不要运用神力抵抗哦,不然姐姐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脸上带着笑意,可是爱神的表情却让赫尔墨斯背后不由为之一寒。 原本以为是花瓶的爱神其实是一位精通精神类神术的高手,甚至于因为对方的力量源于爱情,本身也是奥林波斯上少数与精神领域的颇有建树的存在。 对于这一切,赫尔墨斯原本并不知情。 但从宙斯得知他神魂受创,便选择让对方过来给他诊治这一反应上来看,可见诸神之王对于众神的情况应该是了如指掌的。 这绝大可能是他自己发现,而并非是阿佛洛狄忒主动告知。 而宙斯并不像是会在这种方面下工夫的,那么说到最后,似乎也只能将之归结到“神王的特权”上面了。 默默闭上眼睛,在阿佛洛狄忒的力量笼罩住自己的时候,赫尔墨斯将脑洞就此打住。 不过他还是得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因为之前的自我治疗并没有彻底修复他的神魂。 要不然的话…… 赫尔墨斯就只能指望阿佛洛狄忒会主动帮自己圆谎了。 可对方能靠得住吗? 赫尔墨斯对此只能持保留意见。 “嗯……” 过了几分钟,爱神手上的粉红色神光缓缓散去,她随即也松开了握着赫尔墨斯手臂的手。 “对于赫尔墨斯殿下的状况,我有一定了解了。” 走到宙斯面前,阿佛洛狄忒欠了欠身,回答道:“的确是遭到强大力量创伤,而导致神魂有切割性的破损,目前看来赫尔墨斯殿下自己应该已经做过紧急治疗,再加上有神之柱的守护,神魂没有进一步破碎的趋势,可是在近百年内估计也无法使用强大的神术了。” 神魂是一个神明最为重要的存在,也可以将之理解为神的灵魂。 魂魄不稳,则身体不安,这个道理可不单纯仅仅适用于东方。 所以如今这种事情发生在赫尔墨斯身上,已经足以使得在场众神都为之震惊了。 “怎么会如此严重?” 听到这个结论,宙斯沉着脸没有立即说话,反倒是一旁的赫拉拍了拍桌子,“伊阿珀托斯为有罪之神,早已经被打入了塔耳塔洛斯,这番不知道用什么法子逃了出来,还对赫尔墨斯动手,这其中必有缘由,关于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追查清楚!” 听得出来,虽然天后这番话,看似是在关心赫尔墨斯,还为他打抱不平,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宙斯要好好的调查这件事情并予以严惩。 如果放在平时,大家估计还要以为天后是转了性子。 但赫尔墨斯清楚,对方一定也知道一部分内情。 因此,赫拉突然如此表现,实在是让人不难不多想了。 不过左右也无所谓,反正他和风与女神之间的情分……之前早就已经被对方给败的差不多了,如今也不在乎再添油加醋一把。 用目光制止了欲言又止的阿波罗,赫尔墨斯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沉声道:“关于此事,我有话要说。” “说。” 抬起头,宙斯的目光落在赫尔墨斯身上,示意他开口说下去。 “之前陛下不在奥林波斯,而天后殿下也外出未归,我的母神,风雨女神迈亚殿下曾来到商业神殿外,哭闹不止,当时我并未在神殿中,但是我的孩子——科瑞斯在,所以他第一时间联系了我,并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在说到自己的“孩子”的时候,赫尔墨斯眉头一动,随即强压下心里的想法,继续道:“我原本以为母神过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在回来的时候恰巧碰到阿波罗,并且提及了此事,由此方才得知前不久,我母亲曾在海界与一位古老的提坦女神见过面,这位女神想必大家也都了解,那就是先知者与后觉者之母,海洋女神克吕墨涅。” 说到这里,赫尔墨斯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 “所以你是说你的母神与克吕墨涅保有联系?” 顺着他的话头,赫拉道:“克吕墨涅是伊阿珀托斯的妻子,从辈分来算也算是你母神的祖母,那似乎并无不妥。” “若单纯只是这样,自然没有问题,可她如今来找我,恰恰是想让我前去解救厄庇米修斯。” 脸上的笑意扩大,赫尔墨斯的声音却依旧四平八稳,甚至连语气也没有一丝起伏,“厄庇米修斯之前因为弑母,而被大地之母罚到了塔耳塔洛斯边缘,我又如何能够去拯救他呢?” 停顿了一下,他转而看向宙斯,“除此之外,从我母神的言行之中不难看出,她本身与泰坦神族关系过密,而如今克吕墨涅四处奔走,在密谋着什么大事,为此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她们是想借助奥林波斯之力实现当年的辉煌,再度振兴泰坦神族。” 话说到这里虽然没有点名,但是赫尔墨斯相信在场诸神都明白了那个意思。 泰坦神族当年盛极一时,统领整个天地。 而如今呢,泰坦之中的男神大多不是被镇压,就是早已陨落,只剩下一群女神还在苟延残喘。 克吕墨涅身份不低,光她和风雨女神迈亚还不至于成事,但是别忘了,在冥界,同样也有着两位强力的泰坦女神! 联想到之前的提丰之乱,再结合这些女神们的所作所为——她们的目的已经很清晰了,那就是趁机夺取人族信仰! “好了,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传我的命令,将风雨女神的神职收回,并且不许迈亚再度返回奥林波斯。” 抬手示意赫尔墨斯就此打住,在对着赫拉说完对于迈亚的惩处之后,宙斯又看向了自己的儿子,“至于你,既然受伤在身,如今也不方便外出,那就回到神殿好好休息吧,有关于人族的事情暂时就别插手了。” “可是,宙斯……” 听到这话,赫拉眉头微微皱起,一旁的阿波罗一顿,更是直接开口想为赫尔墨斯解释一下。 “不必多说。” 从神座上起身,宙斯走到赫尔墨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从他手上拿走了两颗光团。 “那不是生命精粹吗?” 看到那东西,赫拉瞬间就明白宙斯原本想让赫尔墨斯参与重新创造人族的事情。 可如今,估计是黄了啊——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既然迈亚有着与泰坦之神勾结的嫌疑,那么作为其儿子,赫尔墨斯虽贵为主神,却还是不得不避嫌。 另一方面,宙斯恐怕也担心,倘若让赫尔墨斯创造人族,日后可能白白为了泰坦神们做嫁衣吧? 多年夫妻,赫拉斯认为对于宙斯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默默在心里对于这个举动做出了一个完美的解读。 “是。” 直到对方即将走出神殿,赫尔墨斯在低声应了一句。 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丝毫的内心变化,同时却让在场三位神明都感觉有些唏嘘。 哎,都说伴君如伴虎,这君王的恩宠与雷霆也只在其一念之间罢了。 “赫尔墨斯你也别太灰心了,先把伤养好了,回头再说啊。” 看着这个一脸沉静的青年男神,赫拉倒是难得激发出了些许母性,至少还愿意再说两句客套话安慰一下他。 “先去休息吧,等我们回头来找你。” 相比起不怎么走心的天后,阿佛洛狄忒的话明显更有诚意,并且言语之中暗示自己和赫淮斯托斯随后就到。 阿波罗则是更简单了,直接没说什么,反而是拍了拍他的手,然后轻声道:“别太担心,我会帮你的。” 作为真理之神,他虽然不知道人族的未来会如何,但也本能感受到这个种族绝对会成为诸神们重要的助力。 不然的话,泰坦神族不会一直紧抓着对方不放,甚至连伊阿珀托斯都动手了。 而本身虽然并没有被宙斯予以参与人族诸事的重任,可是阿波罗作为光明与太阳之神,天然就有着信仰优势。 向往光明是生灵都有的共通性,光凭这一点,他就几乎站在了不败之地。 只不过,这一回他们确实都想岔了。 赫尔墨斯其实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因为就在刚才,宙斯在收回了给予他的生命精髓的时候,同时还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好好给我滚回去歇着,人族的事情就交给你家的小崽子去办吧!” 很显然,宙斯已经察觉到赫尔墨斯有意想要将这件事情交托给科瑞斯的意图。 如今看着他负伤在身,宙斯考虑到迈亚的神籍被消除之后,可能会对赫尔墨斯造成的影响,索性大手一挥,就准备让儿子先蛰伏一段时间。 至于说事业? 呵呵,他不是还有男人和儿子吗? 这时候不用,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第70章 这箭是爱的表现 从这个世界有历史记载开始,但凡与人族有关的各种事物,几乎都被伊阿珀托斯家族把持在手里。 当初整个天地处在泰坦神纵横的纪元,那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神族最为黄金的时代,同样也是人族最为兴盛的时期。 只不过伴随着乌拉诺斯的恶毒诅咒,在神后瑞亚孕育出属于她们的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这个天地的方向就一瞬间变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二代神王忽然失去了原本的睿智,反而逐渐开始变得与他的父亲一样冷酷无情,暴虐的脾气让诸神整日里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在这种灰暗的气氛笼罩之下,这才有了之后宙斯等人揭竿而起,并且集中天地神族的力量与之展开了一番恶战。 关于这场战役,历史上将之称为“提坦之战”。 除了泰坦之外,当时作为中坚力量与宙斯等人为敌,就是泰坦神族的后裔——提坦神。 普罗米修斯就是提坦神之一,同时也被认为是二代人类先驱者。 而如今宙斯要做的就是慢慢将对方的信仰消除,从而让他们这一系神明占据了原本泰坦神族所具有的荣耀之位。 “我一直坚信着,时光是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力量之一,所以在母神您的注视之下,那提坦的光辉终将黯淡。” 在位于奥林波斯最高处的诸神殿外,一身素服的时光女神瑞亚默默站在山顶之上,与宙斯一同俯瞰着这座亘古的神山。 “所以你这一次找到我,是希望我使用时光的力量去辅助赫尔墨斯他们?” 对于自家儿子的夸赞之言,瑞亚女神只是微微一笑,显然早已经料到了对方的来意。 虽然关于迈亚所闹出来的事情,消息被压得很紧,目前只有少数主神得知。 可是作为宙斯的母亲,众神之母瑞亚也是掌控着时光之力的女神。 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事情能够瞒得过这位时光之母的目光。 不过先前因为宙斯没有表态,瑞亚也没有介入其中,只是默默看着奥林波斯风起云涌。 如今她儿子终于耐不住找过来了,瑞亚当然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先是寻了一个由头将风雨女神迈亚开除神籍之后,为了保护赫尔墨斯,于是便采取了明贬暗升的做饭。 如此以来,一方面可以令对方暂时脱离舆论漩涡,不至于成为终身茶余饭后所谈论的对象,而为了确保赫尔墨斯日后可以重新介入人族事物之中,所以又选择将科瑞斯拖进场。 不得不说,在面对这个儿子上,宙斯可谓是花足了心思。 “呵呵呵,果然什么都瞒不了母神。” 面对瑞亚的话,从对方陈述的语气中,宙斯就知道她已经看破了自己的心思,于是便讪讪笑了一下,看上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种样子也仅仅只持续了一瞬间,他随即便点头道:“一切都瞒不过母神,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赫尔墨斯这孩子也算无辜,先前也有功于天地,此番被迈亚牵连实属冤枉,所以就……” “所以你就心软了,打算继续庇护他?” 摇了摇头,向前走了几步,瑞亚忽然问道:“怎么,面对赫尔墨斯,难道你就没有疑虑了吗?” 面对这个询问,宙斯神色一凝,还是立即答道:“我相信赫尔墨斯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这番话说得十分坚定,即使出于对于赫尔墨斯的信任,同样也是对于自身的自信。 面对赫尔墨斯,宙斯自认为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而且可能是因为一开始就觉得对方对于自己的地位并没有威胁力,所以宙斯与赫尔墨斯相处中便不由自主付出了一些真实的感情。 希腊神明与其于神话世界神明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这个世界的神是有感情的,在某种情况下他们的人性远大于神性。 俗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那既然是已经付出去的感情自然不能与寻常的例子同日而语。 虽然在诸神面前,宙斯是个具有两面极端性子的众神之王。 可无论在外界表现得如何,面对时光女神,站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宙斯终于能够放下中伪装,并说出实话。 “原来如此……” 将宙斯的神态反应都看在眼里,瑞亚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骤然带了一丝沧桑。 话说到这里,瑞亚也算是明白了。 赫尔墨斯对于宙斯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也许是因为在对方身上看见了自己过去的影子,所以宙斯才会将对方捧在手上宠爱。 这么做,与她何其相似? 不外乎都是想弥补心里的遗憾罢了…… 想当年,宙斯出生的时候,正值克洛诺斯统治的黑暗时期。 为了避免这个儿子与他的兄长与姐姐们一样,最终落得被其父吞入腹中的下场,所以宙斯一出生就被时光女神送走。 因此对于宙斯而言,他也是根本没有体会过何为“母爱”。 在这之后,他在诸神的帮助之下终于战胜了克洛诺斯,登上了神王的宝座。 可在时光女神看来,这个最小的儿子依旧是让自己心碎的存在。 出于不知名的原因,瑞亚想要补偿他,因此对于宙斯极尽宠爱。 面对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时光女神几乎给出了所有她能给出的一切。 甚至于当初在诸神决定三界归属权的时候,若非时光女神盖亚从中作梗,宙斯也未必能够力压两位兄长登上诸神之王的位置。 面对宙斯提出的请求,时光女神很少会拒绝,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 “好吧,既然是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帮他们一把。” 笑着点了点头,架不住宙斯催促,瑞亚抬手一指,银色的时光之力在其指尖化成一朵小花。 “这是我用时光神力凝聚出来的神花,你将它交给赫尔墨斯,告诉他,这朵花能够凝固住时光,不过仅仅只能够维持一分钟,想必这孩子应该知道之后要怎么做。” 将花朵交给宙斯,看着喜形于色的儿子,瑞亚女神不由微微蹙眉,“所以你是真的很喜欢赫尔墨斯吗?” 讲道理,宙斯儿子不少,其中具有主神天赋的同样也不在少数。 火神赫淮斯托斯、光明之神阿波罗、战神阿瑞斯,这些可都是强大的儿子。 但是在他们身上,宙斯似乎很少投注目光,至少仅凭瑞亚所知,这方面对这几个儿子的宠爱,都没有对赫尔墨斯的一半来得多。 如果放在以前,这还能够说宙斯是宠爱最小的儿子。 可如今即便是年纪最小的赫尔墨斯,也都已经成家立业,并且孕育了一个儿子。 所以再一次把这个扯到“年龄问题”,时光女神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宙斯将那朵时光之力凝固而成的花朵小心翼翼揣在怀里,同时面对自家陌生的询问,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又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孩子有点像我小的时候。” 沉默了半晌过后,宙斯如此道。 伴随着微风抚过,神王陛下略带惆怅的话语飘散于风中。 “唉……我可怜的孩子啊。” 对此,时光女神发出了一声长叹。 然而,即便是执掌着时间之力的女神,她也不可能回朔时光将过去那些遗憾的事情尽数修复。 命运是不可逆的,时间也同样如是。 所谓时如逝水,又岂能倒流? 目送宙斯走下山巅,瑞亚在原地呆了许久,而后眉头一皱,却是喃喃自语道:“难得这孩子表现出如此坚定的一面,只希望……不要再从中作梗。” 目光远眺,感受到一股强横的神力悬于天际,瑞亚面色微微一变。 这件事情已经与原始神有关,那就不再是她这个时光女神能够插手干预的了。 想到这一点,瑞亚却是不敢继续多言,转身便再度回到了自己位于虚空之中的时光神殿。 …… “多谢诸位殿下的关心,我现在很好,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此时此刻,雷霆神殿的气氛也非常怪异。 因为伴随着宙斯拂袖而去,赫尔墨斯陷入沉默,余下三位神明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由于摸不准雷霆之王会不会再度去而复返,也不知道该不该提前离去。 默默驻足停留了一会儿,等到赫拉、阿佛洛狄忒与阿波罗都纷纷向自己表达了善意之后,赫尔墨斯却没有顾及那么多,随即也对着三人提出了告辞。 因为本来就没有收到什么实质的影响,赫尔墨斯内心自然也没有丝毫压力。 不过考虑到宙斯将这个锅一下子踹到了科瑞斯面前,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提醒一下可怜的化身。 宙斯不喜欢达拿都斯,这从一开始终身就能够感受到,赫尔墨斯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而对方对于科瑞斯这个孙子,会不会有好的态度? 关于这一点,赫尔墨斯无法确定,为求稳妥,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亲自走一趟。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必要了。 “嗯,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也别出来了。” 点了点头,天后殿下第一时间准许赫尔墨斯回去自闭。 不过也可能是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太过干脆,因此说完之后,赫拉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一句仅出于礼貌的客套话,偏偏赫拉的演技已经有了大幅的卓越提升。 别的不说,就冲着这个样子,倘若让不明内情的神明看见,估计还要以为对方是一位慈母呢。 而且相较于迈亚对赫尔墨斯的所作所为,看到这一幕的光明神与爱神对视一眼,纷纷都觉得此家好友非常可怜了。 但事实自然并不如表现的那么美好,虽然如今双方矛盾已经化解大半,但无论是赫尔墨斯,亦或者是赫拉,彼此心里都很清楚,如今表现的那么热切,不过都只是维持表面交情而已。 对于赫拉这份或许掺杂着一丝真实感情的关心,赫尔墨斯不置可否。 应下之后,他便抬步走出了神殿。 阿佛洛狄忒原本也想跟出来,顺便也能够把他送回去,不过中途被赫拉抬手阻止,因此未能成功。 这位天后殿下似乎是想将儿媳妇独自留下来说些什么?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冲着爱神点了点头,示意不必在意这种小问题,而后便转身走出了神殿。 “先等等!” 只不过,赫尔墨斯这边前脚才刚刚走出来,阿波罗就随后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你先别急着走啊,关于这件事情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再度伸手勾住赫尔墨斯的脖子,阿波罗直接表现出了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并且就差拍着胸脯保证道:“关于人族的事情,日后我可以把一部分信仰给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另外关于你母神……算了,还是不提了。” “多谢了,不过我并没有太在意。” 面对这番话,赫尔墨斯懒得与其争论,索性就直接默认了。 不过在话题说到有关于迈亚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需要解释一下,免得造成误会。 同时阿波罗原本想劝说一下赫尔墨斯,让他别太过在意迈亚被赶出去的事情。 可是转念一想,阿波罗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也出了不少力。 所以恐怕赫尔墨斯对于自家那个并不靠谱的母神,也没什么太多的感情了吧? 想到这里,再加上赫尔墨斯说出的这句话,阿波罗及时调转话头,硬生生挤出一句:“对了,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你家的达拿都斯了?嗯,我那边新得了几个年轻俊美的光精灵,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就带回去吧。” 阿波罗外表看着高大俊美,也因此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非常可靠的样子。 不过对方作为奥林波斯神明,同样也具有希腊神普遍都有的那些特质。 和对方相处熟了之后,赫尔墨斯就知道阿波罗也是个非常多情的男神。 这一点估计还是源于家学遗传吧,因为从他们的父亲身上来看就是这样的。 宙斯是个非常花心滥情的人,阿波罗呢,作为对方的儿子,自然也继承到了这一点。 好在他还不至于像自家父神那般没有节操,所以虽在万花丛中流连而过,可是粘到身上的叶子却很少。 不过作为神明,一些希腊土著神的共同点是都有的。 就比如说阿波罗同样也热爱美的事物,并且“男女不忌”。 除了喜爱追求那些俊美的各族少年、少女之外,阿波罗同样也有一大群眷属。 那是诞生于光之中的元素精灵,外表有些类似于西方传说中的精灵模样。 而因为这个缘故,如今他却是看着赫尔墨斯貌似处于“空窗期”,于是就突然脑抽了一下,居然萌生出了要给弟弟“塞男人”的想法。 这么做一方面是想让对方转移注意力,同时也免得思念达拿都斯。 可要摸着良心说的话,阿波罗不得不承认,他其实还想给对方添堵。 面对这种邀请,倘若换作一般的希腊神,估计早就点头欣然前往了。 阿波罗的审美还是很好的,能够让对方夸奖的必然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然而很可惜,赫尔墨斯并不是希腊土著神明。 身上传承着源自于东方的力量,虽然如今大部分记忆由科瑞斯保管,但是一些行为举止以及观念是早已经深入神魂中的存在。 赫尔墨斯毫不避讳地说,他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古板的“老顽固”。 赫尔墨斯有着感情洁癖,同时也希望在对待感情上面可以从一而终。 在这方面阿波罗勉强能够与他达成共识,但是西方开放的观念使得这里的神明认为找情人什么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而同样的事情,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并不能与之沟通。 他尊重这里的传统,有人想让他也体验一下这个传统的话,赫尔墨斯却不介意与对方好好“理论”一下。 偏偏现在时间有限,他只是停下了脚步,然后瞥了对方一眼。 “总之我虽然不干涉你的恋爱问题,但是,阿波罗哥哥,我严肃的说,别把这种事情带到我面前来说好不好?” 面对阿波罗的热情询问,赫尔墨斯语气十分平和。 可因为对方的缘故,他还是不可控制地立即就想到了已经失踪好几天的达拿都斯,连带着语气瞬间就沉了下来。 对方说是有正经事要去办,而且还得到了尼克斯的证明。 赫尔墨斯也相信达拿都斯不会出去拈花惹草,但是放心是一回事儿,独守空闺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在这种非常时期,阿波罗还要跑出来喂狗粮,那是可忍,孰也不可忍! 面对那端到自己面前的狗粮盆,赫尔墨斯丝毫不客气,直接一脚就把那盆子给踹了回去。 好吧,虽然对方并不是单纯想让他吃狗粮,但是让他爬墙什么的,赫尔墨斯是绝对不会去的! 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更不可能! “这小子怎么了?我不就是推荐几个好看的男孩子吗?至于发那么大的脾气吗?” 看着叉腰离去的赫尔墨斯,被留在原地的阿波罗一脸懵逼。 很显然,面对着说变脸就变脸的弟弟,即便是以睿智而著称的真理之神,此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起来,明明之前赫尔墨斯表现的十分淡定,怎么碰到他这里就变得像炸毛了一样? 难不成这是因为在宙斯那里受了气? 所以才会对着他发泄一下? 用手摸着下巴,阿波罗这么想着,又绕了一圈。 刚准备回到光明神殿,结果就看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神手上提着一个小孩子默默走上了台阶。 那个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看到这一幕,阿波罗眼睛微微眯起。 直到与对方擦肩而过,他才猛然惊觉:那不就是赫尔墨斯家的那两只吗?! 没错,如今突然出现在奥林波斯山上的黑衣男神,就是先前消失了好一阵子的达拿都斯。 而除此之外,那个被他提在手上的孩子……背影也总让阿波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仔细一想,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科瑞斯,赫尔墨斯之子,同时也算是目前整个奥林波斯上最为神秘的神明之一。 不过与那些因为强大力量或者自身所具有的独特身份而导致的神秘感不同,科瑞斯之所以会让人觉得神秘,主要还是因为大家根本没有料到赫尔墨斯会在这么早的时候就早已经完成生儿育女,成家立业的两大神生终极目标。 看着达拿都斯一手提着科瑞斯,同时脚步沉重地走向商业圣殿。 再结合先前赫尔墨斯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的反应,阿波罗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仿佛触及到了什么真相。 只不过没等他细细思考下去,行色匆匆的达拿都斯便如同脚下生风一般消失在了他面前。 …… “你终于回来了。” 商业神殿中,赫尔墨斯才刚刚回来,结果就感受到一股极其熟悉的神力波动接近。 根本不需要思考,他就立即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看着气喘吁吁的达拿都斯一手提着科瑞斯一口气跑上来,这会儿扶着柱子大口喘息的样子,赫尔墨斯不由挑了挑眉,“这么着急?” “哈……” 并非没有听出他言语中的调笑,可是达拿都斯因为身上的幽冥之气被奥林波斯所覆盖的结界净化,以至于导致神力波动有些紊乱,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回答他。 “切,还不是为了见你,不然怎么可能跑那么快?” 另一方面,明明已经被对方抓着衣领子给拎了起来,偏偏科瑞斯就是学不乖。 或者说在他的字典里,除了面对赫尔墨斯之外,其余众人都没有必要让他表现出乖巧的一面。 达拿都斯是赫尔墨斯的伴侣不假,但介于某种微妙的缘故,科瑞斯还是非常嫌弃这位死神的。 所以才看到这个自己名义上的“父神”的时候,别说给面子了,他没有现场拆台都已经是非常给脸了。 如今找到了可以掉对方面子的机会,科瑞斯当然毫不放过。 “我没有问你,闭上嘴巴。” 瞪了他一眼,赫尔墨斯伸手把对方从达拿都斯手上接了过来,而后没好气道:“你不是答应我帮我去大地的时候盯着雅典娜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说到这个,赫尔墨斯又觉得非常奇怪。 原本科瑞斯自己主动请缨,说要帮他去大地之上与雅典娜接洽相关工作,赫尔墨斯自然是欣然应允。 而在这之后就爆发出了宙斯打算将相应事宜移交给对方的反应,虽说主导这一切的是赫尔墨斯,可他本身并没有想过这种展开。 如今科瑞斯又好巧不巧地被达拿都斯带了回来,这两者之间要说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赫尔墨斯总觉得有些太过巧合。 “是这样的,我之前回了幽冥一趟,在父神的注视之下,进入深渊深处,接受幽冥之气的锻炼,之后在准备返回奥林波斯的时候,母神特地降下了一道神谕,是有关于你的,而后我就遇见了他。” 抬手指了一下科瑞斯,达拿都斯表示自己与其是真的纯属巧遇。 好不容易适应了奥林波斯与幽冥截然不同的环境,达拿都斯帮着解释了一下,一边又将那个预言告知给了赫尔墨斯。 说实在的,这并不是什么很复杂的预言,其中所包含的内容无非就是大致将日后人族发展的概况简略阐述了一下。 但是真正让赫尔墨斯在意的,则是要数其中那有关于“水仙花落入幽冥,大地被霜冻尘封”、“金银箭矢射出,为情与爱带来曙光”。 这两个重点,赫尔墨斯总觉得有些让人在意,不然的话,你可是应该也不会着重提及。 其中关于第一个段落,赫尔墨斯估摸着应该就是与珀耳塞福涅嫁给哈迪斯成为幽冥王后有关,而那之后的“金银箭矢”,莫非就是指的小爱神厄洛斯? “笃笃笃!” 刚刚想到这里,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说了一下有关于宙斯的决定,忽然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一串敲门声响起。 “奇怪了,这个时候有谁会挑在这个时候特地拜访?” 眉头微微皱起,达拿都斯很不满意有人打扰自己和赫尔墨斯相处的时间。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不过鉴于还有一个超大瓦数的“灯泡”科瑞斯存在,因此达拿都斯总是被针对的那一个。 “好了,别闹了。” 嘴上如此训斥了一句,可面对自己的化身,赫尔墨斯也是被搞得没脾气了,这会儿只能对着达拿都斯点点头,“你去看看吧。” 嗯,对象都那么说了,除了过去看一下,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很不巧,没有—— 不过达拿都斯也觉得有些奇怪,那就是赫尔墨斯明明很喜欢自己。 可作为其化身的科瑞斯,为什么总是摆出一副针对他的嘴脸呢? 难不成是因为生长之神的力量还没有褪去的缘故? 想到这里,达拿都斯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而一打开神殿的大门,他就看到了两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赫淮斯托斯殿下、阿佛洛狄忒殿下?” 瞧着联袂而来的火神夫妇,达拿都斯眼皮一跳,就觉得果然是命运在和自己作对。 细数之前彼此相处的过程,死神小哥哥就觉得好像自己每一次刚和赫尔墨斯相处到“浓情蜜意”的时候,还没等他们“蜜里调油”,就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 不是出了意外,就是各种路人跑出来大刷存在感。 比如说现在吧,宙斯没有找上门,可是“知心哥嫂二人组”却不打招呼,自个儿就找上了门。 更何况来就来吧,阿佛洛狄忒殿下怀里还抱着一个。 看着那个外表比科瑞斯更小的小爱神,达拿都斯的脸差点直接就青了。 “哟,这是什么风啊?居然把两位都吹过来了。” 另一方面,因为迟迟没有接到回馈,赫尔墨斯还以为是宙斯过来,以至于出了什么大事,所以不得不亲自跑来查看。 但是等他过来看到这个画面,赫尔墨斯瞬间就乐了。 “还不是听说你受伤了,所以和你哥哥一起来看看你。” 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相较于当年,阿佛洛狄忒容貌不改,依旧诠释着美的极致。 但在赫尔墨斯看来,同样的外表下却有了不同的气质,并且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宛如实质化的母性光辉。 目光落到对方怀里抱着的孩子,他眸色随即一深,却是笑道:“这个就是我的侄子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厄洛斯。” 被问及儿子的名字,阿佛洛狄忒还没有说话,一旁的火神终于开了口。 说出这个名字,赫淮斯托斯目光落在赫尔墨斯身上,过了一会儿,却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短短三个字,却表现出火神应该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 “没什么辛苦的,毕竟这是神应该做的。” 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自己被达拿都斯握住的手,赫尔墨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而后抬手示意众人到大殿说话。 “说实在的,你这可是把我们吓得不轻啊!” 彼此就座之后,因为商业神殿中如今并没有什么神官侍女存在,所以想喝茶还得达拿都斯亲自去准备。 而另一方面,阿佛洛狄忒面对赫尔墨斯,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说出的话却让人感觉仿佛是在发刀子,只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呵呵呵……这不是,意外来得有点快嘛,不要在意啦!” 感受到对方语气之中的怨念,赫尔墨斯讪笑了几声,表情也有些无奈。 他可以确定,火神夫妇是不知道他跑到另一个世界转了一圈,更不用说还亲手把那个世界给毁了。 而如今爱神之所以会那么说,无非就是指他居然和达拿都斯在一起之后,那么快就生了娃。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不又咬了咬牙,同时狠狠瞪了科瑞斯一眼。 这一切可都是对方搞出来的事情,要不是科瑞斯二话不说就用他“儿子”的身份,如今赫尔墨斯也就不会在面对自己刚醒来之后就有一个大儿子的事情,更不会被诸神误会。 而这一切的一切始作俑者不是他,而是这个坐在他旁边,还故意装出一脸无辜的小兔崽子! “好了,我说你,你老是瞪着孩子干嘛?” 抬手接过达拿都斯递来的茶杯,爱神看到了赫尔墨斯瞪向科瑞斯的目光,这会儿语气就有些不满了,“他还小呢,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搞出来的?” 如果说以前,阿佛洛狄忒绝对是会向着赫尔墨斯的。 可自从她自己晋升为人母之后,母性的爆棚,让这位爱神在面对幼崽的时候多了无限的温柔与耐心。 同样的,阿佛洛狄忒自然也见不得赫尔墨斯这种态度。 “好好好,是我错了,不过说起来你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在达拿都斯的帮衬之下,赫尔墨斯勉强逃过了爱神的“爱之审判”。 不过在对方的一番“吐槽”之下赫尔墨斯这会儿还是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对方,并且询问起了这对夫妇的来意。 “是关于人族的事情。” 抬手制止了喋喋不休的妻子,赫淮斯托斯看着赫尔墨斯,温声道:“先前赫斯提亚女神从来找过我,说是想成为人族的保护神,前往大地上定居,你知道,火焰是人类文明不可或缺的存在,而目前奥林波斯掌管火焰的神明,在主神之**有三个,也就是赫斯提亚女神和阿波罗以及我。”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在赫尔墨斯了然的注视下,赫淮斯托斯笑了笑,“我希望到时候,像我们这种象征着人文的神明可以联合在一起,共同前往大地带领人族发展。” 自从成为主神之后,火神在诸神面前,一直都是负责打造神器的存在。 可作为神王宙斯与天后赫拉之子,这位曾经愿意用自身的容貌换取铸造天赋的男神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一滴的野心? 只可惜以往条件不允许,再加上也没有好的法子,所以赫淮斯托斯只能选择蛰伏。 但如今,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但随着人族崛起,赫淮斯托斯看到了一条新的道路。 直觉告诉他,只要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他一定会有新的成就! “我明白哥哥的好意,放心,作为商业之神,这个事情我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了。” 笑着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刚要说话,冷不防之前一直被爱神抱在怀里的小爱神厄洛斯忽然发出了哭闹。 “啊啊啊!” 伴随着哭闹声,原本兄弟二人的交流瞬间被打断,并且无法进行下去。 “怎么突然就哭了?” 转头看向小爱神,赫尔墨斯就有些奇怪。 对方现在还小,按理说应该需要通过大量的睡眠来进行力量融合。 而先前被阿佛洛狄忒抱在怀里,看上去还是很乖巧的,怎么突然就哭了呢? “我也不知道啊,就在刚才他突然就哭了!” 从椅子上起身,一边抱着儿子在大殿中一边转圈一边哄着对方,面对这个问题,爱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嗯,和我没关系,我只是看了他一眼!” 感受到赫尔墨斯投来的目光,科瑞斯嘴角一抽,这会儿忙不迭开始解释起来。 “等一下,你手上扎着的那个是什么玩意儿?” 听着那话,赫尔墨斯刚松了一口气。 但是目光落到科瑞斯身上,他只觉得心里一下子没来由的涌现出了一股极其厌恶的感觉。 眉头一皱,赫尔墨斯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同时又指着科瑞斯手臂上的那一截银色的长形条状物问了起来。 “啊!那是厄洛斯的箭!” 听到这话,火神与爱神纷纷抬目望去,随即表情就变得有些扭曲起来,并异口同声道:“完了完了,赶紧把他弄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儿?” 全程都一脸懵逼的达拿都斯不知道为什么赫尔墨斯会对着自己的化身露出讨厌的神色,并且几次忍不住就要动手。 不过从对方身上以及厄洛斯先前涌动的那股神力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于命运的力量。 当下二话不说,便直接把人带了出去。 “哎,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我先去拿点药,哎,我们下午再来吧!” 目送着达拿都斯抓着科瑞斯的衣领,将他带出神殿,火神夫妇这才松了一口气。 留下了这句话,阿佛洛狄忒来不及和赫尔墨斯解释,转而便让丈夫把儿子抱着,然后一同风风火火赶回爱神殿去拿药。 “哎,这就是让人心生厌恶的铅箭吗?果然是威力强大……” 面对这一出闹剧,已经隐隐约约猜到真相的赫尔墨斯不由发出了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就在赫尔墨斯忙得焦头烂额的同时,那本应十分平静的幽冥深处同样也并不安宁。 “迈亚已经废了,宙斯废除了他身上的‘风雨女神’的神职!还把她赶出了奥林波斯——” 伴随着迈亚被宙斯逐出奥林波斯的结果尘埃落定之后,原本位居于幽冥深处的古老女神凭借眼线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也是再度碰面开始商讨起对策。 记忆神殿中,谟涅摩叙涅回想起小女儿传递给自己的消息,这会儿不由皱起眉头,“是不是先要去通知一下母神?” 作为天父地母之女,记忆女神同样也是现存的泰坦巨神中,少数肩负着想要光复泰坦神族昔日光辉的存在。 正因如此,面对具有同样的想法的大地之母,记忆女神到底还是选择了牢牢抱住自家母亲的大腿。 “不用说了,估计她已经知道了,毕竟这番说到底还是克吕墨涅太大意了。” 在她面前,双目被白纱覆盖的女神闻言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清冷,“况且他选择那么做的时候,估计就早已经料到了最后失败的下场。” 盖亚是个非常疯狂的女神,这从其在背后主导了两代神王纪元更迭上便可见一斑。 先是不满乌拉诺斯暴虐,随后又对于儿子的统治大为不满。 说到底,权力欲爆棚的盖亚无非就是想让自己上位。 除此之外,管他什么丈夫、儿子、孙子,但凡是能够阻碍到自己的,在盖亚眼里那都不是好东西。 可是法则在上面压着,旁边又有两位原始神看着。 失去了乌拉诺斯帮助,深渊之神又表现得不冷不淡,在这种情况下,盖亚一人也算是独木难支。 所以她只能联系自己的儿女,妄图让俄刻阿诺斯颠覆奥林波斯神族,而在失败之后又派出了提丰。 偏偏他们都不中用,以至于这一切都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起来这些男神是指望不上的了,既然如此想要光复,昔日荣光也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默默思考了半晌,记忆女神不知下次有什么决心,这会儿却是对着自己的姐姐正义女神忒弥斯一阵嘀咕,显然是在密谋着什么。 第71章 等待万年看一眼 “根据黑夜女神给出的神谕提示,冥王与珀耳塞福涅的婚礼将会在不久之后展开,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人族发展,而如今小爱神厄洛斯也已经降生,从他先前对科瑞斯用处的力量来看,虽然还略显生疏,不过这其中的确蛰伏着一股异常强大的命运之力……通过感情力量干涉命运法则,人文神莫非真的有那么强大的一面吗?” 神殿之中,此时此刻,只剩下了赫尔墨斯一人。 坐在神座之上,赫尔墨斯摆脱了心底那股厌恶感之后,也是忍不住思考起了这件事情可能对自己造成的影响。 从先前科瑞斯的反应上不难看出,这家伙的确是受到了小爱神厄洛斯的神力影响,这才会让作为本体的他对其产生了厌恶之情。 据赫尔墨斯所知,小爱神应该有一把金弓。 这把金色的弓可以射出两种箭矢,分别是让人陷入爱情的爱情金箭,以及让人产生厌恶之情的绝情铅箭。 不过小爱神厄洛斯目前还小,如今并没有将那个神器掌握在手中,更遑论张弓搭箭。 而科瑞斯身上所插着的那个银色的长条物,就很有可能是对方运用神力所编织出来的绝情铅箭的实质化? “小小年纪,在力量把控上已经有了如此高深的造诣,倘若让其长大,阿佛洛狄忒的主神之位必然由其继承……” 分析完了这个事情,赫尔墨斯喃喃自语中也透露出了一股担忧。 众所周知,在希腊神话中,掌管着人文一侧的神,天然就弱于自然神,这从双方的整体数量上就可见一斑。 话虽如此,但也并不是完全绝对的绝对。 就好比自然神以大地之母为尊,而人文神明中,同样也有着尼克斯与之分庭抗礼。 如今两位爱神都已经接连出现,在他们身上,赫尔墨斯都感受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然而无论他如何盘算,即便动用奇迹之力也无法洞悉那被隐藏的真相。 这种结果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有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覆盖在了爱神母子身上,并且以此杜绝了旁人窥伺的可能。 作为定数女神的主体,尼克斯有这个能力,可对方犯不着那么做。 所以,该不会是那位最初神王在背后兴风作浪吧? 原始神厄洛斯、小爱神厄洛斯,这两者有着同一个名字,甚至导致后期信仰混淆…… 而撇开神话传说之中的记载不提,在这个世界里,这两位神明是纯粹的“异体同名”。 只是不知为何,赫尔墨斯看着小爱神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着一个谜团。 说实话,在此之前,赫尔墨斯是万万没有想到厄洛斯居然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虽然猜测到对方的力量应该源自于原始神厄洛斯的本源,不过先前他对自己的“诅咒免疫体质”还是甚有自信的。 可谁知道再强的免疫体质也比不过绝对的力量—— 原本那强大的自信在面对厄洛斯的时候,瞬间被轰成了渣。 好在那一支铅箭射中的是科瑞斯而不是他,不然的话,赫尔墨斯估摸着他就得先去大地之上溜达一阵子了。 “哎,我回来了。” 正在赫尔墨斯因为这件事情而愁眉不展的时候,伴随着一声长叹,爱神去而复返,同时手上还带着一个篮子,其中装着不少瓶瓶罐罐。 看起来对方的确是如自己先前所说的那样,是跑回去拿“药”了。 “可你拿的都是些什么药啊?” 伸手接过篮子,赫尔墨斯只是打量了两眼,就被那五颜六色的瓶身给吓到了。 这神奇的颜色、这刺鼻的气味——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恋爱魔药啊。” 伸出纤长的手指指了指那些瓶子之中最为细长的那个,阿佛洛狄忒道:“回头把这个撒在你儿子身上,应该就可以抵消了绝情铅箭所产生的偏见了。” “你是说用恋爱魔药作为解药,可以破解那个什么‘绝情铅箭’的诅咒?” 眉头一皱,听到对方这番话,赫尔墨斯就感觉不靠谱,于是忍不住再一次确认道:“但你确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吗?” “谁知道呢,这玩意本来也没什么解药……更何况虽然在厄洛斯出生的时候,那把金弓也随之一同诞生,可与我的金腰带不同,那把弓箭只能够由厄洛斯拉动,是专属于他的神器,我虽然知道金银二箭的作用,本身却也没有办法消除那个副作用。” 摊开手,爱神眨了眨眼睛,“说起来我,倒是觉得奇怪呢,虽然是因为你儿子手贱碰了我儿子,才导致被铅箭扎了一下,可当时在场除了他们这两个小兔崽子之外,还有我们三个大人呢,为什么就你看到他会心生厌恶?” 这个问题,阿佛洛狄忒当时就想问了。 不过鉴于当时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到无法控制,所以爱神还是按下了心底的疑惑,打算先把罪魁祸首给送回去,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出询问。 话虽如此,却不代表阿佛洛狄忒已经忘了这个事情。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 面对好闺蜜的询问,身为另一位当事人的赫尔墨斯目光一凝,露出了非常懵逼的表情。 随后赫尔墨斯也就这个问题细细思考了一下,却是觉得自己仿佛发现了问题所在的关键点。 “我好像知道问题是怎么回事儿了。” 其实从逻辑上来说,他们一直以为小爱神的弓箭如果要发挥作用,必须是双向的。 什么意思呢? 简单来举个例,倘若小爱神对着阿波罗张弓射出了绝情铅箭,同时又对赫尔墨斯射出爱情金箭。 那么在爱情魔力的作用下,赫尔墨斯也许会疯狂去追求对方,可身为被追求者的阿波罗开心反而还会对此十分厌恶。 所以爱情的弓箭可以让人终成眷属,同样也能够让好好的鸳鸯被弄的妻离子散。 话是怎么说没错,可反过来说,好像也没人能够证明爱情金箭必须射中两个人才能够产生作用吧? “怎么?说说看?” 听赫尔墨斯说自己发现了问题所在,阿佛洛狄忒一瞬间打起了精神,并且摆出了请教的姿态。 “之前你是不是一直以为必须让小爱神的弓箭射中两个人,爱情的神力才会发生作用?” 对于这个询问,爱神不假思索点了点头,“难道不对吗?” “当然不对。” 听着果然如自己预料一般的回答,赫尔墨斯笑得十分自信,“如果将爱情金箭射入一个人体内,的确可以让她对一人着迷,可倘若对方没有中箭,那也就代表不会受到爱情的力量困扰,那么按照正常逻辑,她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 其实把话说明白一点,这两位爱神的力量核心都源于生灵内心的情感,也可以说是心灵的力量。 爱也好、情也罢,总归都是感情的衍生物,所以这其中就包含着大量的“虚幻能量”。 爱情弓箭威力虽然巨大,不过也就是通过情绪搅乱一个人的理智,使之陷入疯狂的状态。 众所周知,希腊神话世界的众神也是有感情的,甚至在有的时候,他们表现出了比人类更多样化的情绪反应。 以哈迪斯为例,这位地底之主在众生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焉知冥王陛下内心没有涌动的感情? “所以你的意思也就是说,厄洛斯当时凝聚力量,汇聚成箭矢,并且将其刺入科瑞斯体内,目的是在让他远离自己,可却没想到你是与他第一时间产生了接触——对,就是当时你看向他的眼神,这才使得‘绝情诅咒’在你们身上发生了作用。” 阿佛洛狄忒并不傻,自然也不是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胸大无脑”。 让赫尔墨斯这么解释了一下,这位女神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箭可让人爱,一箭可让人恨——厄洛斯的力量果然更加强大! 发现了自家儿子身上所蕴藏的潜力,爱情女神表现得有些惊疑不定。 虽然神族有这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崇尚强者。 但是相较于这种方面的“强大”,阿佛洛狄忒更觉得自己儿子日后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不是杞人忧天,毕竟倘若让众人发现有这样一个可以随意操纵神明感情的神明存在,厄洛斯日后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最好别让人发现这一点。” 看着她的反应,赫尔墨斯就觉得阿佛洛狄忒应该也是猜到了这一点,于是便做出了告诫,“将那把弓箭收起来吧,在他长大成人之前不要交给他,不然以这孩子的脾气可能会惹出祸。” 其实话说到这里,已经算是一句源于命运而作出的“预言”了。 毕竟赫尔墨斯了解神话中发生的事情,再加上他也与命运法则有着密切的接触,会知道之后小爱神厄洛斯所捅出的娄子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他不能够直接将真相告诉给对方,甚至于即便想要让这个事件发生变化,赫尔墨斯都得用迂回的方式。 即使这么做,这也不代表完全没有副作用,至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赫尔墨斯就感觉脑海传来一股眩晕感。 这就是法则作出的警告,同样也是来自于命运的反弹。 把话说到这里,已经是赫尔墨斯看在人情面子上,所做出的最大范围的提醒。 之后如何已经不是他能够预料,或者说这一切都得看家长啊!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会好好看着这家伙的……”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虽然阿佛洛狄忒表现得十分坚定。 可看着对方这样子,赫尔墨斯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虽然不能一概而论,却也不乏一定道理。 从先前爱神对于自家儿子的各种细致入微的举动上不难看出,阿佛洛狄忒是真的疼爱小爱神厄洛斯。 火神虽说沉默寡言,平日里不善言辞,可这位老哥哥还是属于比较敦厚的性子,赫尔墨斯觉得他也不能承担得起“严父”的重任。 如此一来,一个并不能威严的父亲加上一个宠溺儿子的母亲——只希望别培养出什么熊孩子就好。 目送对方离去,成功收获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可是看着这些东西,赫尔墨斯也不知道这些爱情魔药究竟有没有用。 “轰隆隆!” 赫尔墨斯本来正想把达拿都斯他们叫回来尝试一下这些魔药的效果,结果只见天上闪过一道雷光。 下一刻,众神之王在雷霆环绕之下闪亮登场,这种出场方式却是差点直接闪瞎了他儿子的眼睛。 “赫尔墨斯,你不好好休息,怎么待在这里?难不成是专门跑出来等我的?” 看着一脸懵逼的儿子,宙斯还以为对方是专门跑出来迎接自己的,于是这会儿语气就十分荡漾了。 “啊……” 同样听出了荡漾的感觉,赫尔墨斯却不好说实话。 宙斯并不喜欢达拿都斯,倘若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在等他,宙斯绝对瞬间就能火。 于是赫尔墨斯只能以沉默来回应,偏偏这种沉默在宙斯看来,就是不好意思的体现。 “嗯,不错,也不枉费我那么疼爱你。” 抬手在儿子肩膀上拍了一下,宙斯没有犹豫就把人拉进了神殿。 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赫尔墨斯,他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道:“你怎么一脸不太舒服的表情啊?” “因为我之前才被伤到神魂……” 面对心大如如同爱琴海的一般老父亲,赫尔墨斯也是找不到夸他的话了。 毕竟之前在雷霆神殿的时候,因为这件事情他们才刚刚说过。 结果宙斯可好,才一转头的功夫,居然瞬间就把这茬给忘了,赫尔墨斯也是无言以对了。 算了,这家伙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宙斯,等到对方落座之后,才问道:“不知父神此番驾临,是否有什么事情?” 赫尔墨斯心里还记挂着宙斯先前对他说过,让他找科瑞斯来代替自己主持人族事务。 不过科瑞斯如今被小爱神厄洛斯坑了一下,赫尔墨斯并不想见到对方,然而理由又说不出口,这会儿也是挺纠结的了。 如今她只盼望着宙斯不是来找对方的,那么一切好商量,否则赫尔墨斯也就只能使用“我也不知道”来进行回应了。 “本来是想来你这边找你儿子的,但是之前上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他和你家那个……所以我直接让他们去大地上找雅典娜了。” 应该说赫尔墨斯的预言天赋还是在的,因为宙斯这一次来的确是因为科瑞斯。 偏偏还未等赫尔墨斯介入其中,对方就已经提前完成了自己的目的,这样倒也省了不少力气。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父神了。” 点了点头,听到这消息,赫尔墨斯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 还好,命运的女神果然是偏向他们这边的,这才没有令尴尬的修罗场出现。 “当然啦,你也别怪父神偏心,其实我这一次主要还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好一点。” 宙斯能够作为神王,当然也不是傻大心粗的那种类型。 赫尔墨斯脸上神色的变化虽然很细微,却还是被这位雷霆之神看见了。 不过宙斯面对赫尔墨斯,因为有着“好儿子柔光滤镜”的缘故,因此就把对方的这种反应看成了是失落的原因,除此之外到,没有另作他想。 “这是你祖母让我送给你的,时光的神力凝聚而成的花朵,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凝固住时光,但是只能维持一分钟,所以具体应该在什么时候使用,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 将当时瑞亚交给他的那朵银色神花放到赫尔墨斯手中,宙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显然,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时光女神愿意给予赫尔墨斯庇护,宙斯对于这个结果是十分满意的。 并且在赫尔墨斯面前,他同样也有心想要增进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所以又对着赫尔墨斯说了一大车以后要孝顺祖母的话。 “大女神给出的庇护?” 选择性过滤了那些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同时也没什么营养的“孝顺之言”,看着被放在自己手中的花朵,赫尔墨斯微微一愣,语气却是有些迟疑不定。 在这朵花上,他的确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倘若没有判断错误,那就是源于时光的伟力。 虽然赫尔墨斯自己已经是主神之中的强者,可在面对这朵银色小花的时候,他依旧感受到了非常强劲的威胁力。 如果瑞亚女神心存恶意,即便相隔甚远,她照样可以凭借神念沟通这朵花之中的时光之力,化作利刃将赫尔墨斯镇压入沉睡。 意识到这一点,赫尔墨斯心中一沉。 看起来,泰坦神的底蕴果然相较于他们所想的更为深厚,这从时光女神身上便可见一斑。 时光女神瑞亚,宙斯之母、天父乌拉诺斯与地母盖亚之女,同样,这位女神也是奥林波斯的二代神后。 不过因为克洛诺斯的缘故,在提坦之战落下帷幕之后,这位大女神也随之进入了退隐的状态。 除了帮忙维护时空稳定外,瑞亚很少会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唯一能够与之有所交流的也只有宙斯这位颇得其宠爱的儿子。 所以赫尔墨斯可以肯定,对方会对自己表现的如此青睐,甚至不惜给出神力庇护,那绝对不会是因为他的缘故。 瑞亚有无数个孙子,但是能够入得这位时光女神眼里的却少之又少。 除此之外即便是同为三大王者之一的波塞冬与哈迪斯,也不是照样没有得到曙光女神的偏心关注吗?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目光落到宙斯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是问道:“所以能够让大母神给我庇护的,恐怕就是父神了吧?” 虽然是疑问,但答案却是显而易见的。 不说这种复杂的因果关系,光是宙斯脸上溢于言表的的得意之情,就足以让赫尔墨斯认清这个事实。 “别想太多,有这朵花在手里,在关键时刻你多一份自保之力,面对危险也能够更稳一点。” 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宙斯随即发出了一连串大笑声。 在离去之前,众神之王问他:“你觉得,如何才能够将人族带入正轨,并且使之创造‘奇迹’?”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至少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回答清楚。 而虽然宙斯问出了这个问题,本身却并没有在这里等到赫尔墨斯对此作出回答的意思。 “我很期待你的答案,不过,不用和我说,放手去干吧,只要别让我失望就行,嗯?” 走到大门口,宙斯转身歪着脑袋,看了赫尔墨斯一眼,随即走出了大门。 瞧他那摇摇摆摆的得瑟样,也不知道是否要去哪个温柔乡留连一会儿了。 “奇迹,可不是那么好创造的啊。” 站在原地驻足观望了一会儿,确认对方已经离开了自己神殿的范围,赫尔墨斯才如此说了一句。 扬手一挥,银白色的花朵被神力托起,而后自行悬浮在空中,最终飞入花瓶中。 处理完了时光女神的馈赠,赫尔墨斯心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宙斯之前,克洛诺斯曾经吞噬了不少孩子,那都是他与瑞亚女神的骨血。 可在这期间,时光女神并没有出手阻拦。 这么做究竟是为了维护神王对于自己的宠爱,还是说瑞亚其实知道那些孩子都非命定的第三代神王? 赫尔墨斯得承认,自己可能是和科瑞斯一样,也惯于阴谋论了。 不过若将当时的一念之仁归结为可能是源于母性的最终爆发,那么反过来看的话,在这个结果背后,又何尝不是因为瑞亚已经知道克洛诺斯无可救药? 知道丈夫已经靠不住,所以理智让这位女神选择将最小的儿子保全。 借助对方的力量去反抗其暴虐的父亲,并最终将自己与其众多兄弟姐妹都解救了出来。 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时光女神对待宙斯极尽宠爱,也并非全然是有感情在背后操纵。 “只希望,这不是一个圈套。” 在心底如此说了一句之后,赫尔墨斯刚准备去休息一下,以平复自己神魂的不安。 可是就在他刚浮现出这个想法的一霎那间,一切似乎都安静了。 神殿外,微风吹过树梢所带起的沙沙声一下子消失了;群星拱卫中,月光洒落向地面的柔和白光忽然扭曲;原本盘旋于天际的神鸟也停滞在了半空中。 种种反应都证明了一点,那就是这一刻,时间为之停滞—— “瑞亚女神?” 见到这一幕,赫尔墨斯本能以为是瑞亚出手暂停住了时光流动。 可转念一想,他又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不应该是瑞亚女神。 对方虽然有着强大的力量,但是想要在奥林波斯将众神的时光完全冻结,这即便是时光女神也办不到。 “上一次从北欧世界所得的本源已经被这个世界完美吸收,再过不久,这个世界将迎来一次晋升,同样的当时说好的报酬,如今也该如约履行了。” 伴随着这串话在赫尔墨斯心中响起,一股十分庞大的意志忽然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规则之力凝聚成人形,身形仿若混沌的法则伸出手,掌心正盘旋着一道璀璨的神光。 即便没有接触,赫尔墨斯也知道,那应该就是类似于“鸿蒙紫气”的规则产物。 “这是我提炼出来的规则之力,只要将它吸收,并且融入你的主神之位,等待万年过后,只要你的法则之路彻底健全,便是你登顶原始神位的时候。” 抬手轻轻一推,承载着部分规则的神光便向着赫尔墨斯飞了过来。 那姿势犹如乳燕还巢,看起来是准备直接融入他的神魂了。 “还请先等一下,我并不想那么着急就完成这一步。” 然而赫尔墨斯的反应却有点出乎法则的意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他不仅没有欣喜若狂到不可自控,反而还表现出了异常冷静的一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手掌轻抬,止住了神光飞过去的势头,法则有些不解道:“当初代价是我们共同商议好的,而你本身也对此并无异议,如今我履行约定,将这部分属于你应得的谢礼交给你,你为何又提出了质疑?” 虽然在科瑞斯的设想中,法则一向是个小心眼,而且又爱算计人的存在。 可事实上,法则没有感情,当然也不会故意玩心计。 它可能会提前设好圈套,但是一切出于理性计算,到目前为止,法则面对赫尔墨斯还不会使用强迫等手段来逼迫其成为原始神。 要说理由的话,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必要。 嗯,尽管赫尔墨斯如今表现出了非常亮眼的一面,但是在法则看来,威胁力还没有上升到足够的高度,因此就不需要做出什么针对性的举措。 “因为我觉得,相比起依靠外力登顶,我更加希望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应,面对法则,赫尔墨斯硬生生说出了一番中二气爆棚的话。 “你在逗我玩儿吗?” 而正如他所料的那样,对于这种回答,法则显然并不会满意。 “好啦,别烦啦,之所以拒绝,无非是因为看不上罢了。” 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神殿中响起:“所以我说,既然人家看不上的话,你还不赶紧走?” “什么人?” 感受到自己设下的限制被人为打破,商业神殿范围内的时间随之流动,法则瞬间就将自己的警戒值提高到了最高级别。 结果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道白光从赫尔墨斯头顶升起,一股氤氲之气忽然间铺满了整座神殿。 与此同时,他的眉心忽然间多了三道白痕,那三道白痕合在一处又仿佛是三片花瓣。 “就是你面前的这个人。” 白光汇合到一起,形成一朵莲花,花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此时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法则。 足尖轻轻一点,莲花颤动,那人从光中走出,却是个身穿白袍的黑发男子。 与金发蓝眸的赫尔墨斯不同,白袍男子明显是一副东方人的模样。 一头乌发被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身穿蓝白相间的广袖道服,层层叠叠,繁复不已,眉心一抹白痕婉转,自然带有神异之状。 光是从这样子来看,这显然是一副东方仙人应有的样子—— “这就是你的本来面目吗?” 看见这一幕,不仅仅是被定在原地的赫尔墨斯被震惊了,就连在他们面前的法则同样也有些惊愕。 当初虽然亲手参与了引渡赫尔墨斯神魂进入这方世界的全部过程,不过法则一直以为对方的本体意识早已经被磨灭在了时光长河中。 可如今对方却现身于此,并且还能与自己呈现分庭抗礼之姿——这代表了什么? 这分明就代表对方与它是位于同一个层次的存在啊! 意识到这一点,法则语气一沉,“我居然没有看破这是你造出来的假身份,你处心积虑地进入我们的世界,究竟想干什么?” “好啦,我说你也不要宛如惊弓之鸟好不好?我对你们这个世界可没什么兴趣,如果真有的话,也不必依附在这个小屁孩身上,躲藏那么久,现在才出来,你说不是吗?” 摆了摆手,白衣男子止住了对方的话头,随即双手一抬,做出了送客的姿势,“行了,孰是孰非我不想与你争论,只是我希望你清楚一点,我并无意干涉你这方世界的运行。”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束缚在原地,如今动弹不得的赫尔墨斯笑了,笑了一下,又道:“但是同样的,这孩子与我渊源颇深,我不能见你坑了,因此各退一步吧,你就此离去,我也不会在这里过多停留,就以这神殿作为‘限制’,但凡我有违约之举,走出神殿,你大可以天雷轰之。” “希望你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 宛如混沌一般的眸子凝视着他,法则经过一阵精密计算之后,忽然做出了让步。 当然,这可不是因为怕了对方,所以临阵脱逃。 只是结合目前的现状来看,法则判断对方说的十有八九是实话。 如果对方真的对卡俄斯大世界有所企图,那么的确不需要在赫尔墨斯身上躲藏那么久。 上一次北欧神话入侵时,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偏偏那个时候此人并没有现身,反而在它让赫尔墨斯前去抢救天地的时候,也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因此可能就如对方所说的那样,他本身对这个世界没兴趣,或者说即便是有兴趣也莫可奈何。 所以如今之所以出来,无非就是因为赫尔墨斯的缘故。 那就算不大动干戈,也可将这件事情化解于无形,既然可以不动兵刃,法则也没必要非要和对方大打一架,如此当然是能退则退了。 …… “你,就是一直寄居在我身上的那个洪荒大能?” 伴随着法则离去,赫尔墨斯身上的限制也被对方解开。 看着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赫尔墨斯眉头一皱。 还好,作为神明,他并没有慌。 即便是面对这种离奇的事情,他看上去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用‘寄居’这两个字来对待你自己,莫非有些太过分了?” 抱着手臂,白衣男子闻言,倒也不着恼,反而微微一笑,“我是你,你就是我,如今已经没有当年的洪荒大能,有的只有这个世界的赫尔墨斯。” 听着对方那熟悉的语调,即便隔了无数年,甚至横跨了不同的时空维度,却依旧唤起了赫尔墨斯的古老记忆。 “行吧,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只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着对方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东方面目,赫尔墨斯只觉得从心底生出了一股亲切感。 可是亲切归亲切,对方所说的话却又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按照字面上来理解,他是自己,自己也是他。 那他作为赫尔墨斯,如今能够存在于这里,对方又是个什么情况? 是早已经陨落了呢,还是在洪荒之中过得好好的,自己不过只是对方的一个化身罢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应该知道,即便是不死不灭的神也并非是亘古不朽的。所谓‘道可道,非恒道’,长久之道本就是不可明的,所以你不要好奇,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么说,你能够懂吗?”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使然,反正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白衣男子没有直说,反而与之打了半天的机锋。 面对那白衣男子带着期待的目光,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非常抱歉,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我还是得讲,没明白——” 没办法,他虽然觉得很丢人,却还是不得不这么说。 因为赫尔墨斯是真的没听懂啊! 虽然出生于东方,可他如今还唯一记得清楚的东西,不外乎就是有关于神话方面的种种,再不然就是一些现代的记忆。 至于要说洪荒,关于这方面的传承几乎全都由科瑞斯把控着。 虽然对方曾经提过,要将记忆与他共享,可是赫尔墨斯顾及到卡俄斯大世界的法则,最终到底没有同意。 从对方先前面对北欧世界上的做法,不难看出这个世界的法则绝非善男信女。 倘若让对方得知了洪荒世界的秘密,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引发一场跨越两个时空维度的战斗,赫尔墨斯却还是担心因此凭生事端,所以最终还是选择将风险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简单来说,如今已经没有了我,但是却有你,我就是你,曾经的你。” 伸手撩起自己那宽大的广袖,白衣男子说着,忽然就绕着赫尔墨斯转了一圈,然后问了一句:“是不是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 “自然。” 既然都说了他们本是一体,那么就算是有亲切的感觉,似乎也并不让人觉得奇怪。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神色缓和了不少。 “你倒是挺好玩的,真想和你多聊一会儿。哎,只可惜,时间不多,所以我还是捡一些重要的事情和你说说吧。” 听到赫尔墨斯的回答,也不知是否触动了其内心深处的一些事物,白衣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伤感,而后放下了袖子,并又恢复了笑容,“洪荒天地诞生于混沌之中,混沌初开,有三族分立……嗯,当然,那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过我们存在于混沌,未曾被盘古破开之前,我是一朵莲花,一朵生于混沌之中的莲花,最终在无量劫到来之时,我本源受损,唯有化作莲子,却不想竟被抛入天地之外,而后你坠入轮回,几番幻形入世,最终又因机缘巧合而被牵扯到了这里。” “等一下!” 明白对方只是在为自己解释自己的来历,但听着这人的话,赫尔墨斯却觉得很不对劲。 若按照他这么说,那么在无量量劫到来的时候,对方应该就早已经陨落。 如此一来又,又哪里来的后世人族所处的现代? 既然没有现代的话,那难不成他之前都是南柯一梦? 赫尔墨斯忽然觉得他有点分不清这个时间线了—— 如果按照原本的认知来说,无量量劫是天地的终焉之时,就好比是西方神话中的诸神黄昏一样。 那既然连天地都已经不存在了,后世人族又怎么能够进入现代? 更何况对方说的也是等作为本体的他凉了之后,才有了自己幻形入世…… 胡思乱想了一通,赫尔墨斯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走进了某个误区。 “呵呵,我之前不就已经说过了吗?神并非是不朽的,关于这个,你以后有大把的时间亲自去体会,只是你要牢记一点,浮生万千,不过都是黄粱一梦。” 仗着身高优势,他说到这里,伸手摸了摸赫尔墨斯的脑袋,而后话锋一转道:“你可知那西方门之中,有‘三千世界’之说?大凡红尘之中,有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如此三千世界,皆有佛陀出世教化众生,可在佛陀尚未显示之前,众生不知佛名,你难道能说佛陀不存在?” 面带微笑,男子说着,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祥和之色,看着仿若佛陀在世。 “你别告诉我你是佛门中的哪位菩萨……” 听到这番言论,赫尔墨斯眉头狠狠一拧,也顾不得对方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就觉得有点幻灭。 讲道理,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玄门之中的大神。 可瞧着这男人说话引经据典的方式,赫尔墨斯又忽然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佛门以莲花为圣花,更有“莲花为父母,莲台立吾身”的佛门偈语。 这么一说,似乎也并不意外? 可如果是佛门中人的话,那到底算是东方洪荒的,还是印度神话的? 如果说赫尔墨斯一开始非常好奇自己的真实身份的话,那么眼看着即将明白这个答案的时候,他如今又一下子陷入了神籍归属的问题中不可自拔。 第72章 有愿望播种莲花 在赫尔墨斯的记忆中,东方洪荒虽然大神云集,但是这其中若说以莲花为根基的大能者却并不多。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血海冥河老祖、西方接引道人,这两位应该算是洪荒之中将莲花之体修炼到极致的存在。 血海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天地至浊之气汇聚而成。 因此当混沌青莲的种子落入其中之后,受杀伐血气冲击,最后花开燃起无数烈焰,其色赤红,状如莲华,是故又名“业火红莲”。 而接引道人乃西方教主,本身原为莲花之体,自其修持佛法之后,周身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方成绝妙佛陀丈六金身。 不过在赫尔墨斯看来,无论是上述的哪一位,原本都并非白莲之体,那就与眼前这位对不上号了…… “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之所以知道这个典故,无非是因为曾与一位同族坐而论道,他便是佛门之中的大能者,更是将‘觉’之一字发展到极致的佛法集大成者。” 应该说他们到底是一体同根,看着赫尔墨斯的表情,白衣男子不需要多想就瞬间料到赫尔墨斯内心的想法,于是嘴角笑意陡然一变。 “我虽然知道,却不代表我便是佛门中人。” 相较于之前的圣洁高雅,如今他脸上的这一抹笑意看上去更多了一丝邪异的感觉。 “你该不会认为我是哪位佛门大能吧?” 嘴里刚说完这句话,不等赫尔墨斯回答,他便笑了起来,“呵呵,可惜我并不是哪位佛陀菩萨。” “行吧……” 对于这个回答,赫尔墨斯表现得有些无可奈何,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毕竟如果对方不愿意说的话,他总不能将这个人的嘴撬开吧? “当然了,也并不是洪荒之中的神族或者仙人。” 可没想到赫尔墨斯这边刚刚熄了打听其真实来历的心思,他又自己补充了一句。 “那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若是只听着对方的话,感觉他的思绪只会越走越远,同时也与答案背道而驰。 迟迟没能想到真实的答案,看着对方似乎变得有些透明的身体,赫尔墨斯眼皮一跳,回过神来之后,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追问道:“关于你的真实身份,难道现在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他知道对方此番现身,无非是因为先前法则逼迫于他。 法则之所以逼迫,只是想让他成为这方世界的原始神。 同时这也是他们先前就已经商讨好的结论,这番法则突然,出现无非就是顺应之前的诺言而已。 可若成为原始神,则势必会受到规则限制,对于赫尔墨斯来说,这未必是好的选择。 很显然,这位白衣男子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也不会出手阻止。 “真实身份什么的,之前不是已经说了吗?混沌初开,有青莲生于其中,而后青莲生盘古,盘古执斧开天辟地,至于我——便是与那混沌青莲一般无二,是借由混沌生成的一枚莲子,不过我并非是那混沌青莲所出,所以与之也算不上有多大的关联。” 看着赫尔墨斯着实对自己的真身十分好奇,白衣男子沉吟了一会儿,倒是也不卖关子了。 毕竟就像赫尔墨斯说的那样,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要是再磨蹭下去,可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不过限于特殊原因,面对赫尔墨斯,他终究是不能把话说的太直接,因此只能给出一些提示。 “不过你猜的也没错,我和接引原为同族,他曾与我一样都是混沌中的白莲,不过在盘古开天辟地之时,我被抛入洪荒,而他则顺着混沌乱流进入了另一方世界。” “那方世界便是印度神话所处的大世界吗?” 沉默了一下。随着对方主动为之解惑,赫尔墨斯也终于找到了切入点。 讲真的,他觉得伴随着这位男士突然现身,同时给他带来的消息量也实在是太大了。 神话,又见神话。 本来在普通的世界里生活得好好的,忽然间来到希腊神话,又变成了“赫尔墨斯”,他觉得自己已经是走了奇遇了。 然而来到希腊神话世界之后,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前不久却又因为洛基的缘故而跑去了北欧世界。 托这个飞来横祸的福,赫尔墨斯从尼克斯以及法则嘴里都得知了不少秘闻。 譬如说这个世界并非是独一无二的,在这个时空之外还有无数的大世界,其中有的与希腊神话世界一样,都衍生出了自己的文明体系,并且形成了一个大循环。 如果建立在这个理论上进行深入探讨,那么这个世界就仿佛是一个多元宇宙,而因为有着时空壁障的缘故,每个世界都是独立运行,却又暗合着冥冥之中的规律,仿佛总有些重合性。 “印度神话世界?” 嘴里咀嚼了一下赫尔墨斯口中说出的这个词,那男子想了一下,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随之松开,“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称呼的,不过在洪荒中一向以‘西方’来代指那方世界,毕竟那个世界也的确处于洪荒之极西处。” “你是说洪荒中也知道这个世界……不对,接引他们竟然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之后又是怎么回到洪荒的?” 从座椅上一下子站了起来,赫尔墨斯看上对方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凝重,“所以,洪荒和其他世界是有往来的?” 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赫尔墨斯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虽然他知道有无数个世界同时存在,可在希腊神话之中,相关的事情都是普通人无法了解的。 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真相”了,普通人知道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很容易给世界带来不稳定的因素。 所以别说是普通人了,连普通的神明都不能够去触及这个禁忌领域。 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都不见于字,仅有原始神们知道一二,余下完整的内容则被法则严密把控着。 即便尼克斯很早就对赫尔墨斯说过,这么做是为了出于维护天地稳定的做法。 可有关于双方进行交流什么的,在这位定数女神眼里似乎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或者说在尼克斯等人看来,这根本是不现实的,同时也是没有被她们设想过的结果。 然而白衣男子明明说接引已经被抛到了那个遥远的西方神界,偏偏对方最后又能够在洪荒世界得道成佛,并且一手建立了西方教。 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在洪荒中还保持着和其他世界的联系和交流—— “你说到这个,我倒正觉得奇怪呢,这个世界似乎十分封闭?” 说到这里,他看着赫尔墨斯,顿了顿,表情随之变得有些奇怪。 绕着赫尔墨斯转了一圈,白衣男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口中啧啧称奇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应该是得到了天地承认,所以你现在算是这方世界的正神吧? “的确是这样。” 摸不准对方为什么突然间换了个话题,可对于这个询问,赫尔墨斯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嗯,那就说明我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果然发挥了作用,看来你融入这方天地还算顺利。” 伸出手在赫尔墨斯脑袋上摸了一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触感,白衣男子撇了撇嘴,露出了嫌弃之色,“不过没想到居然会把你送到这里来,果然是……” 因为忽然减低了音量,所以他口中的嘀咕声赫尔墨斯没有听清楚。 只是依稀听见了几个词,似乎是“果然”、“要不是”、“没办法”。 对方说的很快,赫尔墨斯刚留心了一下,他就已经说完了。 “行了,别再乱想了,‘闭关锁国’绝非长久之计,这方世界发展到最后迟早要迎接灭亡,一生一面如同循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嗯,我知道,瞧你这样子,你应该也是想度过这次劫难的吧?” “当然。” 生灵向往,希望向往生,这是诞生之时就已经镌刻在他们灵魂里的本能。 赫尔墨斯之前以为他是个凡人,所以对于自身所具有的种种缺点,他从来都没有避讳过。 也许那就是人类生来的原罪? 他会骄傲,也会懒惰,同样也会贪婪。 从凡人变成神明,忽然间享有了永生,似乎一下子就站在了制高点。 可成为神之后,他才被告知神也并非是“不朽不灭”的,这事情换普通人也未必能够顶得住啊! 因此在赫尔墨斯融入这个天地的第一时间,他就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野望。 现在这个世界苟到最后一刻,同时积蓄力量,这一切都是为了逃过诸神黄昏而作出努力! 不过今时不同于往日,目标没有变,只是向上升级了一下。 “我想渡过‘诸神黄昏’,当然这个也就是洪荒中所谓的‘无量量劫’,但我不想自己独善其身。” 如同大海一般蔚蓝的眸子凝视着对方,而我是看着一副东方仙人模样的白衣男子眼中有着一抹化不开的坚定。 “哟,瞧你这么说,看来你是在这个世界找到对象了?” 听到这番话,白衣男子愣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瞪大了一些,显然是有些始料未及。 好在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异常强大,即便是忽然接到了这样一个“重磅消息”,他到底也没有慌。 慌是肯定不会慌的了,毕竟自己本体都凉凉了多少年了? 如今再回想起来,估计连混沌尘埃都不剩了。 同时他自己在洪荒中也没什么相好,对方能够找到另一半,对他来说也不算是背叛。 “嗯,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土著神明。” 点点头,赫尔墨斯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角,“所以你有没有法子让我们一同渡过诸神黄昏?” “你这种想法也算是人之常情,可我却不得不说,如果你想带着他一起活过最后的终焉之时,那绝对是选了一条,比起你自己一人逃生要难数倍不止的路。” 双手拢在一起,白衣男子脸上带着一抹纠结,而顶着赫尔墨斯坚定不移的目光,他最终还是没办法。 “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想要实现的话,很难——或者说是非常难。” 双手一下子分开,凌空甩了一下长袖,白衣男子说着忽然纵身而起,足尖一点,一道白光随即闪现。 白光散去之后,一朵莲花从虚空凭空生出,将他牢牢托住,同时他也抬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莲花,“看到这玩意儿了吗?如果你能够把它种出来的话,用它应该就可以完成这一个目标。” “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莲花,难不成在这个世界里连莲花都没有吗?” 目光凝视着那朵洁白无瑕,宛如白玉雕成的莲花,得到这个回答,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同时他那并不算小的眼睛中也有着一抹费解。 莲花,他当然能够看的出来这是莲花。 可是赫尔墨斯却不明白对方那么做的用意,将这个莲花交给他,然后他就能够用这个东西把自己和达拿都斯装着逃出天地? “这是净世白莲的莲子,净世白莲就是我的本体,不过已经毁了,所以当初你进入轮回转世的时候,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抹神魂。” 从莲花上一跃而下,男子抬手揉了揉脸,语气多了一丝无奈,“不过在我身上到底还保留着一些本源印记,等一下我可以帮你凝聚出一枚莲子,到时候你在这个世界收集能量,如果能够将莲子培育到生根发芽,最终花开长成,它便能够成为不弱于先天灵宝的存在,可至于说能不能够帮你们一同寻得那一线生机,就得看你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了。” 没办法,既然赫尔墨斯想拖家带口渡过无量量劫的毁灭大灾难。 作为前身,他能帮的也就多了。 “那就多谢你了。” 面对对方所释放出来的善意,赫尔墨斯没有丝毫犹豫就接了过来。 一来是因为这本身就是自己,和自己用不着客气,同时这也是他如今确确实实所需要的。 “嗯,那就再来谈谈你自己的道路吧。” 在神殿里转了一圈,男子可能感觉有些乏了,随即盘膝而坐,“我之前要是没感觉错的话,你似乎分裂出了两个意识?” “我之前凝聚过一个化身,后来在前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被要求毁灭那方世界,为了避免惹祸上身,我那个化身就建议我在凝聚出一个化身,让他去前往执行这个任务。” 嘴上这么说着,赫尔墨斯抬手召唤出了自己的负面意志集合体。 指了一下面无表情的黑发男子,赫尔墨斯道:“不过你也看见了,这家伙看上去并没有自身的感情意识,甚至也不具备独立行动的能力。” “不具备独立的意识?” 口中重复了一句赫尔墨斯说过的话,那男子忽然笑了起来,“呵呵,我看未必。” 话音刚落,他如闪电一般出手在赫尔墨斯肩头拍了一掌。 “刷刷刷——!” 同时,原本站在赫尔墨斯右边的黑发化身如同被触及了开关一样。 随着整个人猛然一震,五指曲张成爪,掌心涌动出一股黑光。 下一刻,随着一柄长剑成型,他便对着男子接连刺出了好几剑。 “看到没?就这样还说他没有自身意识?” 用食指与中指夹住那柄长剑,复又抬手轻轻一弹,伴随着嗡嗡剑鸣,白衣男子随即又飞身回到了赫尔墨斯面前,“依我看他不是没有自身意志,只不过是负面情绪太多,嗯,所以才不太好控制,你这个想法有点暗合洪荒的‘斩三尸’之道,可是你要知道,斩却善恶之念,不算困难,可要让这三种念头再度复合到一起就很难了。” 说到这里,他从地上起身,然后仗着身高优势俯视着赫尔墨斯,“我也不妨与你说句知心话,你并不适合使用这个道理,所以可以的话,还是及时改换一下思路吧。” “你是不打算让我重复你的历程,再度走一遍老路?” 总觉得这句话是话里有话,赫尔墨斯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 但本着有疑惑就问的原则,一想到这里赫尔墨斯也就不再迟疑了。 “非常聪明的小子,果然不愧是我的后世,只不过从你这番话上,我能够感觉的出来,看起来你应该还是对我有所疑虑咯?” 说完之后,眼见赫尔墨斯没有立即回答自己,那男子也不生气,只是笑道:“本座一向放浪不羁爱自由,也可谓是不受束缚惯了,当年本就是胡闹了一通,也未曾在修行之途上闯出什么惊人的成就,我希望你这一次不是单纯重复我的历程,而是想让你有更好的前程与未来,倘若你能够度过终焉之时,在因缘际会之下,你也许有机会能够重新回到‘洪荒’,如果真有那一日的话,却是得记得好好地看看他们。” 如此感叹了一句,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忽然拍了拍手道:“红尘再好,一梦须醒,识破机关归去也,十洲三岛任尔游。也罢也罢,既在此间停留了数万载的时光,如今终究是不能继续陪你走下去了,往后还需自身留心,莫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嘴上这么说着,白衣男子忽然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并张开双手做出了怀拥天地的姿态。 “请先等等!”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心里猛然传来一股不妙的感觉。 不行,不能再矜持了。 直觉告诉他,对方说出这种话,恐怕是真的要走了。 可话到这里还没有说清楚,怎么就能够走了呢? 想到这一点,下意识抬手拉住对方的袖子,赫尔墨斯急声问道:“关于我身上的那个‘奇迹之光’,究竟是什么东西?” 所谓的奇迹之光,就是当初尼克斯与塔耳塔洛斯共同关注他的原因。 按照这两个原始神的说法,在赫尔墨斯身上有着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的属性,即便是他们也看不透。 可如果运用得当,这股力量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一股独特的变化。 也许是生机又或者是希望,因此可将之称为奇迹。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如此便是‘一线生机’,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个便是你日后所要为之发展的方向,好了,言尽于此,日后且看你自己的造化。” 抬手在赫尔墨斯眉心处虚点了一下,白衣男子口中吟诵完毕之后,笑着摇了摇头,而后便散成了无数光点消失在了赫尔墨斯面前。 这是力量用尽之后,剩下来的残存能量无法继续供给他存留在这里的条件。 说到底,不管当年如何叱咤风云,如今他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那一丝蕴藏在神魂之中的记忆,历经了无数亿年的混沌漂流,在被赫尔墨斯激活之后,却也仅仅只能够与他相交一会儿罢了。 可恰恰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已经是他们付出了很大的牺牲才换来的。 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个机会,伴随着对方的出现,却也印证了赫尔墨斯与科瑞斯先前所想的并不是假的。 他们果然出生于洪荒,而且还是洪荒大能转世—— “哎……” 目送对方的身影缓缓化消失,赫尔墨斯看着躺在掌心的洁白莲子,表情一阵黯然。 怎么说呢,虽然才与对方说了一会儿话。 可是出于本源上的亲切感,让赫尔墨斯对其并没有任何生疏。 而在这人身上,他的确是看到了一个古老的文明传承。 不同于自身,仅仅只记得洪荒一鳞半爪的痕迹,那个男子身上有着十分浓郁的“洪荒特色”。 举手投足间的一颦一笑,都道出了一股浑然天成的感觉,所谓大道至简,莫不如是。 可是对方在临走之前终究还是没有说自己的姓名,虽然得知了身份,并且还被嘱托了一个“将莲子种成花”的愿望。 然而赫尔墨斯如今却觉得有些惆怅,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如今对于自己日后的道路也产生了质疑。 究竟应该如何前行? 这是个问题,而且还是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是像尼克斯等人一样,在天地内作为原始神明,登上至高之位,统领天地众生,保护世界,还是像白莲花一样游走在混沌之中四处飘零? 两个不同的选择代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道路,而如何取舍,其实就要看赫尔墨斯自己了。 按照对方的话来说,如果成为原始神的话,在境界上不仅没有提升,反而还会获得一重枷锁。 赫尔墨斯的目标是活过诸神黄昏,并且还是拖家带口的那种。 如此一来,他必然不能被天地束缚,最后成了天地毁灭之前的祭品。 “可惜,如果不能成为原始神的话,能不能活到最后也不知道……” 主神的位置看似享受尊荣,却也并非是至高无上的,甚至连神王之位也并非永固。 有着那些前车之鉴摆在面前,也容不得赫尔墨斯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忧心了。 只可惜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为今之计,他只能慢慢积攒力量。 剩下的就按照对方说的,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手上拿着对方用全部的能量凝聚而成的莲子,赫尔墨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这颗种子放进了一个水晶盆里,并且将之储存到了商业神殿的密室里。 那里是商业神殿最为核心的地方,并且被他设下了重重结界守护。 除了赫尔墨斯,即便是宙斯,在不毁灭神殿的情况下,也无法强行进入其中。 安全已经有所确保,剩下的也只能够交给时间来见证,看看他是不是有这个本事能够将净世白莲重新培育成活。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过试试看总是没错的。” 脸上带着一抹倦意,做完了这一切,赫尔墨斯也感觉自己实在是撑不住了。 之前被伊阿珀托斯击伤,赫尔墨斯神魂上的创伤其实一直没有痊愈。 之所以先前还能够去雷霆神殿应付宙斯等人,无非是因为赫尔墨斯借助主神柱之中蕴藏的神力强行把自己维持在了健康的状态,这才没有露出虚弱的一面。 可不得不说,这终究还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而伴随着神力的作用过去,赫尔墨斯的状态又一下子一落千丈。 “也许我应该睡一会儿。” 抬手用神力对着达拿都斯和科瑞斯分别发出了一道嘱咐之后,赫尔墨斯随后脚步踉跄着坐到神座之上,而后缓缓合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 “哎,所以说他已经陷入沉睡了吗?” 与此同时,大地之上的“父子”两个原本正在商讨着奥林波斯神族介入会对人类发展进程造成的影响。 可就在这个时候,达拿都斯与科瑞斯分别都收到了来自于赫尔墨斯的神力传讯。 彼此对照了一下内容,他们就发现自己收到的是一样的东西。 “估计还是因为先前的损伤吧。” 手上扛着一把硕大无比的镰刀,身穿一袭黑色斗篷的达拿都斯靠坐在树下,并且借助树梢的阴影来挡住天上投下的日光。 讲真的,作为幽冥神,他是非常讨厌日光的。 所以以往如非必要的话,他都会等到黄昏之后,随着太阳西沉,才会出来行使自己的神职。 可如今是非常时期,为了自家心上人,达拿都斯也是打破了自己原本的原则,并开始不断在大地之上来回奔走。 作为死神,达拿都斯需要收割的可不只有人类的灵魂,其余生灵只要陨落之后,那都是归属达拿都斯管理的。 “哎,希望在人族之中获取的信仰之力,可以填补一下他的损伤。” 在他身旁,以畜牧之神的面貌代替赫尔墨斯在大地之上帮助人类进行“畜牧技能培训”的科瑞斯也是累的不轻。 奥林波斯虽然还处于大地之上,可赫尔墨斯先前在神殿之中的时光流速已经被放慢了很多。 这也就导致在他看来,自己与对方不过只是进行了一场几十分钟的谈话,而事实上在外界这个过程却已经走过了几十年。 在这几十年里,由于智慧女神雅典娜、光明之神阿波罗、月女神阿尔忒弥斯等众多奥林波斯主神的帮助,人族也开始了飞速发展。 雅典娜原为先知之神普罗米修斯的好友,本身也是海洋女神墨提斯与宙斯之女。 在这方面,她几乎继承了自家母神水文女神的绝大部分聪慧天赋。 所以在创造人族上,雅典娜根本没有受到为难。 撇开天赋不提,她本身就是主神,更遑论身后还有着大地之母盖亚支持。 手上掌握生命宝瓶的智慧女神如今已经成了人族的领头者,而在其身后,自然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农业女神德墨忒尔隐隐约约有与之结成联盟之势。 阿波罗虽说和阿尔忒弥斯是兄妹,不过光明神到底还记挂着自己先前对赫尔墨斯作出的承诺,所以本身并没有和雅典娜走得太近,反正至少是维持住了公正的态度。 太阳是天上的星辰,同时也是大地主要的光源。 大地万物生发成长都离不开太阳的热度与光亮,这种先天优势摆在那里就是的阿波罗先就立于不败之地。 撇开雅典娜她们这一头不说,作为被尼克斯挑选出来要与之进行打擂台的另一位“参赛者”,赫尔墨斯虽然因为伊阿珀托斯从中作梗,而导致不能够亲身来到大地与之争夺人族统治权。 但是背后有着宙斯偏心,再加上诸多冥神暗中关照,所以就导致赫尔墨斯实质上的化身、名义上的儿子科瑞斯目前在大地上混的风生水起。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生长之神克瑞斯之子,原本的马甲自然是不能再用了。 而科瑞斯本身也没有取名天赋,于是索性就把赫尔墨斯在北欧世界用过的马甲拿来改了一下,就作为了自己新的名字——赫墨丘利。 这个名字给人的感觉似乎有点怪怪的,但本身也并不至于太过诡异。 反正赫墨丘利名义上是自然神,掌管的是畜牧以及公平和交易。 不用怀疑,这些全都是赫尔墨斯从自己身上分离出来的。 畜牧之神的神职和交易之神都是原本他就有得,而至于“公平”,这似乎有分裂正义女神忒弥斯权柄的倾向。 不过考虑到赫尔墨斯执掌商业多年,在诸神之中早已形成了强大的公信力,如此倒也不显得越俎代庖。 所以在与科瑞斯的共同努力之下,如今两派人表面维持着平和的样子,地下却已经结成了不同的团队,甚至隐隐呈现出分庭抗礼的状态。 “信仰之力是个好东西,既能够给予实质的神力提升,同时又可以让他们的地位更进一步稳固,此外还将得到法则和天地原力青睐,面对这种诱惑,又有谁会不动心呢?” 看着在那之后接连降临大地的诸神,科瑞斯的想法与赫尔墨斯差不多,因此见证了这一幕之后,心里也是颇为唏嘘的。 农业女神德墨忒尔雅典娜之前,最得大地之母宠爱的第三代神明,如今也是不需要对方提点便主动来到了大地之上共同争夺信仰力。 她掌管着自然的变化,同时也有另外吴丰收的力量,这对于目前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族来说,无异于是不可或缺的女神。 德墨忒尔要建立信仰一点也不难,甚至因为其在这方面有着优势,所以很容易就能够远超他人。 “可我总觉得没有那么好,凡事不可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所谓的信仰之力一定有着什么副作用。” 在他身旁,达拿都斯却提出了反驳的意见。 “你倒是挺聪明的。” 信仰有毒,关于这一点,科瑞斯早就与赫尔墨斯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他们只是取信仰之力作为能量来使用,但本身并不会去吸收信仰,以免被人族缠上之后,回头想要脱身都难。 嘴上如此感叹了一句,眼看着人族已经慢慢走上正轨,而自己也的确建立了足够的基础之后,科瑞斯就觉得他有必要回去看一下赫尔墨斯的伤势。 “我先回去看看赫尔墨斯,至于你的话,还是等忙完了神职再回来吧。” 如此说了一句,科瑞斯在对方怒目而视的目光瞪视之下,直接拍了拍手就跑回了奥林波斯。 奥林波斯,商业神殿中,原本处于沉睡中的赫尔墨斯由于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而被惊醒,于是睁开了眼睛,却正好看到了回来的科瑞斯。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看着已经出落成一个少年模样的“儿子”,一脸困倦的赫尔墨斯勉强弯了弯嘴角,并且给予了一个夸奖,同时又询问起了这段时间对方的收获。 “如今人类发展的情况还算不错,我之前和达拿都斯刚下去不久,就有阿波罗和赫淮斯托斯的人接连降临大地,开始帮助人族,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东西估计都是沿用之前黄金人类所惯有的旧习俗……”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科瑞斯想了一下,随后便将最近大地之上的种种动向都反馈给了主体。 他知道赫尔墨斯十分看重人族,或者说科瑞斯自己也是如此。 人族所具有的信仰之力极为特殊,若是能够将这股力量加以利用,定然能够成为他们的助力。 也正是怀着这个想法,这一次科瑞斯面对这种事才会如此尽心尽力,不然他才没那个精力搅和在众神之中与他们勾心斗角。 “等一下,你是说除了火神之外,农业女神她们也出手了?” 听到这里,赫尔墨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就觉得似乎有些不妙了。 “对啊,赫淮斯托斯他们来的还比较晚,之前是雅典娜一直在忙活,然后过了不久,德墨忒尔也来了。” 点点头,科瑞斯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激动,却还是回答道。 “那么小爱神呢?” 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赫尔墨斯眼中猛然划过一道金芒,“就在刚才,我感受到一股寒流忽然降临人间,你要知道,奥林波斯之前是没有冬季的!” “等等,冬季降临了?” 被赫尔墨斯这么一说,科瑞斯也是一阵傻眼,这会儿连忙跑出去看了一下。 结果就见大地之上阴云密布,同时天空中还有零星的雪花降下。 的确虽然数量还不算多,可是这的确是冬季出现的预兆。 除此之外,大地之上还有哭声响起,伴随着那哭泣之声,原本金黄色的麦田忽然一下子衰败了。 一股忧伤的感觉萦绕在大地之上,甚至直接冲向奥林波斯。 “看起来,是有什么事情超乎我们的预料。” 端坐在神座之上,赫尔墨斯强打起精神,开始分析起了这件事情的利弊。 如果说赫淮斯托斯也已经插手的话,那必然代表着灶神赫斯提亚也有参与了。 毕竟这两位神明达成的联盟是一早就已经确定好了的,甚至赫淮斯托斯先前还跑过来询问他。 两位与火焰有关的神明,再加上天然象征着光与热的阿波罗,无论如何也不至于令大地陷入被寒冰封锁的季节吧? 可是他先前之所以会醒来,就是因为被寒气给惊醒了,再结合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哭泣之声。 赫尔墨斯捏了捏眉心,心里就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答案。 那就代表着只有一个解释——小爱神射出了爱情金箭,冥王陛下抢走了春神珀耳塞福涅。 失去了春季旋律的调和,伴随而来的便是自然母神的愤怒。 哈迪斯,该不会真的那么傻吧? 这个疑问仅仅是在心头盘恒了一瞬间,下一刻赫尔墨斯就决定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个事情发生。 “人族绝对不能有事,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有事!”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顾不得其他,抬手一拍水晶神座的扶手。 伴随着大片金光从赫尔墨斯背后涌出,一股神秘的力量一下子在他身上绽放,下一刻便化作一道璀璨光柱探入云巅。 在奇迹神职不断试探之下,原本一直平稳的命运出现了丝丝波澜。 “你想干什么?居然强行以自身神力去撞击命运法则,你莫非是想以此引起震荡?” 科瑞斯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展开,所以回到神殿,看见赫尔墨斯的所作所为,他整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并还是下意识道:“可是按照神话的既定规则来看,这不是原本就已经定下的章程吗?” “的确,按照命运,珀耳塞福涅应该嫁给哈迪斯,伴随着春天神力融入冥府,将会给这个幽冥带来新的生机,可是如今却有人在背后想趁机兴风作浪。” 闭着眼睛,一边努力沟通命运法则,赫尔墨斯同时又对于科瑞斯的疑问作出了回答。 第73章 引冰河世纪降临 按理来说,命运定下的章程是不能改变也无法改变的。 不过凡事没有绝对,即便是作为定数的存在,却也有着变数与之相辅相成。 而这一点对于赫尔墨斯与科瑞斯来说,并不让人觉得难以理解。 他们身上肩负着洪荒传承,当然也明白这道理。 俗话说,天之大势不变,而小节可改。 简单解释的话,在命运之下,人族无论中间遭受了何种变故,最终还是会诞生的,这就是“定数”。 同样的结果摆在那里,却并不代表必须严丝合缝地按照一条道路前行。 洪荒有一句俗话,三千大道,条条可证混元,同样后世也说条条大道通罗马,性质都是一样的。 人族诞生的过程中有无数个方式方法,很多神话中都有着人族的存在,但是的诞生过程却不一而足。 比如在这个世界里,人族被设定是在百年之内就会发展并进入正轨,以此作为结果。 中间倘或有人为介入,一会又是因为其他不可抗力的原因而导致整个事件进程被推迟的话,那么在这个基础上,这个“意外”是可以被命运法则接受的。 因为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最后还是会达成这个结果,区别只在于中间的细节发生了改变。 举一个最现实的例子,原本创造人族的是先知者普罗米修斯家族,而如今却变成了雅典娜与赫尔墨斯,这就是所谓的“小节可改”。 “按照神话记载,珀尔塞福涅之所以会被冥王抢入冥府,无非就是因为小爱神厄洛斯波动了爱情的弓箭,搅乱了冥王一向理智到近乎绝情的神志,才让他顺应本能、也是顺应法则的意志,将对方拖入幽冥,如今小爱神诞生,中间又可能发生了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使得这个事件提前发生了。”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赫尔墨斯眼中一片冷然。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对方不单纯是针对着他,应该说在幕后做着这一切的人是在针对着整个奥林波斯神族。 以小节而推动大势,必须具有非常高明的手段以及智慧,才能想到那么做。 没有足够高的觉悟无法做到宏观把控,而没有强大的力量则不可能影响命运。 偏偏这种艰难的条件如今都被人给凑足了,以至于现在就有人是这么做了。 并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对方在背后应该还想要通过珀耳塞福涅入主冥界这个机会,为自己牟取利益! 因为这伙人在背后推动霜冻纪提前降临,如此一来就使得大地之上的霜冻瞬间叫原来强了数十倍不止。 “如果说原本人总能够熬过这个寒冬,那么在对方动手之后,人族的生存概率就一下子降低了无数个百分点了。” 目光不断地在虚空中扫视,赫尔墨斯就发现存在于冥冥之中的命运长河如今波涛汹涌。 按理说,如今并不是天地大劫降临的时候,命运长河应该是很平静才对。 如今这种反常的现象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真的有人动手了。 而且对方能够越过命运女神,就代表着其背后也一定有着原始神支持。 “又有人想要搅动风雨了吗?” 听着赫尔墨斯这话,科瑞斯眉头微微皱起,几乎不假思索就道:“该不会是盖亚吧?” 别怪他容易想到对方,实在是这位老祖母之前就几次三番与他们为难。 先是“克瑞斯事件”,随后又有“提丰囚禁宙斯事件”。 这一桩桩的连在一起,再加上盖亚一直都与尼克斯不和,那嫌疑实在是太大了。 如今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终于喜结连理,随后他们这一系会成为对方眼中丁、肉中刺,想来也并非是他恶意揣测了。 只不过科瑞斯不明白,倘若真的是盖亚,大地之母那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别忘了春神珀耳塞福涅的母亲,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便是大地之母如今在地面上的代言人之一。 而农业女神是一个爱女如命的好母亲,先前生长之神克瑞斯企图将对方作为祭品,而后虽然这件事情被赫尔墨斯化解,却不代表德墨忒尔会就此放下仇恨。 因为盖亚理亏在先,所以之后泰坦神族便遭到了这位小心眼的女神一番疯狂报复。 如今对方随手坑了珀耳塞福涅,结果必然会让德墨忒尔心中生出嫌隙,这可不是什么稳赚的买卖…… “所以不太可能是盖亚。” 端坐在神座之上,赫尔墨斯一边从命运法则的波动上探究究竟是谁搅动了这池水,同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正如科瑞斯所想的那样,如果真的是盖亚那么做的话,那对方显然太傻了。 虽然地母看上去不怎么聪明,却也不至于傻到这种份上。 不过这个天地的原始神总共就那么几个,他之前也觉得是原始神干的,但排除了大地之母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三个了…… 尼克斯、厄瑞波斯是他们阵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此一来,也就只有塔耳塔洛斯了? “那除了盖亚之外,还有谁能够那么做?难不成是塔耳塔洛斯吗?” 眉头紧皱,再说出了这个结论之后,科瑞斯又补了一句:“如果真的是对方的话,那我想这位深渊之神的脑袋一定被门挤过了。” 别怪他说话那么直接,实在是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有点脑子都不会干。 对于这个问题,赫尔墨斯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对着科瑞斯道:“你先给达拿都斯传讯,让他赶紧返回幽冥,去询问黑夜女神,大地之上的事情让他不要再过问了,剩下的由我们自己处理。” 现在弄清楚真相很重要,但除了弄清真相之外,还需要让达拿都斯及时避嫌才行。 先前他们一同在大地之上,为了人族的茁壮发展添砖加瓦。 所以达拿都斯应该也和农业女神有过数面之缘,不过伴随着珀耳塞福涅出事,德墨忒尔也未必还能够继续保持理智去对待这位冥王陛下的左膀右臂。 这世界的女神两极分化非常厉害,柔弱的,如同他的母神风雨女神迈亚那样手无缚鸡之力;而坚强的,譬如说赫拉、瑞亚、德墨忒尔,那都是分分钟能够爆发出强大战力的存在。 综上所述,面对一个暴怒之中的女神,而且对方还是参加过提坦之战的强大女神,即便是达拿都斯估计都会压力山大。 让对方离开大地,这是赫尔墨斯对他的保护,同时他也想让达拿都斯去询问一下黑夜女神究竟是为何才会导致命运轨迹发生如此巨大的偏差。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点了点头,科瑞斯一口应下了赫尔墨斯叮嘱,随即却又询问起了他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 “先找出幕后主使是谁,然后尽最大的努力去把这个骚乱平息将扭曲修正,如果可以的话——兴许我们还可以借这个机会‘倒打一耙’。” 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说到最后,赫尔墨斯嘴角陡然浮现出一丝笑意,并对着科瑞斯道:“冬季降临是不可避免的,既然如此我们无法逆转,倒不如选择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你心里应该已经有主意了?” 听着他这番陈述的语气,科瑞斯目光一闪,紧接着表情变得有些崩溃,“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接手这个烂摊子吧?” “非常聪明哦,真不愧是我的化身。” 笑着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在对方几近崩溃的注视之下,依旧耐心解释道:“你应该没有忘记我先前去毁灭了北欧神话吧?那方世界虽然被毁灭了,但是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本源却并没有消失,除了被这方天地的法则夺取之外,剩下的还有一部分到了我手里,希腊神话原本没有冬天之神,既然如此,我们就借助北欧法则,来凝聚出冬神之位,这样一方面可以帮你谋取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同时也可让那些有心人的如意算盘落空,岂不是一举多得?” 的确,在希腊神话世界中,原本并没有冬季之神。 或者说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四季流转,而之后之所以天地呈现四个季度,除了先前由神明执掌外,就是因为帕尔塞福涅被带进幽冥。 大地上失去了两位自然女神的神力眷顾,于是便落得颗粒无收的下场,随后冬季被赋予了一个特殊的定义,那就是让万物休眠,让大地恢复生息。 所谓“秋收冬藏”,便不外如是。 而既然这个位置是空悬着的,赫尔墨斯如今就要顺势而为借助这个机会,帮助科瑞斯凝聚出冬天之神的位置。 既然希腊事件没有这个法则,那就从北欧到北面来补充好了。 “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在北欧世界中,因为地理原因,冰霜占据了大地上的大部分面积,因此,在冰霜原力的催生下,最先诞生的巨人中,几乎有半数都是冰霜巨人。 而北欧世界总共有这两位冬季之神,分别是冬天女神斯卡蒂、以及狩猎与冬天之神乌勒尔。 虽然在“诸神黄昏”中这两位神明都已经陨落,可是他们的本源却回归到了世界, 如今赫尔墨斯凭借着自己分到的那一部分北欧世界的本源,要想催生出这两位神明的冰霜之力并不困难。 “本源之力你先拿去,吸收完之后,直接去大地之上接管风雪的控制权。” 抬手一指,冰蓝色的神光凭空涌现,最终凝结成一枚晶体。 将冰霜神格交给科瑞斯之后,赫尔墨斯随即道:“你先帮我护法,我要全力沟通命运法则——” “没问题。” 伸手接过神格,科瑞斯没有急着马上吸收,反而直接将神殿封印,紧接着就守在了赫尔墨斯面前,以防任何突发情况发生。 有着对方帮忙护法,赫尔墨斯不用担心受到外界干扰,这会儿闭上眼睛,身后的金光凝如实质,直接穿越时空界限,冲向了波涛汹涌的命运长河。 这金色的光芒就是赫尔墨斯所具有的奇迹之力,而如今也是赫尔墨斯想要平复骚乱的最大倚仗。 奇迹与希望挂钩,希望被赋予了打破命运的特性,所以也是唯一如今能够在混乱的命运长河中前行的力量。 赫尔墨斯的神魂乘着金光来到长河之上,俯瞰着浑浊的命运之河,他扬手一挥。 澄澈的金光从掌间洒下,而后融入了河水中。 “呵呵,故意将命运长河搅得波涛汹涌,以此来命运神的注视,可结果却并非是为了要怎么做,只可惜,你当真以为自己没有留下尾巴吗?” 随着奇迹之力将浑浊的河水过滤净化,原本被人布下的疑阵也随之化解。 赫尔墨斯的神魂睁开眼睛,看向虚空一端,而后抬手一抓,掌心便多了一抹白色神力。 这股力量非常强大,以至于被赫尔墨斯擒拿在手中之后,还能够来回不住挣扎。 可是赫尔墨斯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这会儿当然不会放弃对抗。 “很强大的力量,不过你既然想要斗的话,那我就和你拼到底!” 在发出了一声冷喝之后,赫尔墨斯不顾科瑞斯阻拦,直接召唤出了一个黑衣长发的男子。 “呵!” 口中发出一声冷笑,黑衣男子将长剑高举过头,而后猛然一剑斩下。 伴随着璀璨的剑芒从虚空中落下,原本还挣扎不休的白光被切成两截,同时也仿佛失去了抵抗力,最终被赫尔墨斯收入囊中。 隔着虚空,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呼痛声,与此同时,在一股强大的牵引下,赫尔墨斯神魂再度顺着金光回归本体。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商业神殿内,赫尔墨斯才刚刚回归,守在一旁的科瑞斯便着急忙慌地询问了起来。 “基本上已经可以锁定一个范围了,是泰坦神族。” 喘了口气,脸色泛白的赫尔墨斯不等追问便道:“具体的等一下再说,你现在赶紧融合冰霜神格,先去稳住大地局势,并且帮我将七海的远洋领域封锁,回头我会和波塞冬打招呼的,但现在来不及说那么多了!” …… 就在赫尔墨斯整理清楚嗯龙去之后忙着布局的同时,目前的奥林波斯也甚为热闹。 毕竟尊贵的农业之女,一直深居简出的珀耳塞福涅殿下如今又出事了。 珀耳塞福涅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劫走了! 这件事情是在几位主神面前发生的,而掳走这位女神的居然还是冥王哈迪斯…… 说实话,这一切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 这个想法是很多神明第一时间都会冒出来的,不过撇开大众不提,目前所有身在奥林波斯主神都接到了召唤。 天后赫拉、战神阿瑞斯、爱神阿佛洛狄忒以及匆匆赶回来的智慧女神雅典娜、月神阿尔忒弥斯纷纷汇聚于主神殿中,共同就这件事情进行旁听与发言。 “宙斯我不管这背后究竟有什么利益牵扯,我只知道我的女儿现在已经被带进幽冥了,作为众神之王,你是神族天然的领袖与主宰,面对这种事情,难道你要选择置身事外吗?” 主神殿中,德墨忒尔在大地之上寻找了一通无果之后,强忍着悲意赶回来,并且首当其冲就冲着宙斯开始发难。 农业女神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很清楚,无非就是想让宙斯以众神之主的名义前去与哈迪斯交涉,让对方释放珀耳塞福涅返回大地。 如果放在平时,面对德墨忒尔如此低声下气的诉求,宙斯兴许会满足对方。 可这一次不同以往,宙斯面对这个事情,同样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德墨忒尔,你先不要激动,我已经让阿波罗前去打探,在他回来之前,我们不妨就当时发生了的事情再回忆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面对神情激动的姐姐,宙斯温声安慰了一下,同时又开始岔开话题,想以此来分散农业女神的注意力。 “说的是啊,霍尔塞福涅不是前不久才重伤刚愈,如今怎么会在大地之上被人劫走呢?” 紧随其后,赫拉也想要宽慰一下德墨忒尔,结果因为一时说秃噜了嘴,一下子又把话题重新扯回到了珀耳塞福涅身上。 “够了!” 宙斯没想到赫拉居然会扯后腿,所以面对天后的这番话,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赶忙打断了对方。 可惜为时已晚,德墨忒尔到底还是听到了,于是农业女神又开始了啜泣,并且悲声道:“我怎么会知道?那孩子的确才刚刚恢复,可就因为说在神殿内待的太久,想要去大地上透透气,作为自然神,我当然能够明白那种压抑,所以我就同意了,并且还邀请了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作为陪伴,谁知道中间就会发生这种事情!” 目前在座的诸神不少,除了女灶神赫斯提亚、火神赫淮斯托斯、商业之神赫尔墨斯以及被宙斯派往幽冥打探消息的阿波罗不在这里,其余主神全都来了。 其中两位与火焰有关的神明被宙斯派往大地解决霜冻之灾,赫尔墨斯因为神魂受损而被勒令在神殿中休息,所以他们缺席都是情有可原。 因此除了宙斯夫妇外,剩下的智慧女神与月亮女神都是当事人之一,如此一来,在场诸神中,就只有阿瑞斯不知情。 如今天后殿下主动问出了这个疑问,倒是也让战神反应了过来。 “所以面对珀耳塞福涅的请求,你就真的把这孩子带往大地了吗?” 被宙斯瞪了一眼,赫拉心里有些不忿。 这句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在乎继续被宙斯怒目而视了,索性就把话问了个清楚。 这件事情看上去有些奇怪,毕竟德墨忒尔一向疼爱女儿,以往为了确保珀耳塞福涅的安全,农业女神甚至能够将对方锁在神殿中,不允许她外出以此来达成最大程度的“防患于未然”。 可如今珀耳塞福涅好不容易才康复,对方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句话就把春神放出去呢? 实在是有些奇怪啊—— “那孩子是自然神,长时间没有接触到自然事物,不免受到原力厌弃,如今之所以能够恢复,无非都是仰赖着我给予她的神力,但是我就算能够帮珀耳塞福涅疗伤,也不可能代替成为自然法则的眷顾!” 面对赫拉的质疑,德墨忒尔语气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同时就差直接拍桌子了。 因为这番话的确并不是德墨忒尔说谎,面对女儿的诉求,这位宠溺孩子的母亲一向难以拒绝。 并且当时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 这个阵容足足有三位主神在场,只要不是面对王者,又或者是原始神一流的存在,安全性绝对有所保障。 德墨忒尔当初也正是因为自信于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多想便同意了女儿的诉求。 可谁知道她们母子真的是流年不利呢? 这前不久才刚刚被一位泰坦之神坑了一把,如今几百年过去,本以为可以恢复平静的生活。 未曾想珀耳塞福涅才刚刚出来,德墨忒尔便又立即遭受了一次“失女之痛”。 “唉,所以说冥王陛下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叹了口气,一旁的阿尔忒弥斯对此也甚为不解。 讲道理,哈迪斯作为幽冥之主,一向在外表现的都是禁欲系的风格。 别说从来没有听过对方想要招募幽冥王后的人选,就算是有这个想法,这个世界的神明那么多,强大的女神也不在少数,至于其他美丽的比比皆是,哈迪斯实在是不太可能为了一个珀耳塞福涅就取得最农业女神啊!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太过反常,所以我觉得这才需要我们加以重视。” 坐在阿尔忒弥斯身旁,智慧女神雅典娜接到宙斯的目光暗示,这会儿清了清嗓子,“所以诸神啊,不要再把目光放在可怜的珀耳塞福涅身上了,也请农业女神殿下收起悲痛,如今当务之急是等待阿波罗殿下探查消息归来之后我们才能够就此事作出计划,无论如何都得尽快将珀耳塞福涅殿下解救出来!” 应该说不愧是最得宙斯宠爱的女儿,雅典娜很明白要怎么做才能够真正帮到英明的雷霆之王。 相比起一开口就主动触发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技能的赫拉,雅典娜的话不仅条理分明,同时也更能够起到转移视线的作用。 至少这么一说,农业女神已经停止了哭泣,就是脸色阴沉的吓人。 坐在对方对面,被德墨忒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即便是战神阿瑞斯,此时都感觉有丝丝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是执掌战斗的神明,可在这一刻,阿瑞斯都觉得这位女神非常恐怖。 “按照你们的话,我们现在也只能够先等待着,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赫尔墨斯不是具有预言天赋吗?” 目光环视了一圈,农业女神忽然道:“那就请赫尔墨斯殿下出来帮忙做个预言吧,看看我那可怜的女儿究竟还能不能回来。” 与其相较于之前的激动变得平静了不少,显然这番话德墨忒尔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会说出来的。 只不过面对德墨忒尔的请求,宙斯目光一闪,心里就有点不怎么情愿,“但是赫尔墨斯先前神魂受到了损伤,短时间内恐怕没有办法出来了。” “赫尔墨斯殿下居然受伤了吗?” 听到这话,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倒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 他们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何这段时间是赫墨丘利在地面上料理着人族的事情,而赫尔墨斯却不见踪影? 如今让宙斯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这个殿下受伤了呀? 联想到先前的风雨女神迈亚事件,即便是粗心大意的阿瑞斯这会儿表情都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讲呢? 这个话是从宙斯嘴里说出来的,那可信度就瞬间打了不少折扣。 “的确,这个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被赫拉看了一眼,爱神无法继续保持沉默,于是便出来帮着做了个证,同时还补充道:“赫尔墨斯殿下之所以会受伤,都是因为被泰坦神族中的余孽,伊阿珀托斯的神念所伤。” “等一下!” 听到这话,赫拉表情猛然一变,“阿佛洛狄忒!” 口中呼唤出爱神的名字,天后急于打断欲要说出真相的爱神。 可惜,就如同先前宙斯阻止她未遂一样,面对爱神,赫拉到底也是晚了一步。 这边才刚叫出对方的名字,阿佛洛狄忒已经把事情给全都抖落出来了。 “等等,赫尔墨斯受伤是伊阿珀托斯所为,所以说——泰坦之神居然有办法逃离塔耳塔洛斯吗?” 听到这话,智慧女神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闻言也是直指关键点,“那我是否可以认为,也许这场灾难的主导者并非是冥王陛下?”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珀耳塞福涅被掳走之后,又或是再早一点,雅典娜估计都不会那么警觉。 可是偏偏这两个事件发生的时间间隔实在是太短了,赫尔墨斯前脚刚出事,这才没过多久,珀耳塞福涅就被哈迪斯掳走。 联想到之前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雅典娜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场源于泰坦神族的报复。 之所以要报复赫尔墨斯,是因为对方曾经亲手捣毁了生长之神科瑞斯的复活计划。 除此之外,珀耳塞福涅作为农业女神之女,本身就富含着极为强大的生命力,本身也是一位能够左右自然变化的自然女神。 当初对方就被生长之神克瑞斯选作祭品想要以此来祭祀大地母神,从而换取自身回归,要不是这个计划被赫尔墨斯破坏,如今泰坦神族指不定又崛起了呢! 当年因为这个事情,俄刻阿诺斯也在背后搞鬼,甚至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雅典娜当时被对方视作捅伤奥林波斯的刀,在这方面的反应就尤为敏感。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很多提坦神都有嫌疑了。” 目光深沉地扫视着在座的诸神,作为好友,雅典娜一番陈述过后,阿尔忒弥斯立即跟着表态,并且坚决支持了智慧女神的立场。 其实阿尔忒弥斯是比较轻松的,虽然她的祖父母都是泰坦神,母神也是提坦后裔。 可前不久伴随着暗与智力之神与月之女神的归隐,这两位古老的泰坦都将自身所具有的权柄与这些后辈子孙们交割完毕。 面对宙斯的统治,两位泰坦表示出了非常明确的立场。 不介入其中,不干涉现在的一切,只想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嫌疑是最小的。 毕竟如果决心要复兴泰坦神族的话,那他们是绝对不会交出神明最为至关重要的事物——权柄。 有权柄就好办事,在神明的世界中同样也是如此现实。 而伴随着这番话刚说完,场面就陷入了沉默。 怎么讲呢?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只是由一个破耳塞福涅所引发的问题,但倘若往更深的地方思考,便不难看出,这件事情背后牵扯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多。 泰坦神族、奥林波斯神族、盖亚一系、尼克斯一系、人族、信仰之力…… 如是种种,可以说都是会被这件事情所左右到的。 之前宙斯之所以没有回应德墨忒尔,就是因为神王早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影响面已经不仅仅波及在天界与大地上了。 当幽冥的神明被扯入其中之后,倘若再追根究底下去,那就只有一个结果——引发这背后的靠山,那两位原始神的争端。 “我有一言,还请诸位静听。” 正当诸神相顾无言之时,大门忽然被人推开,赫尔墨斯头戴水晶冠冕,身穿洁白神袍,手持一柄金色权杖,这会儿逆着光慢慢走进了神殿。 “赫尔墨斯你怎么出来了?” 一看到对方,阿佛洛狄忒是头一个给予关心的。 “不是让你好好在神殿里休息吗?没事跑出来晃悠什么!” 紧随其后,回过神来的宙斯也跟着说了一句。 虽然语气听上去有些不悦,但是熟悉宙斯的人都知道,神王陛下这是在关心他的小儿子的身体情况。 赫拉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看了阿瑞斯一眼,结果就发现自家小儿子的目光也粘在赫尔墨斯身上,当下心里就有点复杂的感觉。 一来是有些庆幸赫尔墨斯到来打断了阿瑞斯对于阿佛洛狄忒的注视,可另一方面又对其如此在意赫尔墨斯而感到有些担忧。 好在除了这些情绪之外,赫拉倒是没有再生出什么妒忌之类的负面感情,这也可能是因为赫尔墨斯出镜不会对阿瑞斯他们的地位造成威胁的缘故。 相较于天后的淡定,新晋升的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在对待这件事情上面的反应就直观多了。 只见她撇了撇嘴,显然是对此不屑一顾。 “本来我的确是在神殿之中休息,可就在我休息之时,忽然感到外界传来一阵震动,紧接着就听见了一串哭嚎声……” 语气轻柔地回答了宙斯的话,在青春女神赫柏的搀扶下,赫尔墨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并冲着对方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就是农业女神之前爆发出的哀鸣声。” 帮着解释了一句,雅典娜问道:“你先前进来的时候,似乎有话要说?” “先等一下,赫尔墨斯,你既然来了,能不能帮我做出一个预言?我想知道珀耳塞福涅,究竟能不能平安归来?” 还没等雅典娜问出赫尔墨斯因何而来,不淡定的农业女神就打断了她的话头。 “非常抱歉,殿下,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无法为您预言,但是我可以肯定珀耳塞福涅殿下并不会因此而受到损伤——倘若命运的轨迹能够被修复的话。” 冲着对方欠了欠身,赫尔墨斯脸上带着遗憾之色回绝了农业女神的请求。 “的确,说到这里,我想大家心里应该会有所疑惑,正如同智慧女神所言的那般,我来到这里,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给大家知道。” 赫尔墨斯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宙斯。 “你说吧。” 得到神王陛下的应允之后,他方才道:“众位都知道,我身上也兼具着部分命运法则的眷顾,当初在尼克斯女神的启示下,我被授予了‘希望’的神职,而如今我听到了大地众生发出的哀鸣声,也感受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正在降临。” 语气缓缓加重,赫尔墨斯说到这里,原本握着金色权杖的手忽然又加重了不少力气,以至于指节泛白。 从这上面可以看得出,从这上面不难看出,他此时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与煎熬。 “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这个天地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动——” 原本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赫尔墨斯将权杖高高举起。 权杖顶端发出一道金光,落在众神面前,化成了一个球形虚影。 “这是这个世界的缩影,而此时此刻,失去了自然女神神力的平衡之后,原本和谐相处了数万年的三个季节被打破了。” 指了一下被一层白色所覆盖的球形虚影,在这个神力模型上,赫尔墨斯凭借自己的意志,将这个世界目前的动向都完美实时重现在了诸神眼前。 “你是说原本的季节变化被打破了?” 赫尔墨斯话音刚落,其余诸神都在消化他所带来的消息量,并且思考这个所谓的“背叛者”究竟是谁的时候? 唯有阿尔忒弥斯这会儿猛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并且难得主动与之搭了一句话。 在接受外祖母的馈赠,成为新的月亮女神之前,阿尔忒弥斯是自然与狩猎女神。 她身上同样有着部分自然神的特质,因此更加明白季节变化对于自然生灵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物。 春季是万物生发的季节,夏季是万物长大的季节,而秋季则是万物收获的季节。 这三个季节的起承转合完美构架出了一代又一代生灵生存的轨迹,并且持续了数万年一直都没有变化。 而如今,随着珀耳塞福涅被绑架,农业女神无暇顾及大地,这也就导致三股原力在失去平衡之后,忽然碰撞了起来。 碰撞之下,随着原本的“春夏秋”无法获得主导地位之后,在这三者之间便隐隐产生了一个真空的地带。 “等一下季节的变化一向都由时序女神所掌控,可如今——” 雅典娜回想起先前赫尔墨斯自己走进来的场景推门走进来的场景,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妙。 时序女神不在—— “呵呵,雅典娜殿下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吗?” 看着智慧女神,赫尔墨斯笑了起来,“三位时序女神都是正义女神忒弥斯之女,自从泰坦神族被我们代替之后,她们就收到了阿波罗殿下统领,而如今阿波罗殿下不在,那么,是否可以认为这三位女神是帮阿波罗殿下去做事了?” “所以你所说的背叛者就是她们?” 宙斯刚刚做出询问,一旁就有一个声音响起:“我并没有嘱咐过她们,也不曾知道她们离开之后去哪里。”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无意,伴随着赫尔墨斯与宙斯刚刚说完,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猛然冲进了奥林波斯的主神殿。 随后这道光芒在其中一个座位上幻化成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俊美男神,看着众神道:“我回来了!” 光明之神阿波罗,光明一系神明的首领,如今终于回到了奥林波斯。 “哥哥你回来了!” 见到兄长归来,阿尔忒弥斯放下了心中思考的问题,这会儿发出了一声惊呼,“等等你的手臂?” 其实也不怪阿尔忒弥斯会如此不矜持,实在是阿波罗此时的样子有些凄惨。 左侧脸颊有一道血痕,虽然在神力的作用下已经结痂,却依旧可以看出这道伤痕很深,除此之外,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仿佛是被火焰焚烧之后才有的样子,而阿波罗一向打理得柔亮顺滑的耀眼金色头发此时也仿佛鸡窝一样乱糟糟的…… 这种不完美的样子出现在阿波罗身上,不仅非常不协调,同时也让在座诸神都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阿波罗,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虽然是自己派遣对方过去打探虚实的,然而宙斯对阿波罗还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当这个“最强儿子”以这种落魄的样子回来之后,众神之王都惊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原因的。” 瞪了他一眼,阿波罗闻言扯了扯身上的白袍,随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之前按照你的吩咐,我跑去幽冥找哈迪斯询问珀耳塞福涅的下落,结果才刚刚进到那里,我就迎面碰上了巨人!” “寻常的巨人没有这种强大的力量,不可能伤到作为主神的哥哥的!” 面对这番话,阿尔忒弥斯第一时间做出了不可置信的反问。 “神族之中出现了背叛者,背叛者罔顾命令的意志,逆行倒施,用灾难来化解原本已经定下的轨迹,因此在天地的哀鸣声下,我接受到了世界的求救,并且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里。” 从自己的位置上坐起,赫尔墨斯一手拄着权杖,一手张开,“诸神们,请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若是继续端坐在神座之上不作为的话,当年提坦之战,诸位好不容易打下的成果就要再度拱手让人了!” 第74章 三方面实况大战 奥林波斯诸神之中,但凡是能够成为主神的,除了与宙斯有着血脉传承的联系之外,要不然就是他的儿女们。 随着宙斯击败泰坦之王克洛诺斯后,原本属于泰坦的天地权柄也随之发生转移,紧接着盛极一时的泰坦族便默默走向了衰落。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也是在命运影响下必然会发生的。 宙斯推翻克洛诺斯,自己坐上神族之王的位子,而后便开始分封诸神。 其中奥林波斯主神中除了赫尔墨斯外,每一个都有着赫赫战功。 而即便是阿波罗他们这些小辈,那也是曾经正正经经上过战场、对抗过泰坦神的。 这个前提条件摆在那里,所以他们自身的荣耀,除了祖辈荫蔽和宙斯眷顾外,还有他们自己实打实挣回来的功勋。 如今赫尔墨斯突然放出这样一番话,无异于是在本来就不甚平静的湖泊中猛然砸进了一块千斤巨石。 “背叛者?怎么会有背叛者出现!” 看着伤痕累累的哥哥,阿尔忒弥斯是头一个忍不住发出惊呼的。 除此之外,比较明智的神明,譬如智慧女神雅典娜、阿佛洛狄忒这会儿都陷入了沉默,显然是在思考着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巨大意义。 “那这个所谓的‘背叛者’是否与珀耳塞福涅被掳走有关?幽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何阿波罗都会负伤?” 表情有些急切地看着赫尔墨斯,德墨忒尔毫无疑问是在场众神之中最为关心珀耳塞福涅的。 毕竟她可是对方的母亲,因此一连三问总是脱不开珀耳塞福涅。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不过还请冷静下来,听我解释。” 抬手制止了诸神们不分先后的询问,赫尔墨斯随即道:“此番自然结构被打乱,原并非天灾而是**,正如同阿波罗殿下遭受到袭击一样。” 说到这里,赫尔墨斯看了阿波罗一眼,示意该他上场表演了。 “呵呵!” 接收到赫尔墨斯的眼神暗示,阿波罗口中挤出一声冷笑,而后面对众神道:“大家都知道,在珀耳塞福涅殿下被冥王陛下不分青红皂白带进冥界开始,伴随着农业女神的愤怒,大地之上的平衡被打破,我奉宙斯之命前往幽冥调查此事,可谁知才刚刚进入幽冥领域,我便碰见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存在——” 其实讲道理,阿波罗这一次的遭遇真的是挺惨的。 因为之前宙斯的命令,他从大地之上来到幽冥,本来想找哈迪斯问清楚细节。 结果没想到才刚刚来到幽冥,不仅没能见到哈迪斯,反而迎面就碰上了三个百臂巨人。 要知道但凡是在西方的神话传说中,巨人一族通常都具有着强大的力量。 像北欧神话,巨人一族就是比神族更先一步出现在世界上的物种,而且自身力量丝毫不逊于神明。 希腊这边虽然没有北欧神话那般极致,但是巨人一族的来历却同样不凡。 除了三个独眼巨人之外,另外有三个巨人被奉为巨人之族的始祖,那就是百臂巨人。 独眼巨人精于铸造,但是战斗天赋上并不如百臂巨人来得强大,所以往往只能作为其附庸一般存在。 这些巨人都是天父乌拉诺斯与地母盖亚之子,虽然这三个巨人并不被盖亚与乌拉诺斯承认,同时也没有受到泰坦神族的接纳,但是他们具有强大的力量,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即便是阿波罗这位主神之中的佼佼者,在面对他们的时候,都一下子落入了下风。 他们从幽冥入口的遗忘之河一直打到火焰之河,在这中间,阿波罗也被火焰之河给灼伤了。 他身上的伤痕便是那时留下的,也正是因为这个经历才有了如今这副凄惨的样子 “我实在是没想到百臂巨人居然会从塔耳塔洛斯之中来到幽冥路口,以至于在他们的攻击之下,我猝不及防,便被打入了火焰之河。” 沉着脸说完了自己在幽冥所遭受的一切,阿波罗末了补充了一句:“如果说我原本还有疑问的话,那么在赫尔墨斯说完那句话之后,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诸神中的确出现了背叛者,要是没有人解开塔耳塔洛斯的封印,百臂巨人绝对跑不出来,更不可能来到幽冥入口处。” “你的意思是说诸神之中出现了背叛者,而这个背叛者便是释放出百臂巨人的神明?” 听到阿波罗这番话,在场诸神表现得惊疑不定,其中又以至于赫拉最甚。 她们都是真实感受过提坦之战的,而且在那场战役中,丝毫不分男神与女神。 只要有力量,都得上场应战,所以赫拉等人当然也是责无旁贷。 而被阿波罗这番话一说,他们的思绪仿佛又再度回到了那个让人战战兢兢的“黑暗时期”。 在二代神王统治的末期,那绝对是这个天地最可怕的时候。 所有的子女都被克洛诺斯吞入腹中,面对神后瑞亚的劝解,暴虐的君王只会把火气发泄在诸神身上。 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同样也参加过这个战斗,而阿瑞斯也不例外,只可惜这些年轻一代的选民对于提坦之战的记忆到底不深刻,此时共鸣也不太足够。 阿佛洛狄忒和赫尔墨斯根本就没参加过这种事情,所以这会儿就保持沉默,静静听着那些主神们在那边相互猜测。 宙斯作为众神之王,还能沉得住气,赫拉却并不精于此道,当即便发出了询问。 “目前看来,似乎就只有这个解释了。” 语气又变得非常凝重地说出这番话,摊开手,阿波罗看着诸神,点了点头。 “所以,赫尔墨斯你应该是得到了什么启示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尔墨斯,大家都知道你有预言的能力,你既然知道了什么就快说吧!” 在赫拉之后,原本一直沉默的两位女神在阿波罗如此说完之后也跟着开口附和了起来。 凭借年龄的优势,德墨忒尔是在这件事情中感觉到了一丝不祥,唯恐又像上一回一样牵扯到泰坦神族,所以如今急于把事情的真相搞明白。 阿尔忒弥斯没有对方想的那么多,不过她本质上就是个十足的“兄控”。 基本上阿波罗说东她就不会说西,所以这个时候选择支持对方的意见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奇怪。 “是的,我的确知道一些,不过请大家给我解释的时间。” 点了点头,面对赫拉的质询,赫尔墨斯承认了对方这一次的观点并没有错误。 停顿了一下,在宙斯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赫尔墨斯主动补充道:“先前我在神殿之中忽然感觉到天地传来一阵震动,而后我便查看到了大地之上所发生的情况,原本我以为一切都是因为自然季节发生错乱而导致的连锁反应,可随后我才发现我的预估错了,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如此——事实是有人刻意为之,关于这一点我之前已经重申过,所以我如今需要诸神帮忙,一同将动乱平息。” “说吧,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使用极其严肃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小儿子,宙斯挥了挥手,“赫尔墨斯,你应该已经对这个事情提前作出了部署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句,但是宙斯的语气却十分笃定,显然早已经看穿了赫尔墨斯统筹大局的能力。 不过这也并不让人难以发觉,毕竟赫尔墨斯在进入神殿的时候,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本身并不急切。 如果说没有十足的把握再说,他会是以这个样子来面对诸神的吗? 不,当然不会。 所以这一次与其说是赫尔墨斯跑过来通知诸神发生了大事情,倒不如说是为了让诸神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出现错误而帮助自己,所以准备了一番“演讲”。 只不过赫尔墨斯的预料中并没有阿波罗被袭击的事情,因此对方如今突然遭受这种遭遇,对于赫尔墨斯来说反而是帮助了他。 至少有阿波罗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诸神恐怕也会更加容易相信与接受这个事实。 原本站起来的诸神再度落座,而后却是将目光都集中到了赫尔墨斯身上,大家都在等待着商业之神就这件事情作出解释。 “我用奇迹的力量去探知命运法则,然后就发现命运长河忽然泛起强烈的潮汐反应,在如今这种时候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因此我就怀疑有人从中作梗,以自身的实力去影响命运进程。” 关于这个结论,赫尔墨斯也是在从命运长河回来之后方才得出的。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结果,他才能够把怀疑的目光放到泰坦神的身上。 没办法,目标实在是太小了。 对方也许是自作聪明,又或者是根本没有想要隐瞒的意图,所以在那股力量被赫尔墨斯发现的时候,对方的马甲就瞬间掉了一半。 站在大殿中央,赫尔墨斯目光环视众神,而后朗声道:“先前掌控季节变化的女神,是一直由阿波罗殿下的光明神殿负责统领的三位时序女神,同时,这三位女神也即为正义女神忒弥斯之女。” “所以你是想说,这件事情是由正义女神所引发的?” 皱着眉头,回想起那位公正无私的女神,赫拉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应该不会……” “正义女神行事按照法则所划定的范畴,但凡只要不违背‘正义’这两个字即可,可作为其女这三位时序女神却未必会如此,况且幽冥之中也并非只有一位泰坦女神。” “要照你这么说,幽冥之中的泰坦神可疑,海洋之中的那两个也避不了嫌疑了。” 赫尔墨斯这么一说,智慧女神就立即想到了数百年前被人当成刀子使的那一回。 面对雅典娜沉着脸发出的询问,赫尔墨斯想了想,回答道:“的确不排除这种可能。” “所以现在我们应该兵分三路,一方面派人前去大地,另一方面海洋那边要联合波塞冬殿下做出防备,幽冥那边也是不容忽视的。” 伸出手,指明了三个要点,赫尔墨斯随即看向宙斯。 “那就这么干吧。” 作为众神之王,发布命令这种事情当然还是得由宙斯来说。 思考了一下,宙斯对着众神道:“鉴于火神与灶神还留在大地上,赫拉和阿尔忒弥斯一同去大地之上帮忙料理一下,剩下的,阿佛洛狄忒,你作为海洋女神,对于海界那边有着天然优势,就麻烦你和雅典娜一起去了,至于阿瑞斯,等阿波罗整理完伤势之后,你们就再去一趟幽冥吧。” 目前主神殿内,包括宙斯在内,总共有九位主神。 但是宙斯要负责坐镇天界,赫尔墨斯重伤初愈,剩下的德墨忒尔失去女儿,整个人变得宛如傻了一样,显然也是指望不住的…… 如此一来,能够派上用场的也就没几个了。 大地上有两位主神正在忙着对抗天灾,正好,赫拉本身所在的领域也是与家庭有关的,配合女灶神赫斯提亚更能发挥力量,阿尔忒弥斯也有这一部分自然神的神力,这个时候同样可以肩负起重担。 至于海洋界那边,阿佛洛狄忒本身诞生于海洋,雅典娜更是海神之女,这两位女神一同过去相助波塞冬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幽冥这一块儿,鉴于百臂巨人都跑出来了,宙斯实在是有些担心哈迪斯解决不了这个麻烦,所以就给他调派了主神之中战斗力最高的两个儿子。 别看阿波罗先前被压着打,那也是因为三打一的缘故。 但要是再加上阿瑞斯在联合幽冥众生,那情况估计就不一样了。 “没问题,那大地之上……面对那些冰霜,我们要怎么办?” 先是点了点头,表示对于宙斯意志的服从,紧接着赫拉又问出了诸神都十分在意的问题。 要知道,如今大地上可是下起了强烈的暴风雪。 在严寒的天灾困扰下,而人族这种肉身孱弱的种族顶不住,就是那些有着强大力量的古老生灵也未必能够度过这场大灾难。 “对此,我想赫尔墨斯应该已经有了定计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宙斯难得没有再去责怪赫拉多事,反而语气中染上了一丝笑意。 “我早已经看见了,那大地雪花纷飞的白色风景之中有那一抹令人感到熟悉的身影。” 这么说了一句,宙斯这次算是代表官方承认了科瑞斯掌握这个新季节的合法权利。 “我只是想凡事做足准备,这样再来找大家,也不会显得手忙脚乱。” 笑了一下,随着众神逐一走出神殿,赫尔墨斯看了宙斯一眼,而后又道:“不过我觉得我已经没问题了,父神,我还是需要去帮忙一下。” 说到这里,在宙斯的注视下,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巴,“毕竟我想他还是比较管用的——嗯,各种意义上的管用。” …… 正如同宙斯所说的那样,赫尔墨斯对于大地上的种种其实早已经做出了安排。 那是在他还没有前往众神殿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做好了的准备。 让科瑞斯接管冬天,这么做只是为了确保地面的风雪还处于自家人可控的范围内。 赫尔墨斯先前料不准背后之人的真实意图,所以他只能往最坏了想。 倘若动手的是泰坦神族的人,那么对方目的旨在毁灭这一系人族,以此来让普罗米修斯家族再度崛起? 如果对方也是这么想的,赫尔墨斯作出的针对方案就会让对方平白损失一大笔。 珀耳塞福涅被掳进了幽冥,霜冻提前降临,这种天灾可能会让人族走向灭亡,可对于一些皮糙肉厚的生灵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更遑论大地之上还有不少神明的神域存在。 因此,放任不管的话,最终结果也无非就是全部作用于人族而已。 而赫尔墨斯这一次却发了狠,他在凝聚完冰之神格之后就直接让科瑞斯引导冰河世纪来临。 胆敢搅动命运长河,看来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 好啊,不是想来玩大的吗? 他这边奉陪了! 让科瑞斯将暴风雪倾向海面,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大地之上的生灵。 赫尔墨斯因为知道赫淮斯托斯与赫斯提亚正在大地之上,这才会放手让冰河世纪降临。 同时,用冰来反治水,这也是赫尔墨斯想到针对两位海之神的主意。 如今的泰坦神族不比当年,那些仅存的子孙们是愈发不成器了。 放眼望去,只有俄刻阿诺斯的海神家族以及托庇在幽冥两位女神座下的提坦神还算是具备一点潜力。 幽冥之中的情况,赫尔墨斯此时尚且不知,而他的手也没有那么长,可以伸到那么远,去影响那边的事情。 但是对于大洋神,赫尔墨斯还是有办法可以限制对方一家的,这才会提前与波塞冬打了个招呼。 “我已经将外海的领域都完全封锁了起来,不过这样真的能够逼出那个家伙吗?” 站在爱琴海岸边,一身素服的科瑞斯注视着已经结了一层冰的海面,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发男子。 很显然,那就是赫尔墨斯的负面意志集合体,而这一次对方与科瑞斯一同来到这里,目的都只在于针对身处于外洋大海的俄刻阿诺斯。 “……” 面对他的询问,黑衣化身依旧沉默不语,看上去就和坏掉了一样。 “算了,果然不该指望你。” 好在科瑞斯原本也就没有期望对方能够回答他,因此没有得到回复也并不气馁。 即便之前赫尔墨斯与他说过,那个神秘的白衣男子说他的黑衣化身是有自己的独立意识的,但科瑞斯对此依旧持怀疑态度。 不过眼看着即将有人到来,他还是选择把对方收入了体内。 这是赫尔墨斯的底牌,给他也无非是想让科瑞斯能够使用对方的吞噬神格,这也算是为了俄刻阿诺斯准备的“大礼”。 而如果被别人知道,那对赫尔墨斯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我说你们这个法子究竟靠不靠谱?” 就在科瑞斯默默观望的时候,伴随着蔚蓝色的神光飞入空中,波塞冬驾驭着海王马车出现在他们面前,主动问道:“赫尔墨斯家的崽子?” “海王殿下安好。” 虽然不太乐意被叫成“赫尔墨斯家的崽子”,可这种时候显然不是去计较称呼问题的时候,冲着对方欠了欠身,科瑞斯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那么看来我就没找错了,先前我接到了赫尔墨斯传讯,让你们来冰封海洋,可如今海洋已经被尘封近半,那个老家伙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再这样下去就算我不出手,蓬托斯也会动手的。” 海洋并不是波塞冬一个人的海洋,曾经有着古老的三位海神共分天下,并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而伴随着俄刻阿诺斯逼宫未遂后,大洋神的地位一落千丈,其权柄大多都被波塞冬与蓬托斯瓜分掉。 波塞冬的领域位于近海,而再往后就是蓬托斯所管辖的领域了。 在近海之中,凭着他们的交情,波塞冬可以对于科瑞斯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再往后,海王的面子也就不管用了。 况且波塞冬虽然成为了海之王者,可他如果想要在海洋之中对抗蓬托斯,依旧是困难重重啊…… “我知道殿下也有为难的地方,不过请相信我,我家父神一定会很快赶过来的。” 抿了抿嘴角,听出弦外之音的科瑞斯点了点头,而后便不再犹豫。 将手高举过头,冰蓝色的神力凝如实质,而后在科瑞斯的刻意控制下冲天而起。 “呼呼……” 随着神力涌入云端,本就浓厚的乌云更是用在加厚了一层不止。 北风呼啸而过,大片晶莹的雪花从空中落下,而它们落到海面之后并没有化去,反而化作了更为强力的束缚融进了海水之中。 冰与水其实是一个东西,只不过处于两种不同状态的体现。 所以冰之力量与水之力量共享着同一个原力的能量位,科瑞斯如今被赫尔墨斯以北欧世界的冰神本源强行制造出了一颗冬季之神的神格,随之掌握了冰雪之力。 这在希腊神话世界中前所未有,所以他也可以说是开创了这种法则转换的第一人。 如今在科瑞斯毫不顾忌的扩张之下, “你们这是想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吗?” 随着冰川不断在海面上拔地而起,海洋的领域逐渐缩小,无数海神只能够龟缩起来。 其中原属于波塞冬一系的神明早就已经被安置妥当,而至于蓬托斯那边,由于波塞冬刚才见势不妙,已经前去与对方打过交道,这会儿也已经跑光了。 所以,目前唯一受到影响的就只有大洋神家族。 在这种情况下,一直对此持作壁上观态度的海后安菲特里忒再也坐不下去了。 随着海面的冰层一阵震动,随即一道大口子裂开,被冷落了许久的海后安菲特里忒便在自家母神海洋女神泰西斯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毫无疑问,先前厉声呵斥就是安菲特里忒发出来的。 “波塞冬,你可是我的丈夫,难道你对于这些事情,就这么看着吗?你现在和宙斯他们站在同一个阵营同仇敌忾,可真的把我父亲弄倒了,对你来说也未必是最为得意的事情!” 站立在海面之上,安菲特里忒赔首先集火的并非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科瑞斯。 反而因为看见波塞冬,安菲特里忒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 从当初波塞冬选择联合奥林波斯众神对抗俄刻阿诺斯,同时在那之后,不仅自身父神的权柄丢失大半,连带着她这个海后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身为高傲的海洋女神,安菲特里忒出身极高,原本就是两位古老的泰坦神捧在手心上的存在。 这种极为强大的落差摆在那里,她又如何能够受得了呢? 科瑞斯仅仅是一个引子,如今算是彻底引爆了海后心中的怨念。 “呵呵,你这话说的倒是极为好笑啊,是你父神不仁在先,又岂能怪我不义呢?” 穿着一身水晶战甲,波塞冬手持三叉戟,此时闻言直接就笑了,“先前他就一直在觊觎我身上的海王之位,对此,我已经多番容忍,可惜大洋神并没有丝毫的退却之心,所以,就算不为了我自己考虑,我也得为特里同考虑,那可是我的儿子。” 面对波塞冬这番话,安菲特里忒咬了咬牙,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击了。 “好了,孩子,不要和这种人废话了。” 正在这时,一旁的海洋女神泰西斯过来挽住了女儿的手,并对着波塞冬道:“海王陛下,先前的事情暂且不提,这也是我们海神家族内部的事务,如今你公然让人冻结海面,莫非是想让整个海洋世界都走向灭亡吗?” “好大一顶帽子,泰西斯殿下还是别随便乱扣比较好。” 在一旁围观了这样一出“家庭伦理剧”,眼看着对方似乎有想要祸水东引的意图,科瑞斯也坐不住了,这会儿抱着手臂,冷然回击道:“被霜冻之力冻结海面之后,终于坐不住了,所以跑出来了?呵呵,这时候倒想到海洋众生的安危了,那不知在你们推行这个计划的时候,可否有想过大地之上的那些生灵会不会因此而走向灭亡?” “你是哪里来的小鬼!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如果说面对波塞冬,泰西斯顾忌着对方今时今日的身份与实力,还能上前与之好好说话的话。 那么这个对象一换成科瑞斯之后,泰西斯仿佛也找到了怒火的宣泄口。 两手一挥,强大的海洋之力在其身上爆发,原本被冻结的海面如同遭受重击,本来拔地而起的冰川纷纷炸裂开来,而后那些能量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凝聚成了一道非常恐怖的水龙卷。 水龙卷扑向科瑞斯,咆哮着似乎想要将他卷入海底。 “呵呵,我倒想看看您这最为古老的水神又有什么本事!” 双手虚捧在身前,黑发的化身早已经融入进了科瑞斯体内,此时吞噬之力涌出,直接面对那股水龙卷做出了吸收的姿势。 “好诡异的力量,你居然能够吞噬我的神力!” 在省里被吞噬的第一时间,泰西斯已然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脸上带着一抹诧异之情,她在感受到水龙卷逐渐失去控制的同时,表情也随之变得不对劲起来。 正想要加大力道冲破对方的限制,并且把那个小家伙拖进海底,作为人质,以此要挟波塞冬。 却还没等泰西斯那么做,一个声音便在一旁响起。 “殿下贵为泰坦之神,却对一个小辈动手,这心胸也未免太过狭隘了吧。” 随着一道金光从空中划过,几位神明共同出现在了爱琴海上,为首的是一位头戴水晶冠冕的少年。 “许久不见,泰西斯女神却不如当年那般温和了,看来不是时间改变了神明,而是神明的意志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坚定不移。” 如此嘲讽了一句,赫尔墨斯伸出手指,对着呼啸的水龙卷一点,同时嘴里说了一句:“消失。” 短短两个字,伴随着这个音节刚刚蹦出来,一股奇异的力量忽然涌现。 下一刻,直径足有数百米高的水龙卷就像是被人直接抹去了一样,居然硬生生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非常强大的力量,不过仅此,似乎还不足以将我击败!” 眼看着妻儿遭受了威胁,一直沉寂的大洋神终于耐不住了。 随着俄刻阿诺斯现身,赫尔墨斯一声令下,披坚执锐的女战神雅典娜与对方手下的海神战在一处。 阿佛洛狄忒站在大贝壳上,这会儿用手挥舞起了金腰带,爱情的魔力绽放,这使得无数被俄刻阿诺斯强行召唤来的海兽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下子就陷入了自相残杀的局面。 “所有的新仇旧恨,就在今日一并清算吧!” 眼看着援军加入,波塞冬将三叉戟一横,同时也对着早已经撕破脸的妻子发出了宣言。 …… 与固若金汤的奥林波斯以及热闹的仿佛大火锅一般的海洋世界不同,幽冥身处于世界最底层,本身连接着作为世界基石的深渊,其中还关押着大批罪神。 正因如此,在三个百臂巨人被释放出来的时候,幽冥立即就遭到了一波强力攻击。 作为幽冥的王者,哈迪斯面对这种状态,当然是立即组织人手前往镇压。 只可惜,百臂巨人作为天父地母之子,有着异常强大的力量。 他们三兄弟联合在一起,连泰坦之神都不是对手,哈迪斯也随即陷入了苦战。 此时此刻,幽冥之中的战斗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陛下,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情况对我们幽冥来说非常不利啊!” 手上拿着权杖,拍打着翅膀飞舞在两军阵中,修普诺斯不断挥动权杖,施展睡眠魔咒,然后又对着哈迪斯如此说了一句。 “先守住,深渊是囚禁他们最后的屏障,如果让他们攻破了‘叹息之墙’,届时进出幽冥对他们来说便如无物之地,首先遭到惊扰的就是极乐净土之中的亡魂。” 手持冥王剑,头戴隐形头盔,哈迪斯骑着一匹骷髅战马,这会儿也在奋力抵抗巨人们的攻势。 在这样说了一句之后,哈迪斯连忙挥剑打开了百臂巨人挥舞到自己面前的手臂。 此时冥王陛下绝对是幽冥众神之中表现得最为奋力的那一位,而在他面前的作为对手的则是百臂巨人之中的大哥。 那是一个有着万个脑袋并且身长超过千米的大巨人,即便有这幽冥之力加持,面对这样一个敌人,哈迪斯都有些捉襟见肘。 也幸亏还有达拿都斯在一旁帮忙分担火力,这才勉强维持了尚在伯仲之中的局面。 “可是伴随着巨人族不断从大地涌入这样下去,我们双方实力太过悬殊,未必能够坚守得住最后的叹息之墙啊!” 睡神与死神都是冥王的左膀右臂,修普诺斯如何能不明白哈迪斯的想法? 冥王陛下要守护自己的子民,要维护世界的安危。 所以哈迪斯选择将这些巨人以及那些泰坦神余孽都囚禁在了幽冥范围内,可以说是拿幽冥作为巨大的牢笼去囚禁住他们。 可这么做本身就是具有很大风险的举措,稍有不慎,迎接着他们与幽冥的便是灭顶之灾。 “冥月女神赫卡忒不是已经去通知奥林波斯了吗?再坚持一下,我们会有援军赶来的!” 如此怒吼了一句,达拿都斯将自己的大镰刀挥舞起来。 随着他手臂上下翻飞,大片黑色神光扫过,那些妄图靠近达拿都斯的巨人便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茬又一茬倒在了地上,然后又被幽冥之气吞噬,最终化成这里的力量,再无分彼此。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现在都没有看到她回来,天知道奥林波斯是个什么局面!” 相较于还想着赫尔墨斯可能会来的达拿都斯,修普诺斯的反应不可谓不悲观。 “其实实在不行的话,陛下大可以打开幽冥结界,在前往大地之间还有着一段空间是作为两个不同位面的缓冲层,如果能够将这些巨人们赶进去的话,倒是可以支撑到诸神赶来。” 嘲讽之神摩墨斯作为纯粹的文职神明,战斗力异常薄弱,这种时候也拍不了什么大的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后方指挥。 “话是这么说,但你有能力把这三个逼进时空夹缝吗?” 达拿都斯就在哈迪斯身后,所以也听到了这个哥哥的话。 不过讲道理,他对于嘲讽之神所提出的建议本身并不看好。 没看到众神如镜联合在一起都被压着打了吗? 还想着把三个百臂巨人一同逼近时空裂缝? 真当人家是傻子吗? 好吧,虽然他们看上去是智障了一点,却不代表智商完全近乎于零啊! “啊啊啊!” 才这么说了一句,原本在他们旁边缠着哈迪斯的百臂巨人,仿佛得到了某种指示,这会儿看上去真的像是疯了一样,口中发出一串怪叫,随后就挥舞着自己那几百个手臂一拥而上冲着他们敲打了过来。 俗话说得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在神话世界,虽说应该超过了这个限制,但是面对这种宛如倾盆大雨般的疯狂攻势,达拿都斯也担心被对方的乱拳打中。 “他们看上去不太对劲,赶紧退!” 如此发出了一声厉喝,哈迪斯长剑一震,直接斩断了面前那个百臂巨人的几十只手。 同时在哈迪斯的带领之下,无法对抗这种强烈攻势的众神只能一退再退,不多时便离开了那个被白雾笼罩的山谷。 “看起来这三个顶不了太久了。” 位于勒忒泉边上的记忆神殿内,身穿一袭白纱裙的谟涅摩叙涅看着面前的两位兄长,语气无比平静地道:“姐姐说不来了,等一下,趁着时空混乱的时候,我会帮你们打通传送通道,到时候你们有多远走多远。记住,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千万不要回来。” “你当真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在记忆女神面前,这会儿正坐着两个男子。 倘若赫尔墨斯在此,定然会发出惊呼,因为其中就有一个便是当时将他打伤的泰坦之神伊阿珀托斯。 很显然,在这背后操纵了一切的就是记忆女神。 先是借助冥王抢婚事件,从而改变大地之上的自然运行。 以此吸引众人目光,接着释放出百臂巨人,搅乱幽冥秩序,引起天地大乱。 而记忆女神之所以要这么做,一切都是因为谟涅摩叙涅要救出自己那两个被关在塔耳塔洛斯的兄长。 “我与你们不同,我还有女儿们,我不能放弃她们不管。” 平静注视着发出询问的哥哥,谟涅摩叙涅说到这里,挑起嘴角,却是露出一个微笑,“不必担心你们走了之后我被他们严惩,最坏的结果也不外乎就是被打入塔耳塔洛斯罢了,只要母亲还需要我这个‘棋子’,就不会允许奥林波斯的诸神将我击杀,牺牲一个没什么必要的女神,换取你们两个的自由,我觉得很值。” “其实我还是弄不懂,你明明有机会可以——” 看着这个妹妹,古老的光明神那灿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 “闭嘴吧!” 只是还没等许珀里翁说完,谟涅摩叙涅就打断了他,“别说了,他们快来了,走!” 不容分说将两人推进神殿内的传送阵法,记忆女神抬手打出一道银色神光,激发了传送阵。 “现在还想走?恐怕为时已晚哦。”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轻笑,青年变得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以时间之名、以命运之力,我说,妄想超脱于此的存在,必不会成功。” 随着一股银色的光芒拂过,刚刚泛起微光的传送阵忽然停止了旋转。 不仅如此,就连身处于其中的两位泰坦男神表情都一下子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这一刻,整个天地的时光在此凝固—— 第75章 是为规则代言人 “谟涅摩叙涅殿下,说真的啊,我一直没想到原来幕后主使会是你——不过先前命运长河隔空一击,我就已经有所猜测,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对于记忆神殿以及您的动向会没有半分留意吗?” 看着脸上依旧保持着焦急模样的记忆女神,赫尔墨斯如此说了一句。 这并非作假,而是在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赫尔墨斯的的确确有一阵惊愕。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表现的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只是在冥界安度余生的记忆女神内心居然会如此庞大的野望。 原本一直不作为,却不代表内心真的毫无波动。 记忆女神先前面对俄刻阿诺斯的邀请并没有出面,这并不代表她内心已经放弃了光复神族。 而是打从一开始,这位女神就并没有把自己全部的筹码都压在大哥身上。 记忆女神非常聪慧,在这一点上即便是众多智慧神都力有不及。 因此先前她在正义女神忒弥斯的帮助下,感受到了未来季节的变动。 在那个时候,谟涅摩叙涅就知道是时候该动手了。 忒弥斯女神生育了三位时序女神,而三位女神共代表着春“夏秋冬”三个季节,因此正义女神同样也被视作极佳的掌控者。 只要正义女神一句话,她那三位贴心的好女儿自然莫敢不从。 如此一来,当珀耳塞福涅被求婚心切的冥王陛下给带进冥界的时候,随着自然女神的愤怒,三位时序女神受到波及都陷入了沉睡。 在这件事情上面,三位女神或许没有太大的责任,因为她们也只是按照自己母神的话,提前进入休眠期而已。 正义女神忒弥斯仅仅只是告诉女儿们,季节的变化已经到来,将会有新的季节应运而生。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先知先觉的三位女神理所当然选择听从自家母神的建议,进入休眠。 而失去了她们的调节力,在德墨忒尔的悲伤影响之下,大地和谐的自然循环体系被打破。 这种结果就好比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一样,随之也就产生了一连串连锁反应。 而正当众神的目光都放在大地之上,误以为有人要对人族动手的时候,殊不知记忆女神真正的计划也随之展开了。 “用人族打掩护,这一手真的玩的很好,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连我都被你给骗进去了。” 感叹了一句赫尔墨斯,赫尔墨斯抬手凝聚出金色的锁链。 刚想将三人束缚,却不料忽有一股恶风从脑后传来。 “砰!” 感受到不妙,赫尔墨斯凭借本能反应抬手以权杖与之进行抵抗。 随着一声金属交击之声响起,赫尔墨斯倒退了好几步,同时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衣女神,他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正义女神忒弥斯。” “赫尔墨斯,这件事情并不能如你所愿了——对此,我非常抱歉。” 手上提着一柄细长的神剑,眼前本应洁白的纱布被殷红的血迹打湿。 以付出一只眼睛作为代价,正义女神为了帮助自己的妹妹与兄弟,这一次也是下足了血本。 赫尔墨斯之所以能够停住时光,无非就是凭借先前瑞亚所赠予的那一朵时间之花。 那朵花凝聚着时光女神的力量,能够让时间停止,可就算时间停止,那也是有限制的。 随着神力耗尽,原本停滞的时间再度开始走动,正义女神就是在这个当口上闯进来的。 “赫尔墨斯?” 看着现身于面前的青年男神,记忆女神微微一愣,而后取出一个瓶子,直接将瓶中之水对着他泼洒了过去,冲着一旁迟疑不定的两位泰坦神道:“还不赶紧走啊!” 面对这种攻击,赫尔墨斯急忙撑起神力阻挡,但就是这个空挡也让他无暇顾及其他的了。 这正是记忆女神要的效果,她原本就没想能够伤到赫尔墨斯,为的只不过是阻拦对方而已。 如果放在平时,面对四位泰坦神,哪怕是以赫尔墨斯如今的实力,同样也是很难自保无虞的。 然而这个时候情况不太一样,目前场面的实力分化十分诡异。 正义女神忒弥斯胆敢违逆法则,是以付出自己部分力量作为代价,这才换取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光明神许珀里翁与伊阿珀托斯之前被打入塔耳塔洛斯,目前仍处于极度虚弱的阶段。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确拿不下赫尔墨斯。 而记忆女神本身也是为了送走这两个兄弟,而并非是为了把赫尔墨斯击杀在登场。 “走!” 看着眼前这一幕,许珀里翁咬了咬牙,就跨进了连接着时空另一端的门户。 “这就想走?” 可就在伊阿珀托斯也准备跨进去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随着冰晶之力绽放,他整个半边身子就一下子变成了冰块。 “两位殿下该不会真的认为赫尔墨斯自大到胆敢单枪匹马闯进神殿吧?” 从虚空中现身,科瑞斯一手拽着被自己封在冰晶中的伊阿珀托斯,对着被黑衣化身用长剑顶在脖子上的记忆女神道:“如今这个局面,两位殿下还想打吗?” “你居然有能力分化出一个化身?” 看着跨越空间而来的赫尔墨斯,正义女神忒弥斯的语气微微一变,显然是被眼前这个变故给惊到了。 的确,作为提坦女神,正义女神忒弥斯,即便失去了主神之位,却依旧保持着强大的战力。 这股力量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爆发出来的时候,却足以力压众神。 也正因如此,当正义女神忒弥斯选择援助自己的妹妹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的时候,胜利的天平似乎就已经向她们这边摇摆倾斜了。 只不过正当两位女神觉得这件事情已经十拿九稳的时候,偏偏命运又和她们开了个玩笑—— 赫尔墨斯如今具有奇迹之力,再加上瑞亚女神给予的时光加护,在种种增幅之下,他目前的力量丝毫不逊于两位受到了法则节制的女神。 在这种情况下,科瑞斯又忽然赶过来,同样是二打二,孰强孰弱,立即可见一斑。 “作为神明,我们本应顺应规则,而汝等曾为泰坦主神,而今虽然失去尊位,却因为一己之私而挑起争端,为了瞒天过海,更是不惜搅乱的命运长河,如此总总,实不配为神!” 口中发出一串斥责,说到最后,赫尔墨斯冷笑道:“因此法则借我之手,要给予你们教训,事到如今两位女神难道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现状吗?” “赫尔墨斯你不要得意的太早!” 虽然被冻结在冰晶之中,但伊阿珀托斯本源特殊,此时仍保持神智。 随着一道乌黑光华闪过,身形虚幻的阿珀托斯便从冰晶中飘了出来。 这并非是他的实体,他的实体被冰封在坚硬的冰晶之中,如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我看如今得意的是你自己吧?” 目光在他被自己冰封的躯体上瞥了一眼,一旁的科瑞斯笑道:“当初你打我‘父神’一掌,如今我将你封印在冰块里,一报还一报,可谓是公平了。” 虽然按照本意,赫尔墨斯原本想将许珀里翁也一并拦下下。 无奈对方走的太快,科瑞斯就是来的再快,到底只来得及抓住了伊阿珀托斯一个。 好歹至少逮住了一个,总比没有好,如此想想,赫尔墨斯当然不会对其放松警惕。 他这边这么说了一句,赫尔墨斯屈指一弹。 伴随着一道白光划过,面容扭曲的伊阿珀托斯神魂就被强行镇压到了赫尔墨斯手中的水晶之中。 “再摆出什么长辈的名头来教训岂不可笑?要知道如今你们可是作乱之神,法则公正无私,日后自然有审判你们的时候,如今还不到你上场表演的时候,还是乖乖回去吧。” 这么说了一句话,赫尔墨斯将掌心封存到异空间,又对着一旁持剑相向的正义女神道:“忒弥斯殿下,您贵为正义女神执掌这个世界的法律,而如今却因为感情用事而导致行事偏颇,虽然为此您付出了一只眼睛的代价,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三位时序女神为诸神的守门人,并且帮助阿波罗殿下调节天地节气运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因为您的一念之差,而使得这三位女神原本构建出来的自然循环体系被破,如今三位实习女神都已经陷入沉睡,造成这一后果的就是他们一直敬重的母神——您。” “挺好的啊……毕竟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未来等伊阿珀托斯他们再杀回来,你们未必没有一争之力,可惜法则不让你们走,而这件事情我们也不会同意。” 赫尔墨斯在神殿中转了一圈,对着科瑞斯道:“也罢,倘若正义女神殿下一意孤行,那你直接吞噬记忆女神吧。” “胆敢吞噬神明,你莫非想让自己的儿子背负噬神者的原罪吗?” 虽然弄不懂对方与赫尔墨斯之间的关系,但是凭着他们对话的称呼方式,记忆女神到底还是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少年便是赫尔墨斯的儿子。 然而谟涅摩叙涅万万没有想到,一向表现得十分纯良的赫尔墨斯在这种时候居然会有如此心狠手辣的一面。 让自己的儿子吞噬她,如此一来,固然能够将她的神力尽数归于己身。 但同样,作为弑神者的原罪,却也得让科瑞斯自己来背负了! “我一向就讲究实际,也不喜欢宠孩子,该如何便如何,凡事又怎么可能只有收益没有付出的。” 瞥了她一眼,赫尔墨斯淡淡道:“还在指望俄刻阿诺斯吗?呵呵,很好的想法,只可惜,这位大洋之神目前恐怕也自身难保了。” “你住手,我愿意离去。” 就在科瑞斯手上的利刃接近自家妹妹白皙的脖颈,并在其上划出一道浅浅血痕的同时,正义女神忒弥斯如梦初醒,这会儿终于放下了坚持。 没办法,赫尔墨斯刚才那一番话,的确是戳到了正义女神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面对自己的三个女孩,忒弥斯心中有愧疚。 而且如今许珀里翁已经逃走,即便剩下一个伊阿珀托斯被对方所擒,正义女神也不可能再让自己的妹妹白白牺牲了。 撇开感情不提,用理智角度来看,如果她这边坚持不退却,那么凭借她一人也不可能战胜赫尔墨斯父子。 反而伊阿珀托斯不仅回不来,还得再搭上一个记忆女神——这笔买卖不仅不划算,而且是血亏啊! 但凡有点脑子,都会知道在这种时候何种选择才对自己最为有利。 “那就请殿下先表现出一些诚意吧。” 牵起嘴角,露出个没有感情的微笑,赫尔墨斯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先做出一些实质性的举动,然后自己才会有所反应。 “希望你遵守你的诺言。” 脸上的血迹缓缓滴落,最终在地面形成一个浅浅的小坑,而这样留下一句话之后,正义女神的身影缓缓淡去,显然是已经离开了这个神殿。 “这句话同样也是我想给予你们的。” 看着依旧在挣扎的记忆女神,赫尔墨斯不慌不忙地说出这句话,而后整个人化作一道光芒,直接封住了记忆神殿。 因为已经将这两位女神的软肋都拿捏在手上,伴随着正义女神忒弥斯退去,这也就意味着泰坦之神这一次的谋划是彻底付诸东流了。 记忆女神固然算是女神之中智囊一般的存在,可巧妇尚且难为无米之炊,面对这种局面,她如何才能够再次将早已经日薄西山的泰坦神族带飞呢? 这是一个问题,而且是一个令人能够想到头秃的问题。 鉴于这些盟友实在是太不成器,所以就算谟涅摩叙涅几番谋划,她这一次的苦心也终究白费了。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就在赫尔墨斯镇压了记忆女神之后,幽冥的叛乱在哈迪斯的带领下被一一平复。 赫尔墨斯将神殿封印之后,便带着科瑞斯再度返回到了海洋。 作为天地主战场,此时此刻,海洋之中的战斗却正值胶着之态。 大洋神有着外洋作为神力储备,所以真的要比持久的话,即便是被称为海之王者的波塞冬有着主神之柱的加持,也决计是耗不过俄刻阿诺斯的。 “波塞冬,你虽然得到了我的部分权柄,但还不足以吞下整个海洋,别忘了,蓬托斯还有着远超于你的力量,所以担心你还想与我为敌?” 面对这个昔日女婿、如今的仇敌,俄刻阿诺斯可没有半分和蔼以及关照的心思。 手上不断挥舞着神力,使用水鞭攻击对方,除此之外,俄刻阿诺斯还想通过言语来攻击波塞冬,以让对方回想起当初被自己支配的“心理阴影”,从而分神以至于方寸大乱。 “呵呵,说的轻巧,可你也不是没能将我击败吗?” 手持三叉戟,波塞冬一身水晶战甲散发出耀眼的银光。 那是源于奥林波斯的神力加护,同样也是波塞冬作为奥林波斯正规主神所享有的特权之一。 奥林波斯是这个世界众神汇聚之地,同样也是得到了法则官方授权的神庭。 不然诸神也不会加入奥林波斯为荣,而作为其中的主神,也不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呵呵!” 口中挤出了一句冷笑,面对猖狂的波塞冬,恼羞成怒的大洋神汇聚起神力,忽然一下子对他猛然发起了一波猛攻。 只见无数蔚蓝色的神力在空中激撞,在庞大的神力洪流中,大量被融化的海水倒卷入天穹,复又再度落下,而后汇聚成一股巨力,直接冲向了波塞冬。 这个现象如果放在现代的话,可以将之称为“海啸”。 “给我停下!” 面对咆哮而来的大海啸,波塞冬眼皮微微一跳,就觉得自己仿佛是托大了。 可事到临头,海王陛下就算再怂,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够退让。 将三叉戟横立于身前,波塞冬也催发起了自己最为强大的力量。 “啪嗒!” 只可惜伴随着一个浪头当头拍下,被直接命中的波塞冬只觉得眼前一花,而后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倒飞了出去。 “父神还请您不要伤害他!” 看到这一幕,先前才被击退的安菲特里忒瞬间就急了,于是连忙冲上去想要劝阻对方。 “闭嘴!” “和你没有关系!” 结果没想到自家父神和丈夫统统都发出了怒斥,受到这种结果警告,安菲特里忒微微一愣,然后眼睛都红了。 不用怀疑,这可不是委屈而是被气的! “好你个波塞冬,竟然胆敢不领会我的好意,那就给我变成海里的一条鱼吧!” 尖声大骂了一句,安菲特里忒随即抬手取出自己的大砍刀,紧接着就冲着对方挥舞了过去。 眼看着夫妻打架的场面再度上演,一旁负责牵制住海洋女神泰西斯的两位女主神眉头一皱。 就在这个时候,赫尔墨斯终于回归,并对着俄刻阿诺斯说了一句:“看起来大洋神是没有办法将我击败,所以打算使用拖延战术让海王陛下陷入你的包围吗?” 站立在云端之上,清醒过来的赫尔墨斯目光一瞥,瞬间就将战况收于眼底。 看着脚下咆哮不止,却始终无法接近自己的海浪,赫尔墨斯嘴角挑起一丝弧度,却是对俄刻阿诺斯道:“您莫非还是在指望幽冥之中传来捷报?呵呵,不过,我还得告诉你,要是你真的打这个主意的话,那就不用再想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被赫尔墨斯这么一说,俄刻阿诺斯眉头一动,刚要说话,结果却被一旁摆脱了阿佛洛狄特的泰西斯打断,“别与他啰嗦!” 说话间,陈扬手一挥,两股水柱凭空涌现,而后冲着赫尔墨斯绞杀而去。 很显然,这位海洋女神也意识到了如今局面并不利于自己这一方。 因此在摆脱了爱神的纠缠之后,泰西斯就想要与丈夫联手,共同先镇压赫尔墨斯。 作为古老的泰坦,这位海洋女神看的很清楚。 虽然目前场上共有着五名主神,而这其中波塞冬海事海洋目前名义上的“王者”,实力更是远超于一般主神的强大存在,然而赫尔墨斯身上的力量十分诡异,却有着影响战局的能力。 他那张嘴端得厉害,嘴皮子上下一碰轻轻说一句话,就可以将他们的权利抹除,并且给诸神施加负面状态,可谓是将“语言艺术”运用到了极致。 “泰西斯女神,我一再尊敬您为海洋之母,不过可不意味着我给点颜色你就能够开染房。” 面对突袭的泰西斯,赫尔墨斯一下子沉下了脸。 抬手虚握,一柄通体纯金的权杖凭空出现在赫尔墨斯手中。 将权杖高举过头,赫尔墨斯猛然抡起手上的黄金权杖,就对着海洋女神狠狠砸了过去。 要知道这可是当初泰坦之神克瑞斯遗留的点金杖,这件神器的品质提高,哪怕是单纯被赫尔墨斯作为兵器来用,也不是寻常之物能够比拟的存在。 而凭借它能够催发万物生机的特性,赫尔墨斯又用它在大海之上幻化出了无数植物用以招待海洋女神。 东方有阴阳五行之说,阴阳彼此对立,却又相互依生,五行轮转,相生相克,自然形成体系。 五行之中,火可焚木,木落则为土,土中生金,金汇聚水。 因此凭借这些植物,天然便能克制多数的水神。 “啊啊啊——” 伴随着一串凄厉的惨叫声,只见原本还仪态端庄的海洋女神此时如遭重击。 不仅仅整个人忽然一下子倒飞了出去,同时周身受到干扰而扭曲的神力化成一道光影,将周围的空气都渲染成了银白色。 但是这还不是最让人瞩目的,伴随着一股莹莹绿光从虚空中亮起,下一刻,无数植物凭空从虚空中长出,而后落到海中,却是直接驻扎在了冰川于海洋之中。 这些植物大多都是藤蔓以及藻类的,而且不知为何本身居然不畏寒。 嗯 一旦落地便瞬间生根,一瞬间疯长的植物便将整个汪洋大海化作了一片绿色沼泽。 “泰西斯你怎么了!” 听见妻子的惨叫声,俄刻阿诺斯顾不得对付赫尔墨斯,拼着被他打了两拳,大洋神急速返回,想要去驰援自己的妻子。 可惜到底为时已晚,泰西斯刚刚落下,无数藤蔓便一拥而上,将这位尊贵的泰坦女神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泰西斯此时动弹不得,看着仿佛是个大粽子,着实有些可笑。 “呜呜呜!” 面对丈夫的呼喊,已经被植物淹没的泰西斯本能想要回应,却无奈那些藤蔓将她整张脸都捆了起来,险些没将女神给闷凉。 所以就算泰西斯再怎么努力回应,在外界那也不过只是发出了一串呜呜声罢了。 作为神明,各项感知力都异常强大,却不代表能够明白这呜呜声所蕴含的意思。 不解其意,大洋神刚想要帮助妻子挣脱束缚,可眼前却有一道洪流浩浩荡荡向着自己冲刷而来。 洪流之上,智慧女神雅典娜手持戈矛,此时全副武装,在其背后,爱神端坐在贝壳之中,金腰带挥舞撒下道道,金辉为智慧女神提供辅助。 这一次的战斗,彼此职能分化的很清楚。 雅典娜虽为智慧女神,本身却有着不逊于阿瑞斯的强大战斗力。 而且她能打能扛,几乎是战士与坦克的不二人选。 相较于自保之力异常高超的雅典娜,阿佛洛狄忒就怂了不少。 她虽然也是主神,却是主神之中综合战力评定垫底的存在。 而且作为法系神明,爱神与海洋女神泰西斯类似,都是属于擅长站在后排挥舞着双手摇旗呐喊外加辅助以及进行法术攻击的战斗方式。 这种套路虽然说打的好的话,伤害也能够呈爆表之时爆发。 但前提得有个强大的存在在前面为她们遮风挡雨,顺便顶住伤害。 不然只要对面的攻击一波过来,甭管什么身份,她们基本上九成九都得凉。 此时雅典娜便充当起了“保护者”的角色,而阿佛洛狄特也不负众望,用自己的金腰带迷惑住了大洋神俄刻阿诺斯。 “哦,天哪,美丽的女神我愿意为您献上一切!” 面对身穿白袍,抬手撩动自己那一头耀眼金色大波浪的爱神。 大洋神神色一怔,而后看着对方,眼中便爆发出了异常强烈的情绪波动。 要知道,爱情是非常奇异的力量,它源自于人类心灵深处的情感,同时情与爱也算是生物的本能。 神明虽然是规则的具现化,但是在他们以有形之身介入这个世界运行的时候,也就代表着他们成为了与生灵一般无二的存在。 既有人形,便有人性,因此也会呈现出人的情感与情绪化。 “呜呜!” 看到这一幕,海洋之母愣了一下,然后就更加疯狂挣扎了起来。 泰西斯现在非常悲伤,因为她发现自己亲爱的丈夫居然被迷惑了! 不知道那是因为爱情力量的特殊性,海洋女神只是将这一切都归结在了阿佛洛狄忒那张红颜祸水的绝色容颜上。 要不是这个从海洋里诞生的乌拉诺斯留下来的小妖精,俄刻阿诺斯绝对不会背叛她! 冒出这个念头,海洋之母身上一下子爆发出了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以至于连赫尔墨斯凭借点金杖所催生出来的神物都无法将之束缚。 “你给我安分一点!” 本来看着这一出好戏,未曾想原本应该作为“神质”的泰西斯居然还有力气挣扎,赫尔墨斯毫不客气地回头又敲了对方一记闷棍。 成功解决了麻烦之后,他看着情绪极度波动,同时又不再对爱神大献殷勤的大洋神,脸色微微一变,却是冲着众神道:“快要醒了,你们赶紧准备退下,接下来换我上。” “没问题。” 口中发出大口喘息,身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已经精疲力尽的雅典娜拼尽全力,也不过只是给俄刻阿诺斯造成了一定伤势。 而她这番举动几乎可以说是在使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残式打法才拼出来的成果,所以就算是赫尔墨斯不说,雅典娜到这会儿也是没力气了。 “胆敢愚弄我的情感,令我背叛泰西斯,你将会被我吞噬!” 伴随着赫尔墨斯刚说完,大洋神终于挣脱了爱情的束缚,同时恼羞成怒,对着作为主导着这一切的爱神做出了一个宣言。 “你这句话可真是好笑之极,大地之上的鸡生于出来的蛋只有裂缝,才会散发出味道,吸引苍蝇叮上鸡蛋,你如果真的对泰西斯忠贞不渝,根本就不会受到爱情胜利的影响。” 抱着手臂,终于不用再搔首弄姿,阿佛洛狄忒也是松了口气。 天知道,虽然不用拿着刀剑上去真的拼杀,但是她在这边凹造型也是非常累的好吧! “你胡说八道!我要撕烂你的嘴——让你再也不能吐出这些污言秽语!” 虽然感觉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内心坚决不承认这一点,这种结果导致气红了脸的大洋神也顾不得去解救自己的妻子了。 俄刻阿诺斯这会儿想做的就是将眼前的敌人都撕成碎屑,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够影响到他的想法了。 “啊!” 口中发出一声怒吼,俄刻阿诺斯忽然现出了自己的真身。 那是顶天立地的巨人之态,同样也是若干年前,泰坦神族尚且支配天地的时候,他们最常用的一种法相。 见到这一幕,赫尔墨斯眉头一皱,“即便是擎天立地的巨人又如何?须知,如今已经改换新天,这个世界再也不是你们能够随意耀武扬威的地方!” 如此发出了一句宣言,赫尔墨斯将手中的金色权杖一顿。 随着一道金光从他背后散发开来,他的身形忽然也开始变幻起来。 金色光芒不断抖动,等到破裂的同时,赫尔墨斯已经化身为同样擎天立地的巨人。 “我说,这个世界会给予希望奇迹的人以公正的回应!” 化身为庞然大物,赫尔墨斯声如洪钟,伴随着他的话,整个世界忽然一阵震动。 作为这方天地生存的核心,世界是所有生灵赖以为生的基石。 而世界并非是死物,反而有着自己的意志,这个意志可以被称为“天道”,也可以被称呼为“法则”。 但凡世界意志,无不以天地为念,所以当有威胁这个天地的事物出现之时,法则定然会在第一时间给予雷霆惩处而将之磨灭。 泰坦神族体内流淌天父地母之血,天神乌拉诺斯乃是大地之母盖亚的造物,地母盖亚是原始神中最先诞生的存在。 当大地之母以自身的身躯化为大地承载万物之时,承载着另一半天之本源的天神从其指尖诞生,而后乌拉诺斯飞临天空,这个世界就形成了。 没错,创造世界就是如此简单,而看似简单的背后,这些神明却时时刻刻承载着异常艰巨的重任。 那是一个世界的重量—— 如何形容呢? 单凭言语描述,或者是画面感受,都是无法直观领悟到这种感觉到。 若非身处其位,也是同样跨足于原始神领域的存在,并不具有开辟世界的可能性。 所以对于这些原始神,法则给予了其凌驾于诸神之上的地位,并且在某种时候,就连法则对他们都需要礼让三分。 泰坦神族是盖亚与乌拉诺斯所衍生的第二代神族,因此与生俱来就得到了世界本源的加护。 或者说不仅泰坦神族如此,在其之后的提坦神、奥林波斯众神无一例外都传承着这股庇护力量。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伴随着提坦神族被宙斯一系所代表的神明击败,他们走下了昔日辉煌的神台,也意味着失去了这源自于天地的眷顾。 “听听,大地在哀鸣不止,天空雷霆狂怒,这一切,都是世界对你所作所为的回应!” 张开双手,赫尔墨斯遥指震动不已的大地,而后目光又瞥向了被乌云遮蔽的天空,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俄刻阿诺斯啊,直到如今你还在做着光复泰坦神族的春秋大梦?天真!愚昧!法则之深,又岂是狂妄无知的你能够揣测明白的呢?” 口中发出一连串批判,面对脸色铁青,这会儿什么也不顾,径直冲向自己的俄刻阿诺斯,赫尔墨斯脸上全无惧色。 “天地,我感受到了你的痛楚,在此我愿意为你分担一切,同时,也请你将力量借于我,我将审判有罪之神,并将其力量还与天地,唯愿法则与我同在,共为见证——” 脸上神色一肃,赫尔墨斯严肃的姿态念诵出一串祭文。 而伴随着他的呼唤,原本就已经凝聚到极致的天地之力轰然落下。 巨大的漩涡在乌云之中形成,无数雷霆在一旁炸开。 银白色电火花照亮了无星无夜的宁静夜空,宛如与之作为回应一般。 “看起来,赫尔墨斯还真是得天独厚啊。” 见到这一幕,站在大贝壳之上的阿佛洛狄忒脸上带着浓浓的自豪。 那感觉仿佛就像是赫尔墨斯如同她生的一般,就有一种为人母的蜜汁高兴。 “那可不,否则宙斯怎么会如此宠爱这小子?” 在她身旁,波塞冬脸上也带着一抹得瑟,并且毫不犹豫就出言附和了爱神这番结论。 就在刚才,波塞冬已经击败了安菲特里忒,并且将之封印在了一个宝盒之中,准备回去之后再好好处理这个麻烦。 讲道理,数万年的情分自然不可能说断就断。 波塞冬原本是花心不假,但也绝非无情无义之神。 面对这个在自己刚刚降临海界的时候,便嫁给了自己的“糟糠之妻”,波塞冬心里的感觉真的是一言难尽。 即使对于安菲特里忒各种偏向自家而感到非常无奈,同时又无法真正下杀手。 在各种复杂情绪的催促下,波塞冬能做的无非就是将对方封印在宝盒中,留待日后慢慢思考。 如今波塞冬并没有收回安菲特里忒身上的海后神格,这也就代表只要波塞冬还是海王一天,对方就是大海的王后。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波塞冬击杀对方,那么对于自身的本源来说也是有损害的。 毕竟海后神格是源自于海王神格的附属物,其本源之力完全来源于海之王者。 波塞冬对安菲特里忒动手,就好比是在自残,此种痛苦又有谁能知道? “殿下也是辛苦了。” 面对这番话,听着她们对着赫尔墨斯猛吹彩虹屁的雅典娜是在场众神之中唯一还能够保持理智的。 伴随着泰西斯被赫尔墨斯囚禁,有着“女战神”之名的,雅典娜单枪匹马就干翻了一大堆俄刻阿诺斯旗下的海神。 一会儿用海水洗刷了自己标枪上的血迹之后,智慧女神看了一下正与赫尔墨斯处于交战的俄刻阿诺斯,而后忽然发出一句断言,“不用看了,赫尔墨斯已经赢了。” “为什么这么说?”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波塞冬与爱神都不由为之侧目。 谁知下一刻,只听到一声惨叫传来。 “啊!” 原来赫尔墨斯以权杖转化为利刃,直接生生切断了俄刻阿诺斯的一只手臂。 身处于巨人状态,俄刻阿诺斯的一条手臂宛如小山脉一般巨大,坠入海中的同时,不但撞毁了无数冰川,同时也激起了大蓬水花。 “凝结!” 见到这一幕,刚刚从幽冥深处回来的科瑞斯眉头一皱,连忙调动自己的神职,将那些分崩离析的冰川再度整合到一起,并且又用一股神力弥补了中间的缺失。 而随着大洋神手臂沉入深海,而后又被科瑞斯施法封闭,如今其中的本源之力被取出来,直接提成为了海洋的本源来源之一。 “哎,这个法子倒是好,这家伙这样做也算是对于海洋来说颇有益处的了!” 在一旁看了一下,聪明的波塞冬不需要雅典娜解释,很快就明白了科瑞斯此举用意。 将俄刻阿诺斯的本源化为大海的一部分,将其中的大阳神里也尽数化为大海的原理,这么做不仅是扩充了大海的本源底蕴,同时也是对于俄刻阿诺斯最好的惩罚。 神明与天地同在,本身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他们的力量大多也都来源于这个世界。 所以这个天地可以赋予神明力量,自然也可以剥夺这股力量。 当初山岳之神乌瑞亚之所以被化成奥林波斯神山,除了对方不得泰坦神族接纳与重视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对方萌生出了想要与大地之母一争高下的野心。 开罪原始神,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世界原力的庇护,在这种前提下,太太申诉不再有所顾忌,于是就拿对方开刀,这才铸成了亘古第一神山奥林波斯。 “法则在上,作为见证,我赫尔墨斯作为奥林波斯主神,代行神王宙斯之令,在此判处桀骜不驯之神,俄刻阿诺斯——永远囚禁于海宫水牢深处,只要海洋主神柱不倒,封印绝无消除之日!” 随着赫尔墨斯作出宣言,云团漩涡中缓缓露出一只眼睛。 那是法则的规则之瞳,而被那只眼睛注视着,俄刻阿诺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我……” 他张嘴想要诉说些什么,只可惜面对法则,大洋神也没有这个机会。 随着那只眼睛微微一眨,原本身形庞大的大洋神便消失在了诸神面前。 这一幕就表示先前赫尔墨斯之诉求,法则在这里作出回应,同时也意味着对方已经被封印了。 第76章 光明隐藏起黑暗 伴随着一丝金光从云中露出,无星无月的黑暗终于结束。 随着太阳东升,这也意味着一天结束,崭新的黎明又重新到来。 在日光神力的作用下,海面上的冰川渐渐消融。 赫尔墨斯在动手镇压了俄刻阿诺斯之后,又使用点金杖将原本就被植物纠缠着的海洋女神泰西斯封印。 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作为盘踞着海洋无数年的古老存在,大洋神与海洋女神两人联手生出了无数海神,如今虽然其中大支柱已经被自己搞掉了,可是海洋女神泰西斯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不将对方也封印的话,赫尔墨斯心里始终觉得留有隐患。 所以宁愿拼着耗尽神力,赫尔墨斯也要将对方这个麻烦一举铲除。 一下子解决了海洋神家族中的两大支柱,赫尔墨斯体内的神力已经全部耗尽。 “赫尔墨斯!” 此时赫尔墨斯脸色苍白地倒在了岸边,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同样回到岸边的爱神与智慧女神见状对视一眼,纷纷小跑着过来扶着他,同时将自己的神力输给了赫尔墨斯,助他快速恢复元气。 没办法,海洋到底不是最安全的场所,她们没有足够多的时间给赫尔墨斯慢慢恢复,所以只能用这种便捷法子。 另一方面无论是雅典娜,还是阿佛洛狄忒都不是全盛时期。 所以如果赫尔墨斯也失去了战斗能力,这也就意味着,她们三人将会陷入一个非常危险的状态。 “你们这么做,是会遭到报应的!” 另一方面,伴随着波塞冬赶过来,被解除了封印状态的海后安菲特里忒也清醒过来。 看了一眼蔚蓝色的大海,感受到其中磅礴的本源之力,海洋王后如何不知道这是因为有着自己的父母作为填充才换取到的生机? 狠狠瞪了赫尔墨斯一眼,一向高傲的海之王后,此时眼中带着一抹怨毒之色,并且做出了诅咒。 “够了,你给我闭嘴!” 听到这话,两位正在输出神力的女神还来不及还嘴,走在其边上的波塞冬却全都听见了。 用三叉戟冲着对方挥了一下以示警告,波塞冬还不忘威胁道:“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们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个忙,将你送进去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满足你一家团聚的愿望。” “波塞冬你个混蛋!” 面对态度冷冰冰的丈夫,海之王后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几近崩断。 不过考虑到父亲与母亲接连被赫尔墨斯这个小鬼封印,已经失去了最大靠山的安菲特里忒面对这个现状,还是不得不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所以从这方面就能看出,作为神明,她们还是有一定天然优势的。 那就是在感情控制方面,那是显然要强于凡人的。 不过她矫揉做作的这一套,如果放在几百年前,宛如傻大个的波塞冬兴许还会上当。 但今时不同往日,此时看着这种“现场表演”,波塞冬只觉得内心无比平静,并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让一让,我要去看我侄子了。” 将三叉戟扛在肩膀上,波塞冬见对方愣在原地却没有反应,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也懒得多说,索性直接动手推开了安菲特里忒。 “啊!” 没想到波塞冬真的是丝毫不顾及往日情分,也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 被海王一把推在地上,海之王后安菲特里忒说到底也是个神明,就算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被沙滩上的石头划破手心。 因此她所发出的惊呼声并没有唤起波塞冬内心的怜悯,只不过反而令自己陷入了更为卑微的境地。 “赫尔墨斯的情况还好吧?” 走到赫尔墨斯身旁,看着守护着他的两位女主神,我在东询问了一下赫尔墨斯目前的情况。 “不算太糟糕,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鉴于神力输送到了尾声,所以过了一会儿,雅典娜便睁开眼睛,同时撤回了手,一边回答了波塞冬的问题,“先前赫尔墨斯之所以能够力压两位海之泰坦神,无非是因为借助法则之力,而法则的力量固然强大,可借用却并非完全没有代价的,为了承载住那股庞大的意志,赫尔墨斯的身体遭到了法则之力反噬,因此产生了一定损伤。” 相比起并不懂得这方面的阿佛洛狄忒,智慧女神雅典娜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 因为面对这种事情,在场的众神都是前所未闻的。 别说没有见过,就连听都不曾听说过,如此又如何能够商讨出什么好主意呢? “那你说要怎么办?” 对于这番回答,波塞冬并不满意。 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能够提供帮助的就只有雅典娜了。 于是无奈的波塞冬只能放下了往日与对方闹出来的矛盾,打算先解决了面前的难题才行计较。 “很简单,先给他补充神力,然后再慢慢调养。” 面对这个询问,雅典娜的回答却是出乎意料地快速。 事实上,在刚才给赫尔墨斯输送神力的时候,智慧女神也运用自己的神之力量去探查了一下这位商业之神殿下目前的状况。 只可惜赫尔墨斯身兼奇迹之力,天然屏蔽着一切窥探。 所以在一旁查找了半天,雅典娜都无功而返。 不过关于先前赫尔墨斯与俄刻阿诺斯对战的情景,她依靠自己的智慧力量还是能够想到一些的。 因为俄刻阿诺斯也是神明,赫尔墨斯同样也是神明。 大家都是神,所能驱使的力量是处于同一体系下的衍生物,也就是“神力”。 神力来源与法则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是基于规则之类的基础上,再加上天地源力所衍生出来的一种能量。 这股力量可以被吸收,也可以被用来进行各种各样的操作。 攻击、防御、创造、毁灭……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力量不同的运用方式而已。 因此,当神力幻化成的矛与神力幻化成的盾相互交击之时,除了矛破除盾的防御,又或者是盾防住了矛的进攻这两种结果之外,还有这第三种可能,那就是两败俱伤。 如今赫尔墨斯就是在与对方硬拼了之后,遭受到了法则震荡而反馈过来的庞大能量反弹。 正是因为受到了反弹,所以赫尔墨斯才会有如今的伤势。 但是对于这一点,雅典娜却并不敢对波塞冬说出。 赫尔墨斯的情况她也无法确定,未免节外生枝,智慧女神的第1知觉就是自己必须得先保住这个秘密。 若是贸然泄露出去,很有可能给她们招致灾祸……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在这里耽搁了,先回海洋神殿吧!” 好在波塞冬并不是那种怀疑心特别重的神明,对于雅典娜这番解释,他只是想了一下,便接受了。 “说真的,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赫尔墨斯连俄刻阿诺斯都能够那么容易就轻而易举解决,要知道那可是泰坦神族的大哥,当初为了迫使他不掺入战斗,水文女神墨提斯可没少下功夫,即便如此,这家伙还是在背后为你们各种添堵。” 海洋神殿中,三位神明正在那里高谈阔论。 其中之一便是波塞冬,而另一位则是闻讯而来的古老海神蓬托斯。 作为东道主,波塞冬先是安顿好了赫尔墨斯三人,并对宙斯发出了一封邀请,其中简略提及了一下事情的发展经过,并且还意图邀请对方一同过来。 至于赫尔墨斯,因为得到两位女神的及时救援,目前撇开真实伤势不提,至少表面上看上去已经是没什么问题的。 为免被宙斯发难责问,波塞冬在关于赫尔墨斯的问题上就没怎么提及。 而另一方面,身处于奥林波斯的宙斯正被德墨忒尔各种纠缠。 农业女神这么大献殷勤无非就是想让对方帮忙救出女儿,只可惜面对幽冥之主,即便是宙斯都感觉很麻烦。 所以这个时候宙斯显然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跑到海洋来参加宴会的。 但是儿子和女儿们办成了一件大事,还是需要奖励一下的。 因此雷霆之王不顾农业女神的各种百般阻挠,硬是让他们三个留在海洋参加宴会。 不仅如此,宙斯的话中还特别提及鉴于雅典娜已经负伤在身,那就请智慧女神暂时先留在海洋之中,等到伤势痊愈再返回奥林波斯。 讲道理,这个话就特别贴心了,因为无论是阿佛洛狄忒还是雅典娜,本身都是出生在海洋中的女神。 虽然如今大洋神一系看着已成昨日黄花,却依旧没有妨碍到两位女神在海洋之中畅游的惬意之情。 “面对这番夸奖,我可是有些害羞啊。” 与先前的伶牙俐齿不同,在长辈面前,赫尔墨斯自认为还是得给点面子的。 因此对于蓬托斯的这番夸奖,他笑了笑,并表现出太过得意的样子。 事实上源于法则震荡的缘故,赫尔墨斯如今体内只有原本全盛时期大约三成的力量。 没有力量、没有底气,他想要得也得意不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法则算是直观按住了赫尔墨斯那颗躁动不已的心灵,并让他现在还能维持理智的核心。 “我这可不是单纯在夸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神明简直多了去了,海洋之中有着无数,天上也有着无数,幽冥同样亦是如此,其中也不乏天资卓越之辈,可为什么只有你得到了命运女神的眷顾,难道你真的觉得这一切是巧合吗?” 微微笑了一下,面对表现得十分谦虚的赫尔墨斯,古老的海洋大神看上去并不在意。 只不过他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同时也成功令赫尔墨斯起了好奇之心。 “大神这话的意思莫非是知道些什么原委?如果可以的话,不知能否透露一些细节?” 面对一脸好奇的赫尔墨斯所提出的询问,蓬托斯笑了一下,“这有什么困难的?” “只要说知道细节什么的,其实也都是不存在的吧,只不过尼克斯女神的儿子喜欢你,这便是原因了。” 脸上挂着一抹荡漾的笑容,蓬托斯说到这里,与波塞冬对视一眼,而后两人便齐齐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 看得出来,这两个为老不尊的长辈是在故意打趣赫尔墨斯。 “……” 得到这番回答,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回,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就不想再搭理这两个人了。 讲真的,面对如今已经放开了一切束缚,仿佛想要放飞自我的蓬托斯。 赫尔墨斯就觉得对方与自己先前初次见到他的时候,表现得大为不同。 “不过也许这就是对方的本性吧?” 默默感叹了一句,赫尔墨斯随即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唔,我感觉好像有点吃不消了……” 明明才喝了一杯,赫尔墨斯就觉得自己开始头晕起来。 或者也不能说是头晕吧,就是相当于以往一直理智的状态,这种轻飘飘的膨胀感,让赫尔墨斯有些不妙的感觉。 唯恐说出说重要的事情,赫尔墨斯趁着自己还能够控制住自己,连忙提出了告退。 “所以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啊!” 手上拿着一株红珊瑚雕琢而成的酒樽,波塞冬一口饮尽了其中的酒水,十分豪迈地拍打着桌子,一边冲着蓬托斯发出了挑战,“来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干了干了!” …… 如果说赫尔墨斯等人如今在海阳过得十分惬意的话,那么负责镇守于天界的宙斯,如今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 当初考虑到农业女神的精神状态,宙斯并没有将德墨忒尔一并派往大地平西街紊乱引起的连锁反应。 毕竟讲道理那个时候农业女神女儿的缘故心神大乱,就算真的下到大地也未必能起作用,所以还不如放在身边看着,以免惹出乱子。 平心而论,宙斯这个想法的确是挺好的。 只不过后来事情越来越复杂,却与众神之王的想法呈现了背道而驰的另一种结果。 “宙斯,先前你说世界之事为大,而如今赫尔墨斯已经平定了海洋由俄刻阿诺斯引发的骚乱,幽冥之中,哈迪斯已经传来了捷报,那我的女儿到底应该怎么办?” 主神殿之中,面对闭目小憩的宙斯,德墨忒尔看上去十分愤怒,“别和我扯什么大道理,反正我只说一句话,除非你们将珀耳塞福涅还给我,不然的话,我是不会出面平息大地上那些混乱的自然之力的。” 都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此时此刻,农业女神算是切身体其中的无奈与心酸。 她原本寄望于宙斯去解救自己的女儿,可不得不说这一切到底还是想当然了。 德墨忒尔希望宙斯出面,但是宙斯却打算息事宁人。 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神,却要冒着得罪大哥的后果,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不怎么划得来啊。 神明大多理智而又现实,即便是在以感情为主的希腊神话世界同样也不例外。 所以别看宙斯表现的宛如一个沙雕,但是他却是一个非常现实的男神。 更何况以宙斯如今的位置,要是真的沙雕,又怎么可能统辖神族呢? 认清楚了这一点,德墨忒尔却不愿意就此选择收手。 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她可怜的珀耳塞福涅,农业女神选择放手一搏,于是便对宙斯进行了最后通牒。 “够了!” 听到这句话,宙斯这一次终于再也不装睡了。 睁开眼睛,他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女神,冷冷地问了一句:“所以现在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德墨忒尔——” “我——” 本来的确梗着脖子想说“是”,然而被宙斯用那种毫无感情的目光注视着,德墨忒尔感觉对方看待自己的眼神就仿佛是看待一件死物。 “别忘记,你也是奥林波斯主神,是得到整个天地承认的正统神明。” 如此说了一句,宙斯语气丝毫没有缓和,紧接着又道:“所以在做出你的决定之前,我劝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就如同德墨忒尔原先以大地之上紊乱的自然力量作为威胁条件,硬是要逼迫宙斯出手去拯救珀耳塞福涅一样,此时此刻,宙斯也同样给了这位不知进退,反而愈发得寸进尺的农业女神一个警告。 “这个世界并非只有你一位自然神,如果你不愿意身居其位……我想这个世界多的是有愿意承担起这部分责任的神明。” 对于宙斯的补刀,德墨忒尔整个人一震,看上去如遭重击,连带着手指也颤抖了起来,“所以、所以你现在是在警告我,不要再管珀耳塞福涅吗?那可是我的女儿啊!” 用颤抖到变调的语气嘶吼出这番话,德墨忒尔如今的声音就和她现在的内心情况是一样的。 极度慌乱,毫无章法,同时又隐约透露出一股畏惧,这便是如今农业女神内心的写照。 说实话,德墨忒尔的确是真的害怕了。 这番大动静全都是由泰坦神族之中的女神搞出来的,而一直都被德墨忒尔视作靠山的大地之母却罕见呈现了沉默的样子。 并不知道原始神内斗的结果,农业女神对此只有一个最直观的感受。 那就是大地之母估计是放弃了她们,或者说相比起自己的人,其实盖亚更为偏心的还是自己亲生的儿女,也就是早已经没落的泰坦神族。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德墨忒尔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如果盖亚放弃了她,那也就意味着珀耳塞福涅随之成为了整个计划之中的牺牲品,这个场景一如当年对方被生长之神克瑞斯选为祭品一般。 只不过当年尚且有赫尔墨斯可以去搭救对方,而如今宙斯却摆明了一副要袖手旁观的样子。 这种落差摆在那里,德墨忒尔直观感受到了绝望。 “具体事情还没有结果,你让我如何去?” 对于精神状况极度不容乐观又仿佛已经趋于崩溃边缘的德墨忒尔,宙斯到底还是放缓了语气,“这样你先留在奥林波斯,不要走动,我派人前去打探一下结果。” 可能是源于怜惜之情,又或者是为了奥林波斯神族的稳定,反正面对喋喋不休就差哭嚷起来的农业女神,宙斯到底还是做出了让步。 可是面对德墨忒尔一再要求自己前去与哈迪斯沟通的申请,宙斯还是无情驳回了这个诉求。 “都跟你说了,你先在这里不要走动,我派人打探结果,然后再行计较,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呢?” 皱着眉头,宙斯的语气沉了下来,“好了,我说这样就是这样。” 作为众神之王,宙斯有的时候宽容大度,但是如果将他惹毛的话,属于王者的独裁属性便会瞬间暴露无遗。 “那这样,我听你的,留在奥林波斯哪也不去,但是作为条件,我要让你派赫尔墨斯去找哈迪斯。” 双手置于身前,德墨忒尔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可此时此刻,这位女神显然是顾不得自己的仪态了。 她很明白宙斯并不是靠得住的男神,所以对于这次作出的承诺,德墨忒尔也根本就没有相信。 可是不相信又能如何呢? 不相信就代表着拒绝了宙斯所释放出来的善意,同时也给了雷霆之王更好的借口彻底不管这件事情。 如今德墨忒尔根本就无路可选,所以哪怕宙斯说的是假话,她也必须当真的来听。 不过农业女神到底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她深知赫尔墨斯深得宙斯疼爱,不仅如此,连幽冥之主都对于这个孩子青眼有加。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能够说服宙斯把赫尔墨斯派往幽冥,那也许就代表着这件事情的成功几率又会大上不少! 光是想到这一点,德墨忒尔就感觉心内一阵火热,又如何还能够按耐得住? “赫尔墨斯?不行不行!” 结果面对她提出的这个要求,宙斯嘴角一撇,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德墨忒尔。 “赫尔墨斯先前为了镇压俄刻阿诺斯耗费了大量神力,此时正在海洋之中养伤,又怎么能够去幽冥那种地方呢?” 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心里也不愿意让儿子搅进这件事情,老父亲宙斯就差当场翻白眼了。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虽然他们是神,可说实话,宙斯还是不愿意让自己疼爱的儿子搅和进这种麻烦的事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宙斯你不要逼我!” 面对几次三番否决了自己意见的宙斯,本来就已经接近于崩溃边缘的农业女神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伴随着一声怒吼,德墨忒尔身上猛然涌现出一股土黄色的神力。 “嗡嗡嗡!” 大地在震动,泥土忽然翻涌起来,连带着这座亘古的神山都发生了微微的颤动。 作为大地之母在地面上的三代神明象征者,德墨忒尔被盖亚允许动用自己的部分权柄。 所以当农业女神为之愤怒的时候,作为其靠山的大地女神自然是慷慨无私地借出了自己的力量。 土黄色的神光倒卷而上,而后汇聚在德墨忒尔背后,却是形成了一位女神的样子。 身形高大的女神身穿纱裙,头戴宝石冠,手中握着一个宝瓶,正看着宙斯露出盈盈笑意。 盖亚! 即便对方没有动手,也没有丝毫的言语或举动的表示,但宙斯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个虚幻的女神便是德墨忒尔借助盖亚的力量所幻化出来的大地女神法相! 用大力神力加持在自己身上,从而与整个世界的大地法则产生共鸣,无形中便能得到盖亚的神力庇护。 这就是德墨忒尔的思路,同样也是对方赖以对抗宙斯的最大核心底牌。 此时此刻,为了女儿、为了自己的将来,农业女神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终于不再有所保留,而是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爆发了出来。 “德墨忒尔!” 口中发出一声怒斥,对于仿佛杀红了眼的德墨忒尔,宙斯心里大感无语。 可这个人到底是自己的姐姐,同时也是奥林波斯的正统主神。 即便宙斯是诸神之王,也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将对方击杀。 更何况宙斯虽然说被她搞得十分烦恼,却到底也没有动过杀心。 因此面对德墨忒尔,雷霆之王能做的,不过就是用神力困住对方。 “我的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数道神光从天上落下,已经在大地之上忙完了手头任务的几位女神都回到了奥林波斯。 以赫拉为首,月神阿尔忒弥斯、女灶神赫斯提亚纷纷走进了神殿。 结果一群女神刚刚进来,就正好亲眼目睹了宙斯以雷霆神光幻化成的牢笼,囚禁住德墨忒尔的一幕。 “宙斯,我希望你最好能够做这个事情,好好地给我们解释一下。” 抱着手臂,嘴角挑起一抹微笑,赫拉一边冷笑着说出这番话。 在她身后,两位女神看着这位众神之王,纷纷都露出了无言以对的表情。 而后转过身却是各自都走向了自己的神殿,从她们这种视若无睹的样子上面也能够看出来。 对于宙斯,无论是作为大姐的赫斯提亚,还是身为女儿的阿尔忒弥斯,都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反正以往这种问题也没少发生,作为天后,赫拉同时也是众女神之首。 两位女主神相信,在这件事情上面,天后殿下一定会妥善处理。 所以这种时候,已经忙的精疲力尽的赫斯提亚与阿尔忒弥斯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先回去恢复元气。 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基本上等到天亮,就是家庭伦理剧开始表演的时候。 “不是!你听我解释——” 面对冷笑着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赫拉,宙斯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后背一寒。 正因如此,向来表现的趾高气昂的诸神之王头一次在自家妻子面前表现出了弱势的一面。 “说,我到看看你怎么解释。” 表面上是笑了一下,但是赫拉眼中仿佛有着一抹化不开的坚冰。 目光转向被雷霆束缚在原地,却还是锲而不舍努力撞击着牢笼,而后又被闪电灼伤了身体的德墨忒尔,赫拉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股眩晕感,“你别和我说她是自己傻了。” 明明之前她们出去之前,一切可都是好好的。 临走之前,对方虽因为珀耳塞福涅的缘故而导致言行举止方面有些激动,但好歹还是正常的呀! 可现在呢,整个人看上去像傻子不说,还在不断地以伤换伤! 想到这里,赫拉眼中怒火更盛。 要不是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她绝对会把宙斯打得如同奥林波斯神殿前的花朵一般美艳。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那个女儿!” 被一直针对着,宙斯也怒了,这会儿说话也没有顾忌,索性直接道:“你知道赫尔墨斯先前为了对付俄刻阿诺斯耗尽了体内的神力,如今正在海洋休养,波塞冬与蓬托斯出面设宴,宴请他们三个一同赴会,我想着正好让他们趁此机会放个假也可以休息一会儿,你说对不对?” “的确没错。” 虽然不知道明明是在说珀耳塞福涅的事情,宙斯又为什么要扯到赫尔墨斯? 但是本能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毛病,赫拉也随即赞同了对方的意见。 “那不就结了吗?” 谁知这话才刚说完,宙斯就表现得像是很兴奋一样,直接一拍手道:“结果这家伙,非要让赫尔墨斯代替我们去幽冥询问哈迪斯强行掳走珀耳塞福涅的缘故,你说这不是故意为难这孩子吗?” “……” 面对这番话,赫拉看着状若疯癫的农业女神,也说不出口了。 虽说,有的时候大家都是自私的。 但是表现成这个样子,真的好吗? “可到底,得弄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赫拉发出一声叹息,随后又意有所指地道:“我也知道你疼惜赫尔墨斯,但是你别忘了,人家的丈夫如今可身处于幽冥之中。” 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当初是经由赫拉之手订婚的,对于自己亲自公证过的婚姻,作为婚姻女神的赫拉,当然是会持支持并且保护的态度。 …… 且不提风云变幻的奥林波斯,反正闹了几天之后,宙斯不知是被农业女神的决心与毅力感动,还是被赫拉给说动了,反正他这边到底还是做出了让步。 宙斯同意何尔墨斯前往幽冥,但是这也是有前提条件的。 那就是赫尔墨斯此行不管会有何种结果,他都只是负责探知,却不会帮助德墨忒尔做什么事情。 之所以要定制这样的前提条件,为的就是避免得墨忒尔疯狂之下再跑过去威胁赫尔墨斯,又或者是在做出什么沙雕的行为。 而在海洋里盘恒数日之后,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元气,赫尔墨斯在接到宙斯传讯的第一时间,便知道自己该去走这一趟了。 其实对于这个任务,他是没什么太大的激情的。 但是前往幽冥就可以再见达拿都斯,关于这一点,对于赫尔墨斯来说,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好了,两位殿下不必再送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站在爱琴海边,赫尔墨斯转过身,对着两位海神挥了挥手,一边让他们回去,不必再送自己。 俗话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如今他们也终于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如今伴随着大洋神俄刻阿诺斯被镇压,海洋虽说看似平静,但其实还有很大的麻烦,需要波塞冬与蓬托斯去联手解决这个问题。 原本海洋一直以三足鼎立的姿态维系三方统治的局面,虽然曾经伴随着俄刻阿诺斯失利而导致他权柄大为损失,但是大洋神一系到底没有因此而彻底走向没落。 可如今却不同了,随着赫尔墨斯动手封印对方,大洋神系算是彻底没落了下去。 如此一来,原本被对方手底下的那些神明所把持着的权柄便一下子腾空了。 空的位置需要重新安排人手,原本属于对方的领域也将被波塞冬与蓬托斯兼并。 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两位海神也是非常繁忙的,赫尔墨斯不愿意在这种旁枝末节上面耽误他们两位的时间,于是便主动提出了告辞。 “那你路上小心,回头有空就和阿波罗一起来海边玩吧!” 对着赫尔墨斯点了点头,波塞冬笑了笑,而后便卷起大浪与蓬托斯一起回归到了海界之中。 因为赫尔墨斯接到宙斯传信,这一次是忙着赶往幽冥为珀耳塞福涅事件善后。 智慧女神雅典娜与爱神阿佛洛狄忒在这件事上能起到的作用不多,一方面她们自己也负伤在身,所以这一次被特许留在海洋中休息一段日子,这也就没有与赫尔墨斯一同离开。 “大地与海洋的事情算是彻底被解决了,可我总觉得……哈迪斯的反应有些奇怪。” 在赶往幽冥界的途中,科瑞斯是个闲不住的话唠,所以又开始和尔墨斯分析起了,哈迪斯掳走珀耳塞福涅的原因。 “如果说,神话传说中,冥王陛下会看上这位女神,是因为小爱神厄洛斯射出的爱情金箭的话,那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家伙如今好像还没到我的腿吧,就这样子估计是射不出爱情金箭的,那么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忽又透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难道说就不能是真爱了吗?” 转过头,看着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科瑞斯,赫尔墨斯叹了口气,“哎,算了,反正这些话你也就现在说说,等进了幽冥之后,你可给我规矩一点。” 哈迪斯不是普通的神明,对于科瑞斯的底细与来历,对方了如指掌。 而且撇开这些不说,哈迪斯不仅仅是赫尔墨斯的大伯,同样也是达拿都斯的上司,还是直属的那种。 因此如非必要的话,赫尔墨斯也实在是不想得罪对方。 科瑞斯什么都好,唯独只有一点,那就是废话太多,外加嘴贱。 如果不提前警告一下,赫尔墨斯实在是担心对方一不留神就会说秃噜了嘴。 到那时,在众多幽冥之神的面前,不仅哈迪斯会颜面扫地,连带着他们也会很变得很尴尬。 为了避免这一幕出现,赫尔墨斯真的是很努力想要阻止了。 “你放心好了,我办事难道还不够牢靠吗?” 似乎是对于赫尔墨斯表露出来的怀疑深感不满,科瑞斯将脑袋转到一边,同时又发出了一声冷哼。 而面对他这种回应方式,赫尔墨斯撇了撇嘴,默默在心里暗忖了一句:“如果你真的办事牢靠的话,还需要我担心吗?” 其实真的要说的话,科瑞斯掉过链子也不在少数。 要不是对方前科累累,赫尔墨斯也不至于在如今还要对其三令五申,唯恐出了岔子。 “好了,我到前面我要划开空间了,你等一下记得抱住我。” 降临到一处山谷之上,看着尚未化去的冰雪以及被封在冰晶之中的生物,赫尔墨斯皱了皱眉头。 先前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无非就是因为感受到这出山谷的死气比较浓郁。 本来想借助这里的地理环境与天然优势开辟出一道直通幽冥的空间之门,可等亲自降临之后,赫尔墨斯才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就在不久之前伴随着季节结构被打破,庞大的冰雪从天而降,寒流冲刷整个世界。 在赫尔墨斯授意、科瑞斯有意推动之下直接令这个天地陷入了冰河时期。 而这些生灵都是原本栖息在这个地方的生物,只不过因为寒流到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这些生灵根本没有机会逃跑避难。 于是当强烈的冰霜之力席卷大地的时候,它们也十分不幸被放在了冰晶之中。 “你不是说要开辟空间之门吗?怎么又不动了?” 科瑞斯依照赫尔墨斯的话,早已经拽住了他的手臂。 可是等了半天,迟迟都没有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科瑞斯于是便出声催促起来。 “这些生灵全都是陨落在了寒冰神力的作用之下。” 没有立即回应对方,他用手指了指四面冰壁之中冰封着的生物。 其中有神色狰狞,意图从巨石上扑下的剑齿虎、面带恐惧之色,手上还抓着藤蔓不放的大猩猩、受到惊吓的角鹿合肥在空中的一群小鸟…… 冰霜的力量十分强大,在包裹住这些生灵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断绝了它们所有的生机。 也正因如此,这里就保持着当初的模样,看上去仿佛是被时间遗忘,又如同所有的时间都遭到了冻结一般。 除此之外,赫尔墨斯甚至还发现了不少强大的能量残留。 如果没有估算错的话,那些能量应该都来源于原本栖息在这里的精灵以及神兽,甚至于……神明! “你莫非是在担心因果承负之力?” 听着赫尔墨斯语气不对,科瑞斯到底不是傻子,很容易就明白了本体的意思。 毕竟他如今继承了冰霜的力量,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回头这些杀念,可都是要算到他头上的! 张了张嘴,科瑞斯正想要劝说对方不必担心,可是却被赫尔墨斯打断,“不对,除了冰霜之外,似乎还有更为奇怪的力量混杂在其中……包含着负面的情绪,是诅咒,还是报应?” 一边分析着这个山谷中残留着的神力波动,赫尔墨斯眉头皱起,就觉得自己仿佛发现了什么。 “但凡黑暗系的神明,似乎大多都是尼克斯女神孕育出来的吧,难道说这其中还有幽冥神的手笔?” 听着这话,科瑞斯觉得有些不解,于是便提出了询问。 据他所知,但凡与报应诅咒挂钩的神明,大多都是尼克斯与厄瑞波斯生育出来的。 可是先前大家目光之中只有泰坦神族的影子,还有幽冥神干预的痕迹啊! “不,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表现的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赫尔墨斯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然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却是对着科瑞斯道:“先前我们只认为记忆女神是这件事情的主谋,而在她的说动之下,正义女神忒弥斯用自己的女儿作为祭品,最终完成了这个计划的推动可是我们似乎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谟涅摩叙涅也同样是十二位缪斯女神的母亲——” 停顿了一下,不用赫尔墨斯继续说下去,科瑞斯随即瞪大了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缪斯女神是掌管艺术的人文神,本身受到阿波罗管辖。 倘若对方出手干预天体运行,从而导致大地之上失去阳光之力庇护,而使得留在大地之上的神明以及生灵数量锐减…… “阿波罗本身没有察觉到,是因为他当时身处于幽冥,但是光明神殿同样也没有主神坐镇,如此一来,真的想要动什么手脚的话,也未尝不可!” 眸色微微一沉,赫尔墨斯想到这里忽然抓住了科瑞斯的手,然后一抖身上的袍子,“先不去幽冥了,咱们回奥林波斯!” 虽然弄清楚冥王掳走珀耳塞福涅的原因很重要,但此时此刻,赫尔墨斯却觉得还是先搞清楚光明神殿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更为重要。 事到如今,也只能祈祷阿波罗不要被坑了…… 第77章 核心要素得成熟 “所以你真的怀疑在背后动手的是那些个缪斯女神吗?” 随着赫尔墨斯忽然转了主意,他们暂时停下了脚步,并没有继续往幽冥前行。 不过赫尔墨斯觉得再回到奥林波斯之前,他们很有必要调查一下现场。 若不是刚才冥冥之中的吸引力将他引到了这里,赫尔墨斯都未必能够发现大地之上的惨状。 这一点从他身上的体现可以看得出来,赫尔墨斯都不知道,更遑论其余天界诸神了。 这个时候,赫尔墨斯就忽然想到了一个典故,那便是“何以不食肉糜”。 为避免回头奥林波斯议会展开的时候发生这种尴尬的局面,赫尔墨斯需要证据,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证据。 如果能够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一方面方便保存,其次带回去也可以作为证物。 因此这一路上赫尔墨斯都在正在努力寻找有用的线索,科瑞斯同样也都没有闲着。 一方面他在思考着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同时也在快速权衡着利弊。 怎么说呢? 并不是科瑞斯看不起那些女神,只是在他眼里,这些负责掌管着艺术的缪斯女神应该没有这种心机。 就算对方是接到了身为母神的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的命令,但是相较于帮着诸神镇守众神殿,同时又肩负着掌控季节变化的三位时序女神来说,阿波罗座下的这些可谓是纯粹的花瓶。 说白了这些缪斯女神们负责艺术,但是在超越艺术领域之外的事情,显然不能指望她们有太多的建树。 况且在科瑞斯看来,不过只是中等神力的她们即便是有心想要干预天体运行,估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更遑论这些女神们先前还帮过赫尔墨斯,成为了帮助对方扳倒风雨女神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按照之前的推断,那么以记忆女神为首的泰坦神族绝对是在背后恨死尔墨斯了。 这种情况下,那些缪斯女神还帮助赫尔墨斯作证,以此间接导致风雨女神迈亚被赶出奥林波斯…… 如果真的是为了转移视线而做出这样一番“赔本赚吆喝”的举动,科瑞斯觉得,记忆女神也就没有那个脑子可以策划出这件事情了。 “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也不太好说啊。” 面对科瑞斯的询问,赫尔墨斯皱起眉头,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就做出论断。 正如同他所说的这样,目前并不好说。 “虽然看着各大阵营都分划清晰,可那不过只是流于表面的体现罢了,实质上诸神之中各方利益牵绊在一起,关系太过复杂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赫尔墨斯忽然感叹了一句:“就好比是这些枝繁叶茂的大树,哪怕外表看似已经倒塌枯萎,但那根系却扎根于地底深处,甚至于盘根错节在一起,等到寒冬过去,冰雪消融之后,未必没有再度发生长大的一日。” 赫尔墨斯这句话其实是在隐喻如今神族的现状,因为除了如日中天的奥林波斯神族之外,泰坦神族已经是走向下坡路了。 可即便如此,宙斯依旧对泰坦神有着深深的忌惮之心。 这是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无非就是害怕对方再度死灰复燃罢了。 毕竟泰坦神族的底蕴实在是太强了,光是这一点便是他们这些后起之秀无法与之比肩的。 况且放眼整个天界,目前神族内部的势力分化实在是太过复杂了。 撇开以宙斯为首的奥林波斯神族不提,每一位在众神殿中都有着座位的主神,本身就象征着一条神系。 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着很多神明,譬如说是泰坦时代就存留下来的那些神,又或者是宙斯旗下的分支。 他们或许依附着三位王者、各大主神,又或是自成一系,总之林林总总一大群呢。 面对这样的硬骨头,别说是赫尔墨斯对此感到头疼不已,即便是宙斯下定决心想要排查,估计也不会很容易。 “可我们身在其位,当谋其政,显然也不能独善其身啊。” 顺着赫尔墨斯的思维,科瑞斯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讲道理他并不喜欢整日与旁人勾心斗角,同样也并非工于心计。 然而有些事情,是你的,你逃不掉,你还必须得去做。 当初科瑞斯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赫尔墨斯,为的就是让他有更加足够的资本能够确保自身无虞。 所以面对如今“季节变换”一事,普通神明看到的也许只是大地上万物凋零的景象。 但身处高位的神明却并不会这么想,他们大多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背后的深层含义,而后便会纷纷观望,又或是做出种种反应。 说到底,无非是因为眼界而已。 坐井观天,能看见的也只有井口大小而已。 但跳出那口井,便能够发现在外界那广阔的天地中,自己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所以哪怕是为了我们自己,也必须把这件事情给弄清楚。” 赫尔墨斯同样也不喜欢招惹麻烦,然而有些麻烦会自己找上门,却不是他想避就能够避得开的。 阿波罗一直对他不错,这一次在他被宙斯明着禁足,实质上却在暗地里保护起来的同时,阿波罗也是除了阿佛洛狄忒之外,第一个跑来向赫尔墨斯释放善意的。 就兄长这一个身份而言,阿波罗其实做的已经足够多的了。 除了不能够好好的处理自己的妹妹与赫尔墨斯所发生的矛盾,他是个很尽职的哥哥。 就冲着往日阿波罗对自己的照顾,赫尔墨斯也不能让对方被算计。 “先收集一下大地上的能量精粹,将这些东西保存起来,必要的时候,它们也许能够成为我们的证据。” 这么想着,赫尔墨斯在接连走了几个山谷之后,却是吩咐科瑞斯就地收集那些散落在大地上的能量精粹。 虽然不知道什么缘故,这些力量没有被大地吸收吞噬,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却是好事情。 “放心好了,交给我!” 得到吩咐,科瑞斯丝毫不敢怠慢,转头就取出一个水晶瓶,开始吸收起那些能量。 “赫尔墨斯!” 结果正当赫尔墨斯陷入自己的思绪,同时科瑞斯也即将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呼唤他的声音。 “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啊?” 听到这个声音,赫尔墨斯还没有反应,在他身旁,这会儿正蹲在地上的科瑞斯眼皮猛然跳动了好几下,就觉得心底涌现了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 倘若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就是…… “达拿都斯?” 听到这个声音,赫尔墨斯立即转头望去,结果就见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 下一刻,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伸出直接将他拖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好久不见,但是看起来你并没有忘记我的声音。” 低头看着一脸呆滞的伴侣,达拿都斯牵起嘴角,终于露出了这几十年来的第一个微笑。 终于,终于有一次再见到了他。 明明彼此没有束缚,可是因为天界、大地、海洋、幽冥接二连三爆发出争端,以致于他们也被卷进其中,平时就连想见一面都很难。 内心有些百感交集,不过好在所有的情绪在看见赫尔墨斯的时候都一下子稳定住了。 伴随着这句感叹,达拿都斯直接冲着他走了过来。 属于幽冥的冷冽气息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包裹住赫尔墨斯,并令他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达拿都斯的样子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俊美的模样。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的温和,如今的他仿佛是从地狱浴血归来的战神。 即便通身整洁无比,浑身上下却依旧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杀伐之气。 这么多的血腥,究竟斩杀了多少魔物才能够积攒出来? 被对方抱在怀里,感受到这一点的赫尔墨斯默默在心里发出一声叹谓。 “你这不是废话吗?” 心里还在感叹着达拿都斯也受了不少苦,直到被对方用手在脸颊上掐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的赫尔墨斯回了一句:“我们都是神,这个时间真的长吗?” 其实达拿都斯虽然说他们好久不见,但作为神明,这不过几十年的时光还并不算太长久。 甚至于赫尔墨斯其实根本就没什么感觉,而现实就是为了处理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赫尔墨斯这么说,一方面是在陈述这个事实,同时也存着一些想要试探对方的感觉。 至于说为什么要试探? 那是因为赫尔墨斯这会儿也有些怂了。 讲道理,正常谈恋爱似乎并不是他们这个流程的。 处于热恋的时候,腻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腻歪完了之后,彼此为了事业,却不得不各自奔赴不同的领域。 相较于后世的异地恋、异国恋,赫尔墨斯这个简直能说是异界恋了! 想到这里,哪怕是一向对此表现的不怎么在意的赫尔墨斯心里都无端涌现出了一股心虚以及懊恼。 心虚是感觉愧对于达拿都斯,而奥脑则是因为他自己也觉得非常的——不高兴。 没错,赫尔墨斯不高兴。 而引起他不高兴的,就是他自己。 “对于我来说,哪怕一天不见都甚是想念,更何况是这几十年了。” 抱着对方,仗着身高优势,达拿都斯将脑袋搁在赫尔墨斯的肩膀上,而后轻声道:“别生气了,我也希望能够足够强大,这样的话,也许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吧。” 达拿都斯与普通的男神不同,他算是心思比较细腻的。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份细心,所以达拿都斯才能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赫尔墨斯情绪上的变化。 在一开始被他抱住的时候,赫尔墨斯是很高兴,至少那股喜悦之情不似作假。 可就在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达拿都斯便敏锐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喜悦似乎一下子消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非常难以形容的感觉,或许是不安,又或者是愧疚,可能是别的缘故。 总之这种类似于负面的情绪,达拿都斯不喜欢他出现在赫尔墨斯身上。 正是因为是男神,所以达拿都斯能够更加容易明白赫尔墨斯的所作所为。 赫尔墨斯其实是个挺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这或许是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吧 毕竟出生在这种家庭,面对这种不怎么靠谱的父神、母神,能够形成强烈的安全感反而显得很不正常。 所以正是因为谁都靠不住,赫尔墨斯为了自己,只能选择努力。 面对这个结果,达拿都斯不怎么高兴。 可是他也明白,如果想让自己成为赫尔墨斯的依靠的话,那么作为前提的条件就是他必须有足够强大的能力。 强大到能够为赫尔墨斯遮风避雨,也只有到那个时候,他们才可以无视外界的限制,彻底放飞自我了。 就如同他的父神与母神那样,彼此处于同一个层次。 “我知道。” 口中轻叹了一声,赫尔墨斯张嘴一下子就觉得有无数话想说。 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尽数化作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一切尽在不言中,用来概括赫尔墨斯此时的内心感受就很贴切了。 “哎。” 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幕,作为化身的科瑞斯心里也不好受。 他与赫尔墨斯具有同一个神魂,但是因为自身的传承记忆不同,这也就导致在被赫尔墨斯分离出来之后,科瑞斯便形成了独立的意识。 赫尔墨斯喜欢达拿都斯,科瑞斯却并不会喜欢他。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科瑞斯一切都以本体为主。 所以以往之所以对达拿都斯表现得极为恶劣,无非就是因为在科瑞斯看来,对方的出现会导致赫尔墨斯丧失进取心。 可从事实上来看,还是得说科瑞斯这一次的评判出现了错误。 毕竟这两位,为了彼此都是挺努力的了。 “我想听听你这些年来的经历。” 并不知道科瑞斯内心的想法,赫尔墨斯转过身,看着他那都斯表情十分严肃,“你身上的血腥味……” 讲道理,这比赫尔墨斯在阿瑞斯身上感受到血气还要重。 可对方是战神,天然掌管着战斗,自然免不了要与血腥打交道。 “你别忘了,我也是死神。” 仅仅是看着赫尔墨斯,便仿佛已经读懂了他内心的疑惑不解。 达拿都斯微微笑了一下,而后便开始不紧不慢地说起了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 在达拿都斯叙说的同时,赫尔墨斯有问过他,是否心存不满,或是生气? 对此达拿都斯也没有避讳,就点了点头,“要说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的,但是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股让我也为之奋斗的蓬勃朝气,而且你都在努力,我又有什么理由停留在原地,反而指责你走的太远了?” 将人圈在怀里,达拿都斯的语气十分的平和。 而且从神态上不难看出,在被现实打醒之后,他是真的成熟了不少。 别的姑且不说,至少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围着赫尔墨斯打转的楞头青了。 说句实话好了,其实达拿都斯之前也是有过怨念的。 可在赫尔墨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之后,他作为伴侣,最直观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所呈现出来的变化。 赫尔墨斯在成长,赫尔墨斯的力量在提升,赫尔墨斯的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 而他,作为两位原始神之子,就天赋而言,达拿都斯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存在,这一点赫尔墨斯都比不过他。 但是赫尔墨斯凭借自己的努力,到底是走上了这个位置。 反观达拿都斯这边,能够混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仰仗的还不过是自己父母的底蕴。 这句话虽然没有人对他说过,可是达拿都斯还是很清楚。 因此一下子爆发出了强大的上进心之后,达拿都斯便前去寻找父神请求特训。 面对儿子的要求,厄瑞波斯直接把他丢进了幽冥深处。 经过幽冥之气的反复锤炼,受尽苦楚的达拿都斯实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而正当他以为这样可以让自己与赫尔墨斯度过一段平静的日子,然后再慢慢思考下一个阶段道路的时候,泰坦神族计划的阴谋爆发了。 可能是命运听到了他的呼声,于是满足了达拿都斯的愿望,给他安排了一大堆强大的对手。 百臂巨人、三眼巨人,以及幽冥死气衍生出来的各种魔物…… 这几十年里,他们的生活都十分精彩。 赫尔墨斯为了处理自然法则紊乱的事情争相奔走,与两位强大的海之泰坦为敌,并成功镇压了对方。 达拿都斯同样也没有在幽冥界吃干饭,这从他身上那凝而不散的血气便可见一斑。 身上背负着如此庞大的杀伐血气,可又没有因为这种经历而导致整个人失去理智,沉浸在杀戮之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意志算是极为坚定的了。 “所以说,就算是作为神,我们也是有着自己需要背负的责任。” 在倾听的同时,赫尔墨斯也将自己忙的事情与对方说了一下,不过却绝口未提自己因此而受伤。 这么说也是不希望达拿都斯为此担心,所以赫尔墨斯是大致上提了一句。 “啧啧啧,你们要腻味就请去旁边吧。” 刚刚装满了一个水晶瓶,好不容易忙完这个事情回来,还要面对这两个人当众撒狗粮,原本对其还感到非常同情的科瑞斯这下子只觉得什么同情心都没了。 毕竟在他这样的单身狗面前撒狗粮,可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于是科瑞斯也立即提出严正抗议。 “你这小子,就是这么对你的‘父神’说话的吗?” 面对仿佛与自己天生不对盘的科瑞斯,达拿都斯这会儿终于摆出了作为父神的款儿。 然而很可惜,这番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因为对方根本眼里都没他这个人。 “哎,好了,别吵了。” 看到这一大一小又要杠上,赫尔墨斯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抬手打断了他们。 “说起来,你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其实赫尔墨斯并非是真的没有记挂着对方,原本他想着前往幽冥找哈迪斯沟通,顺便处理一下珀耳塞福涅。 而忙完了公事之后,剩下的时间就是属于他们私人的了。 结果没想到赫尔墨斯还没有下到幽冥,达拿都斯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实在是有些奇怪…… “你难道还没听过‘心有灵犀一点通’?” 面对这个疑问,达拿都斯嘴角一动,刚要说话,一旁的科瑞斯却抢先这么怼了他一句。 “你不说话我也不会把你当成哑巴。” 赶在对方发火之前,赫尔墨斯直接揪住了科瑞斯的耳朵,然后吼了一句:“我交代你的事情都忙完了吗?还在这边啰嗦?” “有同性没人性!” 如此腹诽了一句,为了保住自己的耳朵,科瑞斯到底还是向着自己的恶势力本尊进行了屈服。 然后不需要赫尔墨斯啰嗦,他就自动捧这几个大的水晶瓶,默默滚到了一边,然后把场地和时间都留给了这一对分别并不怎么久的小情侣。 伸手揽着赫尔墨斯走到一块大石头边上,达拿都斯抬手一挥,原本覆盖在上面的冰雪在神力的冲击之下剥落瓦解,这才收拾出了一片可供他们休息的地方。 “我之所以来到这里,一是因为这里有大量的幽冥死气反应,作为死神,我理应过来查看,而除此之外,我得到了母神的预言,知道来到这里就能见到你,所以我当然就来了。” “你是说得到了尼克斯女神的提醒?” 听到这话,才刚刚在石头上坐下的赫尔墨斯目光一闪。 而后犹豫了一下,他便对着达拿都斯道:“其实原本我是想来幽冥的。” “是因为珀耳塞福涅的事情吧。” 点了点头,一方面肯定了赫尔墨斯先前的询问,同时达拿都斯也是猜到了他的来意。 “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纯粹为了公事而存在的?” 虽然的确如此,但是被说出来,赫尔墨斯还是感觉有些羞耻,所以就忍不住用拳头捶了他一下,然后强行改了口:“我就不能说是为了你吗?” “好好好,那就是为了我。” 虽然被锤了一下,不过达拿都斯还是从善如流地应下了这个一听就不怎么靠谱的话。 停顿了一下,达拿都斯忽然转头看向赫尔墨斯,并问道:“那你也说的是原本,那我想我应该能够知道是因为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还不是因为这里!” 抱着两个满满的水晶瓶,科瑞斯从他们走了过来,冲着达拿都斯指了一下,“你自己看看,满地尸骸和那些神力本源,这些都是因为寒流而陨落的,对此赫尔墨斯觉得不正常,所以我们暂时就打消了前往幽冥的想法。” “的确如此。” 看着简单用三两句话就概括了整个事情的科瑞斯,赫尔墨斯松了一口气,又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的话痨属性点了个赞。 其实话痨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的,相较于那些说了半天还是说不到点子上的人,科瑞斯很善于切入重点,这在他面对达拿都斯的时候便可见一斑。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赫尔墨斯才会放心让对方抢过话头,不然的话,他说什么也是会阻止的。 “嗯,那的确是挺奇怪的。” 本身达拿都斯也是因为受到吸引才会来到这里,所以面对这番话,他并不觉得意外。 看赫尔墨斯一眼,达拿都斯忽然笑道:“不过看你们这样子,估计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了吧?” “的确是有了猜测的方向。”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用神力幻化出一个屏障之后,对着他道:“我觉得应该是天穹一系的神明动的手。” 将自己怀疑的方向与达拿都斯说了一下,赫尔墨斯表情显得有些凝重,“如果真的是他们动的手,阿波罗的位置就不怎么稳固了。” 生灵生长离不开太阳的光与热,所以众生是有趋光性的,就好比是东方所说的“万物负阴而抱阳”。 凭借这一点,阿波罗先就立于不败之地。 对此,赫尔墨斯同样也很清楚。 可如果有人能够干涉到太阳运行,那就意味着阿波罗并不是唯一能够掌控太阳的存在。 “天穹之中,能够影响到天体的神并不多,只不过同样也不少啊……” 回忆了一下在天上掌握着各自领域的神明,达拿都斯思考了一下,随即表情也变得为难起来。 “所以才觉得麻烦啊,我们刚才也分析过了,结果并不容乐观啊!” 听到这话,科瑞斯直接摊开手拍了一下,而后对着他们两人没好气地数了起来,“首先乌拉诺斯作为天穹本体,在天空中掌握着至高的权柄,但鉴于他没有形体,所以这部分权柄又被宙斯他们瓜分,随后的雷霆便是这么来的,除此之外,尼克斯女神的黑夜覆盖在天穹之外,是保护世界的第二道屏障,而作为其后代,两位天神同样也是强大的存在……” 要说与天有关的神明,那实在是太多了。 乌拉诺斯、太空神夫妇、两位夜之女神,甚至于宙斯都能与之扯上关系。 “但是能够左右到太阳的,不过也就那些。” 抿了抿嘴角,达拿都斯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反驳科瑞斯的话,但同时也列举出了自己的观点,“借助寒流降临,屠杀大地神族与生灵,首先要做的就是削弱太阳的力量,光和热是生灵存活于世必不可少的力量来源,要不然当初普罗米修斯也就不必盗取太阳车上的天火。” “你说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人?” 沉默了一阵,听着他们的交流,赫尔墨斯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在思绪里闪过去。 虽然没有抓住,但是得到了一定启示之后,赫尔墨斯忽然抬起头道:“在阿波罗之前,负责掌管太阳的是许珀里翁家族,从这位最初的光明之父也是第一代太阳神之后,赫利俄斯从其手上过了权柄,只不过后来因为被不成器的法厄同坑了一把,这才导致权力发生了转移……” “但是赫利俄斯不是早就已经陨落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科瑞斯随即就回忆起了不好的记忆。 当初被生长之神克瑞斯的意志占据自己的身体为非作歹,而帮助对方将自己和珀耳塞福涅偷偷运出奥林波斯的,就是当时位于天界的前任太阳神赫利俄斯! 在这之后,随着赫尔墨斯击杀了克瑞斯,整件事情也被查清。 真相水落石出之后,身犯大罪的赫利俄斯显然难逃陨落的结局。 所以当阿波罗兄妹前往太阳神殿负责缉拿他们的时候,这位前任太阳之神忽然爆发出了一股毅然决然的勇气。 他选择了自爆本源,运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引发本源,从而一举重创了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并为塞勒涅争取到了逃离的时间,而后他最后的那点光与热都尽数化为了自己妹妹最后赖以自保的屏障。 “据我所知,因为赫利俄斯自爆陨落,宙斯虽然有心想要治塞勒涅的罪,不过最后因为菲碧女神出面将月亮的权柄与阿尔忒弥斯进行了分割,所以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回想了一下当初这件事情最后的处理结果,赫尔墨斯的语气瞬间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所以有没有可能——那些缪斯女神也只不过是被推上来作为挡箭牌的,目的只在于迷惑他们。 真正引起这一切的是塞勒涅! “总之还得先回到天界之后,和宙斯报告这件事情,让他来查了。” 目光一阵闪烁,赫尔墨斯理清了大致的思绪之后,也将怀疑的人选暂时缩到了一个既定的范围之内。 就像科瑞斯先前所说的,如果真的是有心人想要借助这件事情来削弱大地上的神明数量,那么能够动手脚的地方就只在光明神殿。 如此一来,太空神夫妇与两位夜女神姐妹的嫌疑应该可以排除了。 因为无论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对,都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与动机。 “先等一下。” 先前他们两人交流的都是奥林波斯神族内部的事情,达拿都斯在这个话题上没有办法插嘴。 但是如今说到了要回天界,他就不能够继续沉默了。 抢过话头之后,达拿都斯道:“其实不仅仅是大地之上很奇怪,连幽冥之中也出现了反常的反应,依我看还是先别惊动宙斯,我们去幽冥问一下哈迪斯吧,珀耳塞福涅与谟涅摩叙涅的事情都需要有一个结果了。” “说的也对。” 面对这个邀请,赫尔墨斯思考了一下,到底还是经不住达拿都斯的“小星星眼攻势”。 “哎,真是不中用啊,居然那么轻易又被蛊惑了吗?” 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科瑞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就觉得很没眼看,也实在是太丢排面了! …… “人族发展已经走上正轨,姐姐,你输了。” 与此同时,就在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正在赶往幽冥界的时候。 身处于永夜之中的尼克斯感受到命运的变动之后,睁开了自己的眼眸。 深邃的目光俯视着大地之母,这位命运的缔造者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呵呵呵,事到如今你还想斗吗?” 以往在外界眼里,这位最为古老的黑夜之母往往都是一副无喜无悲的淡漠之姿。 因为命运的缘故,黑夜女神往往都不会将自己真实的感情显露于旁人面前。 这一点不仅仅是对于普通的人、事、物,就连同为原始神的兄弟姐妹,盖亚他们都很少能够从表面上直观的感受到这位小妹妹的情绪反应。 “你该不是得意坏了吧?” 正因如此,当尼克斯哈哈大笑的时候,一旁的盖亚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大地之母脸色一变,却是没好气道:“不过我奉劝你别高兴的太早!就算赫尔墨斯能够看穿谟涅摩叙涅的布置,并且击败俄刻阿诺斯,那又如何?” 双手紧握成拳,强压着心底的愤怒,盖亚冷声道:“若非法则眷顾,要不是你们暗中偏帮,孰胜孰负还未可知呢!” “姐姐的意思,我是不是能够认为你是在质疑我们有徇私舞弊之举吗?” 伴随着一道黑暗神光划过,在尼克斯睁开眼睛,从沉睡状态醒来的同时,一直都默默守望着幽冥的黑暗之神厄瑞波斯也第一时间现身相见。 就如同以往每一次见面时候的展开一样,黑暗之神与大地之母仿佛是天然的敌人。 厄瑞波斯只要与盖亚见面,就总能够争吵到一起,这也可谓是诠释了一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伴随厄瑞波斯到来,尼克斯缓缓合上眼睛,却是直接摆明了意思。 和盖亚争吵实在是太丢脸了,所以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丈夫来办吧。 作为女神,她选择作壁上观,反正看戏就完事儿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了?” 面对厄瑞波斯的质询,盖亚这一次表现得十分理直气壮,直接用硬邦邦的语气顶回去。 “够了,都别争吵了。” 眼看着一场家庭伦理剧又即将在幽冥上演,本来一直都在看热闹的塔耳塔洛斯被惊动了。 深渊之神从底层缓缓走到虚空中,此时目光环视了一圈,却是对着他们三人道:“我想当初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这件事情上面,赫尔墨斯与雅典娜作为你们两方的代表,除此之外,凡原始神必须作壁上观,谁如果插手便等于是自动放弃了资格。” 说到这里,深渊之神的语气骤然又沉了不少,“盖亚,你是想挑起战争吗?三位原始神,倘若爆发出争斗的话,足以将这个世界直接摧毁,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意思,我们也不必等待终焉之时的钟声响起了。” “……” “……” 与以往不同,原本各种不愿意管事儿的塔耳塔洛斯不知为何像是突然转了性子一样,这会儿说的话也很直接。 简单就一句话,要想打现在就可以打,不想打就都给他闭上嘴。 “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是他们——!” 对于塔耳塔洛斯临阵倒戈,盖亚是感到又气又急,偏偏她一个人也是独木难支。 因此无论先前表现的多么强硬,这会儿也容不得大地之母继续在那边摆谱。 “好啦,关于人族的事情就此揭过。” 仿佛没有听见盖亚的辩解,塔耳塔洛斯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就把人族的事情翻了过去。 “人族的事情可以不提,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想你还是别帮着掩饰了。” 厄瑞波斯十分看不得这种场面,这会儿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直接嘲讽道:“当初说好的,赫尔墨斯作为我们幽冥一派的代表,而你的支持对象则是雅典娜,而如今雅典娜与赫尔墨斯他们在人族中的信仰可以说是对半分了,那么不提我们胜了,就算是平手好了,可你纵容自己的儿女们引导冰霜降临又是怎么个说法?” 是啊,当初大家只是说为了人族日后的信仰而进行提前博弈。 除此之外,撇开身为秘密之神的尼克斯不提,作为原始神,他们也自然都有一定预见未来的能力。 在厄瑞波斯三人所观测到的未来之中,的确有发现人族未来即将面对一场十分浩大的灾难。 可有灾难是一回事儿,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借助这个机会释放出了有罪的泰坦之神与巨人族,以此公报私仇打压奥林波斯,可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拉过去不提了吧? “那是他们自己的意思,与我又有何干系?” 听到这话,盖亚嘴角一抽,就感觉真的是想抽死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女。 虽然以往这边老祖母也经常吩咐手下的儿女们帮她办事,而且时不时就想坑宙斯、坑哈迪斯他们一下。 但是盖亚是出了名的刚愎自用,简单来说就是我可以算计你,但是你绝对不能借助我的招牌去胡作非为,这也就是典型的双重标准。 所以这次被坑了之后,盖亚自己内心也十分愤怒。 毕竟不管再怎么嫌弃,那到底也是自己的女儿们,借着她的招牌就借着她的招牌,可是好歹也把事情办得漂亮一点啊! 但凡记忆女神或是正义女神能够成事,盖亚都绝对不会是如今这个反应。 而结果呢? 布局是布置完了,计划也计划了,偏偏还是架不住赫尔墨斯等人联手颠覆了整个事件。 如今大闹了一场过去,几乎全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是以一想到这个,盖亚就觉得十分头疼。 堂堂的泰坦女神,结果却被一个四代神的毛头小子耍的团团转,这说出去真的是太丢人了! 连带着作为母神的盖亚都觉得事情被弄成这个样子,以至于自己都下不了台。 “你嘴上说的好听,可谁不知道你这些儿女们可是最孝顺不过的了,以往只要是你这位大母神颁布的旨意,他们可是无不顺从。” 放眼整个天地,会与盖亚明着呛声的也就只有厄瑞波斯一人了。 所以这两位互相看彼此不顺眼的原始神,因为一个话题又再度点燃了彼此的战火。 “都够了,你们要是再吵下去,我就把你们都丢进深渊!” 在一旁围观着这一幕,深渊之神只觉得头疼无比,以至于不得不出言打断他们,同时又进行了威胁警告。 “我还是那句话,趁着大家都在,还是把话说开了比较好,记忆女神她们应该怎么处置?” 即便遭到了口头威胁,暂时停住了争吵,先前早就已经与妻子达成共识的厄瑞波斯在这方面还是坚持着不肯退让。 无论如何,反正黑暗之神就一定要大地之母给个交代。 盖亚对此自然是不会答应的,于是少不得又各种辩解。 “够了,这样说下去并没有意义,盖亚,这件事情虽说错不在你,却与你也有着一些关联,依我看,你还是避嫌吧。” 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深渊之神也是渐渐觉出味来。 其实不能说是厄瑞波斯与盖亚不合,而导致一直针对对方。 而是这件事情如果不借着这个机会赶紧定下的话,那么事后盖亚一定会出面回护记忆女神她们。 别说什么理亏不理亏,大地女神的良心从来都不会痛的。 而厄瑞波斯的态度就很清晰了,说白了就是想要借助深渊之神作为压力,在这里逼迫盖亚做出保证不干涉这件事情。 “好,那么我做出让步,我不会干涉你们对于谟涅摩叙涅的处置。” 感受到深渊之神隐含警告的目光,盖亚只觉得心里一阵憋屈,同时却不得不暂时屈服。 毕竟别看尼克斯现在一副看戏的样子,但是她这边如果表现得太过火的话,也难保这位命运女神不会再度跳出来反对…… 想到这里,盖亚也是觉得一阵头疼,反正最终还是作出了让步。 所以说完了这个话之后,大地之母就在第一时间选择离开了这里。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虽然是女神,可照样也能审时度势。 要不然的话,当初她也不会在背后默默支配了两个神王纪元,并且笑到最后。 盖亚很清楚,这一次交锋是她败了。 不过来日方长,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就不信尼克斯还能够一直得意下去! 第78章 女神何尝不如男 “哎,所以说你是决定铁了心要和他一起去幽冥界了吗?” 在得到对方的点头回应之后,科瑞斯选择将几个已经装满了能量的水晶瓶交给赫尔墨斯,然后对着他们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们恐怕就要在这里分道扬镳了。” “你又在搞什么鬼?” 看着自说自话就给自己安排行程的小混蛋,赫尔墨斯感觉有点头疼,“你能不能稍微安分一点?” 说真的,如果哪一天科瑞斯不闹,估计太阳就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没办法,我和哈迪斯气场不合,如果硬是去了的话,恐怕只会让大家都很尴尬吧。” 面对赫尔墨斯的指责,自己觉得自己非常无辜的科瑞斯摆了摆手。 这倒并非是他信口胡诌,而是曾经他作为生长之神之子那个马甲的时候,还企图爬上幽冥王后的位置。 关于这一点,赫尔墨斯当初和哈迪斯说过。 虽然最终未能成事,不过如今眼看着对方都已经抢了一个正宫回来,科瑞斯就觉得自己过去的话仿佛有种砸场子的感觉。 综上所述,并不想听他们挽留的科瑞斯在交接完了那些“证据”之后,便直接拍了拍手,驾驭着一股微风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你能够明白他刚才说了什么吗?” 对于这个突发状况,一直都被对方针对扎心的达拿都斯表示一脸懵逼。 “别管他,估计是叛逆期到了。” 面对询问,赫尔墨斯总不能和对方分析其中的“内情”。 毕竟一说起那个事情,他就总觉得达拿都斯头上仿佛要添一顶帽子,还是很明亮的颜色的那种。 并不想看见这一幕发生,赫尔墨斯选择了无视这个问题。 “对了,你之前说幽冥也有反常的现象发生,具体又是什么事情呢?” 虽然对于赫尔墨斯顾左右而言他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不过达拿都斯并不是一个在这种地方会多心的人。 他没有抓住这个问题不放,闻言想了一下,便回答道:“是冥月女神,就在大地被风雪笼罩的时候,幽冥之中同样发生了大骚乱,你应该知道巨人们都被放了出来吧,没错,是谟涅摩叙涅动的手,而就在那个时候,高悬于幽冥之中的血月忽然黯淡无光,这不是什么吉利的象征啊。” 虽然这么说,可能听上去有些迷信,而他们都是作为神明的存在,按理说是不应该如此偏听偏信的。 可事实就是这样,因为就在血月被天狗吞噬之后,巨人们就撞破了塔耳塔洛斯的大门,然后涌进了幽冥。 “幽冥的血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似乎和大地之中的月亮也有着一些关联?” 得到了回答,赫尔墨斯眉头微微皱起,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冥月女神赫卡忒的母亲是星夜女神,能够传承这一部分月神菲碧的本源也并不奇怪。” 其实论辈分来算,达拿都斯与菲碧算是同一辈,只不过他出生较晚,所以综合实力还是比不过当年叱咤天地的泰坦神族。 “既然如此,我们回头再拜访一下那个殿下吧。” 按下了心中的思绪,赫尔墨斯直接拍板定下了之后的行程。 “没问题。” 对于赫尔墨斯的意见,达拿都斯一贯都维持着一个原则,那就是支持、同意外加肯定。 他这种舔狗本舔的操作模式,若让其他神明来看,绝对会被人嗤之以鼻。 但是事情总有正反两面,也许会一无所有,也有可能一直有。 就目前的结果来看,达拿都斯在赫尔墨斯这边,无疑是享受到了后者的待遇。 “那我来开辟幽冥之门,帮我一下吧。” 注意到达拿都斯脸上愈发璀璨的笑容,赫尔墨斯抿起嘴,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种傻不拉叽的沙雕风格,虽说有些不太符合他的形象,却意外让人感觉没有那么大的压抑和束缚,也像是达拿都斯能够带给他的直观的感受。 “幽冥之门在我眼前——开启!” 如此感叹了一句,赫尔墨斯伸手在面前一点,伴随着一道黑光升起,达拿都斯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而赫尔墨斯将手往前一推,他们面前的空间就翻出了一层波澜。 无形的涟漪荡开,下一刻,这个面前的空间就被赫尔墨斯推着列出了一个口子。 “怎么是如此不规则的样子?” 见到这一幕,原本站在他背后的达拿都斯眉头一挑,“你神力不足了吗?” 之前赫尔墨斯也来过幽冥几次,除了有达拿都斯主动陪伴之外,其余情况下,赫尔墨斯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开辟出通道直通幽冥。 而那几次都没有出过问题,唯独眼前这一次…… 看着这个宛如狗啃一般的通道,达拿都斯真的怀疑他们跨进去能不能到幽冥? “咳咳咳,虽然外表看着不怎么样,但相信我,空间坐标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到底是伴侣,达拿都斯心里的想法几乎都用自己的神态传达了个百分百。 赫尔墨斯本就善于察言观色,要是连这种都不能够发觉的话,那他也不可能混到如今这个位置。 “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得到了他的回答,达拿都斯不仅没有开心,反而连脸都红了。 这不是害羞,也不是生气,是纯粹的羞耻! …… “你们怎么来了?” 撇开中间的小插曲不提,虽然外表看着不怎么美丽,但目标定位的还算准确。 他们通过那个狗啃一般的通道来到幽冥之后,身处于幽冥界的幽冥之王就立即感应到了。 哈迪斯早就知道奥林波斯绝对会派人过来,所以高冷的冥王也一直都在等待着。 他在等待着对方到来,然后把那个胆敢跑到幽冥放肆的家伙狠狠地挫败回去。 只不过哈迪斯没想到,这一次宙斯居然和他玩了一招釜底抽薪—— 被派过来作为使者的是赫尔墨斯,这绝对是一个骚操作。 难不成以为凭借赫尔墨斯与他之间的交情,自己就会手下留情吗? 而且赫尔墨斯不是受伤了吗? 这是打算让对方打出可怜牌吗? 好吧,讲道理,还是真的得手下留情…… 毕竟不论赫尔墨斯,还是达拿都斯,与他都是关系匪浅的存在。 想到这里,冥王陛下不由露出了一抹扭曲的冷笑,然后转头吩咐修普诺斯,“去把他们都给我带进来。” 这件事情的主谋是宙斯,回头这笔账慢慢算,眼下还是先解决赫尔墨斯吧。 “好的陛下,没问题陛下,还请陛下稍等。” 面对这个吩咐,睡神修普诺斯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在心里腹诽起了临时落跑的嘲讽之神摩墨斯。 不知道是不是有这先见之明,反正几百年前赫尔墨斯彼此撕逼过一次之后,嘲讽之神就有点羞于见到对方。 也许是因为自己判断错误,又有可能是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反正关于嘲讽之神摩墨斯对赫尔墨斯避之不及的原因,幽冥众说纷纭,直到如今,除了两位当事人在内,包括哈迪斯都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可是幽冥之中能够来到冥王陛下身边的神明,也不过就那么几个,完全只手可数。 因此一个跑掉了,那么原本是他的工作自然会有另一个顶上。 反正你们都是一大家子,随便哪个都行了。 在这个问题上,冥王陛下就显得特别佛系。 而且这个道理也的确没毛病,达拿都斯、修普诺斯、摩墨斯、摩罗斯……这幽冥之中的兄弟可不要太多哦! “你们真是荣幸啊,正巧赶在这个时候来了。” 一脸生无可恋地打开门,睡神修普诺斯就看见了自家傻不拉叽的弟弟,以及在傻不拉叽的地里边上那个看着就很聪明的弟媳妇儿。 “哥!” 看见有人出来接他们,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都松了口气,同时冲着对方招了招手。 “现在知道叫哥了?” 嘴里如此说了一句,修普诺斯用权杖敲了达拿都斯一下,然后选择性放过了赫尔墨斯,还不忘了碎碎念道:“说实话,我现在只希望母神保佑,你们这两个小——总之你们千万别给我有什么麻烦!” 也不怪修普诺斯会表现的这么着急,毕竟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还能够跑到奥林波斯去。 但是他呢? 他还有工作在身不提,他的老婆、孩子可都在幽冥界了! 回头要是把哈迪斯惹毛了,帮着顶锅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哥哥姐姐? 不对,应该说只有他这个哥哥! 想到那些高冷的命运女神以及经常翘班的冥神兄弟姐妹,修普诺斯就觉得作为双胞胎哥哥的自己真的是非常可怜。 “怎么就搞事情了?” 平白无故被权杖砸了一下,达拿都斯感觉自己可委屈了,这会儿就忍不住反驳道:“我们可是有正经事的!” “你所谓的正经事对于我来说都是麻烦事。” “呵呵呵……” 听着这两个亲兄弟相互扎心,赫尔墨斯在一旁只能够保持着看戏而不是礼貌的微笑。 说起来,面对这一幕,原来以往科瑞斯一直针对达拿都斯,并不是纯粹讨厌他。 记得东方就有一句古话,说是什么打是亲、骂是爱? “所以说表面越是越嫌弃,其实心里就很在意吧。” 如此感慨了一句,赫尔墨斯还正要再说,结果达拿都斯与修普诺斯就一左一右扯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异口同声道:“在意?在意他?你可别闹了!” “还说没有默契?” 虽然被扯着胳膊,赫尔墨斯却没有受到威胁,并丝毫没在怕的,这会儿笑呵呵地道:“我相信尼克斯殿下如果看见这一幕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 “……” 忽然被请出了母神警告,不知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反正双生神彼此都颤抖了一下,然后修普诺斯默默松开了赫尔墨斯,随即开始尽职尽责带路。 达拿都斯虽然没有松手,但是拽着赫尔墨斯的左手力气却加大了不少。 “好了,陛下正在里面等你们,赶紧去吧。” 再长的路到底也是有道的时候,且不提这一路上两兄弟心里有多么纠结。 反正到了哈迪斯所在的神殿前,修普诺斯松了口气,而后便忙不迭地开始赶人。 对于他来说,现在并不想看到这对夫夫。 “哼!” 口中发出一声冷哼,达拿都斯也不想看见对方,于是就牵着赫尔墨斯,推开神殿大门走了进去。 “哟,都来了?” 神殿之中,冥王殿下端坐在宝座之上,看着就充斥着高冷冰山那禁欲系的风范。 如果仅仅只是看外表的话,相信大家都不会想到对方居然能够干出绑架女神的事情。 也许这就印证了一句话? 就算是再坚硬的冰山,也迟早会有被捂化的那一天? 心里打开脑洞,赫尔墨斯表面上却是露出得体的微笑,然后冲着对方打了个招呼,“恭喜大伯寻得了大伯母,只不过我的大伯母在哪儿呢?” “……” 哈迪斯默默听着赫尔墨斯嘴里一口一个“大伯母”,原本冷淡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这会儿强忍着怒气吼道:“你现在还没有大伯母!” “陛下干嘛那么凶啊,我们也只是从外界听到的消息,所以过来恭贺一下。” 虽然之前作为员工,达拿都斯全程都是知情的。 可是这一刻在赫尔墨斯被哈迪斯吼了之后,达拿都斯瞬间摆脱了员工的身份,转而化身为了护夫狂魔。 他们这边一唱一和,搭配的十分默契,却把坐在上面的冥王陛下给气的不轻。 “如果说你们就是为了跑过来刺激我的话,那么现在达成目的了,给我赶紧出去吧。” 一手捂着脸,哈迪斯突然失去了与他们沟通的想法。 不行啊,这根本不是同一个频道上,还怎么联系? “如果说是有些想念大伯了,所以来看看,您会相信吗?” 伸手挽着达拿都斯的手臂,赫尔墨斯也直观感受到了哈迪斯此时复杂的心情,所以这会儿终于收起了说笑的模样。 因为算起来的话,这是第一次冥王陛下在他们面前没有保持住冰冷的扑克脸。 难得能够看见扑克脸崩溃,这也是个新鲜的体验,不过赫尔墨斯现在更好奇的是,对方究竟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吗? 那可就有点荣幸了。 “别闹了,说吧,是不是宙斯让你来的?” 端坐在高大的王座之上,哈迪斯本来想要摆一下谱。 可无奈面对他的是赫尔墨斯,想到以往彼此打交道的次数与过程,哈迪斯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接把话题切到了宙斯身上,这其中也有着冥王陛下想要发泄一下怒火的原因。 “这一次来其实主要是因为两件事。” 伸出手,面对哈迪斯的询问,赫尔墨斯不紧不慢道:“关于这第一件事,我想大伯心里应该很清楚。” “没错,就是这样。” 默默帮赫尔墨斯搬了一把椅子,达拿都斯瞬间开始了捧哏模式。 其实他们都清楚,赫尔墨斯刚才是故意的。 一口一个“大伯母”,却是全程不提珀耳塞福涅,这么做为的就是臊一臊哈迪斯。 至于说会不会皮断腿? 呵,赫尔墨斯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信的。 他可是团宠,还不至于就因为这样一件事情而被打入冷宫。 而除了想要皮一下之外,其中赫尔墨斯也不乏我要借助这个事情来提醒一下冥王陛下。 他们这边走的很干脆,可外界风言风语都已经传开了。 哈迪斯是幽冥之主,是三大王者之一,同时也是一位异常强大的男神。 哈迪斯可以不在乎这一切,反正干就完事儿了。 但是作为女神,珀耳塞福涅日后婚姻嫁娶必定会受到影响。 嗯,放在这个没有节操的希腊神话世界,当然不用在意什么风评好不好的问题。 但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崇尚力量,也大多敬畏力量。 所以就算日后有人看上珀耳塞福涅,也舍不得会因为她曾经与冥王传出的绯闻而心有犹豫。 美人在怀是挺好的,前提却也是得有命享受啊! 所以既然抢了,那就干脆给个准话呗。 到底是想娶还是想别的什么? 到如今为止都没有回答,害得人家母亲天天在神殿发疯,哈迪斯这件事情做的可不怎么地道啊! “珀耳塞福涅的事情你不了解,如果宙斯为了安抚住德墨忒尔,而让你过来冲锋陷阵,我可以帮你解决他。” 谈论到自家那个不靠谱的弟弟,哈迪斯的语气骤然一沉,随后又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看得出来,哈迪斯是真的非常非常了解宙斯的。 嗯,正是因为深知自己弟弟的性格,所以英明的幽冥之王才知道如何制定对付对方的法子。 除此之外,赫尔墨斯也从哈迪斯的回答上感受到了一点。 那就是哈迪斯并不想多谈有关于珀耳塞福涅的事情。 “嗯,我也相信这其中必有‘内情’,不了解是必然的,毕竟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忙,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深入了解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 先是点头赞同了哈迪斯的观点,在对方抬手示意之下,赫尔墨斯伸手拉着达拿都斯坐到了一旁的华贵神座上,然后又说出了第二个来意。 “除了这个,还有就是大地目前也出现了非常诡异的变异现象。” 说到这里,赫尔墨斯抬手用手肘顶了顶达拿都斯,示意该他上场表演了。 “的确是这样,大地之上盘踞着大量的死气,其中不单纯由生灵发出来的,更多的还是神明。” 一说到这个事情,达拿都斯停止了捧哏行为,转而也是端正了态度。 “我记得前不久幽冥发生过血月坠落,所以就在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缘故?” “关于这个,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们。” 哈迪斯也乐于见得转移话题,所以面对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提出的询问,他思考了一下,便道:“这件事情背后的确还有人插手了,而且数量还不少。” “是哪位天神吗?” 听到这个回答,赫尔墨斯目光一闪,连忙追问起来。 “具体是谁不太好指名道姓说出来,但是我想你们心里应该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我能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动手的不止一个,好在到如今为止,他们都已经收手了,而且伴随着深渊之神进入其中,关于这一次那两个泰坦女神的所作所为,将由我与宙斯和波塞冬三人联手进行审判。” 告诉了赫尔墨斯这件事情的最新进展,哈迪斯又作出了告诫,“当然,从长辈的角度,我个人是不建议你们继续介入其中,一方面是这件事情已经了了,而其次,我想你们的目光应该放在人族之上,而并非身处内部。” “人族就好比是一座还未经发掘的宝矿,日后诸神的目光都会集中在这上面,而等到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的时候,再想从中获利就难了。” 如此感叹了一句,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如此,便多谢陛下的提醒了。” 作为宝物的主宰,幽冥的主人,这地下世界的所有宝藏以及生灵的灵魂同样也是哈迪斯的所有物。 所以在这一次创造人族上,他其实也暗搓搓进行了“入股”。 也正因如此,哈迪斯才能够弄到一点内幕消息。 如今向赫尔墨斯开放了这个消息,也未尝不是想用这个来堵住他的嘴。 “我想去看看珀耳塞福涅,不知方不方便?” 谈完了公事,也说好了私事,虽然从哈迪斯坚定的态度中感受到了对方的决心,但鉴于自己肩负着宙斯与农业女神的期望,赫尔墨斯还是觉得自己必须得去亲自见一下当事人。 否则回头回到奥林波斯,估计那位农业女神又要有的烦了。 不过相较于之前,赫尔墨斯如今已经放缓了语气,也没有再要打探的想法。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他如今只是想去看看对方,确认一下珀耳塞福涅目前的情况而已。 “可以,她就在爱丽舍后面那座新砌成的神殿里。” 出乎意料,面对赫尔墨斯的请求,在这方面哈迪斯倒是表现得十分大度,并且还主动提醒了一句:“关于她为什么想要留在幽冥,如果她愿意自己对你说的话,我并不会阻止。” 在说完了地点之后,哈迪斯抬手一招,便自然有侍女从外面跑进来,将赫尔墨斯带往珀耳塞,福涅暂时定居的神殿。 而随着赫尔墨斯动身前往探望珀耳塞福涅,原本打算同行的达拿都斯却被修普诺斯连同哈迪斯拉了回来。 “你都已经老大不小的了,就知道成天跟着赫尔墨斯打转,对于未来,你就难道没有一点点的想法吗?” 在神殿大门合上的时候,赫尔墨斯依稀还能够听到里面传来修普诺斯的叫骂声。 看的出来啊,睡神殿下是非常不满这个弟弟没有规划的神生了。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看看,看看这两位能有什么好主意吧。 幽冥王城是一座规模,丝毫不逊于奥林波斯的庞大城池。 幽冥诸神的神殿都坐落在这里,除此之外,像是极乐净土、三岔路口的地狱等等“著名幽冥景观”也都是位于这个大建筑内的。 所以,赫尔墨斯想要去找珀耳塞福涅,除非有知情人带领,不然就算给了时间,他也未必能找得到对方所在的位置。 “殿下,穿过这一道花圃就能够到珀耳塞福涅殿下目前定居的神殿了,不过那里有生命结界笼罩,我们不方便进去,所以只能将您送到这里了。” 穿着黑袍的侍女将赫尔墨斯带到爱丽舍后边,然后伸手遥指了一下那座崭新的庞大神殿,随后冲着他赫尔墨斯行了一个礼。 “辛苦你了,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能走,就麻烦你回去禀报一下冥王陛下。”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在这方面并不强求非要对方陪自己一同过去。 幽冥之神除了个别强大的存在之外,其实都是天然畏惧的生命力量的。 这些侍女并非神明,不外乎也都是幽冥之气凝聚而生的精灵,被点化而成。 所以她们抵御不住庞大的生命力,这也就使得这些侍女们在没有得到珀耳塞福涅同意的情况下,只能对这位小殿下敬而远之。 “我会将您的意思如数转告陛下。” 又再一次行了一个礼,黑衣侍女转身走入了被浓雾笼罩的小道。 赫尔墨斯目送着对方离去,又在原地驻足停留了一会儿。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阴风,他还是觉得这种环境有点比较适合拍恐怖片。 就像达拿都斯之前说的那样,幽冥这边的环境的确不太适合大地上的神明前来定居。 无关其他,只是因为原力不平衡而已。 众所周知,神明所有的力量都是规则的化身,身上也肩负着规则的重量。 举个最现实的例子,一位强大的海神往会定居在拥有大量水资源的地方,而不会脑抽去选择沙漠或者火山建造神殿。 这是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因为水多的地方,其所富含的水之原力也就越大,那么对于神明来说自然有着各种好处。 反观幽冥这边,因为本身就是亡灵的国度,显然不能指望幽冥界有强大的生命能量存在。 但是珀耳塞福涅作为农业女神之女,本身是一位彻底的自然神,而且还是自然神中偏向生命一侧的存在。 “所以哈迪斯一直咬紧牙关不肯让步,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看着周围那些高大的木栏围成的围墙,赫尔墨斯默默推开大门,走进了这个位于爱丽舍后方的神域。 而才刚走进去,赫尔墨斯目光环视一圈,他就随之看见了周围泥土中争相绽放的各色奇花异卉。 五颜六色的花朵扎根在花坛中,一边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枝叶,同时又散发出一股极为精纯的草木精华。 看得出来,这些植物目前的情况很好,不仅没有丝毫受到幽冥死气的侵扰,反而还一定程度上净化了这片神之领域的原力纯净度。 瞧着那些争奇斗艳的花朵,凭借出色的阅历,赫尔墨斯能够辨别出其中有不少都是天界中才有的宝物。 那么也就是说,这些花朵全都是珀耳塞福涅用自己的力量催生出来的—— 微微眯起眼睛,赫尔墨斯见到这一幕就知道自己心中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 所以他就说嘛,什么甜美的爱情? 呵呵,说到底还是现实为重。 哈迪斯本身又不是达拿都斯那种傻狍子一样的性格,要说他会一见钟情,赫尔墨斯才不会相信。 再加上这一次没有小爱神厄洛斯的爱情金箭从中作梗,哈迪斯就突然对珀耳塞福涅一见倾心,这听上去感觉靠谱吗? 不,一点也不靠谱。 压下了心里复杂的思绪,赫尔墨斯走到神殿外抬手敲了敲门,“请问珀耳塞福涅殿下,我可以见见你吗?” 其实本来赫尔墨斯想说的是“在不在”? 可转念一想,之前哈迪斯都说了,对方一直在这里没有外出过,要是再这么问的话,总觉得有点沙雕。 犹豫了一下,赫尔墨斯放弃了客套,转而站在门外直言不讳道:“这一次来到幽冥,我是得到了农业女神嘱托的,德墨忒尔殿下希望让我好好看看你目前的情况。” “请问,是赫尔墨斯殿下吗?” 原本以为自己可能还得在门外再叫上一会儿,对方才会给予回应。 可谁知赫尔墨斯这边才刚刚提到农业女神的名号,原本紧闭的大门便被人唰地一下从里面打开。 还好这两扇门是朝内开的,不然赫尔墨斯绝对会被快速扇过来的那两扇大门给拍成饼。 珀耳塞福涅穿着一袭白纱裙,此时那两只纤细的手还保持着抓着门框的姿势,而那双如同一汪秋水一般的眸子这会儿正注视着赫尔墨斯,其中有着满满的焦虑。 “我想这个世界除了我以及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之外,应该没有谁的名字会与我有那么相像了吧,更不用说是高度如此重合的。” 看着神色苍白,可精神却极好的珀耳塞福涅,赫尔墨斯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笑着和对方开了个玩笑。 讲真的,原本在没有见到对方的时候,赫尔墨斯一直担心珀耳塞福涅会被哈迪斯玩坏。 当然了,这边所指的“玩坏”仅仅是纯粹字面上的意思。 哈迪斯不是那种……怎么讲呢? 反正就是和宙斯很不一样,所以在没有经过天后赫拉的公证之前,对方一定会发乎情、止乎礼——况且还得加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他们之间真的有爱情。 所以赫尔墨斯打从一开始就是不担心珀耳塞福涅被强人所难的,然而他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珀耳塞福涅身上有着生命的神力,这种生机如果利用得当的话,未必不能够给幽冥带来新的改变。 哈迪斯是个工作型的强神,论起对于事业的敬业程度,赫尔墨斯是自叹弗如了。 哈迪斯有这个本事把自己一个掰成两个用,同时也有办法让他的员工一个变成四个。 “我……我挺好的,劳烦殿下走这一趟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打开门见到了赫尔墨斯,导致原本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勇气一泄如注。 反正珀耳塞福涅看着赫尔墨斯,语气又瞬间打回了原形,简单来说就是非常怂。 “殿下原来也担心了吗?” 目光凝视着对方,赫尔墨斯忽然笑着如此反问了一句:“既然担心的话,为什么那么久连个消息都不捎回去呢,要知道,为了你,农业女神可是把大地翻了个底朝天。” 这话固然有夸大的意思,但本质上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作为大地之母的代言人,女儿丢了之后,德墨忒尔根本无心履行自己的神职,为此甚至不惜和大地之母反目成仇…… 要不是有宙斯的人从中调停,估计德墨忒尔如今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母神目前没有什么事吧?” 听到这话,珀耳塞福涅脸上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眼圈瞬间泛红,那样子让赫尔墨斯觉得对方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其实就年龄来说,珀耳塞福涅还要比赫尔墨斯大不少。 但是神族的身份摆在那里,对于神,那自然不能用表面的样子去定位其年龄与身份。 就像赫尔墨斯,如今是一个充满元气的青年小伙子,而作为比他还大上不少的珀耳塞福涅却仍旧是一副少女的模样,看着年龄反而小上了不少。 以往大家都知道年龄与真实的情况不能完全挂钩,然而不知为何,看着一脸焦急却不言不语的女神,赫尔墨斯忽然觉得对方也许是少数能够做到表里如一的存在。 珀耳塞福涅不善伪装,这也是没有心计的体现。 同样的,赫尔墨斯也能够看出来,对于被哈迪斯掳走之后的结果,珀耳塞福涅心里应该还是有个比较清晰的认知的。 毕竟虽然说以前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却不代表没有意外啊,生长之神克瑞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别的就不说了,反正面对这种事情,农业女神肯定会发怒,这是毫无疑问的。 而珀耳塞福涅明明知道这一点,却也选择了沉默。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感受到这背后的深意,赫尔墨斯就觉得哈迪斯同意他来见对方,估计也是想让珀耳塞福涅亲自来对他说。 “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听着赫尔墨斯意有所指的话,珀耳塞福涅目光一阵闪动。 而后不知是否下定决心,反正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她就侧着身,给赫尔墨斯让开了路。 “呼……” 将大门快速关上之后,珀耳塞福涅明显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面对赫尔墨斯,她突然提快了一点语气,“那个,殿下啊,我想问一下,我母神,她到底怎么样了?” “关于这个,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所认知吧。” 进了神殿,赫尔墨斯目光四下打量了一下,果然就在那些角落里看到了不少花坛,其中也栽种了不少花朵。 相较于生长在神殿外的那些植物,被珀耳塞福涅收在里面的不仅品质更高,相对的也更加精致。 看的出来啊,这个女神果然是在这里上了心,这完全就是一副要长住下来的样子嘛!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回过头,对着她平静地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德墨忒尔殿下贵为主神,放眼这个世界,能够让她如此卑微的,也就只有她的亲生女儿——你了。” 说起来奥林波斯神族的喜好真的是挺一言难尽的,阿波罗是弟控加妹控,阿瑞斯是个隐形弟控,赫淮斯托斯太过闷骚,不太清楚。 而剩下来的阿佛洛狄忒、德墨忒尔则毫无疑问是明显的儿控与女控。 也就是谁敢动我孩子,老娘分分钟和你拼命。 所以赫尔墨斯就很好奇了,珀耳塞福涅对此并不是不知道,却还是选择一意孤行。 究竟为什么? 这幽冥究竟有什么吸引力,让这位女神愿意留下来? “母神对我很好,也很疼爱我,但是自打我记事起,她就一直不许我离开神殿,而且无论干什么都要在她身旁。” 先请赫尔墨斯坐下,珀耳塞福涅随即在神殿之中转悠了两圈,紧接着就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 作为农业女神之女,珀耳塞福涅在碰到生长之神之前,一直都是顺风顺水过着,期间没有遭受到任何挫折。 虽然物质上十分富有,但是随着年龄增大,就如同是好奇的孩子终于长大了一样,珀耳塞福涅也渐渐开始憧憬起了外界那些未知的事物,同时对于各种限制自己的母神感到了一丝厌倦与不满。 这一点在经历了被克瑞斯绑架之后,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就像是被点燃的稻草一样,瞬间就爆燃了起来。 所以这一次,面对哈迪斯的询问,珀耳塞福涅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对方。 一切都如同计划之中那样展开,风和日丽的午后,重伤刚愈的女神难得沐浴在阳光照耀之下,随后又向着疼爱自己的母亲提出了想要前往大地游玩的想法。 而在野外下午茶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伴随着一股阴风,驾驭着骷髅战马的冥王陛下忽然出现,然后带走了明艳亮丽的女神,又随着那股阴风再度消失不见。 “所以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你计划的吗?” 眼见对方老师点头承认,赫尔墨斯微微叹了口气。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但是这是对于那些能够吸取教训的人说的。 珀耳塞福涅虽然之前也受到了教训,可在这之后,一味限制她的农业女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反而对珀耳塞福涅表现的更加保护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会养成她这种性格,赫尔墨斯觉得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你是以前没有吃过亏,或者说是农业女神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如此感叹了一句,赫尔墨斯抬手把玩了一下上好的水晶杯,却没有喝下其中的花茶,只是对着珀耳塞福涅道:“所以如今你用这个‘假装被绑架’事件来进行回应,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计划好了之后的步骤呢?” “赫尔墨斯殿下果然不愧是开创了交易方式的神明,看来事情还是这么敏锐。” 如果说原本还有心想要与赫尔墨斯周旋一下的话,那么在几句话过后,感觉自己段位太低的珀耳塞福涅瞬间失去了与他虚以委蛇的勇气。 没办法,段位太高,根本打不过! “我承认,虽然冥王陛下之前找过我,但是所谓的‘绑架’其实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深呼吸了一下,面对一脸平静的赫尔墨斯,珀耳塞福涅也说出了自己隐瞒的最深的事情。 “我知道如今这个时代女神并不安全,更不用说是像我们这种没有力量的女神,而除了托庇在强大的男神麾下,我也远不如其他女神来得强大,所以我只能选择……” 只能选择这种方式,才有机会为自己争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前滚烫的茶水泛起一阵白雾。 伴随着水汽氤氲,同时也挡住了珀耳塞福涅复杂难言的目光与表情。 虽然不知道原本天真的对方为什么突然又表现的那么成熟,但是听着那个毫无起伏的语气,赫尔墨斯也感觉不怎么好受。 “最古老的时候,原始神中尚且还有两位女神存在,无论是老祖母盖亚女神,还是黑夜之母尼克斯,这两位都是女神前进的导向,但是伴随着时代变迁,赫尔墨斯殿下应该也发现了吧,强大的女神正在锐减,剩下的女神们一个个不是花瓶,也没有了以往那么强大的力量。” 用一种慢悠悠的语气诉说着自己的认知,说到这里,珀耳塞福涅突然笑了起来,“呵呵,当然,我知道,这其中也包括着我。” 第79章 为彼此各自筹谋 “所以你和哈迪斯达成约定,借助这个机会来到幽冥,为的就是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以确保自身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和保证自己安全的能力?” 听完了珀耳塞福涅的话,赫尔墨斯沉默了一会儿,也是觉出了其中的意思。 说到底,这位往日一直被农业女神庇护在麾下的女神已经长大了。 珀耳塞福涅不再满足于母神无微不至的保护,作为独立的个体,她同样也是神明,身上有着自己需要背负的责任。 而兴许是在先前的绑架事件中让珀耳塞福涅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在这个世界里,女神本就是弱势的一方。 即便是奥林波斯主神,德墨忒尔的力量也无法比肩绝大多数的男神。 连享受的尊荣的母神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她这个一没有力量、二没有名分的女儿了。 “的确如此。” 点点头,珀耳塞福涅说罢,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然后笑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的。” 一开始,珀耳塞福涅成长在农业女神的庇护之下,这好比是生长在温室中的花朵。 没有见过外界的风雨雷电,虽然一路顺风顺水,可同样也没有成长的空间。 兴许在农业女神心里,自己的女儿只需要一路负责美美美就行了。 然而当初被生长之神绑架,不仅仅给珀耳塞福涅带来了身体上的创伤,同时也使得这位女神心中留下了一道疤痕。 恰恰就是通过这道疤痕,她得以窥见了外界的世界。 外界是很残酷的,而整个世界对于女神这一群体也并不友善。 因为在法则眼睛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她对所有神明都一视同仁。 大地之母盖亚与黑夜女神尼克斯为什么能够享受尊荣? 无非是因为这两位女神一手开辟出了整个世界,所以才奠定了其独一无二的地位。 而如果她只能够跟在自家母神身后的话,那么,结局不外乎就是被嫁出去,当然,依照德墨忒尔的性格,也有可能会被留一辈子…… 可无论是哪一种,那都不是珀耳塞福涅愿意的。 她不想成为别人的附庸,也不想仰仗着别人苟活。 那么就涉及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事物:力量。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世界,即便男神们普遍看不起女神,但却也不代表女神的地位就真的那么弱。 因为至少在顶层,还是有强大的女神能够撑起门面的。 譬如宙斯,就算他再怎么花心多情、狂妄自大,那也不敢在大地之母盖亚与黑夜女神尼克斯面前放肆。 没错,事情就是那么现实。 不过很可惜,珀耳塞福涅本身没有出众的天赋,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想要靠自己的努力登顶巅峰的话,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所以作为女神,想要获取主权,最快捷的方法不外乎是寻找一个强大的“丈夫”。 赫拉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除了自身强大的力量,这位女神绝大部分的权力来源于她的夫君,而并非是自己的身份、地位。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哈迪斯自己找上门了。 哈迪斯需要有一位王后,这个王后可以是个花瓶,但是绝对不能只起到摆设的作用,至少对方必须得能够帮他管理幽冥的事物。 也只有这样,那才值得哈迪斯给予其王后之位相待。 同时,那个人选最好也具备着生命的力量,如此一来,便与哈迪斯达成平衡循环。 所以在找珀耳塞福涅之前,哈迪斯已经已经暗中物色了不少人选。 但是兜兜转了一大圈,他最终还是找到了这位女神。 以幽冥王后之位作出邀请,哈迪斯成功把女神带到了幽冥,并且借助珀耳塞福涅的力量开始改造自己的神殿。 另一方面,在傻白甜的伪装之下,珀耳塞福涅面对哈迪斯的邀请,几乎没有多作考虑便同意了对方。 “于情于理,我似乎都没有拒绝的余地和理由。” 赫尔墨斯沉默了一下,看着这位十分坚定的女神,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既然是殿下的意思,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你就当我是出于友情提醒吧,三大王者分别掌管着‘天地海’同样的作为他们的王后也必然不能是平庸之物,在这一点上,天后赫拉与海后安菲特里忒都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往后就善自珍重吧。” 对待这件事情上,赫尔墨斯没有丝毫夸大其辞的意思,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别看赫拉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毒妇,为了打击那些小三和情人,她各种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这里分享了宙斯一半权柄的女神,也是目前名义上的众女神之首。 而且赫拉当初与宙斯一同参加提坦之战,可以说是在战火中确立了自己日后的荣耀位置。 至于安菲特里忒,在大洋神还没有倒台之前,这位殿下面对波塞冬的时候,气垫比赫拉还要嚣张。 她本身统治着一半的海洋,也算是实权派女神之一。 一言蔽之,总之这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在赫尔墨斯看来,珀耳塞福涅有一个目标前行是挺好的。 只不过他觉得在做一件事情之前,至少得弄清楚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做? 如此也能避免少走些弯路,同样也是对自己与关心自己的人负责。 “多谢殿下提醒。” 笑着点了点头,在对赫尔墨斯剖析了一番自己内心积压已久的感受之后,发泄完了情绪的珀耳塞福涅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外表看着很是柔弱,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真的是为她彰显了不少分数。 这是一位非常聪明的女神,而且很善于运用自己的优势。 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对方一下,赫尔墨斯默默在心里做出了如此评论。 “好了,该说的话我也说的差不多了,回头你记得去奥林波斯找农业女神说清楚,也免得这位殿下在为你担忧。” 感觉已经没什么好说了,赫尔墨斯也没有继续停留下去的意思,于是转而便向对方提出了告辞。 “这个我会的。” 口中应了一声,在送赫尔墨斯出门的时候,珀耳塞福涅又道:“当初谢谢殿下了。” “嗯?” 突然被她没头没脑的道谢了一下,赫尔墨斯就觉得有些一脸懵逼。 “当初在地下神殿,若非殿下相救,估计我已经被生长之神作为祭品,献祭大地之母了。” 回想起数百年前所遭受到的那个黑暗事件,直到今时今日,珀耳塞福涅依旧觉得心悸不已。 同样,她也深深铭记着对方搭救过自己的恩情。 “我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可惜如今我所处的位置也没有办法给殿下带来太多助力。” 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珀耳塞福涅咬了咬牙,却是对赫尔墨斯道:“据我所知,哈迪斯似乎有意要加入奥林波斯,主神之位目前尚有一尊悬空,幽冥……也许会是那最后一位主神的归属。” 由于这里是幽冥领域,所以有些话珀耳塞福涅也不能说得太白。 但是她相信以赫尔墨斯的智慧,要明白其中的意思并不困难。 “原来如此。” 得到这个消息,赫尔墨斯眼中闪过一丝慧光,而后便笑了起来,“呵呵,多谢殿下好意告知,关于这个,我会仔细考虑的,不过还是那句话,殿下既然选择身处于幽冥界,往后就要以冥神自居,而且作为王后,你的地位与尊荣与哈迪斯休戚相关,所以在有些事情上面,你们最好提前达成共识。” 珀耳塞福涅突然对他透露了这个消息,既让赫尔墨斯始料未及,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从珀耳塞福涅小心翼翼的语气上不难看出,哈迪斯原本应该没有与她说过这方面的事情,或者是透露过部分的意向,但是并没有授意她将这个事情告诉给赫尔墨斯知道。 所以擅自把这个消息卖给赫尔墨斯,虽说珀耳塞福涅是想偿还人情,但是赫尔墨斯却还是不得不说,这个方式方法都实在是太过粗陋了。 也就是哈迪斯脾气比较好,如果换成宙斯…… 仅仅只是开了一个脑洞,往后的画面,赫尔墨斯就不敢想了。 “哎……” 得到了一番告诫,珀耳塞福涅愣在原地,赫尔墨斯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后摇了摇头,便自顾自走出了这个被鲜花布置的生机盎然的神殿。 只不过这番话也不是全然没有作用的,至少对于赫尔墨斯而言,珀耳塞福涅这么一说,已经足够让他为之重视。 先前故意表现得十分大度,同意他来见珀耳塞福涅,这么做为的就是把他给支开,而后又单独留下达拿都斯…… 回忆起自己临走的时候听到的话,赫尔墨斯勾起嘴角,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表现的那么明显,是把他当成傻子来忽悠呢?还是合着就是做给他看的? 嗯,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反正哈迪斯不会害他,意识到这个就没错了。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就在赫尔墨斯慢悠悠地在幽冥转悠起来的同时。 冥王大殿内,三位男神的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我说过了,我不会强迫赫尔墨斯转变神职的!” 面对自家哥哥和上司的逼迫,达拿都斯表现得异常冷静,同时态度也十分坚决。 “嘿,你这个傻子!我们这么多是为了谁?难道是为了我们自己吗?” 一听这话,两位男神都被气的不轻,但是没等哈迪斯出面教育,一旁怒火中烧的修普诺斯就气不打一出来,“你也不想赫尔墨斯如今已经是主神了,而且他出去跑了一趟之后,底蕴更是增加了好几层,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母神都跟我说过,依照如今这个势头,赫尔墨斯未来绝对有冲击原始神境界的机会!” 喘了口气,伸手指着达拿都斯,修普诺斯又接着骂道:“可是你呢?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晋升成主神,但是你未来的原始神道路你可有想好吗?而且继续再依照你们之前的生活方式,赫尔墨斯待在奥林波斯处置公务,至于你嘛,每天晚上等太阳落山之后,拍打着翅膀去大地收割灵魂,顺便和他约会?呵呵!照这节奏,母神要多久才能够抱上孙子?” 一手叉腰,修普诺斯可能是压抑的很了,以至于如今说的句句都是诛心之言。 “可是——” 面对这番指责,达拿都斯有心想要辩解,谁知刚开口说了两个字,一旁的哈迪斯便打断了他。 “别拿科瑞斯作为挡箭牌,他的身份来历没有谁比我们更清楚的了。” 嗯,在外界看来,科瑞斯是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的儿子。 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呵呵! 口中连连发出冷笑,睡神与冥王直接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达拿都斯。 “其实你没有必要表现得那么抗拒,幽冥入主奥林波斯已成大势所趋,在这种情况下,比起我们,你的身份和立场都无疑更为适合前往那里。” 看着一脸不情愿的达拿都斯,哈迪斯放缓了语气,也开始和他分析利弊。 其实讲道理,哈迪斯原本是打算亲身上阵的。 毕竟连波塞冬这位海之王者都已经提前加入了奥林波斯,他作为幽冥的王者,也是他们的大哥。 位列于主神尊位之上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转念一想,波塞冬当初之所以要加入奥林波斯,是因为还有俄刻阿诺斯这个大敌,为了获得宙斯他们的帮助才不得不为之。 综上所述,哈迪斯其实现在并没有非加入奥林波斯不可的必要。 所以如果能够用一个主神之位换取两位原始神的人情,那么对于哈迪斯来说,所能受到的利益反而要远比主神之位来得多得多。 “可这家伙根本就听不懂我们的话!” 看着跑掉的达拿都斯,作为哥哥的修普诺斯险些一脚踹碎大理石地面。 他生气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这个弟弟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眼看着那么多年过去,都迟迟没有动静,不仅尼克斯着急,他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同样也放心不下。 所以好不容易就要把事情给安排妥了的时候,达拿都斯这边居然开始玩起了逆反期。 这开什么玩笑? “你也别太生气,毕竟达拿都斯为了赫尔墨斯考量,不愿意让他为难,这种品质还是挺值得鼓励的。” 鉴于赫尔墨斯是自己的侄子,所以在对待这种问题上面,哈迪斯口当然会偏向自家孩子。 眼看着修普诺斯说着似乎有种要转移火力的意图,哈迪斯赶忙拦住了对方,并截住了话头。 “其实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将心比心,倘若是你的妻子,你会愿意吗?” 看了欲言又止的修普诺斯一眼,冥王陛下不愧是冥王陛下,仅仅凭借一句话到底还是成功堵住了对方的嘴。 是啊,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修普诺斯的选择估计和达拿都斯是差不多的。 因为作为原始神之子,他们的傲气相较于普通神明来说,反而更大、更多。 可能就是源于自负,所以才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面,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吧。 “那他至少也该有个规划,这样不仅仅是对我们有交代,同样也是对赫尔墨斯负责啊!” 虽然被说服了,可在这件事情上,修普诺斯依旧表现的十分火大。 “我们这边是说不通了,就看赫尔墨斯能不能令他回心转意了。” 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哈迪斯也不知感觉到了什么,此时嘴角的笑意陡然间变得有些莫名起来。 …… “哟,终于出来了吗?” 冥王城的一处神殿内,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对方许久的赫尔墨斯在无聊到完成了第三个泥塑人偶之后,达拿都斯终于回来了。 “嗯。” 由于之前赫尔墨斯和他说过会在他的神殿里等他,因此无论之前心情多么不好,在回到家的时候,达拿都斯都克制住了心里的情绪,并且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怎么玩起泥塑了?” 看着那些样貌参差不齐的人偶,达拿都斯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生命力,于是便有些奇怪地询问了起来。 “嗯,之前和赫卡忒殿下学到的技巧,可以用来制作替身人偶,一方面我想试试看,你别忘了,我也是具有创造力的生命啊。” 笑眯眯地解释了一句,赫尔墨斯放下手上还没有揉完的泥巴团,转而在一旁用了一个净水术,洗干净了手之后才跑到达拿都斯面前给他展示自己的成果。 “替身人偶?” 听到这话,达拿都斯不禁觉得有些意外。 作为冥神,达拿都斯经常与冥月女神赫卡忒打交道,自然也知道对方善于炼制替身人偶。 只不过达拿都斯没想到,对方居然愿意把这门技巧传授给赫尔墨斯,而赫尔墨斯又能够学得如此快速。 “因为是新做的,样子是有些丑,不过我相信效果还是很好的啦。” 展示完了成果之后,赫尔墨斯忽然问道:“你好像很不开心,是碰到了什么让人为难的事情?” “没什么,只是在想等一下你应该要回奥林波斯去交差吧。” 随口扯过一个话题,不等赫尔墨斯回答,达拿都斯便自顾自道:“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情要办,就和你一起回去吧。” “现在吗?” 虽然被对方主动换了个话题,但是赫尔墨斯并没有选择追问,只是顺着达拿都斯的意思,也跟着说了一句。 “嗯,就现在。” 点点头,达拿都斯显得十分坚决,却是全然忘了自己平时最讨厌白天去到大地之上。 这种欲盖弥彰的反应,其实已经暴露了很多东西,偏偏他自己好像没有发觉。 也算是充分印证了一句话,旁观者清而当局者迷。 “行,那就走吧。” 随手收起那些人偶,等到达拿都斯安排好了神官看守神殿之后,他们便走向了位于冥王城外的冥河。 “哟,年轻的神使哟!” 作为苦难之河的主人,卡戎还是一副老样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袍子坐在河边,一边拿着鱼竿钓鱼,同时又在等待着要渡河的客人。 而随着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走近,他才抬起头笑着打了声招呼。 其实论身份来说,达拿都斯还要叫对方一声哥哥。 不过鉴于卡戎并不被厄瑞波斯待见,所以平日里他们的交流很少。 而且对于达拿都斯,很多冥神都有先入为主的定义,那就是冷漠、没感情、不好搭讪。 因此卡戎这一次不仅没和对方打招呼,反而只看到了赫尔墨斯。 “拜托你了。” 朝着对方点了点头,赫尔墨斯恍惚着想了起来,当初他和达拿都斯搭话,还正是在卡戎面前。 而且若非对方让他们达成了“百年修得同船渡”这个成就,兴许未必就会有后面的一连串事情。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还算是他们的媒人。 只不过随着达拿都斯带着赫尔墨斯开发了几条密道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坐过卡戎的小破船了。 可惜伴随着前不久泰坦神出逃事件发生之后,哈迪斯下令对整个幽冥的防御体系进行了大换血升级。 在这一次升级中,原本被他们开辟出来的密道也被封掉了。 如此一来,想要回到大地之上就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在卡戎的带领下渡过苦难之河。 “没问题,都做好准备起航了。” 依旧操着一口万年不变的招待台词,放下手上的鱼竿,卡戎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便召唤出了自己的小破船。 “说起来你们两个也是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吧。” 撑着船渡过苦难之河,在进行工作的同时,卡戎也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八卦之心,转头就开始八卦起了这一对小情侣,“但是怎么感觉你们好像吵架了一样?” “谁吵架了?” “别胡说哦。” 结果才说了一句,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瞬间做出了反驳。 意思不尽相同,但是这频率却同步的十分有默契。 “好吧好吧,看这样子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如此嘟囔了一句,卡戎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了一下,而后发出一声叹息:“哎,也算是有缘,所以别怪我多嘴说这一句,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事情想说的话,还是早点说出来为好,不然在时光的力量干涉下,以后再说,就未必会有什么好的效果了。” 以一种仿佛“过来人”的口吻,提醒了一下这对情侣,卡戎随即拍了拍手,“好了,已经到岸了,那么还是老规矩,多谢惠顾。” “谢谢了。” 以冷漠的姿态说出道谢的话,达拿都斯抬手给了他两枚银币,然后就拉着赫尔墨斯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小破船。 看着这个男神在冷酷之下的体贴细致,卡戎也是摇了摇头,不免失笑道:“到底还是年轻啊。” 因为不成熟,所以有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傻不拉叽的。 不过好在都说傻人有傻福,从这家伙的经历来看,卡戎觉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别的不说,至少赫尔墨斯对他也是情深意笃了。 …… 并不知道被归类成了“傻乎乎”的分类,并且还贴上了一个标签,达拿都斯在离开幽冥之后,整个人就仿佛是被开启了“高冷模式”,居然一句话都不说了。 这种事放在以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死神小哥哥就是这个设定。 但换成现在看起来就有些诡异了,特别如今还是有赫尔墨斯在的情况下。 “怎么啦?一路上都沉着脸,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莫非是哈迪斯学习了嘲讽之神摩墨斯殿下的精髓,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让你生气了?” 在回到大地的路上,赫尔墨斯拉着达拿都斯的手,看着对方没有吭声,他一开始也故意没有率先开口。 没想到,以往显得十分啰嗦的死神小哥哥今天难得高冷了起来,不仅全程都保持着无口属性,甚至于好像有什么心事,以至于若非赫尔墨斯提醒,达拿都斯怕不是要被绊倒好多次了。 “没什么。” 听着赫尔墨斯略带戏谑的话,达拿都斯目光一闪,回过神来。 嘴角动了一下,却没能成功笑出来,反而看上去更加僵硬了。 说到底,之前在冥王城的时候,哈迪斯与修普诺斯那一番话也不是全然没有作用的。 至少因为他们的缘故,达拿都斯现在也是思考起了自己和尔墨斯的未来。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想象,似乎一切都和他们说的那样。 若继续维持如今的平衡,那么伴随着赫尔墨斯走向更高的成就,他们之间的那道鸿沟似乎只会越来越大。 意识到这一点,达拿都斯心中不安,这也成了他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 “你啊,真是不会撒谎,你看看你那表情,真是的。”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停下脚步,同时抬手抵住了达拿都斯的胸口。 在对方不解的注视之下,赫尔墨斯仰着脑袋,抬手抚平了达拿都斯微微蹙起的眉头,“你不适合皱眉,因为如果你皱眉的话,我也会很担心的。” “赫尔墨斯。” 感受到了青年透过指尖传来的热意,达拿都斯只觉得心下一紧。 有那么一刹那,他原本想要将一切都和对方说清楚。 可正当达拿都斯准备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的时候,他张了张嘴,又觉得什么都说不了。 事情太多、太杂,而且其中又牵扯到了很多东西,以至于达拿都斯一时间无从下手。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把话说开了,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就为了他,自私地让赫尔墨斯停下前行的脚步? 不,这是不道德行为。 达拿都斯不愿意去做,是不屑,同时面对赫尔墨斯,他也舍不得。 “嗯?” 站在他面前,赫尔墨斯脸上带着一抹浅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即便赫尔墨斯给足了达拿都斯准备的时间,而对方最终也未能够跨越那一步,赫尔墨斯同样没有表现出失望。 “我会努力的。” 努力追赶上你的脚步,争取不让你独自前行,也会帮你背负一切。 看着赫尔墨斯,达拿都斯如此说出了五个字。 除此之外,达拿都斯也在心里下定了决心,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护赫尔墨斯周全。 但是相较于用嘴说出来,他更想用直观的行动让对方看到这一点,所以并没有选择将心中的想法与赫尔墨斯如数交代。 “我相信你会努力的,而且你一直都很努力。” 帮助对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赫尔墨斯笑着肯定了他。 可是还没等达拿都斯松一口气,赫尔墨斯紧接着又道:“所以哈迪斯,是打算让你去奥林波斯?” “你怎么知道!” 表情瞬间一空,而下意识接了一句之后,达拿都斯就知道一切全完了。 没办法,面对赫尔墨斯,他总是不擅长防备,以至于顺口就把一切全都交代了。 既摧毁了之前的努力,同时有可能让赫尔墨斯觉得自己有意欺骗他。 意识到这一点,达拿都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你猜啊。” 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赫尔墨斯将对方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都尽收眼底。 看够了热闹之后,他才回答道:“是之前有人告诉我的。” “珀耳塞福涅?” 停下了原地乱转的脚步,达拿都斯皱着眉头,一句话就猜到了对方是谁。 事实上其实也不用他慢慢猜了,毕竟赫尔墨斯之前只见过珀耳塞福涅。 就身份而言,对方如今是冥王陛下的未婚妻。 如果哈迪斯愿意说的话,她的确可能知道。 而这么想着,赫尔墨斯在一旁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他这个想法没错。 “但是珀耳塞福涅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得到了回答,达拿都斯眉头皱的更深,“这家伙果然不是个安分的主。” “其实也不怪珀耳塞福涅,她想要还我之前救过她的人情,而且先前哈迪斯故意把我调走,却唯独留下了你,还有修普诺斯殿下先前的反应,恐怕除了你这个当事人之外,他们是更想让我知道这一点。” 瞧这一脸震惊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摇了摇头,也是觉得对方有点傻的可爱了。 不过也不怪他,毕竟这一个是上司,一个是亲哥哥,以前也没有坑过他,达拿都斯没有防备也算是正常的。 如此解释了一下,赫尔墨斯一手揽着达拿都斯,同时又意味深长地道:“不过相比起哈迪斯他们,如今更让我担心的是奥林波斯的局势啊。” 赫尔墨斯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骤然一沉,伴随着一声轻叹,似乎将他心里的担忧之情都透露出了一部分。 “奥林波斯……” 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达拿都斯目光一阵深邃,“你是担心,新任主神的加入会打破原本的平衡?” 他并不是傻子,赫尔墨斯把话说到这种份上,达拿都斯不可能读不出其中的潜台词。 其实赫尔墨斯担忧的事情并不难想,或者说之前在哈迪斯他们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时候,达拿都斯心里同样也萌生出过类似的问题。 目前奥林波斯主神已经圆满,宙斯、赫拉夫妇,再加上女灶神赫斯提亚、农业女神德墨忒尔,剩下三个儿子、两个女孩,再加上海王波塞冬,如此便构成了奥林波斯的主神体系。 但是如今哈迪斯却突然说要加入奥林波斯,这不就显得太奇怪了吗? 要知道,每一个主神的位置都是法则恒定的。 也就是说从天地开辟之后,一共有十二个尊位,那么以后也就只有这十二个尊位。 既然位置不可能变多,那也是代表着原本的主神将会退位。 可究竟是谁呢? 关于这个人选,哈迪斯明显是知道的,可对方就是不和达拿都斯他们说。 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表态,也可能是因为这背后牵扯到了不同寻常的利益关系。 所以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之前,即便是冥王哈迪斯都不敢随意妄言。 “也许是赫斯提亚女神吧。” 思考了一下,赫尔墨斯缓缓吐出了这个名字。 其实对于赫尔墨斯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易参透的难题。 不说目前的现状,在未来所流传的主神版本中,有的包括了赫斯提亚女神,而有的却并没有包括女灶神。 不过这个定数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既然没有女灶神,那么自然会有别的神明填补上。 所以光是赫尔墨斯知道的,就有一个很合适。 按照命运的轨迹,宙斯未来会有一个孩子,那个名为“狄俄尼索斯”的男神将会以狂欢与美酒登上主神的宝座。 关于狄俄尼索斯是否便是继承了赫斯提亚神位的那个后来者,赫尔墨斯目前不得而知,毕竟对方如今连影子都没有呢。 只不过在后世所流传的神话之中,似乎并没有幽冥王者的痕迹。 而要说作为王者不能担任主神之位,那么雷神宙斯与海神波塞冬显然已经违背了这个规定。 综上所述,神话中之所以没有关于哈迪斯成为主神的记载,可能是因为的确没有这件事情,又或者是在争斗中落了下风,而导致冥王陛下最终没有成为主神。 抛开神话不提,就目前来说,倘若女灶神赫斯提亚选择退位的话,哈迪斯的确是有能力能够竞争这个神位的。 毕竟无论是力量还是身份,冥王陛下都是上上之选。 而如今…… “如今至少得弄清楚赫斯提亚女神是不是与赫淮斯托斯哥哥闹出了矛盾。” 对着达拿都斯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随即拉着他的手走上了奥林波斯。 “无论如何,我都会与你同在,不管面对什么,你都不会是一个人。” 用十分坚定的语气说出这宛如宣誓一般的话,达拿都斯手指一动,而后便牢牢抓住了对方。 十指相扣,心心相印。 达拿都斯知道,也许在某些方面他的确比不过赫尔墨斯,但是他却可以选择与对方处于同样的阵营。 赫尔墨斯进他也进,赫尔墨斯退他也退。 一直保持相同频率的话,也就不必担心会被对方丢下了吧? “好。” 只是回了一个字,但是赫尔墨斯看对方的目光却一下子变得十分柔和。 在走上阶梯的同时,赫尔墨斯因着达拿都斯这番话,也开始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究竟从何时开始,诸神之中的阵营又开始了重新分化? 之前在一同帮助人族成长的时候,很多奥林波斯主神都出面了。 科瑞斯代表着他暂且不提,此外还有智慧女神雅典娜、光明之神阿波罗、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 女灶神赫斯提亚心地善良,同时掌管着火光,也被视作是家庭的保护神。 除却在火箭方面的造诣之外,赫斯提亚女神同样是一位横跨了自然与人文两个领域的强大女神。 在赫淮斯托斯没有回归奥林波斯之前,对方也被视作唯一的火神加以崇拜祭祀。 而根据先前阿佛洛狄忒带回来的消息,赫尔墨斯知道对方已经与赫淮斯托斯达成了攻守同盟。 可如今赫斯提亚骤然传出要退位的消息,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说起来,我之前听赫卡忒说过,赫斯提亚女神曾对着斯提克斯河发誓,以此成为了纯洁的处女神。” 当赫尔墨斯皱眉不已的时候,达拿都斯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于是便对着他道:“但是你别忘了,爱神殿下之前就很多传闻,甚至这位殿下入驻奥林波斯之后就绯闻不断,会不会是因为她而导致两位火神之间存在了嫌隙?” “的确不无可能啊!” 让达拿都斯这么一说,赫尔墨斯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赫斯提亚同样也是三位处女神之一。 赫斯提亚、雅典娜、阿尔忒弥斯,这三位便是奥林波斯赫赫有名的处女神。 因为向着誓言之河斯提克斯起誓,愿意永远保持贞洁,因而受到了法则之力庇护。 而在这其中,因为誓言的缘故,她们都见不得那些风花雪月之事。 那么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而导致赫斯提亚与火神赫淮斯托斯闹崩了? 可单纯因为爱神,似乎不足以令对方辞去身上的主神之位吧? 恐怕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哎!” 正在赫尔墨斯陷入沉思的时候,他们面前忽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被达拿都斯一推,刚走上平台的赫尔墨斯反应过来,于是表情一下子就变得郑重了起来。 第80章 人心易变唯自强 “宙斯?” 看着那个走向自己的人,赫尔墨斯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嘴里的语气随即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讲真的,赫尔墨斯在回来之前的确是有做过还没有进门就被农业女神当众堵在外的准备。 除此之外,他也脑补过无意间碰到赫斯提亚。 而他们如今的确是碰到了人,可对方却并非是赫尔墨斯预料之中的任何一个。 出现的是宙斯,这个结果可足够把赫尔墨斯给震惊了。 宙斯居然会来到这里,这究竟是无意,还是对方原本就判定他们会来,所以特地跑到这里来等他们? 不过只是一瞬间,赫尔墨斯心里却充斥着大大的疑问。 “别担心。”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的不确定,达拿都斯用力握紧了赫尔墨斯的手,并且在他耳边鼓励了一句。 虽然达拿都斯也不知道宙斯突然跑出来是想干什么,但是却并不妨碍他陪着赫尔墨斯一同去面对。 “回来了?” 抱着手臂,宙斯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两个握着手,同时还当着他的面撒狗粮的情侣。 嘴角挑起一丝弧度,众神之王语气微妙道:“既然已经回来了,便和我回去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宙斯目光看着赫尔墨斯,却全程没有提到对方的另一半,仿佛是把达拿都斯给忽略了。 “等一下。” 看着对方冲自己伸出的那只手,赫尔墨斯目光一闪,想也不想便道:“先等一下过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过会儿再去主神殿找你们吧。” “呵呵,你倒真的是长大了。” 面对这个回答,宙斯笑了一下,随即幽幽道:“面对父神,你也敢说不?” 曾几何时,赫尔墨斯为了在奥林波斯上生存,却是不得不抱住宙斯的金大腿。 作为众神之王,宙斯在奥林波斯神族内呼风唤雨,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 而彼时,只有获得众神之王的庇护,赫尔墨斯才能够在复杂的神族之中站稳脚跟,保持自己安全无虞。 但是随着时光流逝,当年伊赖着父神庇护的孩子终究还是长大了。 就好比是那长出了翅膀的雏鹰,在歪歪扭扭翱翔了一阵子之后,终究还是飞向了更为广阔的蓝天。 “哎,果然是长大了,连父神的话都不听了。” 口中发出一声叹息,宙斯自说自话了半天,又表现出了宛如失意老父亲一般的失落。 “……” “……” 看着对方这种戏精上身的模样,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对视一眼,纷纷都觉得有些没眼看。 讲道理,就这个性格,宙斯那么多年来究竟是如何统与奥林波斯诸神的? 疑惑仅仅在脑海里盘恒了不到一秒钟,赫尔墨斯随即便明白。 哦,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力量。 这么多年来,宙斯能够保持自己统治稳定,除了有一大堆与他关系匪浅的主神帮忙稳固地位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宙斯有着强大的武力值。 “所以你是打算自己乖乖的跟我过去,还是想让我把你弄过去?” 见赫尔墨斯露出沉思的表情,宙斯这次也是很大方地给出了两个选择。 要么就是听话直接回去,要么就是不听话,然后被他给弄回去。 反正无论赫尔墨斯选择哪个,对于宙斯来说,那都不是问题。 “不知道父神找我有什么事情?” 抿了抿嘴角,赫尔墨斯在问出这句话之后,不等对方回答便主动道:“如果说是与珀耳塞福涅有关的事情的话,那么我想到时候,我可以自己去和农业女神殿下汇报一下。” “你不要和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惜宙斯这一次没有那么好被糊弄,闻言也是冷笑了一下,“呵呵,我可不像哈迪斯那个家伙,而且这一次你们跑到幽冥界,他不可能没有和你们通过气,既然都知道了,再装下去还有意思吗?” “那……我们和你一起去。” 眼看着宙斯已经把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赫尔墨斯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方显然是想就新的主神之位与他们好好讨论一下,同时从宙斯的这番话上不难看出有关于赫斯提亚退位事件估计已经快有实锤了。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心下暗叹不已,不过还是坚持要带上达拿都斯。 “先别废话,如果你们想继续站在这里被围观的话,那就和我啰嗦下去好了。” 面对赫尔墨斯的要求,宙斯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不过鉴于他们如今正站在奥林波斯的入口,所以如果再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赫尔墨斯他们肯定是要饱受来往神明的注目礼了。 宙斯脸皮厚,对于这一切尚能做到视若无睹。 可至于赫尔墨斯…… 嗯,从他健步如飞的脚步上不难看出,赫尔墨斯绝对不想在这样一个场合下当众丢脸。 “陛下,非常抱歉了。” 十分没有诚意地道了一声歉,随即达拿都斯也抬步追上了赫尔墨斯,却是直接把宙斯扔在了脑后。 “小混蛋。” 嘴里笑骂了一句,宙斯看着赫尔墨斯的背影,目光有一阵深邃。 “事先说好,等一下我们要谈论的这个问题非常重要,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以严肃的姿态来面对我的询问。” 在雷霆神殿前,宙斯转过头看着这两个男神,同时说出了一番类似于警告的话。 虽然宙斯是在警告他们,话里话外却都表示出了这件事情非同寻常。 却不知为何,看着对方这个表情,赫尔墨斯总觉得很不靠谱。 可能是因为宙斯的人设就一直都是这种不正经的样子吧,因此当对方难得表现出正经的样子的时候,总是难以让人相信并且服从。 “好了,既然都已经想好了,那就和我走吧。” 宙斯没有给他们太多考虑的时间,自顾自说完之后,他便带头推开了神殿大门。 “唔……” 伴随着一阵刺目的强光,神殿大门左右两边分开。 等到光华散去之后,宙斯还在那里,但赫尔墨斯却明显感觉到身后那个一直紧跟着自己的人消失了。 回过头,毫无意外地发现达拿都斯已经不见。 “达拿都斯呢?” 面对一脸笑意的宙斯,赫尔墨斯皱着眉头问了起来,“你之前明明说的是要和我们谈的,为什么事到如今又改变了主意?朝令夕改,可不是一位君主应该有的样子。” 这番话说得不太客气,但结合赫尔墨斯如今的心情,却也不是不能被理解的。 “稍微冷静一下,赫尔墨斯,我之前就已经说了,这件事情关乎很广,即便你们是伴侣,我也不能肯定这家伙值得你托付信任。” 笑着摆了摆手,宙斯打断了处于愤怒之中的赫尔墨斯,“他没有事,只不过被我隔离在了神殿外面,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我需要单独和你说。” “有关于主神之位的安排?” 听到达拿都斯没事,赫尔墨斯松了口气。 理智回归之后,他也瞬间明白了宙斯的意思。 “很聪明啊,不愧是赫尔墨斯。” 看着这个儿子,嘴上夸奖了一句,他笑着道:“之前你跑去幽冥界,哈迪斯他们应该也都对你说了吧,没错,赫斯提亚准备退位了,这也就意味着主神之位即将悬空。” “但是你应该没那么好心会把这个位子直接给达拿都斯吧。”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对于想一出是一出的宙斯,赫尔墨斯只觉得对方是不可能变成大善人的。 “虽然白送不太可能,不过你要是愿意为了达拿都斯让出你身上的主神之位,那么这件事情也未必没有商讨的余地。” 果然,宙斯还是那个宙斯,依旧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配料。 “你是说让我让出主神之位,你就同意了达拿都斯加入奥林波斯?” 看着宙斯,赫尔墨斯嘴里重复了一下对方刚才说的话,却是重新确认了一遍。 “我是说如果你那么做的话,有商讨的余地哦。” 点了点头,承认了对方所言非虚,可是宙斯紧接着又道:“但是你好不容易才成为主神,你真的愿意为了他放下你身上的责任与荣耀吗?” 这是一句质疑的话,即使在质疑赫尔墨斯的责任心,同时也在怀疑他对于达拿都斯的感情。 “如果说责任的话,即便不是主神,我也会应尽作为商业之神的我应尽的义务,毕竟我相信赫斯提亚女神也不会匆忙选择退位,而至于说荣耀,虽然我的自己信奉‘荣耀源于自我’,但在这之前,大家之所以不敢随意欺侮我,还不都是因为父神的缘故吗?” 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赫尔墨斯郑重其事道:“如果父神觉得适合,我绝无异议。” “真是个令人看不透的小鬼啊。” 然而伴随着一声感叹,强烈的光芒再度亮起。 等到光辉消失之后,宙斯的样子已经缓缓淡去。 赫尔墨斯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感谢伟大的混沌之神卡俄斯。” 口中说着祝祷的话,达拿都斯一边抱着赫尔墨斯,看上去非常激动。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瞧着对方难得情绪外露的如此彻底,赫尔墨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打了一下达拿都斯的后背。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是从这孩子的反应上不难看出明显是被吓到了。 而做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肯定就是宙斯了! “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站在位于他们不远处的台阶上,宙斯笑着拍了拍手,“非常纯粹的感情哦,真不愧是黑暗之神与黑夜女神的孩子,如此一来我也算是放心把赫尔墨斯交给你了。” 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在赫尔墨斯的白眼注视之下,宙斯选择落荒而逃。 不过在逃跑之前,众神之王还是偷偷摸摸给了赫尔墨斯一个准话:“赫斯提亚肯定会退,而等她下去之后,就是你们发挥力量争夺的时候。” 虽然没有提及究竟是争夺什么东西,但是宙斯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赫尔墨斯当然明白,对方指的就是赫斯提亚的主神宝座。 看起来宙斯应该是对于达拿都斯进行一番考验,而如今结果就是达拿都斯通过了考验,并且也让诸神之王放下了疑心……才怪! “说真的,你相信我,达拿都斯,宙斯绝对不是那种慈善的人,所以指不定又挖了一个大坑等着我们呢。” 嘴上这么说着,赫尔墨斯忽然觉得有些疲倦,于是便拉着达拿都斯,准备打道回府。 原本他想先去找农业女神说一说有关于珀耳塞福涅的事情,可因为中途跑出来一个宙斯,如今赫尔墨斯已经没有这个力气了。 “赫尔墨斯!” 偏偏就在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另一位不速之客又在他们回去的必经之路上杀了出来。 “阿波罗哥哥怎么来了?” 给了达拿都斯一个眼神,赫尔墨斯强打起精神,又把注意力放到了一旁那位俊美的光明神身上。 说起来上一回见到阿波罗,还是对方被百臂巨人一通痛打之后的凄惨模样。 但是赫柏掌管的青春之泉有着良好的疗伤作用,甭管外表看着再怎么可怕,但凡事只要没有咽气、没有被达拿都斯切割头发,那么只要把人扔到泉水里泡一泡,到底还能救回来。 这从阿波罗身上便可见一斑,毕竟对方当时可是饱受了创伤。 而如今看着他的光鲜亮丽的样子,就算不询问,赫尔墨斯也能够肯定对方早已经安然无虞。 “自然是为了等你。” 这么说了一句,阿波罗目光在达拿都斯身上流连了一下,而后神色莫名地道:“不知道能不能让你的伴侣先离开一下。” 不怪阿波罗把话说的那么直接,毕竟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避嫌的,哪怕他们是兄弟。 “没关系,反正我的事情他少有不知道的,所以就算在一旁也没有大碍。” 然而赫尔墨斯却直接摇了摇头,对于这个询问,他不假思索便予以了否定。 阿波罗的情商很好,只不过每次在有关于自己或是阿尔忒弥斯的时候,对方的理智似乎都会被吞噬殆尽。 因此,对于阿波罗说出这种没有情商的话,赫尔墨斯表示能够接受,并且也可以理解。 “你们之前应该都已经见过宙斯了吧?” 心里有些失望,阿波罗还是快速调整好了情绪,随后询问起了两位男神,“那么有关于赫斯提亚女神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呢?” “殿下是打算与我与赫尔谈论有关于赫斯提亚女神退位吗?” 虽然阿波罗询问的对象是赫尔墨斯,但是达拿都斯在其蹙眉的一瞬间便主动接过了话头,“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之前我们已经和神王陛下达成了共识,所以不方便发表看法。” “呵呵,宙斯那家伙惯会给人挖坑,要是真的信了他,你们会摔的很惨哦。” 笑了一下,阿波罗显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退步,反而直言不讳道:“就算宙斯支持你登上主神之位,可你不要忘了,奥林波斯一向采取公开的投票制,就算有神王陛下的命令,倘若大多数主神不服的话,你照样无法继任加冕。” 这算是一句威胁,同样也是在警告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别太得意忘形。 毕竟相较于当年,如今宙斯的权柄已经没有那么强大了。 这从农业女神胆敢撂挑子不干上就可见一斑,毕竟对方有着大地女神盖亚作为靠山。 所以当初即便是宙斯也无法摆出强硬的姿态,强迫对方去大地之上干活。 同时从这个事件上也释放出了一种信号,那就是一言堂的时代终将会过去。 的确,相较于当初来说,目前宙斯在奥林波斯上的权柄已经大不如前。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很多主神都已经渐渐发展出了自己的势力。 一开始由于大家实力都不均等,因此面对宙斯也大多没有还手之力。 诸神之王以绝强的姿态力压众神,这才在开始的那段时间内获得了极高的主权。 然而如今伴随着阿波罗等人的崛起,几乎是宣告了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展开。 “所以阿波罗哥哥告诉我们这个,是想拉拢我们,还是别有所图呢?” 转过头,赫尔墨斯看着这位年轻俊美的太阳神,语气瞬间变得毫不客气。 面对阿波罗几次三番的试探,赫尔墨斯懒得再与其打太极,干脆就把话说的很清楚。 目光凝视着对方,赫尔墨斯得承认,如今这个阿波罗年轻、活跃,富有朝气,但是相较于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对方已经脱去了稚气,转而变得十分成熟。 气质上的转变意味着心灵上的升华,同时也告诉众人,阿波罗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稍显稚嫩的光明神了。 居移气、养移体,环境会改变一个人,这是显而易见的。 作为光明神一系的统领,长时间身处于高位,也渐渐让阿波罗有了一番威严的气势。 所以正是因为这样,这才萌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吗? “我只是想让你认清一点,那就是靠宙斯显然是指望不住的,倒不如提前未雨绸缪起来,既是为了你,同样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 收回目光,面对对方毫不客气的话,赫尔墨斯轻笑道:“哪里的话,阿波罗哥哥,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于未来一向很有规划吗?” 如此说了一句,在客套的表面下,赫尔墨斯突然间没有与对方继续深入探讨下去的意思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眼看着话不投机,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徒劳。 “我们走吧。” 对着达拿都斯招呼了一下,赫尔墨斯在阿波罗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默默走下了台阶。 阿波罗如今是要去找农业女神,而赫尔墨斯却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 同一条路,他们兄弟两人所处的位置却一正一反,好比那背道而驰的过客。 虽然有交汇,但是交集的时间还是短暂的,过了那段时间之后,等待着他们的便是天各一方。 赫尔墨斯深知这一点,但无法选择支持对方的做法,赫尔墨斯能说的,也就只能默默祝其善自珍重。 “赫尔墨斯,别想太多了,你要知道,但凡是你做出的决定就一定是正确的,所以没有必要为了他人而改变,也犯不着去迎合他人而让自己做出改变。” 在回到神殿的路上,达拿都斯见赫尔墨斯情绪低落,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因为阿波罗的缘故。 嘴上安慰了几句,可是之后达拿都斯又觉得单纯靠言语上的劝说似乎有些太过苍白。 纠结了一下,死神小哥哥期期艾艾道:“那个,你不是之前说要去找赫淮斯托斯吗?我看你这一路也累了,不如你先回神殿休息,我帮你去看望他好了。” “你要帮我去?” 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结果被达拿都斯忽然说出的这番“豪言壮语”一吓之后,赫尔墨斯瞬间忘了自己之前究竟在想什么。 看着对方明明有些不安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赫尔墨斯心下一暖,到底还是笑了起来,“不用了。” 其实他知道,达拿都斯有着一定的社交沟通障碍。 可能是因为长年处于幽冥的缘故,再加上他出身地位又如此之高,这也就导致达拿都斯的社交圈一直都很“纯净”。 是的,就是纯净,而这也就仅仅只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 因为认识的只有这些人,而这些人本身也都是亲戚,对于他很是照顾,所以达拿都斯很少碰到勾心斗角的事情。 而如果将幽冥形容成一个大家庭的话,那么在奥林波斯中,就好比是宫斗剧剧组。 各种宛如戏精一般的展开几乎是奥林波斯必不可少的经典剧目,而且还是日常上演的那种。 在这里,赫尔墨斯花了数百年的时间才真正融入其中,并且掌握了多种宫斗撕逼技能。 即便如此,若是没有宙斯在后面撑腰,赫尔墨斯估计也笑不到现在。 在这种情况下,再让对方过去。 虽然之前他们的确是达成了共识,但是想也知道,赫尔墨斯过去自然不可能是单纯看望赫淮斯托斯。 赫尔墨斯原本想要了解赫淮斯托斯与赫斯提亚的矛盾,以便占据先机,并且也可以对这件事情作出针对的方案。 但前提条件却是他必须和赫淮斯托斯进行一番探讨,可由于中途碰到了阿波罗的缘故,如今赫尔墨斯不打算再过去了。 他要提高自己的姿态,等着对方上门来找他,而并非是这么眼巴巴地凑到对方跟前。 况且阿波罗给赫尔墨斯敲响了警钟,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会变的,神明也不例外。 既然阿波罗已经变了,那么赫淮斯托斯呢? 这个问题赫尔墨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但是他却尊重着每一位兄长自己的决定。 作为男神、作为宙斯的骨血,他们这种对于权力的渴求,也许是铭刻在神魂之中的印记。 所以面对阿波罗的招揽,赫尔墨斯在严词拒绝之后就选择了提前离开。 他尊重兄长的决定,不代表也一定要义无反顾支持对方。 因此在达拿都斯提出要帮助他跑这一趟的时候,赫尔墨斯就觉得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把姿态放得那么低。 事实上赫尔墨斯看得很清楚,如今他们并不是处于被动的那一群人,同样也犯不着担心。 毕竟如今奥林波斯上暗流涌动,所以如今赫尔墨斯的地位却是突然变得十分抢手起来。 阿波罗也好,其他人也罢,对赫尔墨斯这样一个没有威胁力的主神,大家的第一想法都是拉拢而并非打压排挤。 因为赫尔墨斯选择与达拿都斯在一起,这也就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自己对于宙斯神王之位的继承权。 若非如此,大家容不下他,赫拉也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正是因为处于这样的位置上,赫尔墨斯才能做到稳坐钓鱼台。 “果然如同你想的那样,阿佛洛狄忒来了。” 才过了不到三天,就在赫尔墨斯他们关起门来过自己小日子的同时,其余诸神在观望了一阵子之后,那些心思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因为已经有阿波罗这个前车之鉴,所以爱神并非头一个,而赫尔墨斯也坚信,对方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终于来了?” 靠在神座上,神色慵懒的赫尔墨斯看着为此兴奋不已的科瑞斯,都笑了起来,“那么高兴她来啊?” “才没有。” 对于赫尔墨斯的打趣,科瑞斯表示非常不满,并且直观提出了抗议。 “咳咳咳!” 而就在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达拿都斯已经将人带了进来。 这一次爱神并非单独前来拜访赫尔墨斯,可能是觉得带着孩子会比较容易说话,也有助于缓和气氛,所以阿佛洛狄忒这一次还带上了自己的儿子小爱神厄洛斯,并且还有着作为心腹的美惠三女神。 “哦,我的天哪,怎么这个家伙也在!”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次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反正一看见对方,科瑞斯整个人就不好了。 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嚎的同时,他整个人宛如触电一般跳开,紧接着就直接跑了。 “……” 说好的洪荒大能呢? 结果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吗? 赫尔墨斯一脸无语地目送对方消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转过头,毫无意外,他也看到了其他人难以言喻的表情。 “呵呵呵呵,只是一个意外。” 达拿都斯还想着要圆场,只可惜他自己都发出了一阵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大笑。 “嗯,我知道。” 好在爱神长袖善舞,面对这种尴尬的场景,阿佛洛狄忒殿下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敬业精神。 “要抱抱!”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被抱在怀里的小爱神厄洛斯不知怎么了,突然挣扎着扭动了起来,同时还冲着赫尔墨斯所在的位置伸出了手,大有一副让对方抱抱自己的意图。 “嗯哼?” 赫尔墨斯看着明显大上一圈的小爱神,笑了一下,“看上去更加有精神了啊。” “要不要抱抱看呢?” 仿佛没有听出赫尔墨斯话中的调侃,爱神说着便松开了儿子。 其实不怪赫尔墨斯故意调侃对方,实在是相较于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小爱神厄洛斯外表看着已经有五六岁大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虽然不能以表面来评定,但根据神族的习惯来说,这同样也正是孩子最为活泼好动的时候。 “抱抱!” 而一离开自家母神的怀抱,小爱神就如同是脱了缰的野马一样,伴随着一道金光闪过,他背后便多了一对翅膀。 那是一对宛如天鹅一般的白色羽翼,轻轻拍打着便使得厄洛斯悬浮在了空中。 不过看起来这位小爱神的飞行技巧确实不怎么样,因为在大门到神座所在的位置充其量也不过只有数十几米,然而他都飞得颤颤巍巍,中途几次快要掉下来。 最后本人是没什么,却使得一旁围观的几人都觉得心跳漏了好几拍。 “说实话,我还是劝你一句啊,以后别让这孩子自己单独一个人飞出去了。” 抬手接住对方,赫尔墨斯顺手给这孩子理了理头发,同时又对着阿佛洛狄忒做出了提醒。 没办法,这旁边看着实在是太吓人了,也不怪他会如此紧张。 “相信我,厄洛斯只是因为看见你激动,而导致有些控制不好力道,平时在家他飞的可稳了。” 不知从哪取出一把羽毛扇子随意挥舞了一下,早已作为人母的爱神丝毫没有出卖儿子应有的愧疚感,反而表现的十分高兴,“不过说真的,我和淮斯托斯都没有想过,这孩子居然还会具有飞行的天赋!” 听听这个兴奋的语气,不难感觉出爱神殿下是真的对于儿子长着一对翅膀而感到非常高兴。 要知道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别的神明身上,指不定会让他们彼此猜忌着孩子的血脉来源。 毕竟像阿佛洛狄特也和赫淮斯托斯这种没有翅膀的神明,突然生出了一位带着翅膀的小爱神…… 讲道理,赫拉完全有理由怀疑爱情女神爬墙。 不过好在这对夫妇在外界面前一向表现得感情甚笃,赫拉中间虽然意图干涉,不过后来慑于宙斯警告,再加上赫淮斯托斯也表示没有问题,因此这件事情还是不了了之了。 “嗯,我信了。” 信了你的邪。 嘴上应了一句,赫尔墨斯忽然转头看向达拿都斯,“达拿同样也有一对翅膀,并且飞行速度在众神之中也算是比较快的了,厄洛斯目前还小,不过他这个年纪正该学习一下神族的礼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如就让随意教导点东西给他吧,如此也算是作为叔叔的我们一份心意。” “怎么会介意呢?” 口中发出了很夸张的笑声,爱神说到这里,忽然看了达拿都斯一眼,“能得到黑夜之子的提点,这也算是厄洛斯的福气了。” “哎!” 听到这话,原本趴在赫尔墨斯膝盖上,正在把玩着他头发的小爱神脸色一僵。 几乎是本能想要拒绝,可是还没等自己说出去的话,阿佛洛狄忒一边代为拍板决定了这件事情。 “没问题。” 明白赫尔墨斯这是想让爱神说出真实的来意,所以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任务,达拿都斯不仅没有丝毫排斥,反而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话头。 抬手从赫尔墨斯身上把那个强行趴在他媳妇膝盖上不肯起来的孩子抱了起来,达拿都斯一边露出了自认为和善的微笑,“厄洛斯殿下吗?很好,接下来你跟我走吧。” “你们也去跟着。” 随着小爱神被转移,作为母亲的阿佛洛狄忒也对着自己身后的三位女神点了点头。 “还请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小殿下的。” 彼此对视一眼,作为其心腹的美惠三女神看上去早已经被阿佛洛狄忒给收拢了。 所以面对这位主神的命令,她们也是极为顺从的样子。 “看不出来啊,人人都道爱神殿下只流连于花丛之中,殊不知在这方面也是颇有能力。” 随着达拿都斯带领厄洛斯与美惠三女神一前一后离开,赫尔墨斯嘴上笑着夸奖了一句,目光却是逐渐认真起来。 “别说笑了,我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瞪了他一眼,阿佛洛狄忒倒是也不见外,说着便自顾自坐了下来,“关于赫斯提亚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疑问的语气,肯定的目光,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不说也罢。 毕竟作为奥林波斯主神,大家份属同僚,别说外界流言满天飞,那最为真实的消息早在第一时间就已经人手一份了。 但是爱神之所以再要询问一次,为的只是安心。 “明白。” 懒得和对方长篇大论地重复这两天的经历,赫尔墨斯直接用最简单的两个字回答了对方。 “那么我想你应该知道,他之所以与赫淮斯托斯闹崩就全是因为我。” 深呼吸了一下,爱神倒是也不怕背负着“红颜祸水”的骂名,反而很干脆就承认了自己在其中所担任着的角色。 “是因为赫淮斯托斯与赫淮斯托斯殿下发生了矛盾?” 先是抛出了一个疑问,未等对方回答,赫尔墨斯便自己又补充了一个,“还是说因为赫斯提亚已经与雅典娜他们联手了。” 相比起第一个问题,赫尔墨斯后面所说的是陈述句。 “你也知道了。” 挑起眉头,阿佛洛狄忒此时脸上却出现了一抹嘲讽之色,“还说是什么知心好友?在利益面前,我看也不过如此。” 其实也不怪爱神如此愤怒,实在是赫淮斯托斯先前与雅典娜关系很好。 当初被宙斯扔下了奥林波斯山,在被海洋女神忒提斯捡回去之前,唯一会偷偷帮助赫淮斯托斯的就只有智慧女神雅典娜。 可能是因为当初的那番恩情,这也就使得赫淮斯托斯在心里还是记挂着这个妹妹的。 而时间是最无情的事物,它会消磨一切,也会令感情发生质变。 相较于年少时的兄妹情分,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此却处在了同样的位置。 大家都是宙斯的儿女,又同为奥林波斯正式的主神,虽然分别位于不同的领域,但是利益就那么多,在牵扯到一些事情上,不免也会产生争执。 “就是因为人族,赫淮斯托斯原本与赫斯提亚达成共识,愿意走守护一侧的道路,想要慢慢帮助人族发展,但是雅典娜不同意,认为赫淮斯托斯太过胆小,而那家伙又觉得雅典娜的这个想法太过激进,于是一言不合两人便吵了起来……” 回忆起当初闹出的矛盾,爱神的语气也是变得十分唏嘘。 作为妻子,她算是在赫淮斯托斯回归之后,陪伴在对方身边最久的女神了。 也正是因为彼此朝夕相处,这才使得阿佛洛狄忒比起外人知道的更加了解火神。 赫淮斯托斯外表看着木讷少言,实际上却极为细心。 但可能是因为天性使然,他本身不是那种激进的神明。 所以相较于雅典娜所说的尽可能帮助人族快速发展,以提升文明使得其促进世界法则晋升的观点,赫淮斯托斯更加崇尚自然的理念。 说白了,火神的想法其实更加接近于东方的“自然而然”。 作为神明,他们掌握着强大的力量、智慧,但是却不可能运用这股力量去帮助人族快速发展。 因为作为神,他们只不过是旁观者,需要发展的是人族,而并非是他们。 倘若借助他们的手,将人族的文明程度快速提升,那么这个文明也并非是属于人族的。 这么做好比是揠苗助长,赫淮斯托斯要是能同意才有鬼了。 “可雅典娜作为智慧女神,对于这种结果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又为何突然表现的如此着急呢?” 一开始还默默听着阿佛洛狄忒的话,但是越听到后面,赫尔墨斯就觉得越不对劲。 “还不是因为力量强大了,所以连带着对于一些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产生了觊觎之心。” 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阿佛洛狄忒说着忽然又补充了一句:“说起来,当时你镇压了俄刻阿诺斯与泰西斯之后,海洋权柄除了被波塞冬吸收之外,那个家伙也偷偷拿了不少。” “你是说雅典娜?” 听出了语气之中的转变,赫尔墨斯皱起眉头,目光就显得有些不解了,“可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她身上并没有海洋的神职啊……” 虽然雅典娜的母亲是海洋女神墨提斯,本身继承着古老的泰坦海之本源血脉。 可是作为智慧女神,雅典娜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海洋的力量痕迹。 在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是有心想要人之海洋的主权也未必有这个机会吧? “机会都是人创造的,先天上没有,不代表后天无法进行弥补。” 从神座上坐起,爱神这么说着,忽然转头看上了智慧神殿的方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雅典娜、赫斯提亚和阿尔忒弥斯已经完成了结盟,三个处女神,外加一个随时可能叛变的阿波罗,赫尔墨斯你感受到了吗?奥林波斯阵营已经发生了改变。” 阿波罗向来和波塞冬交好,同时又有着妹妹阿尔忒弥斯支持,再加上他本身也统领着光明神,这股底蕴不可谓不大。 而除了这伙人,赫斯提亚与德墨忒尔再加上雅典娜,这三个女神关系也很好,隐隐约约呈现出了守望相助的姿态,更别说阿尔忒弥斯也在其中若即若离。 而撇开这三位女神不提,剩下的便是赫拉一家子了。 “不过赫拉没有办法指望,她现在满脑子都指望着阿瑞斯继承宙斯之位,对于赫淮斯托斯,她最多就是将对方视作辅助其弟弟的助力。” 掰着手指头,阿佛洛狄忒赫尔墨斯分析了一下奥林波斯目前的诸神阵营分化。 但是在爱神的叙述之中,却是绝口不提有关于自己和赫尔墨斯。 “看起来你是想把我们也拉拢到你们的阵营咯?” 笑着反问了一句,赫尔墨斯随即冲对方伸出了手,“那么我只想知道一点。” “说!” “如果我选择帮助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这句话说得十分直接,一开口就直接谈到了有关于利益的分配问题。 之所以,这样一来是因为赫尔墨斯已经厌倦了打哑谜,而其次也是因为阿弗洛狄忒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让他有话直说。 既然对方如此客气,那么赫尔墨斯当然就不客气了。 “我很喜欢这种率直的性格,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我会和淮斯托斯支持你的缘故。” 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阿佛洛狄忒语气十分爽快地道:“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在议会投票上,我和赫淮斯托斯会投你们一票,再加上还有阿瑞斯与赫拉,达拿都斯拿下主神之位,绝对是十拿9稳的。” “那么,成交了。” 从自己的神座上坐了起来,赫尔墨斯走下台阶,一边冲着美艳的女神伸出了手,“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站在他们身边,与之守望相助,以此换取三位主神的支持。 讲道理,不仅不亏,反而还赚了一波。 但是赫尔墨斯也明白,这么做无疑是将自己绑在了他们这边的船上。 值得吗? 也许普通的神明会考虑这个问题,但是对于早就被宙斯进行摸底询问的他们来说,这无疑是十分值得。 第81章 凭本事力争上游 因为和赫尔墨斯达成了共识,所以等到达拿都斯把小爱神抱回来之后,阿佛洛狄忒也没有多留下去。 与赫尔墨斯所以说了几句,这位爱之女神便抱着自家儿子,带着三位属下一同离开了商业神殿。 “看起来她倒是挺开心的。” 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神殿中,达拿都斯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了一句,随后就坐到了赫尔墨斯身旁。 一般主神的神殿在中央都会有一座神座矗立在那里,那是象征着主神威严与荣耀的位置。 即便是宙斯驾临,也不能够强迫主人让出自己的宝座。 但是赫尔墨斯效法自家父神,却是在自己的宝座旁边又重新设立了一个座位,那个位置就是属于达拿都斯的。 两人的神座并行而立,在位置角度上并没有丝毫差别,唯一有所不同的只是打造神座的材质。 赫尔墨斯的是水晶,而达拿都斯则是黑曜石,这两个宝座都出自于火神赫淮斯托斯之手。 如今做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达拿都斯偏过头,很容易就能够看见赫尔墨斯的表情。 正如同他所料的那样,赫尔墨斯一脸平静,似乎对于自己表露出来的吃味一点也没有反应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达拿都斯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可转念一想,他也知道这一次阿芙罗狄特的来意,不外乎就是想拉着赫尔墨斯结盟。 从表面上来看,赫尔墨斯应该是主神之中底蕴最薄弱的。 但是别忘了,在还没有成为主神的时候,赫尔墨斯在奥林波斯山上便风头无两。 而等到成为主神之后,宙斯也没有收回眷顾,反而一如既往的宠爱着这个儿子。 因着这一点,赫尔墨斯是主神之中获得宙斯宠爱最多的儿子,同时也是极少数能够与雅典娜在这方面分庭抗礼的存在。 如果仅仅是为了自己着想,赫尔墨斯大可以不必理会这种邀请。 毕竟他与赫淮斯托斯说是兄弟没错,但是帮忙是情分,不帮忙也是很正常的。 按照希腊神话世界的风俗,独善其身从来都不会被人质疑,也不会被瞧不起。 神明大多都是理智而又冷漠的存在,哪怕他们平时看着十分多情,却也无法磨灭那骨子里的凉薄。 偏偏阿佛洛狄忒离去的时候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这也就无形中昭示出了她不虚此行。 能够让对方笑的宛如一朵玫瑰花,赫尔墨斯必然是做出了什么承诺? 想到这里,达拿都斯心里不免一沉,同时再也沉不住气了,“你答应了她?” “你比我原本预估的还要坚持得久一些。” 笑着说了一句,赫尔墨斯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是帮着赫淮斯托斯哥哥来和我说的。” “说什么?” 开始听到这话,达拿都斯还以为赫尔墨斯指的是火神夫妇要与他们联盟的事情,当下语气便有些变化。 “是说赫斯提亚女神终于还是选择倒向了雅典娜一边,并且智慧女神如今已经和火焰神殿闹翻了,这背后兴许有着阿尔忒弥斯的手笔,不过都不重要。” 赫尔墨斯伸出手,默默摩擦了一下掌纹,而后笑道:“反正现在赫斯提亚、德墨忒尔与雅典娜她们这些女神,是铁了心要站在一起抱成一团了,在这种情况下也难怪赫淮斯托斯要另寻盟友。” “可是他不是还有个兄弟吗?” 面对赫尔墨斯的话,达拿都斯起初点了点头,随即就有些不解道:“按理说这位火神也并没有争夺神王之位的意图,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不选择辅助自家弟弟呢?” 的确,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都并非是武力值非常强大的神明。 他们一个掌握着铸造天赋,另一个则是管理爱情。 虽然没有强大的武力,但又属于不可或缺的辅助良选。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赫淮斯托斯愿意,估计赫拉也十分乐意见到小儿子平添两个助力。 但是赫淮斯托斯并没有选择阿瑞斯,反而舍近求远派妻子来找赫尔墨斯。 这样说没有更深层的意思,是不可能的吧? “那就表示着他们内部也并非是一派平静的样子。” 眯起眼睛,赫尔墨斯随后笑了笑,“更何况只是外表让人感觉出与世无争,却不代表真的就如此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譬如说在旁人眼中表现得十分慈善的赫斯提亚女神同样也会讨厌风流成性的爱神,而以理智著称的雅典娜也会因为感情原因而和海王波塞冬频频爆发争斗。 这是源于感情的多样变幻,同时也是人性与神性并存的一种体现,更加是希腊神话的精彩之处。 “那么我们要怎么做?” 听完赫尔墨斯的话,达拿都斯自己思考了一下,也觉得这背后恐怕颇有猫腻。 但是就如同赫尔墨斯说的这样,无论赫淮斯托斯与阿瑞斯怎么争斗,那都是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事情,上边还有赫拉压着。 无论如何都用不着赫尔墨斯前去越俎代庖,他们也不必操这个闲心。 “等。” 面对询问,赫尔墨斯转身只说了一个字,而后便起身拉着达拿都斯走向卧室。 “目前还轮不到我们上场表演,更何况科瑞斯不是已经跑出去了吗?” 在关上门的时候,赫尔墨斯目光转向他们头顶上方的穹顶,而后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科瑞斯可不是只会吃干饭,先前他被小爱神吓跑了。 而等到爱神母子离去之后,科瑞斯也没有回来,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畏惧对方吗? 不,当然不是。 如此想着,赫尔墨斯也是放下了这个问题。 说实话,这些天来因为泰坦闹出的事情,他已经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哎!” 猝不及防之下,忽然被人扑到床上,达拿都斯有些懵逼,不过还是第一时间伸手环住了赫尔墨斯,避免对方掉下去。 “我们先躺一会儿吧。” 中发出一声长叹,赫尔墨斯说着忍不住在宽大的床铺上打了个滚,最后又滚到了对方怀里。 抬手抱住达拿都斯的手臂,赫尔墨斯语气含糊不清地道:“说起来我就想还没问你,之前我们在雷霆神殿前,这是对你究竟进行什么考核?为什么你那个时候脸色会那么难看?” 借着偷懒的机会,赫尔墨斯终于问出了心里一直记挂的问题。 之前在雷霆神殿,赫尔墨斯看着对方的样子,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奈宙斯跑的太快,根本没有给赫尔墨斯追问他的机会。 而达拿都斯虽然没有逃跑,那个表情看上去让人看了都觉得心生不忍。 所以为了安抚对方的情绪,赫尔墨斯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 不过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并不代表赫尔墨斯已经放弃了这道这个事情的真相。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本来抱着对方躺着,突然被赫尔墨斯这么一问,达拿都斯的表情微微一变,好在赫尔墨斯是躺在他胳膊边上,因此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同时达拿都斯努力维持着语气不发生变化,这才没有引起赫尔墨斯注意。 “因为在意,所以当然想要知道咯。” 翻了个身,赫尔墨斯忽然止住了笑意,“难道说他威胁你了?” 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不过这并非是源于对达拿都斯的不信任,而是按照赫尔墨斯对于宙斯的了解,他很清楚自己这位父神并非善男信女。 宙斯一向不怎么喜欢达拿都斯,在这方面甚至能够与科瑞斯组成一个“反达拿都斯联盟”。 以往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却也容不得赫尔墨斯不多想。 “没有威胁我,这是神王陛下让我认清楚了事实。”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达拿都斯虽然不想让他担心,可是同样也架不住追问。 所以稍微犹豫了一会儿,达拿都斯到底还是被赫尔墨斯说动了,并且向他透露了一部分真相。 其实之前宙斯把他们带往雷霆神殿的时候,就在暗地里耍了个花招。 宙斯在雷霆神殿前构建起了一片虚幻的空间,所以在他们踏足神殿领域的那一刹那,空间之力便将他们两人写进了不同的超空间。 在那个超空间里,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遇见的都是宙斯的化身。 不过不同于面对赫尔墨斯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温和模样,达拿都斯所遭到的考验更为严苛,也更加的冷酷。 “按你说的,宙斯是问你愿不愿意让你使用自己的主神之位给我一个机会,但是他问我的时候,是直接说愿不愿意舍弃幽冥之神的身份。” 低声叹了口气,感受到赫尔墨斯一瞬间紧绷起来的后背,达拿都斯笑着摇了摇头,忽然生出了一丝想要逗弄对方的想法,于是便故意道:“你猜猜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想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转过头,看着对方,对于一脸期待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喉头滚动了一下。 原本准备好的话都说不出口,反而趋于本能,他选择凑上去堵住了对方的嘴。 “唔……!” 没想到赫尔墨斯居然难得会主动一回,达拿都斯开始有些迷茫。 不过等到一瞬间回过神来之后,他随即反客为主,一下子就带起了节奏。 其实答案的确不用说,因为达拿都斯如今还陪伴在赫尔墨斯身旁。 光是冲着这一点,答案就已经不重要了。 为了达拿都斯能够与自己站在同样的位置,赫尔墨斯愿意让出主神之位。 而同样的,为了陪伴在他身旁,达拿都斯也可以放下自己作为幽冥神的身份。 不过这么做并非是不负责,毕竟曾经就有作为海洋女神的斯提克斯加入幽冥界。 那么同样的,作为幽冥之神,达拿都斯为什么不能够来到大地之上,成为奥林波斯神族的一员呢? 然而就像面对赫尔墨斯那个时候一样,宙斯最终没有选择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干预。 反正在确定了他们似乎感情很好之后,原本一直为之担心不已的老父亲宙斯也是逐渐放下了内心的焦虑。 其实黑暗之神与黑夜女神的人品还是非常靠谱的,光是冲着这一点,宙斯回过神来之后也觉得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当然,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不甘心吗? 好好一个贴心的儿子,如今好不容易才长大了,结果转眼就被对方给抢走了。 那落差感就好比是辛辛苦苦种了一棵水灵灵的白菜,结果自己稍不留神一下,这棵白菜直接给让猪拱了…… 即便宙斯这个种白菜的人没怎么花费精力,却也架不住他对赫尔墨斯那么早就踏入婚姻领域而感到不悦。 无奈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众神之王目前也是慢慢看开了。 毕竟他这边不同意有什么办法? 人家早就已经得到了法则的公证,那可是盖了戳的! “不必在意宙斯,其实他人……至少对我还是挺好。” 原本想在达拿都斯面前为宙斯重新树立一下形象,然而赫尔墨斯刚开口说了两句,就忽然觉得说不下去了。 果然除了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之外,摸着良心,赫尔墨斯实在是看不到宙斯身上的闪光点。 因为就事论事,宙斯为人实在是太渣了。 除了对赫尔墨斯以及雅典娜稍微好一点之外,即便是其他的儿子、女儿,这位众神之王也是不假辞色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对方好,除了是马屁精之外,那也只能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赫尔墨斯口胡的功力非常强大,然而面对达拿都斯,他还是不希望对方误解。 “我明白。” 看着一脸纠结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也明白对方想要为自家父神重新树立一下人设。 奈何宙斯实在是扶不起来,这也不能怪赫尔墨斯不努力了。 抬手在赫尔墨斯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达拿都斯故意道:“不是刚才还说累了吗?怎么现在又不想休息了吗?” “才没有!” 眼见对方看破了自己的意图,赫尔墨斯觉得有些羞耻,索性扯过一旁的薄被蒙住了头。 讲道理,以往在外界,赫尔墨斯殿下总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也唯独只有在达拿都斯等少数人面前,他才能够如此放飞自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挺悲催的。 但是相比起那些只能独自承受着压力默默前行的人,赫尔墨斯又总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 至少他不是独自一人。 那么不论别的,光只这一点就够了。 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恋人,达拿都斯强忍住笑,一边默默地环住了对方。 算了,看来赫尔墨斯是真的害羞了,既然这样的话,还是不要故意撩拨他了。 别回头把人给惹毛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怀着这个想法,达拿都斯也逐渐陷入了睡梦中 …… “我听说了,我听说了!” 一夜无话,伴随着太阳升起,科瑞斯终于回到了神殿。 而且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科瑞斯一回来就直接大呼小叫了起来,并且直接跑到了赫尔墨斯所在的主殿。 说实在的,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还真想拿个破锣在那边敲。 “怎么了呀……” 睁开眼睛,回头看了对方一眼,赫尔墨斯沉着脸,表情看着非常恐怖。 说实话,赫尔墨斯有点起床气。 所以这一次难得一个好觉还没睡安稳就被人搅了清梦,赫尔墨斯的表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呃……” 其实从本意上,科瑞斯主要是想针对达拿都斯的。 毕竟赫尔墨斯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所以科瑞斯理所当然就把本尊排除在了外面。 可谁知道这一回偷懒的不是达拿都斯,反而是一向全勤满点的赫尔墨斯。 意识到这一点,科瑞斯心里瞬间咯噔一声,就知道这下子怕是不好了。 无奈这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无论科瑞斯心里多么的遗憾,此时早已是覆水难收。 所以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他只能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边期期艾艾地道:“是这样的,赫斯提亚女神已经当众做出了要退位的宣言,据说这番言论引起了诸神哗然,但是不知为什么,宙斯却直接同意了,看来这件事情果然是稳了啊!” 开始面对处于起床气模式下的赫尔墨斯,科瑞斯心里还有点胆怯。 然而一说到正经事,或者是说谈论到八卦方面的消息,科瑞斯整个人都来劲了。 他本来就擅长打听八卦,所以在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之后,科瑞斯就急忙跑了回来,为的就是告诉赫尔墨斯这个好消息。 “你先等一下!” 眼看着对方越说越起劲,听得云里雾里的赫尔墨斯不得不抬手制止了对方,“你的意思是说,赫斯提亚发表宣言了?宙斯这次也同意了?” 看着对方点头称是,赫尔墨斯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同时眉头紧紧皱起,“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恐怕——” “咚咚咚咚咚!” 赫尔墨斯的话还没有说完,立即便有一串钟声从外界传了进来。 “主神殿的钟声!” 这一下子不需要赫尔墨斯来回答了,因为达拿都斯与科瑞斯瞬间意识到了重点。 赫斯提亚已经向宙斯提出了辞职,那也就意味着女神集团的成立,同时这件事情已经闹到了神王面前。 不过神王陛下这次提前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在面对赫斯提亚提出退位的时候,宙斯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直接大度地同意了对方的申请。 紧随其后,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因此哪怕宙斯已经同意,赫尔墨斯等人作为主神,少不得还是得走个过场,以此作为见证。 “这样你和科瑞斯待在神殿里,我很快就回来。” 听着外界的钟声一声比一声响亮,赫尔墨斯明白这是宙斯在催促他们。 所以对着达拿都斯草草地嘱咐了一句,他随即便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你确定让他一个人出去没问题吗?” 看着赫尔墨斯急匆匆的背影,科瑞斯不由拧起眉头,同时又对着达拿都斯道:“就你这样也好意思说是人家男朋友?还不给我赶紧跟上!” 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就这样赫尔墨斯还喜欢他! 心里越想越气,科瑞斯表面看着就不太高兴。 “可是他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面对怒气冲冲的科瑞斯,达拿都斯好像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这会儿不紧不慢道:“更何况这是主神的议会,我们就算着急也没有用,你再怎么着急,你难不成能够越过三位是许女神闯进神殿去亲眼见证这一幕?别闹了。” 如此说了一句,不顾科瑞斯怒目而视的眼神攻击,达拿都斯也换好了衣服,同时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你想去哪里?” 看着对方脚步不停,科瑞斯在原地傻眼了一下,而后也是反应过来。 这家伙果然一直都是装傻的! 他不想在神殿里默默等待着,所以就在背后让达拿都斯冲在前面。 “当然是去我们这个时候应该去的地方。” 然而达拿都斯也不是个大傻子,面对这种事情,他同样没有选择头脑发热就一头扎过去。 被骗什么的其实还是小问题,关键是如今按照科瑞斯的话跑过去,回头别赫尔墨斯发现,那可不是单纯面子受损。 …… 伴随着三位女神引导,诸神纷纷降临在了众神殿。 神殿中,此时所有的神柱都亮起了光芒,同时每一尊神座上都各自迎来了自己的主人。 宙斯、赫拉、波塞冬、阿波罗、赫淮斯托斯、阿瑞斯、赫斯提亚、德墨忒尔、雅典娜、阿尔忒弥斯、阿佛洛狄特纷纷就座,嗯如今只差赫尔墨斯一人。 所以当赫尔墨斯走进来的时候,他一瞬间就受到了众人的注目礼。 “赫尔墨斯你今天来的可是有些晚了。” 看见赫尔墨斯进来,雅典娜率先说了一句。 而她这边刚一开口,一旁的农业女神看着赫尔墨斯眼睛瞬间发亮,“赫尔墨斯你从幽冥界回来了?那么关于珀耳塞福涅……” “好了,肃静。” 眼看着农业女神一开口又即将带跑整个话题,宙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同时打断了对方喋喋不休的唠叨,“这一次开会不是要讨论珀耳塞福涅的问题,而是关于赫斯提亚提出的退位,我想诸神需要共同讨论之后作出裁决。” “是这样的。” 由于被点名了,赫斯提亚也从自己的宝座之上起身,并且向着众人微微颔首致意。 目光环顾了一圈,女灶神再度就坐,同时又给了自己的妹妹一个安抚的目光。 不着急,赫尔墨斯既然回来了,就不用担心对方会跑掉。 如今宙斯是摆明了要在她的主神之位上大做文章,面对这一点,赫斯提亚早已经有了准备,所以此事一点也不慌张。 “嗯。” 接收到大姐的提醒,理智稍微复苏了一部分的德墨忒尔点了点头,同时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对,大姐说的没错,如今不是慌张的时候,她必须自己先稳住。 不然宙斯这家伙还指不定要怎么在背后压榨着珀耳塞福涅的幽冥的利益呢! 只要一想到女儿,农业女神就觉得心里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信念。 在之前那段堪称“黑暗”的时光里,她就是靠着这股信念支撑着自己前行,如今德墨忒尔,又是凭借这个再度忍耐了下来。 “关于这件事情,宙斯之前已经和我讨论过了。” 在宙斯的示意之下,天后赫拉接过了话头,主动道:“鉴于人族的发展已经慢慢走向了正轨,并且如今也正处于飞速发展期,因此在法则的提示之下,诸神需要多多帮助大地生灵早日渡过冰河纪,赫斯提亚女神是最为古老的火焰之神,同时也掌握着天火,然而赫斯提亚殿下心系着大地之上的生灵,不愿意整日待在奥林波斯神殿内,所以向宙斯提出请辞,欲要卸下主神之位,从而让自己能够更好的帮助人族与众多生灵。” 因为是早就准备好的稿子,赫拉其实也就是在照本宣科罢了。 但是作为天后,她还是有一两把刷子的。 别的不说,至少在念稿子上面赫拉表现得富有感情,这番话说的声情并茂。 要不是在座的都是行家,几乎就要信了。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 看完了赫拉的表演,智慧女神雅典娜头一个抬手发出询问,“我的问题就是在赫斯提亚女神退位之后,原本属于这位殿下的主神之位将由谁来进行继承?” 不怪雅典娜问出这个问题,毕竟赫斯提亚和她们结成了同盟的,所以接下来的主神之位分划也关乎到了女神们的利益。 赫尔墨斯从一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问题的时候目光微微一闪。 说起来,他之前就觉得奇怪。 毕竟赫斯提亚突然和赫淮斯托斯闹崩了,如果说是因为爱神的缘故的话,那么对方也没有必要退下来啊! 从目前雅典娜的询问上不难看出,赫斯提亚的主神之位应该不会再有女神来继承…… 至少雅典娜、德墨忒尔和阿尔忒弥斯手底下的那些人是不用想了。 早从一开始,她们就已经被排除在了候选人的名单里。 那么也就是说这一切未必是因为赫斯提亚厌倦了主神的工作而选择退位,又或者是有别的隐情在其中? 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锐光,赫尔墨斯随后就看向了宙斯。 除了几个原始神之外,能够做出这个决定的似乎也就只有神王陛下了吧? 而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原本在神话之中,阿波罗与波塞冬似乎都追求过女灶神。 但是面对来自于光明之神与海王的求婚,赫斯提亚女神没有选择其中的任何一个,最终反而对着冥河斯提克斯发誓,誓愿永远保持贞洁,这才躲过了纠缠…… 回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又觉得那两个男神很可疑。 “关于这一点,大家可以各抒己见。” 面对这个最为贴心的女儿,宙斯表情十分严肃,眼中也是一片冷然。 “嗯,那么是不是谁都可以?” 似乎就在等待着宙斯这句话,雅典娜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如此,我可以——” “先等一下。” 突然打断了雅典娜还没有说完的话,赫拉补充道:“虽然在继任人选上,原则是各抒己见没错,不过为了继任者能够忠实履行主神的义务,所以一些限制还是得有的。” 伸出手指头,赫拉沉声道:“首先继任人选必须得是正统神明,包括但不限于天地、海洋、幽冥,出身背景必须清白,其次必须得具有强大神以上的力量,如此能够方便接受主神柱的力量,另外……” “等一下,天后殿下这条件也未免……” 皱着眉头,阿尔忒弥斯打断了赫拉,“虽然天地间神明不少,但是有着强大神力的终究不多,如果按照殿下这种方式来进行审核,几百年过去也未必能够寻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依我看倒不如选择我们各自神系之中的中坚力量。” “呵呵,阿尔忒弥斯殿下也是想当然了。” 月神话音刚落,忽闻得一声轻笑传来:“选择各位神系之中的中坚力量?你是打算让一个神系之中出现两个主宰吗?须知一山尚不容二虎,更何况是神明之中了。” “爱神殿下似乎忘记了一点,你与赫淮斯托斯殿下都是主神,又为夫妻,也不是分别掌握着主神之位吗?” 见不得妹妹受到欺负,在爱神开口的第一时间,阿波罗也进行了驳斥。 “够了,别吵了。” 眼看着偌大的主神殿一下子热闹的仿佛是凡间的集市,宙斯额间的青筋凸了凸一下,而后却是打断了众人。 “雅典娜,你是智慧女神,用你的智慧告诉我,你看见了最后主神之位的归属,是吗?” 看着雅典娜,众神之王的目光少了往日的疼爱,似乎带着一抹审视。 雅典娜是具有预言天赋的女神,因此宙斯询问她看似合情合理。 然而在平静的表面下,神王陛下时刻正在试探着对方。 其实赫尔墨斯刚才的猜测已经有点接近真相了,德墨忒尔之所以要退位,主要还是因为受到了来自于宙斯的压力。 而至于说为什么宙斯会对这位大姐进行施压? 那自然是因为赫斯提亚与几位女神走得实在是太近了,以至于引起了众神之王心中的警惕。 虽然这个话说出去可能会让人觉得宙斯是在杞人忧天,但是别忘了当初他们能够推翻克洛诺斯的统治,就是因为得到了大量泰坦女神的帮助。 若不是如此,光凭宙斯他们这些男神又怎么可能成事? 所以有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宙斯不单纯限制着儿子,即便是对于那些女儿们,只要是有威胁力的,他同样也不会手软。 从这态度上不难看出,宙斯毫无疑问是个小心眼的男神。 所以就算说破天,宙斯也不可能看着四个有着主神权利的女神团结在一起。 那样不利于他的统治,同时也会打破原本存在的平衡。 毕竟阿尔忒弥斯背后有着阿波罗,而德墨忒尔又是大地之母的嫡系,至于雅典娜就更别说了,这家伙的野心可同样也不小!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宙斯的怀疑,赫斯提亚为了避免战火烧到自己这边,那么只能够选择退位。 “根据智慧的启示,我看见那主神的宝座被一层金光蒙蔽,那是连智慧也无法穿透的强大屏障。” 面对询问,雅典娜眼中闪过一丝蓝色神光。 而伴随着蓝色神光来回跳跃,智慧女神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限制,直接看见了冥冥之中的未来。 而就在雅典娜作出预言的同时,一旁的阿波罗也抬起手,冷声道:“以光明的力量,在时空的见证下,我看见了那亘古不变的命运齿轮早已发生了停滞。” “所以,你们是在怀疑我动手了?” 感受到两股强大的威压爆发出来,赫尔墨斯笑了一下,“那么证据呢?理由呢?” 命运的齿轮,这句话所代指的就是命运之神。 而放眼整个主神殿,能够与命运扯上关系的似乎也就只有他了。 “算了,关于主神的继位人选容后再议,先就赫斯提亚退位时间进行投票决定。” 眼看着气氛有些紧张,在一旁观望了许久的宙斯终于开口打断了他们。 这个议题没有进行下去,也就意味着继任的人选暂时被搁置了。 在草草定下了百年之后退位的时间,宙斯又当众宣布了哈迪斯即将迎娶珀耳塞福涅的消息。 此言一出,且不说震惊了诸神,德墨忒尔的目光瞬间刺向赫尔墨斯,仿佛是要把他切成碎片。 …… “请等等!” 当会议散去之后,各怀心思的诸神留下了碎碎念,而后纷纷鱼贯地离开了神殿。 可是就在农业女神准备离开的时候,赫尔墨斯却叫住了德墨忒尔。 “赫尔墨斯殿下,有何见教?” 因为之前在会议上,宙斯当众宣布了珀耳塞福涅的决定,并且又得到了诸神的支持。 德墨忒尔有苦难言,同时农业女神心里很清楚,赫尔墨斯几乎是一力促成这件事情的“大功臣”。 面对这件事情,德墨忒尔力争无果,连带着对于这位商业之神也有些讨厌。 此时德墨忒尔语气硬邦邦的,很显然,如今的农业女神是连表面上的面子都不想维持下去。 好在赫尔墨斯并不是小心眼的人,闻言也只是笑了一下,“是有关于珀耳塞福涅殿下的嘱托,德墨忒尔殿下如果有空的话,我想将那些事情告诉给你。” “呵呵,现在知道了告诉我,那么她之前在干什么?” 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农业女神神色有些动容,只是语气依旧称不上好。 “殿下有所不知,但很多事情也并非是仅仅只靠只言片语就能解释的清楚的,所以如果殿下愿意的话,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以及珀耳塞福涅殿下让我转交的话都告诉你。” 脸上保持着笑意,面对不怎么待见自己的德墨忒尔,赫尔墨斯依旧选择忠实履行着自己与珀耳塞福涅当初定下的约定。 “既然如此,那么便随我回神殿吧。” 眼看赫尔墨斯将态度摆的那么低,德墨忒尔到底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坚持下去。 一方面是因为赫尔墨斯与她同样都是主神,而且对方如今实力暴涨了好几倍,即便是德墨忒尔也不得不严肃对待,其次则是因为农业女神对于女儿的消息也是非常在意的。 两两相加,德墨忒尔最后选择带着赫尔墨斯共同回去便成了自然而然的结果。 “看起来,关于珀耳塞福涅的事情,你果然都知道,如今是想要告诉她母神了。” 主神殿外,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的阿波罗站在那里,看上去是在等待他们,又或者说是已经等待了许久。 随着赫尔墨斯与德墨忒尔共同出来,阿波罗眼前一亮,同时也猜出了赫尔墨斯的想法。 “阿波罗殿下为何在这里?” 因为刚才那句话是阿波罗用神力传音对着赫尔墨斯说的,是以德墨忒尔并不知情。 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光明神,德墨忒尔缓和了语气。 这也并不让人觉得奇怪,毕竟她如今与阿尔忒弥斯交好,所以对于光明诸神礼遇有加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感觉不能接受的事情。 “阿波罗哥哥应该是在故意等我们吧。” 接到了对方那句话,赫尔墨斯转头看向阿波罗,随即似笑非笑道:“毕竟阿波罗哥哥的目光可以照遍天地间,因此或许也有话想对您说呢?” 嘴里用着疑惑的语气,但是赫尔墨斯字里行间都在暗示着德墨忒尔,对方可能也知道这事。 赫尔墨斯还是记挂着阿波罗先前的一番话,所以这一会儿开口刺了他一句。 “哦?” 同样,德墨忒尔也不傻,面对赫尔墨斯这番提醒,她瞬间便反应了过来,“阿波罗要不要和我一起回神殿?” 这是在邀请对方一起去神殿里把话说开了,同时也免得日后麻烦。 只可惜,面对这番邀请,阿波罗摇了摇头,却是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不了,光明神殿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殿下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没有单单指德墨忒尔,同时也好似忽略了赫尔墨斯。 然而阿波罗一语双关,这番话却是让二人神色一变。 “那就以后再说吧。” 点了点头,德墨忒尔在这件事情上面也不坚持,既然阿波罗不想去,她也没有想要强迫对方的意思。 对赫尔墨斯招呼了一下,二人随即抬步走向不远处的农业神殿。 第82章 局中设局可还行 “你说那位女神真的会见我们吗?” 跟着达拿都斯的步伐,科瑞斯与他一同行走在奥林波斯山间的小道上。 说实话,虽然已经知道了达拿都斯的意图,但是科瑞斯却并不看好对方。 为什么要那么说? 当然是因为达拿都斯这一次想要去寻找的对象非同寻常,以至于让科瑞斯觉得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成功的可能性。 “放心,那位殿下一定会见我们的。” 如此说了一句,达拿都斯脸上有着浓浓的自信。 “但愿如此吧。” 跟在他身后嘴里咕哝了一句,科瑞斯随即收回了注意力,却是继续往前走。 他们这一次要前往的目的地是时光女神位于奥林波斯的神殿。 没错,达拿都斯这一回想要寻找的外援就是时光女神瑞亚。 作为宙斯的母亲,瑞亚女神在奥林波斯的影响力仅次于大母神盖亚。 若论珍贵的话,时光女神还在天后赫拉之上。 不过正因如此,科瑞斯实在是想不明白,达拿都斯为什么会想到跑到这里来要求时光女神出手帮助赫尔墨斯? “她一定会帮的,不仅仅是为了赫尔墨斯这个孙子,同样也是为了她亲爱的儿子宙斯。” 面对科瑞斯的疑问,达拿都斯微微笑了一下。 口头进行了一番解释,但是却并没有把这件事情给说破。 看得出来,达拿都斯故意卖关子为的就是不想让科瑞斯看破这一点。 两人在山间行走了约有半小时,期间也没有碰到人。 从这方面可以看出,他们所在的地方真的是十分偏僻,以至于人迹罕至。 随着达拿都斯抬手拨开茂密的树林,一个被无数植物环绕着的神之领域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就是时光女神瑞亚在奥林波斯之上的神域吗?” 看着眼前这个领域,科瑞斯不由眯起了眼睛。 只见青石小道旁边开着一簇簇茂密的花丛,花丛背后大树茂密生长,几乎已经达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而在这个小花园的中央则矗立着一座洁白的神殿。 神殿十分高大,采取的也是希腊惯有的风格,说白了就是简洁大气。 然而最最吸引人注意力的并非是这座神殿,而是要数那神殿上散发出来的神秘气息。 古朴而又深邃,这种力量…… 便是时间。 有着古老的东方传承,科瑞斯的眼界自然也并非寻常神明能够与之比肩。 所以仅仅只是看了那个神殿一眼,科瑞斯就能够肯定,达拿都斯果然没有找错地方。 从这个神殿上盘踞的强大神力来看,这里应该就是时光女神瑞亚的居住地。 “我想,这是显而易见的吧。” 没有回头,达拿都斯说着目光看向了神殿紧闭的大门,却是朗声道:“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时光女神殿下可否现身相见?” 平心而论,达拿都斯这番话有些太过于平静。 没有任何的尊称,反而摆出了不卑不亢的姿态。 这种架势不太像是来求人的啊…… 如果是对于普通人,那也没什么,然而此时此刻,他们所面对的是时光女神瑞亚。 那是放眼整个奥林波斯都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科瑞斯有些担心对方会因此而触怒时光女神。 然而话已经说出了口,就算想要补救也为时已晚,所以科瑞斯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达拿都斯话音刚落,原本寂静的神殿忽然传来了某种声响。 伴随着一股微风刮来,他们身旁的树丛忽然传来一阵律动,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你们,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这个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又恰到好处地让科瑞斯与达拿都斯都能够听清楚。 “自然是有事要拜见您。” 想了一下,达拿都斯又道:“殿下虽然一直隐居在这里,不问世事,不过就冲您对于宙斯的关切,我想,关于奥林波斯的事情,您不可能不知道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瑞亚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再度响起:“如果是想让我出面帮助赫尔墨斯的话,那就不用再说了。” 先前因为宙斯的缘故,瑞亚已经破例出手帮助了赫尔墨斯。 若非如此,当时赫尔墨斯在幽冥之中也不能够正面应对两位泰坦之神。 而如今又涉及到了主神之位的利益分配,瑞亚深知这背后牵扯到了各方势力。 更重要的是,主神之位究竟花落谁家也会影响到宙斯的统治。 瑞亚女神一切都以儿子为上,帮助赫尔墨斯也不外如是。 所以对于这种可能会影响到宙斯的事情,时光女神是不可能去做的。 “这番并非是我们想以个人的名义请殿下出手援助,只是命运的大势指向了幽冥,殿下可别忘了,哈迪斯同样也是你的孩子。” 就在达拿都斯与之陷入僵局的时候,伴随着一个淡漠的女声响起,一道神光从空中落下,空间为之扭曲。 在扭曲的空间另一端,三位女神共同注视着这片神之领域。 他们中有的是老者;有的是中年;而有的则是少女的模样。 三位摩伊赖手上捧着一段命运线,同时背后还有一个齿轮缓缓运转着。 命令的伟力在三位女神身上浮现出来,并隐隐约约与瑞亚呈分庭抗礼之姿。 “摩伊赖。” 嘴里念叨出这个名字,原本端坐在神座之上的瑞亚眉心微蹙。 居然引出了命运女神,那是不是表示赫尔墨斯这一番的确是顺应天地大势而为? “赫斯提亚……” 默默地想了一下忽然退位的大女儿,时光女神在一身的沉默过后,抬手打开神殿大门。 “既然来了,就请进殿相见吧。” 伴随着摩伊赖出现,瑞亚也是一改之前的语气。 明明之前还对达拿都斯二人避之不及,可是随着命运介入,即便是掌握着庞大力量的时光女神态度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去吧,在命运的指引下,汝等所行皆为正义。” 并没有跨出空间通道,三位摩伊赖之中最小的那位女神对着达拿都斯如此说了一句,而后便有一股神力加持在他们身上。 来自于来自于命运之神摩罗斯的祝福,再加上三摩伊赖联手施加的庇护。 这股力量足以让达拿都斯与科瑞斯免除后顾之忧,同时也能够让他们在神殿中被对方的时光之力影响。 “我说呢,原来是有三位女神作为后盾……” 感受到瞬间沸腾的神力,科瑞斯撇了撇嘴。 讲道理,他之前就觉得达拿都斯形迹十分可疑,不过却并没有往这件事情上面想。 毕竟命运女神虽然力量强大,可是因为自身掌握着特殊的法则,她们却必须维持至公无私的原则,否则就会受到来自于法则的惩戒。 所以也不怪瑞亚会转变态度,毕竟摩伊赖出面就代表着在命运的轨迹下,达拿都斯等人所行的事情是正面的。 虽然这么做不代表着他们不会借此机会为自己谋利,然而只要不违反命运,那么就算是法则都会对这件事情视若无睹。 发生是一回事,只要不影响到平衡,不打破原本的大体,法则是不能同时也不会出手干预的。 “不然你以为我会像你这样傻乎乎的就直接冲过来吗?” 看着一脸不忿的科瑞斯,达拿都斯瞬间感觉神清气爽。 这可能就是扎心的愉悦感吧? 以往一直被对方针对,哈迪斯还觉得科瑞斯可能是有毛病,不然为什么三天两头的跑过来挑他的刺儿? 但是如今他们的角色发生了转换之后,达拿都斯也难得体会到了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受。 怎么说呢,反正很开心就是了。 昂首阔步走进时光神殿,早有时光女神瑞亚等在里面。 “请坐吧。” 抬手一指,伴随着银色的神力滑落,自然便有两座神座从地面升起,而后拔到了仅仅比瑞亚略低一些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达拿都斯神色未变,倒是科瑞斯眼皮跳了一下。 嗯,这也是常规操作。 作为客人,他们的神座位置的确不应该高于时光女神瑞亚。 但是想到赫尔墨斯每次接待神明的时候,但凡主神之流,他都会选择与对方平等相对。 科瑞斯从瑞亚对待他们的态度上就能够看出这位众神之母果然还是存有优越感的,或者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意识到这一点,科瑞斯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这一次过来找对方是达拿都斯的主意,这也就意味着达拿都斯在这件事情上是中坚力量。 凡是应该由组织者起头,这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科瑞斯觉得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管住自己那张嘴,免得一开口就得罪了人,那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好了,说吧,有关于你们的来意。” 眼见他们两人落座之后也不开口说话,瑞亚不由皱着眉头道:“别跟我说你们是来这里做着玩儿的。” 作为大母神,瑞亚的辈分在奥林波斯中不可谓不高。 虽然在泰坦神之中,这位时光女神是最小的那个妹妹,然而因为克洛诺斯的缘故,所以瑞亚具有二代神后的身份。 所以无论从什么时候算,瑞亚都算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成功女神。 哪怕如今泰坦神族已成过眼云烟,但是宙斯却成功上位,所以瑞亚依旧可以保持自己尊崇无比的地位。 就这么说吧,除了几个原始神之外,还没有哪个神明是需要瑞亚去主动奉承的。 哪怕如今达拿都斯奉着命运之神的意思来到这里,瑞亚却同样没有虚。 “这一次找殿下自然是为了确定那尊主神之位的归属权。” 撇开头不提,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把对方给别的主动开口询问了。 达拿都斯感觉非常好,于是整理了一下腹稿,便率先道:“这一次伴随着赫斯提亚女神退位,宙斯有意让三界都加入奥林波斯,从而完成对于天地的归属分化。” 这并非是他随口胡诌,而是在当初为了对付俄刻阿诺斯,波塞冬选择加入奥林波斯神庭之后,宙斯便开始考虑起了这个计划。 因为之前在普罗米修斯的体育之下,宙斯三兄弟通过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天空、海洋以及幽冥界的归属。 至于说大地,那当然是他们也无权染指的地方。 本来大地就是盖亚的身躯所化,所以大地领域自然就是大母神盖亚的。 而宙斯分到的天空,其实就是乌拉诺斯化身成的那片天之领域。 不过因为自古以来天王都代表着众神之王,所以取得天空之主的身份也就代表着继承了神王之位。 除此之外,海洋与幽冥分别是几位原始神共同衍生出来的领域,也可以说是世界的边缘。 所以相比起因为瑞亚偏心而抽到了神王之位的宙斯,哈迪斯和波塞冬就明显要苦逼多了。 也许是存着补偿的意思,又或者是为了安抚他们,总之宙斯之后就提出“三大王者”并行制度。 简单来说,宙斯这么做就是抬高海洋与幽冥的地位。 从那以后,但凡是在社交场合上,神王、冥王、海王都是同层次的存在,彼此享有同等的权利。 宙斯作为奥林波斯神族之主,天然负责统辖着奥林波斯众神。 不过在波塞冬还没有加入神庭之前,即便是宙斯也无权命令对方,这就是源于对方身上那个“海之王者”的身份。 不过随着波塞冬加入奥林波斯神庭之后,即便他仍旧还是海王,但是在面对宙斯的时候,波塞冬却也必须对其俯首称臣。 所以伴随着波塞冬加入,余下需要被宙斯攻略的就只剩下哈迪斯这一块了。 “如果是按你这么说的话,那么我想主神之位就无需多说了,哈迪斯如果有意就让他亲自来奥林波斯,到时候我会很乐意出席他的加冕仪式。” 达拿都斯的话才刚刚说完,时光女神直接抓住这个由头,然后快速把位置强加到了哈迪斯身上。 当然了,说是强加到哈迪斯身上,可瑞亚也没有把话说死。 时光女神说的是“哈迪斯如果有意”,这也就表示如果哈迪斯愿意,那么让幽冥之主与海洋之王一样共同兼任主神之位也未尝不可。 但是如果哈迪斯自己不愿意,那么作为母神的瑞亚也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她可以帮忙争取,但是他儿子不听话,作为母亲的她也是无可奈何啊! “殿下应该知道,幽冥不同于海洋,哈迪斯陛下以往凭借一人之力治理幽冥一方已经很是艰难,所以恐怕没有多余的心力在奥林波斯处理天地事物。” 仿佛没有看到瑞亚眼中的笑意,达拿都斯同样笑着说:“正因如此,陛下选择迎娶珀耳塞福涅殿下为幽冥王后,也是想让对方帮忙一同分担。” “若是这么说的话,你们幽冥之中就没有可以承担大任的人了。” 拍了拍手,瑞亚表现出了一副十分遗憾的样子,“我也知道你们冥神天然受到光明力量的克制,白天不能出现在大地之上,否则单单凭借你与赫尔墨斯之间的关系……倒是也足够了。” 故作可惜地感叹了一番,时光女神忽然道:“当然了,如果你愿意放弃幽冥之神的身份加入奥林波斯,我看你也未必不能够担起这个责任啊!” “……” 科瑞斯看着他们来回踢皮球,这会儿心里就觉得有些烦躁。 其实真的要说的话,幽冥之神也有很多,其中不乏具有强大力量的存在,譬如冥月女神赫卡忒、睡神修普诺斯,那都是非常强大的存在,自身实力并不逊色于寻常的主神。 然而现实因素是不可忽略的,无论他们多么强大,这里都是奥林波斯。 想要加入奥林波斯,就必须如同当年的斯提克斯一般放弃自己原本的身份,也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够真的融入进去。 “那么如果我说,达拿都斯这番行为是受到了我的授意,母神是否可以代为出面支持赫尔墨斯呢?”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伴随着一个洪亮的声音从神殿外响起,同时高大的男神抬手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着突然来到这里的金发神明,科瑞斯与瑞亚齐齐一愣,随即脸上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反观达拿都斯,不仅表情一派平静,甚至于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似乎就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他们的。 直到这个时候,科瑞斯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一个由宙斯以赫尔墨斯为核心,与达拿都斯共同设下的局,为的就是清洗诸神之中的势力!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正在达拿都斯与宙斯等人努力说服瑞亚的同时,赫尔墨斯也与德墨忒尔回到了农业神殿。 他们准备就珀耳塞福涅的事情展开探讨,但是在讨论前,至少还得进行一番清场活动。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刚一进到神殿,还来不及换下礼服,德墨忒尔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所有的神官侍女全都遣了出去。 说到底,农业女神还是忍住了。 或者说是因为先前宙斯在会议上说的那番话让这位农业女神有些心凉,不然的话,依照德墨忒尔对于珀耳塞福涅的牵挂程度,她是绝对不可能忍住的。 等到神殿里只剩下自己与赫尔墨斯的时候,这位女神脸上瞬间没了笑意,“好了,说吧。” 目光审视着赫尔墨斯,德墨忒尔还是没有放下对于赫尔墨斯的偏见。 只不过去过幽冥,并且和哈迪斯谈论之后还见到了女儿的就只有赫尔墨斯一人。 所以无论心里多么的恼怒,德墨忒尔也知道不能够真的激怒赫尔墨斯。 而且即便表现得再不在意,德墨忒尔还是记挂着女儿的。 “那就请殿下听我慢慢说了。” 手上握着权杖,赫尔墨斯坐下之后,回忆了一下先前珀耳塞福涅当时说过的那番话,然后开始重复道:“珀耳塞福涅殿下说,她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作为一个女神,她知道自己生来的弱点,同时也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并且因为已经长大了,她觉得无法继续留在您的庇护之下生活……” 按照回忆之中珀耳塞福涅当时所说的那番话,赫尔墨斯能够感受到德墨忒尔那宛如刀子一般的视线。 可是没有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说都已经说了,帕尔莫斯如今也只能顶着压力,依旧做到了原版传递。 其实这种时候,如果说要顾及到农业女神心情的话,若是把其中的一些词语转换一下,估计能够起到这个作用。 但是一旦换个词语,那么原本珀耳塞福涅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有可能会大打折扣。 毕竟按照农业女神的想法,是巴不得直接把女儿从幽冥带回来。 德墨忒尔不怕哈迪斯,甚至也已经做好了为了女儿和幽冥之主正面对抗的准备。 虽然对方是幽冥之主,是所有冥神名义上的王者。 但是德墨忒尔同样也是奥林波斯主神,同时又是大地之母如今最为得力的助手之一。 这两位神明如果真的要动起手来,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分出胜负的。 而且如果真的把德墨忒尔逼急了,她再一次撩挑子不干,那么到时候……估计冰河世纪还能继续重新上演一回。 要是能变成那样,科瑞斯应该会很高兴,可大地上的其他生灵就笑不出来了。 惹怒哈迪斯的下场同样也不简单,毕竟稍有不慎便是冥府关闭,那后果谁吃得起啊? 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而等到权衡完了利弊之后,他最后还是决定如实照说不误。 一方面是按照珀耳塞福涅的话,帮着试探一下她的母亲对于这件事情究竟是何看法。 再者说哈迪斯已经摆出了姿态,要支持达拿都斯获取赫斯提亚的主神之位。 在这种当口上,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哪怕是得罪农业女神,也绝对不能够和哈迪斯闹翻。 正所谓两相权衡取其轻,赫尔墨斯不怕遭受损失,却必须得把损失控制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呵呵!” 结果谁知他才说到一半,脸色漆黑如锅底一般的德墨忒尔就听不下去了。 口中发出一声冷笑,打断了赫尔墨斯,她有些不耐烦地道:“如果是这些话,那么你也不必再说了,我不想再听!” 亏她在这里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甚至还做好了只要听到女儿受委屈,就马上跑到幽冥去把人救出来的准备。 结果这些都是自作多情啊! 事实上珀耳塞福涅并没有呈现出受到胁迫的样子,反而还给人一种乐在其中的感觉,这可把德墨忒尔给气坏了。 看得出来,农业女神完全是被女儿那副“我要求自强自立自主”的宣言给惹怒了。 “可是殿下……” 看着对方一副狂怒的姿态,赫尔墨斯眼皮疯狂跳了好几下,就觉得和自己原本预定的剧本一点也不一样。 讲道理,他原本是想先把珀耳塞福涅要表达的意思都告诉给她母亲知道,然后再谈一下有关于对方的幽冥的种种布置。 但是瞧着农业女神目前这个样子,那完全是不想听并且无法沟通啊! 在这种情况下,赫尔墨斯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不,他没有办法。 在被对方用神力轰出大门的时候,赫尔墨斯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仅没有办法,而且这是根本连话都说不了了啊。” 在神殿门外默默等待了一会儿,眼看着德墨忒尔没有任何要出来的意思,赫尔墨斯收拾好心情,叹了口气,而后也不多留。 怎么说呢? 赫尔墨斯虽然对于德墨忒尔如此过激的态度感到有些始料未及,不过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毕竟德墨忒尔对珀耳塞福涅的溺爱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如今骤然听闻女儿决定留在幽冥再也不回到大地,这位农业女神不被气的七窍生烟才怪了。 站在家长的角度,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嘛——才怪! 赫尔墨斯换位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这果然是个大难题。 不过眼下事情已经定了,这也并非是得墨忒尔一人能够改变的。 与其在这里担心对方的母女关系,赫尔墨斯觉得他也应该提前行动起来了。 之前阿波罗与雅典娜在主神殿之中一番针尖对麦芒,看似是在彼此相互攻击,可是作为他们攻击的焦点,赫尔墨斯也能够感受到那股压力。 很显然,无论是以真理而著称的光明神,又或者是以智慧而闻名遐迩的女战神,那脑子都不是纸做的。 这两位早已经知道赫尔墨斯有力争取主神之位,一开始才会如此着急。 毕竟赫尔墨斯虽然本人已经为蹬主神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不要忘了,达拿都斯目前在奥林波斯之中还没有明确的身份。 因此,面对尚且处于妾身未明状态的达拿都斯,难保赫尔墨斯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面大做文章。 所以阿波罗、雅典娜也有一定默契,那就是不能让对方得到。 倘若自己无法拿到的话,那么倒不如以此为利,引诱其作为自己的盟友? 至于要说什么利益,才能够让一位主神心动? 呵呵,那自然是如今摆在大家面前的那个主神之位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能够成功,引起赫尔墨斯与阿波罗反目成仇,那么对于雅典娜来说未尝不是一个乐事。 同样的,要是挑起赫尔墨斯与雅典娜的争斗,阿波罗也能够从中获利。 说到底,这两位都是在为自己做打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似乎就该是……雅典娜了。” 眯着眼睛,赫尔墨斯站在一处山谷外默默散了半天步,同时也分析完了这件事情对于自己的影响。 说起来,之前阿波罗就来拉拢过赫尔墨斯,而且凭借的还是情分攻势,甚至于来了两次,结果却都不容乐观。 那么撇开他不说,按照惯性思维,接下来雅典娜估计也不会在一旁闲着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赫尔墨斯没有猜错,才刚刚冒出这个想法,赫尔墨斯就觉得眼前闪过了一丝碎片。 就在赫尔墨斯兜了一圈风之后,准备回到自己的神殿去去找达拿都斯的时候,他半路上就成功碰到了那位女神。 “赫尔墨斯,准备回去吗?” 依靠着栏杆,雅典娜此时卸去了沉重的盔甲,取而代之装扮的是一袭简单的白色纱裙,以及头发上装饰着那透着金色光泽的橄榄叶。 这种打扮就和希腊神话之中绝大多数的女神是一样的,既能展现出柔弱的一面,同时也可以将自己的优势完全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是智慧女神既然会被称为“女战神”,那么也就代表着这位女神在细节上与现今所流行的柔弱款有着天壤地别的差距。 除了强大的武力值不提,人家女神都是白白嫩嫩一副水灵灵的样子,但是换成雅典娜呢? 看着对方那古铜色的皮肤以及那爆炸的肌肉,讲真的,连作为男神的赫尔墨斯看了都会自惭形秽。 作为一个男神,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虽然通身上下没有丝毫赘肉,但是同样的,他也没有肌肉。 让赫尔墨斯变成阿波罗、阿瑞斯那种孔武有力的俊美型希腊系的男神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但是在雅典娜身上,他又遭到了一记重锤,那实在是有些伤心了。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对着对方点了点头,也不言语,就要越过雅典娜回到自己的神殿。 之前他还以为对方可能是过来拉拢他的,但是伴随着雅典娜以这种姿态出场,赫尔墨斯更愿意相信对方是跑出来刺激他的。 只不过还没等赫尔墨斯走过去,好不容易展现完了自身神格魅力的雅典娜便笑眯眯地道:“先别着急走,之前在神殿中,我对于殿下多有得罪,还希望赫尔墨斯殿下不要见怪。” “智慧女神实在是太客气了,本来就是就事论事,怎么会见怪呢?” 由于雅典娜都已经摆出了这种姿态来“道歉”,大家同殿为神,彼此都是主神,赫尔墨斯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斤斤计较。 雅典娜会不会生气不知道,但是旁人在背后看着那影响也不好。 所以他停下脚步,一边对着雅典娜道:“殿下此番特意来到这里等待我,恐怕不单纯是为了说一句‘不要见怪’吧?” “赫尔墨斯殿下一向聪慧。” 保持着笑意未改,雅典娜点点头,承认了赫尔墨斯的话,随即主动道:“我知道你和阿波罗感情很好,但是在这一次的会议上,他的态度我想不必我多说,你也是感受到了。” 停顿了一下,雅典娜忽然朝着赫尔墨斯走近了几步,然后意味深长道:“面对这样的‘兄长’,你还愿意继续与他守望相助吗?” “不然的话,殿下是希望我加入你们麾下?” 并没有正面回答雅典娜的问题,赫尔墨斯反而又抛出了一个十分尖锐的询问。 没错,大家都是成年的神明,也没必要摆出一副特别亲和的样子。 这种样子去骗骗小孩子或许能成功,但是对于他们这种成年的神来说,一切还是要按照利益说话,所以伪装都是没有用的。 就连之前赫尔墨斯与阿佛洛狄忒达成约定的时候,彼此最终也是按照规矩分配好的利益。 所以阿波罗阿波罗之前之所以失败,不外乎就是还把赫尔墨斯当成以前那个小孩子。 认为说两句好话,对方就会跟着自己走了,或者是采取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的攻势。 呵呵,赫尔墨斯要是真的这样三言两语就被轻易忽悠走,那真的把他拉拢过去还有用吗? “没错。” 雅典娜不是傻子,当然也明白赫尔墨斯已经长大了。 面对成年的男神,企图靠打着亲情牌来收拢赫尔墨斯,无非就是觉着这孩子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不仅显得有些可笑,同样也仿佛身处于梦中没有醒来。 这种做法无异于是低估了赫尔墨斯,同时也是高估了自己的神格魅力。 不过退一步说,阿波罗好歹曾经还是对方的知心兄长。 然而雅典娜与赫尔墨斯相交泛泛,自然没有什么情分是拿得出手可以用来说话的。 沉吟了一会儿,在赫尔墨斯略显惊奇的目光注视下,雅典娜忽然摊开手道:“大家都是聪明人,那么也就不妨直说吧,加入我们,我帮你向宙斯争取主神之位的归属。” “殿下能够做得了这个主?” 挑着眉反问了一句,赫尔墨斯忽然也不着急走了。 “呵呵。” 看着赫尔墨斯这个反应,智慧女神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所以只是笑了一下并没作答,算是接过了这个令人感到尴尬的话题。 看起来赫尔墨斯果然是和阿佛洛狄忒有所联系啊…… 瞧着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等人联合的事情,雅典娜既可惜鱼没有成功把赫尔墨斯忽悠过来,同时又在心里记下了一个关键点。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一下雅典娜殿下,只是不知道是否会让您觉得唐突。” 抱着手臂,赫尔墨斯说着,便摆出了一副纠结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自然知无不言。” 虽然有些吃不准赫尔墨斯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但是作为智慧女神,雅典娜同样也是掌握着语言技巧的神明。 单纯论嘴皮子的话,雅典娜未必会输给赫尔墨斯。 因此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如果那个问题无伤大雅,雅典娜自然可以回答。 而倘若是自己不想说的事情,那么智慧女神怎么可能对其吐露分毫? 怀着这个想法,雅典娜对赫尔墨斯点了点头,示意他尽管直说。 得到了对方的首肯,赫尔墨斯没有犹豫,直接道:“殿下如今是与农业女神、女灶神以及月亮女神处于同一个阵营吧?” 说出来的是疑问,但是赫尔墨斯表情却十分笃定。 “不错。” 反正联盟的事情早就已经被对方看穿了,在这种问题上,雅典娜觉得没必要隐瞒。 反而态度直接一点,兴许还能够得到赫尔墨斯的好感,不如实话实说。 “那么我就奇了怪了。” 摸着下巴,赫尔墨斯脸上适时流露出了一抹疑惑之情,“据我所知,阿尔忒弥斯殿下与阿波罗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吧?” “嗯?” 没有料到赫尔墨斯的话题如此跳跃,明明一开始还在说联盟的事情,结果一转头又开始扯起了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的身世。 哪怕是作为智慧女神的雅典娜,这个时候都有点摸不准赫尔墨斯究竟想说什么。 “你这边刚和人家妹妹联手,如今又在这里等着我,难道就不怕后院起火?” 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赫尔墨斯悠悠道:“就算你不怕我和阿尔忒弥斯打起来,回头你要是失去了这个盟友,等同于直接对上阿波罗啊——不过你和阿波罗也没深仇大恨吧?那么也就只有……” 先是抛出了几个揣测,最后压低了语气,赫尔墨斯成功看到雅典娜变了脸。 “还请殿下慎言为好。” 因为是在奥林波斯山上,有些话题可以说,而有些事情则必须烂在肚子里。 哪怕她们是主神,有些禁忌却依旧不能够触犯。 相较于得到了宙斯宠爱,本身也处于风浪之外而有恃无恐的赫尔墨斯,雅典娜在这方面无疑更为谨慎。 内心对于神王之位有所觊觎是一回事儿,但是真的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宣之于口,那不是分分钟想被宙斯给废了! “同样的话,也送给殿下。” 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应下了这句教导,赫尔墨斯在离去之前忽然道:“我与殿下也并非是刚认识了吧?对于我的为人,我想雅典娜殿下应该还算有些了解,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太过分,不然,咱们还是看见结果说话。” 这算是一句警告了,警告雅典娜她们不要随随便便再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赫尔墨斯虽然先前已经预料到自己与达拿都斯回来之后会被各方势力缠上,然而却不代表他喜欢这种被人纠缠的体验。 要是单纯想让他助自己一臂之力,那也就罢了,只要对方开出足够的利益,而本身的事情也值得这个价,赫尔墨斯当然会认真考虑。 可是阿波罗表面上一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却想让他站在他这边,共同为他“谋划大事”。 赫尔墨斯也不是傻子,我可能就因为这三言两语就和对方一同站到了宙斯的对立面? 而雅典娜也是天真,居然认为可以凭借主神之位让他们开始内讧…… “所以说究竟是有多么自负啊?” 走回到商业神殿,赫尔墨斯没有急着走进去,反而站在山坡上俯瞰着奥林波斯之下绵延不止的神殿群。 那些都是各大神系之中的中坚力量所居住的地方,同时越靠下的位置就越接近大地凡界。 作为神明,赫尔墨斯的目光自然是很好的。 在神力的作用下,他的目光足以穿透云层,看到大地之上的众生百态。 “到底还不是时候啊。” 看着已经逐渐形成部落制度的人族,赫尔墨斯默默盘算了一下,就觉得这一次无论是雅典娜,还是阿波罗,估计都会赔的很惨。 不怪他如此肯定,毕竟按照神话历史记载,哪怕是到青铜人族较为辉煌的英雄时代,作为主宰的神王陛下依旧是宙斯,而并非任何一位现今的主神。 阿波罗与雅典娜虽然具有强大的力量,但这股力量还不足以撼动宙斯的统治。 “不过霜冻与丰收……我也未尝不能在这上面做些布置,也好让他们看看打算将我揉扁搓圆的下场。” 抬手抚摸着纯金色的权杖,感受到其中涌动的生机,赫尔墨斯缓缓露出了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没办法,为了自己,他只能不义了。 第83章 爱解决后顾之忧 “这件事情怎么和你又扯上关系了?” 看着突然到来的儿子,时光女神瑞亚眉头微微一挑,而后语气确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又是因为赫尔墨斯?呵呵,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一个慈祥的父亲。” 这番话说得意味深长,同时包含着戏谑。 其实以往瑞亚对于宙斯态度很好,绝对不可能用这种语气来调侃儿子。 不过鉴于对方的所作所为,瑞亚觉得有必要好好敲打一下这个儿子。 毕竟前不久对方才刚刚硬是让她帮助了孙子,如今同样的事情又来了一回,并且还让自己处于被蒙蔽的状态,时光女神的心情有些不好。 因此对于这个儿子,瑞亚心里不免泛起嘀咕。 “哈哈哈,母神真的是说笑。” 仿佛没有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对于这番调侃,宙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同时用一串豪迈的大笑声掩饰了尴尬。 宙斯不愧是作为神王的人,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一下子就调整好了的自己的心态。 面对时光女神,宙斯难得摆出了神王应该有的态度,一本正经道:“其实也不怪母神会觉得疑惑,实在是之前——嗯,在忒提斯和谟涅摩叙涅她们作乱之前,我就已经接到了命运的警示,他告诉我姚明有一场骚乱。” “她们惹出来的事情……” 忽然听宙斯提起了两个姐妹,瑞亚的脸色变得没那么好看了。 不过这股愤怒并非是对宙斯她们去的,而是源于对于正义女神她们不争气的行为而感到无可奈何。 说起来,时光女神瑞亚虽然也是泰坦神族之一,甚至还是二代神后,不过打从支持宙斯推翻其父亲的暴政时,瑞亚便已经站在了与泰坦神族们所背道而驰的阵营。 如果要推翻克洛诺斯,那么泰坦神族也必将陨落。 一盛一衰,这是天地循环之真理,所以哪怕在卡俄斯世界,这种观念是可以通用的。 宙斯这一系的神明想要成长崛起,必须得有磨砺,必须得有考验。 在这种时候,曾经掌握着天地命脉的泰坦神族在法则的意志下瞬间变成了宙斯他们最好的磨刀石。 只不过瑞亚没有想到,那么多年过去,泰坦昔日的辉煌已成过眼云烟,这些姐妹到底还是放不下。 不过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她也是没有办法再去管了。 “母神不必担忧,儿子并非是来向您说这些的。” 仿佛是看出了瑞亚的为难,宙斯这次忽然变得十分贴心。 不仅主动换了一个话题,同时还对瑞亚道:“正是因为要平息这两位女神所惹出的恶果,所以我与哈迪斯商讨之后,决定让一位冥神加入奥林波斯,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让天地冥三界同心合力,同时也是为了平衡奥林波斯的局面。” 目光落到达拿都斯身上,宙斯笑了一下,却是对着瑞亚道:“毕竟现在这个景象……母神虽然足不出户,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宙斯这边说的自然是阿波罗雅典娜暗中较劲,以及在他们这背后涌动的暗流。 阿波罗对神王之位有着野心,雅典娜同样也有。 不过奥林波斯神明那么多,除了这两位主神之外,难道别的神明就没有想要往上爬的心思了吗? 不,当然不。 所以说阿波罗、雅典娜只不过是那冰山一角的缩影,真正让宙斯为之忌惮不已的是整个奥林波斯的局势。 为什么他要让赫斯提亚退位? 还不是因为赫斯提亚本身就掌握着一部分神明? 这位女神的身份与底蕴摆在那里,如今她选择与德墨忒尔以及雅典娜等人联盟。 那么他日雅典娜倘若举起反叛之旗,赫斯提亚难保不会成为对方的援助力量。 面对这种潜在的威胁力,即便对方是大姐,宙斯也是没有丝毫情面可讲。 “道理我都明白。” 默默听着宙斯诉了一大堆苦,瑞亚神色微动,仿佛是被说动了。 只是还没等达拿都斯他们高兴,这位时光女神又忽然幽幽道:“你想要平衡各方势力是好,但是有没有想过‘一碗水要端平’?你这边对于赫尔墨斯有些太过偏颇了,即便这孩子心地极好,不争不抢,但是有的时候啊,并不是你想不争就能真的不争的。” 瑞亚这番话说得有些高深莫测,同时一方面也透露出了一丝无奈。 看得出来,这位神族昔日的神后也是一个有着伤心事的过来人。 当年在作出决定的时候,瑞亚心里的煎熬也并不比他们要少。 “殿下请容我说一句。” 同情归同情,在这种时候,达拿都斯可不能继续沉默了。 得到了宙斯的暗示之后,达拿都斯越众而出,提出了发言申请。 “你说吧。” 知道对方一定会反驳自己,瑞亚并不意外达拿都斯的出声,只是她想看看对方究竟要说什么。 是为了赫尔墨斯辩护? 还是有别的什么花招? 并不知道瑞亚心中所想,反正得到了时光女神点头之后,达拿都斯便道:“我要说的很简单,就是赫尔墨斯选择与我在一起,之前就已经和陛下他们提出过,愿意主动放弃一部分应有的权利。” 没有把话挑开,不过达拿都斯所说的“应有的权利”究竟是指什么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神王之位应该代代相承,虽然每一位神王陛下都希望自己一直把持着王位。 然而天下岂有一成不变之物? 即便是永生的神明,在这方面同样也不例外。 但是放眼看去,从乌拉诺斯到克拉诺斯,然后再到宙斯,这神王的宝座一直都是在他们这一系血脉之中传承着的。 因此赫尔墨斯作为宙斯的儿子,天然也具有着继承权。 可是他与达拿都斯在一起便放弃了继承权,这也就意味着赫尔墨斯无法组织势力推翻宙斯,让自己上位。 所以,真的要说的话,赫尔墨斯才是正正经经的“保神王派”。 “这个我知道。” 对于达拿都斯这番说辞,瑞亚连眼皮也没掀一下,只是把玩着自己纤长的手指,一边漫不经心回答:“赫尔墨斯对于他的父神没有不臣之心,却难保那些兄弟姐妹们也都是如此,这孩子在奥林波斯的人缘不错,因此你们倘若一门双主神,必然会成为众神争夺的对象,届时面对诸般诱惑,你们还能保持本心不变?” 之前顾及宙斯的面子,瑞亚好声好气说了半天。 然而无论是宙斯,还是达拿都斯都没有见好就收,于是瑞亚也有些不耐烦了。 同时这位时光女神心里也冒出了一个疑惑。 这一切实在是太奇怪了,宙斯为什么会那么看重赫尔墨斯呢? 要说是因为那股潜力? 平心而论,阿波罗、阿瑞斯摆在那里,他们任何一个都不比赫尔墨斯要来得差。 但是对于这两个综合表现最为出挑的儿子,宙斯同样也是最为防备的。 而至于要说赫尔墨斯没有威胁力,宙斯却也犯不着接二连三的为对方增强底蕴啊! 先是让对方除掉了两位泰坦之神,并且吸收了一部分的神之本源,紧接着又为了抬高达拿都斯的地位而使得幽冥也加入奥林波斯…… 这些事情如果单独拆开来看,可能是宙斯疼爱儿子的表现。 然而放在一起,总让时光女神觉得有些奇怪,并且不由为之深思。 “那如果我可以保证呢?” 如果换做常人,面对这种说辞,估计一时间也会百口莫辩。 人心易变,这句话的确没错。 可是他们是神明,而且还是非常有原则的神明。 “你胆敢向着斯提克斯河起誓?” “自然。” 仅仅只是回答了两个字,然而达拿都斯身后却仿佛传来了波涛冲刷石头的声音。 那是幽冥之中的誓言之河,斯提克斯的河水拍打着冥界发出的声音。 虽然达拿都斯没有直说,但是在命运之力的见证下,斯提克斯之河会忠实记录下神明们的誓言。 但凡违背者,必然会被打入其中,然后遭受着幽冥之气的冲刷,最终法则被剥离。 放下手上拿着的百合,瑞亚抬头看了宙斯一眼,忽而笑道:“你这儿子眼光倒真是挺好的。” 虽然达拿都斯刚才已经那么说了,不过瑞亚并不是个粗心大意的女神。 就在刚才,这位掌控着时光的女神也借助自己的职权看了一眼未来。 瑞亚所掌握的时光之力,所以预言的质量非常高。 在她所预见的未来中都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诡异景象,这也就意味着宙斯无论再怎么宠爱赫尔墨斯,对于未来都是没有影响的。 同时一方面也可以证明达拿都斯他们没有违背约定,至少宙斯的统治趋于稳定,只要肯定了这一点,其他都不是事儿。 “也罢,既然你那么说了……” 再一次确认了儿子的位置非常稳固,瑞亚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面对添油加醋的宙斯,时光女神又笑着道:“罢了,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祖母的又怎么能够如此吝啬呢?” 嘴上说着打趣自己的话,然而时光女神却仿佛是忘了自己先前将达拿都斯二人拒之门外时的坚决。 “那就多谢母神了。” 对此,宙斯表现得十分开心,并且又立即毫不吝啬地送上了一大车夸奖的话。 不外乎就是称赞时光女神心地善良,然后大局观非常深远,对待赫尔墨斯等人也很贴心等等…… “看起来这位神王陛下能够获得时光女神宠爱也不是没有独到之处的。”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达拿都斯也在心里笑翻了。 说真的,在外界诸神面前,宙斯除了花心之外,说正经事的时候至少还是挺威严的。 然而一回到瑞亚这边,神王宙斯就仿佛变回了小孩子一样,各种撒娇卖乖讨巧简直是做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不过也可能是熟能生巧吧? 反正正是因为精通这些技能,宙斯才能够对付瑞亚。 怀着这个想法,在科瑞斯震惊的注视下,达拿都斯与宙斯随后就被赶了出去。 “此番多谢神王陛下了。” 跟随着宙斯一同被瑞亚赶出神殿,达拿都斯带着科瑞斯没有第一时间离去,反而还在宙斯面前疯狂刷着好感度。 “哼!” 只不过面对达拿都斯这番示好,宙斯表现得并不怎么满意,“到现在还叫我陛下吗?” “嗯……?” 看着突然变脸的宙斯,达拿都斯心中有一瞬的困惑。 “傻子赶紧改口啊!” 在一旁不忍直视这一幕的科瑞斯忍不住抬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并且给出了一个正大光明的暗示。 说实在的,科瑞斯就没见过那么蠢的。 岳父大人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结果自己还如同傻狍子一样,傻不愣登地站在那里。 拜托,达拿都斯小哥哥,你先前面对时光女神的时候,那股机灵劲儿呢? 连时光女神都敢设套坑,怎么一换成宙斯这边就仿佛是坏掉了一样卡壳了? 面对科瑞斯的吐槽,达拿都斯是不知道。 不过被对方那么一说,他也随即反应过来,“父神!” “还算不是太傻。” 眼见对方终于更正了错误,宙斯口中发出一声冷哼,同时昂着脑袋,算是承认了对方。 其实真的要说的话,让达拿都斯当女婿,无形中反而抬高了宙斯的辈分。 毕竟达拿都斯是两位原始神之子,若论起辈分的话,他是实打实的二代神明,与瑞亚是同一个时期的存在。 如今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在一起,并且对于宙斯也是以“父神”相称,如此一来便直接把宙斯的辈分提升了上去。 当然这也就是开玩笑说的,毕竟宙斯身上还有这一个神王的位置,三大王者本来就能够与原始神们平起平坐——嗯,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那么父神,关于赫尔墨斯那边……” 万事开头难,终于咬牙叫出了那个称呼,再要继续用这个称呼来称呼宙斯就不是事儿了。 至少如今面对雷霆之王,达拿都斯已经很容易无视对方的光辉战绩。 这一点和赫尔墨斯十分类似,就是对方只要没有恶意针对他们,并且还能够给他们带来好处,赫尔墨斯可以无视对方的各种黑历史。 毕竟对于真心疼爱自己的人,劣迹斑斑算什么? 如果真要说的话,这个希腊神话世界中全白的神明有几个? 哪怕是以光辉形象而著称的阿波罗,也做过很多恶意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神明本来就是如此,一切依照情绪而行。 达拿都斯虽然是冥神出身,不过比起赫尔墨斯,他更是土著神明,所以接受这一切反而更加容易。 “赫尔墨斯?” 忽然被提到自家儿子,宙斯收敛了脸上的不满,转而好奇道:“难道你们没有和赫尔墨斯说就跑过来了?” 讲道理,这次一开始还以为达拿都斯与科瑞斯是因为赫尔墨斯的缘故,才跑到时光女神这边来堵门的。 正因为如此,宙斯开始心里还纳闷。 他之前虽然存着心思想要为儿子创造便利条件,却也没有把主意打到自家母神身上。 赫尔墨斯与瑞亚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又怎么可能突然派人来这里呢? 而如今一切真相大白,宙斯没料到,为了赫尔墨斯,达拿都斯居然会主动走到这一步。 看待对方的目光微微一变,宙斯仿佛花了莫大的决心,然后才对着他们道:“既然如此,那么之前没有办的婚礼就赶紧定下吧,不过现在不行,至少——至少得等你成了主神之后,我和赫拉来为你们主婚。” 本来想催着赶紧再补办一次婚礼,可是话说到一半,这次又忽然觉得没有成为主神的达拿都斯配自家儿子略有些掉价,于是便临时改换了主意。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对此,科瑞斯露出了嫌弃的目光,而达拿都斯却十分高兴。 终于成功解决了一直讨厌自己的岳父,并且还给赫尔墨斯减轻了压力,这一波应该是很成功的吧? 想到这里,即便身上多了一重来自于誓言之力的束缚,达拿都斯也觉得十分值得。 …… “所以说你别告诉我,你们忙活了这么半天,就是成功把宙斯也给忽悠了过来?” 商业神殿内,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回来,赫尔墨斯还没来得及高兴,结果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科瑞斯还是之前的样子,但是达拿都斯身上却忽然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光华。 这是源于幽冥的神力,而在这其中,赫尔墨斯敏锐地感觉到了来自于法则的力量性质。 还没来得及细问究竟发生了什么,科瑞斯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了一下他们这一次的成就。 找到时光女神瑞亚的神殿,中途说服宙斯帮忙,最终完成了双杀。 看着好像是挺成功的? 然而赫尔墨斯并不那么觉得。 讲道理,惊讶是挺惊讶的,但是要说喜……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问一句:“这喜从何来呀?” “你可别怪我,我只是跟着一起走个过场而已,他才是这件事情的主谋啊!” 感受到赫尔墨斯十分不善的语气,科瑞斯眼皮跳了好几下,同时毫不犹豫就开始把锅推到了身上。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突然从天而降一口锅,达拿都斯表示一脸懵逼。 看着自说自话就把所有责任都归结到他的头上,而自己清清白白的科瑞斯,达拿都斯嘴角抽了一下,就想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儿子”。 “好了,别闹了。” 然而还没等达拿都斯开口,一旁的赫尔墨斯看够了热闹,便出言打断了他们,“行了,都给我说说吧,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情’?” 故意在好事情三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赫尔墨斯抱着手臂,收敛起笑意的样子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威严。 “他带我去找了时光女神!” 面对这种样子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心里可能会有些打鼓,然而科瑞斯却从来没在怕的。 所以嘴皮子上下一碰,他直接就把对方给卖了,“然后宙斯也来了!” 嗯,很好。 开始是达拿都斯,紧接着老父亲也未能幸免,果然是印证了一句话,一家人总应该团团圆圆、整整齐齐,所以一个都跑不掉。 “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看着赫尔墨斯脸色又有着向锅底转变的趋势,达拿都斯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同时默默把科瑞斯写进了黑名单。 “所以我之前说让你们呆在神殿里好好等我,你们全都当成耳旁风了是吧?” 笑着说出这番话,然而赫尔墨斯的目光却让达拿都斯与克瑞斯只觉得背后一寒。 这种眼神,以前赫尔墨斯专门用来对别人。 而但凡是被他用这种目光注视过的人,下场都很一言难尽啊…… 俄刻阿诺斯、泰西斯、阿尔忒弥斯…… 讲道理,那不是用来对付敌人的目光吗? 如今这种眼神居然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出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赫尔墨斯打算动真格的了? 彼此相互对视一眼,达拿都斯与科瑞斯都在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惊慌。 “是这样的,我们觉得,不能只让你一个人为了这件事情。” “是这样的,毕竟你也太辛苦了!” 两人几乎说出了一样的话,看着这一大一小,赫尔墨斯背过身去,却是没有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表情。 讲道理,他快有些忍不住了。 “哎呀,你真的要相信我了,我不是有意背着你出去……” “我敢证明,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全都是他!” 面对达拿都斯的一番辩白,赫尔墨斯还没有下定结论,科瑞斯却忙着补刀起来。 “你够了,你敢说你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吗?之前还忽悠着我去主神殿呢!” 忍了半天,面对快要皮断腿的科瑞斯,达拿都斯表示他忍不住了。 失去了容忍之心,死神小哥瞬间开始了疯狂反击。 “之前不是你说的吗?结果只知道胡乱担心,我也拜托你能不能有点实质性的举动?” “实质性的举动就是跑去时光女神所在的神殿堵门吗?呵呵——要不是宙斯,你能进得去?” “那也总好过你只会乱传话,加上帮倒忙好!” “好了,不用再说了。” 看着开始相互攻击的两个人,赫尔墨斯转过身,那翘起的嘴角终于是没有压抑住。 “……” “……” 这是个什么节奏? 面对吵架的自己,赫尔墨斯并没有对两人发火,反而看上去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一开始达拿都斯与科瑞斯都有些心虚,并觉得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而伴随着一抹清浅的笑意绽放在唇畔,达拿都斯瞬间明白。 他们都是被赫尔墨斯给诓了。 赫尔墨斯根本就没有生气,之所以表现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无非就是想诈出他们的实话。 而正所谓关心则乱,达拿都斯与科瑞斯本就是当局者迷,以至于一不小心便着了道。 “原来你骗我!” 眨了一下眼睛,科瑞斯口中发出一声怒吼,感受到被耍了之后,他也放下了面子,直接冲着本尊扑了过去。 “唉哟!” 猝不及防被扑倒,赫尔墨斯一手扶着腰,一边对着达拿都斯伸出了手,“咳咳咳,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先把我扶起来?” “呵呵。” 面对这个邀请,死神小哥哥装出了高冷的样子,只是回了他一个微笑。 怎么说呢? 报复是肯定要报复的,不过自家媳妇儿,那方式方法总得找对才行啊。 一手拉着对方,另一只手将人打横抱起。 凭借着身体优势,达拿都斯直接把赫尔墨斯以及挂在赫尔墨斯身上的科瑞斯一同抱了起来,同时意味深长地道:“那么现在你知道了我们的所作所为,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深入探讨一下你在主神殿的成就?” …… 被折腾了半晌,赫尔墨斯在一次出门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说实在的,赫尔墨斯没想到达拿都斯的报复心居然那么强。 他只不过是骗了对方一下,结果达拿都斯却化身为小狼狗…… 要不是赫尔墨斯说主神之位还没有定下,暂时不能够松懈,指不定他就得在神殿里躺个十天半个月了。 “看起来恢复果然是挺不错的哈?” 因为中间就被达拿都斯踹了出来,作为化身的科瑞斯十分不满,所以在门外堵了半天。 无奈商业神殿的隔音措施非常好,所以对于神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身处于门外的旁人是没有办法听到的。 话是那么说,但是却并不妨碍科瑞斯打趣对方。 “胡说!” 即便一些事情已成事实,但是对于赫尔墨斯来说,被自己的化身进行调侃还是非常羞耻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也并没有——反正就还是纯洁的嘛! “啧啧啧,居然脸红了,讲道理,在外界看来你们都已经是‘老夫老夫’了,还有必要那么纯吗?” 口中发出一串啧啧称奇的笑声,科瑞斯在被打边缘依旧进行各种疯狂试探。 “你要是想体验一下幽冥界三百年游的话,那么作为‘父神’我可以十分大度的满足你这个小小的心愿。” 握紧拳头,将两只手搓得咯吱作响,脸色爆红的赫尔墨斯就摆出了要使用“棍棒教育”的打算。 这番话说的很清楚了,那就是再敢皮下去的话,直接打断你的腿,然后把你扔到幽冥! “咳,我的意思是说,嗯——你之前放在密室里的莲花开了哦!” 注意到赫尔墨斯眼中的战意,科瑞斯敏锐感受到了危险。 嘴角一动,他瞬间就换了个话题。 “密室之中的莲花——你是说!莲花开了?” 忽然说到莲花,赫尔墨斯瞬间想到了传说中的先天灵宝“净世白莲”。 这下子他可顾不得继续打孩子了,转而却有些急切地走向了密室。 “哎,真是可怜的孩子,居然那么好骗……” 不过因为走的太快,赫尔墨斯并没有注意到科瑞斯投向自己的目光中有着一抹幸灾乐祸,同时自然也不曾听到对方心里的感叹。 “这就是他说的‘花开了’?” 与此同时,一路小跑着走进密室,打开了机关禁制之后,赫尔墨斯看着水晶盘中仅仅只是露出了一丝绿芽的白莲子,嘴角疯狂抽搐了好几下。 虽然相较于之前的种子状态,这个莲子已经发芽了。 但是发芽距离开花还是有很长距离的好吗? “哎——” 看着那个稚嫩的小苗苗,赫尔墨斯又忍不住长叹一声。 果然,耍人者恒被人耍之。 前不久他刚刚耍了两人一遍,如今却是遭到了连环反击,这也算是现世报了。 法则果然是公平的…… 带着一抹冷笑,重新关上密室大门,赫尔墨斯刚要回去重新教育一下对方。 结果科瑞斯早已畏罪潜逃,不仅如此,他还留书一封,表示要想找自己的话,就来大地之上吧。 “我怎么感觉他像是故意的呢?” 看着被压在桌子上的羊皮纸条,赫尔墨斯不由皱起眉头。 目光眺望了一下远方,他忽然看到云中有这一抹略显奇异的力量。 并不是天之神力,但是能够搅动风云,那必然也不是寻常存在了。 而那股力量的来源似乎就是在大地之上? 因为达拿都斯先返回幽冥界和哈迪斯汇报成绩,赫尔墨斯闲着无事,为了抓住畏罪潜逃的科瑞斯,他也是走下了奥林波斯山。 “这莫非是……” 结果顺着那股力量找了半天,赫尔墨斯便降落在了一处深谷之外的平原上。 评价良好的视力,看着远处教导人族使用火焰的女神,赫尔墨斯目光一闪,就觉得仿佛触及到了真相。 “用木头相互摩擦可以产生热度,同样石头也可以这样,你们只要这样做,便能够激发天地之中的火元素,点燃火焰,不过火种要保存下去就必须不断的添加燃烧物,所以你们可以这样做……” 手上拿着一根火把,穿着一袭粗布长袍的女神向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类传授着使用火焰的技巧。 这番话说的很细致,同时语调不紧不慢,无形中便透露出了一股淡然之意。 掌管火焰的女神,被认为是炉灶与家庭的守护者,永远受到火焰光芒照耀,是邪恶无法抵抗的纯洁存在,那亘古未变的火之女神赫斯提亚。 只不过是一瞬间,赫尔墨斯的目光仿佛穿过了时空的限制,并且耳边还听到了无数人们吟诵赞扬的声音。 目光一阵闪烁,看着那些洁白的光点从人类的身上散发出来,最终汇聚到赫斯提亚头上,赫尔墨斯心下微微一沉。 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则无求不应。 信仰之力,已经开始被人加以利用了吗? 讲道理,信仰之力对于绝大多数的神明来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东西,甚至于一些后天而成的神明原本就是凭借信仰之力登顶巅峰的。 所以一旦失去信仰,他们的神位可能崩塌,神格也可能就此粉碎。 但是希腊诸神大多都是伴随着天地诞生的,即便是人文一侧的神明也不外如是。 人文神是比自然神明天然弱了一头,他们注重众生信仰,但是却并不会因为失去信仰而就此消失。 赫斯提亚女神地位尊贵,同样也是一位横跨了人文与自然两个领域的存在。 她最初象征着火焰的律动,而后作为家庭的保护者,流连于大地之上,由此确立了一部分人之权柄。 所以对于赫斯提亚能够那么容易的收获到大的信仰,赫尔墨斯短暂的惊讶过后,仔细一想,倒是不觉得奇怪了。 就如同阿波罗象征着太阳,而太阳对于大地万物生发成长有着不可或缺的重要性,所以天然会受到众生崇拜一样。 赫斯提亚女神的力量有利于人族,这才会让人足不自觉的靠拢这位女神。 信仰她、乞求她,为的不外乎就是想要从这位女神身上获取庇护。 人,一向就是如此现实的存在。 然而即便是神明,又何尝不是呢? 脸上带着一抹略显唏嘘的笑意,赫尔墨斯压下心底的思绪,缓缓抬步朝着赫斯提亚所在的小村落走了过去。 说起来,这还是在奥林波斯议会结束之后,赫尔墨斯第一次见到对方。 因为那次不欢而散的会议结束之后,赫斯提亚便离开了奥林波斯,同样也让很多想要找到对方的神明根本无从下手。 赫尔墨斯能够确定,雅典娜她们肯定有办法能够联系到赫斯提亚。 可是除了这些盟友之外,他们这种外人想要再见火焰女神一面就有些困难了。 根据先前奥林波斯盛传的小道消息来看,赫斯提亚目前正在和赫拉负责交接原本属于自己的权柄。 不过估计也没人能够想到,在这种时候,赫斯提亚殿下居然会在大地之上漫无目的地流浪吧? “赫尔墨斯殿下。” 伴随着赫尔墨斯接近,属于他的浅金色光辉亮起。 那是神明所独有的光辉,并不是凡人能够窥见的存在,然而赫斯提亚却第一时间直观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伴随着赫尔墨斯降临,他身上所附有的神光直接照亮了阴云。 “没想到殿下会在这里带领人族发展。” 走到村落里,面对那些诚惶诚恐,同时嘴里高呼着“神明驾临”的人类,赫尔墨斯抬手虚托了一下,而后便受了这一礼,同时又对着赫斯提亚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就辈分而言,作为宙斯的大姐,赫斯提亚的辈分的确很高了。 而撇开这种家族内部的辈分不提,别的不说,光是冲着这位女神的品行,却也值得赫尔墨斯对她行之一礼。 “的确,如果是你们看来的话,应该是会觉得很奇怪吧。” 笑着附和了一句,赫斯提亚将手中的木制火把与打火石交给身边的神官,同时起身走向了赫尔墨斯,“既然来到这里,便与我一同在这里好好看一下吧,毕竟你未来也是会与人族打交道的,不是吗?” 应该说不愧是非常强大的古老女神,即便本身与赫尔墨斯没有过多的接触,但赫斯提亚还是一早就明白了赫尔墨斯日后必然会在人族之中建立属于自己的信仰体系。 虽然前不久赫尔墨斯拒绝了雅典娜抛出的橄榄枝,但是赫斯提亚在奥林波斯之中一向是宽厚的存在。 所以面对这个侄子,这位女神也表现出了善意,同时也不因赫尔墨斯与爱神交好,而对他有所敌视。 就冲着这一点,火焰女神的段位无疑要高过农业女神很多。 回想起那位把自己扫地出门的女神,赫尔墨斯心下不免失笑,而后便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殿下了。” 本来赫尔墨斯这一次来到大地之上,也是有意向要查看一下人族的情况。 但是没想到在他们之前,连赫斯提亚也动手了。 好在这个火焰女神看上去无意为难他,如此一来,面对这种“天然向导”,赫尔墨斯当然不会将之拒之门外。 “这是前不久才刚刚建立出来的部落,原本是跟着雅典娜她们发展,不过因为这些人族性情敦厚,也追求着和平,到底不适合跟着雅典娜,这才由我来负责引导。” 这个部落其实并不大,至少对于神明来说,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够将这里大致的情况都收于眼底。 但是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是不能光靠神念去感知的,否则就很容易漏过细节。 比如赫斯提亚在大地之上传授人类在木取火之法,关于这件事情就没有在奥林波斯神族之中被人发现。 这既是赫斯提亚有心隐瞒,可同时又何尝不是众神并没有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地之上? “随着冰雪消融,春意盎然的生机将会遍布在大地之上。” 看着躲在山谷之中依靠着火焰取暖,同时还有负责储存肉以及粮食的人类,赫尔墨斯嘴里喃喃自语了一句。 的确,距离先前科瑞斯引导冰河世纪降临已经过去了约有百年。 在这百年之中,阿波罗的光辉不断洒落大地,再加上赫斯提亚从中调和,大地温度升高,原本覆盖在地面的冰雪消融,一抹浅浅的绿色忽然出现在了天地间。 虽然还不能和全盛时期相比,但至少凭借如今大地之上的植被以及那些活动的生灵,人族想要保持种族发展还是没有问题的了。 “殿下在说什么?” 见赫尔墨斯驻足停留不前,原本带路的赫斯提亚有些奇怪,却是主动询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再过不久也该德墨忒尔殿下来到大地之上履行神职了。” 抬手指了一下那些贫瘠的土地,赫尔墨斯状似无意道:“毕竟只靠着大地的修复力,到底还是无法将所有冰雪都全部解决的。” 农业女神作为大地之母目前明面上的形象代言,同时也掌握着催动万物生机的职责。 只可惜因为珀耳塞福涅的缘故,德墨忒尔未必有这个精力与心态来履行自己的职责。 “呵呵,一切都会向着好的方向走,这是必然的。” 仿佛是没有感受到赫尔墨斯话中的深意,赫斯提亚顺着话说了一句,心里却有些着急。 德墨忒尔的情况,没有谁比她们更了解的了。 鉴于对方目前还没有走出女儿即将嫁人的阴影,农业女神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出来履行神职。 而如果德墨忒尔不现身大地,那么她手中的权柄就有可能被旁人篡夺! 目光落到赫尔墨斯身上,赫斯提亚总觉得有些担忧。 第84章 事实可胜于雄辩 “赫尔墨斯殿下,你在大地之上游历了那么久,不知道是否有所收获呢?” 心中怀着疑虑,女灶神表面上还是一副温婉的可亲模样。 由于赫斯提亚的语气十分平和,以至于让人根本感受不到丝毫的恶意。 对此,赫尔墨斯早已经感觉出来,对方之所以说出这番话只是在试探自己。 所以想了一下,赫尔墨斯随即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笑道:“要说收获的话,大地之上的见闻有什么比得上殿下您的渊博学识呢。” “不过只是一些小技巧罢了,不值一提。” 仿佛是没有看见赫尔墨斯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赫斯提亚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微笑。 其实也不怪赫斯提亚心生担忧,毕竟当初在冰河世纪一开始降临的时候,德墨忒尔因为女儿珀耳塞福涅被哈迪斯强行带到了幽冥的缘故,根本无心顾及大地之上的变故。 在那个时候,负责出面稳定住局面的就是赫尔墨斯。 虽然诸神不知道赫尔墨斯究竟是如何办到的,然而当时只见其抬手将神杖一挥,原本被冰雪掩盖了生机的大地植被便猛然间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生命力。 正是由于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才抵住了冰河世纪对于大地众生的毁灭性打击,并且为之后的修复重建埋下了希望的种子。 在那个时候赫斯提亚就觉得赫尔墨斯本身估计也有一定生命方面的力量,不然是不可能操纵那些植物生机的。 目光转向不远处奔跑着的人族孩子,这位慈善的女神叹了口气,“只可惜,如今虽然有不少神明在大地之上帮忙,可人族想要成长起来还是太难了。”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这个世界在现今人族出现之前已经经历过两个文明了,可如今失去了引导者,这青铜人族也就不得不从底层慢慢成长起来了。 “负责教导生灵本来就是神族天然的责任,这方面我想宙斯不会视若无睹,而殿下对于众生的所作所为也会被众生铭记于心底。” 忽然端正了神色,赫尔墨斯张嘴就是一串公式化的回答。 “是吗?” 反问了一句,赫斯提亚忽然道:“德墨忒尔因为珀耳塞福涅的缘故,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够回到大地之上履行神职了,而在她回来之前这大地之上的万物不可能一直保持着凋零的模样,赫尔墨斯,记得当初冰河降临的时候,你似乎带头引导了一股生机从大地之中爆发,这才挡住了那股洪流,是吗?” 嗯,赫斯提亚并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女神。 她虽然是心比较细,但是在一些问题上却并不会弄出什么阴谋诡计。 之前对这赫尔墨斯一番试探,已经是赫斯提亚努力之后的结果了。 而这个努力没有得到成果,女灶神也是放弃了与之打机锋的想法。 事实证明,这种高端操作一点也不适合她。 怀着这个想法,赫斯提亚忽然就把话给说开了。 其实这恰恰也是一种不是办法的办法,毕竟如果有人与自己虚以委蛇,赫尔墨斯还能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是面对把话说的那么直接,甚至于还搬出了天地大义的女灶神,他还能说什么呢? “据我所知,泰坦之神中的生长之神克瑞斯当年陨落之后,其神力本源以及神器点金杖一直下落不明,而直到前些年,他忽然换了一个身份出现在众生面前,在此期间,那柄神杖似乎都没有露过面呢。” 看了赫尔墨斯一眼,见对方并不接自己递出的话,赫斯提亚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有心,想要在这方面帮助一下这些苦难的人们,我倒是能够帮你和宙斯说一说,毕竟你身上也兼有着畜牧之神的神职……”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眯起了眼睛,心下暗忖了一声:“终于来了。” 在对方试探自己的时候,赫尔墨斯就知道赫斯提亚迟早会说到这件事情。 没错,其实和自己也想的一点也没错。 赫尔墨斯与德墨忒尔是现今少数在农业这个领域之中互有碰撞的存在,甚至于当初若非赫尔墨斯用生长之神克瑞斯的本源塑造出了化身,他本身就可以凭借生命法则去挑衅德墨忒尔在这个领域的造诣与权威。 只不过当时的赫尔墨斯羽翼未丰,这才让他选择退而求次,仅仅是让自己的化身作为生机之神的面目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而并非是自己亲自去走这个道路。 却没想到白白忙活了半天,最终全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关于这件事情少有人知,却成了赫尔墨斯的一桩黑历史。 赫斯提亚并不了解这其中的细节,自然便说了出来。 于是当看到赫尔墨斯略有些难看的脸色的时候,她还有些奇怪地道:“你是感觉不舒服吗?怎么脸色一下子难看了那么多。” “没什么。” 回忆只是维持了一瞬间,回过神来的赫尔墨斯对着赫斯提亚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关心自己。 其实如今赫尔墨斯倒是有些佩服对方了。 作为一个女神,赫斯提亚选择向着斯提克斯之河起誓,愿意永葆贞洁,除此之外,却又不遗余力地帮助众生…… 也许这位女神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从大致上来说,赫斯提亚是一位值得众人敬佩的女神。 “之前我来的时候,见到殿下正在教导人类取火,看起来殿下这一次是不打算再向光明神殿求助了?” 抬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山洞里那些人族围绕着篝火取暖的景象,赫尔墨斯语气有些微妙。 钻木取火,如果用后世的目光来看,不过是最为原始的生火方法之一。 不过从当初普罗米修斯盗取天火,从而给人类带来了文明这件事情上来看,可见火焰在神话之中是有着特殊含义的。 火焰不仅仅只能够起到照明的作用,同样还肩负着退敌、保暖、烹煮食物等等作用。 所以有着火焰,人类才能够在寒冷的季节里继续生活下去。 “呵呵,毕竟不能够重复以前那些别人走过的老路,我想要保护人类,是因为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很多神明所不具有的特质。” 张开双手,赫斯提亚做出了一副拥抱的姿态,同时又笑道:“记得之前宙斯为了打击残存的白银人类,让赫淮斯托斯锻造出了一个女人偶,并为她取名为‘潘多拉’,潘多拉既是象征着人类原罪的体现,同时又肩负着繁衍人族的重要职责,可能会让人觉得这很矛盾?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低声重复着那段时期发生的事情,也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女灶神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赫尔墨斯同样也陷入了深思。 平心而论,赫斯提亚是一位非常睿智的女神,即便如今与阿尔忒弥斯等人交好,她也没有选择去找阿波罗要一朵天火。 这么做,一方面是想要与阿波罗他们划清界限,也未尝不是为了避免再一次普罗米修斯的后尘。 至于要说为什么害怕步其后尘?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因为从对方的弟弟,后觉者厄庇米修斯身上就能看出来。 自从伊阿珀托斯之后,这个家族也算是完了。 这件事情同时又透露出了另一个含义,那就是神明在想要将人族把持在自己的掌控中是不可能的了。 与人类打交道,必须维持着冥冥之中既定的准则,不然就别打这个主意。 而且伴随着时代推移,法则对于神明的限制逐渐增强,很多神明再也不能够随心所欲的掌控大地万象。 如果真的开这个口的话,凭借赫斯提亚的面子,要拿到一颗火种当然不是问题。 然而这背后就会导致信仰分流,一方面还有可能引起发作反弹,赫斯提亚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所以便主动将生火的技巧传授给了人类。 这也是一次投石问路,那些火焰是赫斯提亚投过去的石头。 赫斯提亚带来火焰与温暖,建立起家庭的保护制度,德墨忒尔给大地带来丰收,并且教导人类学会耕种…… 即便是赫尔墨斯都不得不称赞一声,这姐妹俩真的是挺厉害的。 “赫斯提亚殿下,该看的我想我看的也差不多了,如此便不再打扰你了,就此别过,希望下次奥林波斯再见。” 跟随着赫斯提亚在大地之上绕了几圈,赫尔墨斯感受到了几个人类部落逐渐发展起来的文明之后,对于其进程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既然已经打探完了消息,赫尔墨斯自然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更何况之前赫斯提亚就已经明示、暗示了好几次,虽然都被赫尔墨斯不着痕迹地用借力打力的法子给绕开了话题,但是继续待下去,不能说有好处,反而还有可能面临损失,他当然就不愿意了。 估摸着达拿都斯应该差不多已经回来了,赫尔墨斯也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可以把先准备的那个预案提上日程了。 毕竟赫斯提亚已经开始利用信仰之力增强自己的力量,那也就意味着关于信仰的秘密迟早会被众人发现。 赫尔墨斯无法阻止这一点发生,所以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抢占先机。 “现在就要走了吗?” 手上捧着一堆麦穗,赫斯提亚闻言倒是没有挽留,只是把那一捧麦穗给了赫尔墨斯,“拿着吧,冰河世纪降临之前大地上开得最好的黄金麦穗,如果你真的……相信这些应该能够帮到你,不过我还是想请求殿下,凡事不要太过分。” “我一直信奉一句话,那就是‘留一线好相见’,所以也请殿下回去和智慧女神说,只要智慧女神的长矛不指向我们商业神殿,我们不会太过分的。” 面对那一把散发着金灿灿光芒的麦穗,赫尔墨斯纠结了一下,还是果断伸手接了下来。 在那把麦穗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生命力。 麦穗是德墨忒尔的圣物,同时也被视作农业女神的象征。 如今这些麦穗被赫斯提亚交给他,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德墨忒尔的意思? 回想起那个把自己撵出了神殿之后就变得愈发歇斯底里的女神,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是有些难以估计啊! “雅典娜是个好孩子。” 对于赫尔墨斯的话,赫斯提亚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是如此说了一句。 “殿下对于智慧女神是真的好,所以我想智慧女神顾及到您的立场也不会太过火的。” 这么嘴上附和了一句,赫尔墨斯告别了赫斯提亚之后便返回了天界。 而在回去的路上,赫尔墨斯看着那把麦穗,也是正在分析着自己趁机夺取德墨忒尔权柄的可能性。 伴随着冥王卡廷事件发生,德墨忒尔必然会因为珀耳塞福涅的原因而导致陷入低沉期。 如果想要和农业女神争夺大地之上的“生命主权”,这毫无疑问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而且堪称千载难逢。 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到回头对方缓和过来之后,赫尔墨斯再想动手,不仅师出无名,也未必争的过对方。 自古以来,德墨忒尔被尊为农业女神,此外这位女神手里还掌握着丰收、富饶等多重神职。 然而从对方所掌握的权柄上不难看出,德墨忒尔是一位横跨了多个自然领域的神明。 而且德墨忒尔的领域和盖亚密不可分,或者说本来德墨忒尔就是仗着大地之母才能够成为主神。 所以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在后期人族体系渐渐成形的时候,农业女神与盖亚的神性有了一部分重合,无形中更是抬高了德墨忒尔的地位。 赫尔墨斯除了商业之神的身份之外,同样还有着畜牧的职能。 说白了他们一个是管着农作物的,而另一个则是负责管着动物。 在农业女神的领域,就算赫尔墨斯有这点金杖,也很难与对方分庭抗礼。 不过他如果发挥自己的天赋特长,那么未尝不能与之一争高下。 但前提是必须有点金杖,再配合天时、地利,不然想成功也很难。 而他如果要那么做的话,头一个得找的就是宙斯了。 抬手抚摸着纯金色的权杖,赫尔墨斯眉头不自觉皱起,仿佛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 回到奥林波斯,赫尔墨斯率先给宙斯发去了一封传讯,大致上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一下,然后才默默走回了商业神殿。 出乎他一开始的预料,神殿里并没有达拿都斯的身影。 但是看着突然出现的科瑞斯,赫尔墨斯在一开始的疑惑过后,忽然笑了起来,“你居然回来了!” “先别提这个了,你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仿佛没有注意到赫尔墨斯忽然变化的语气,科瑞斯手捧着一个水晶瓶,这会儿却是伸手指着其中来回摇曳的白色光点急冲冲道:“我刚才跑出去就发现了这个——” “这不是信仰之力吗?” 科瑞斯嘴里的“信仰之力”四个字还没说出口,没想到谜底就已经被揭晓了。 面对这一幕,科瑞斯表情有一瞬间茫然,紧接着,他看赫尔墨斯的目光有些怨念,“原来你都已经知道了。” “不然的话,你以为我去大地之上是真的看尽湖光山色?” 将那个水晶瓶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赫尔墨斯也不在这个问题上与他过多纠结,只是对着科瑞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想夺取德墨忒尔的力量?生机、生命?” 蹙着眉头缓缓说了几个词,科瑞斯瞧着赫尔墨斯没有反驳,于是试探着道:“你别和我说你还是想……” “没办法,达拿都斯如果要加入的话只能以死神的身份,而除了这个法则之外,我也想不到别的可以和他形成互补的了。”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看着也是挺烦躁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难受却还是得想一下。 毕竟放眼整个奥林波斯,除了其他同僚,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神王宙斯与天后赫拉,那还不是要绑定组队在一起? 十二主神象征着奥林波斯的最高战力,可同时也是代表着各大神系在最顶端的代表与体现。 所以到了这个层次,想要靠一个人在其中站稳脚跟是非常困难的,哪怕这背后有着两位原始神支持。 尼克斯与厄瑞波斯固然强大,不过她们再强也不可能明着把手伸到奥林波斯来保护自家儿子。 如果真的那么随意动手的话,盖亚也有理由进行干涉了。 综上所述,到最后,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能依靠的也不过只是彼此与自己罢了。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听了赫尔墨斯这番话,科瑞斯脸色一阵阴晴不定,而后却是自暴自弃地道:“吞噬、转换……如果能够将这一部分力量加以利用,再加上达拿都斯,其实你们完全可以架空德墨忒尔。” 但前提是宙斯在这方面没有阻止,而且赫尔墨斯也能够顶住其他女神的压力。 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科瑞斯没有把话完全说完。 之所以留有余地,是为了让赫尔墨斯自己慢慢揣摩清楚其中的利与弊。 农业女神被认为是自然的化身,无非就是因为她有着令万物恢复生机的力量,这种力量乃是属于大地之母嫡传的生命法则,本身就十分精妙。 而若非有盖亚帮助,凭借德墨忒尔自身的潜力也未必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 所以对德墨忒尔动手,也就代表着在挑衅盖亚,赫尔墨斯要这么做的话,必须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啊…… 光是想到这一点,科瑞斯的眉头就不由皱了起来。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不用太过担心,因为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所以这一次也是和陛下达成共识了。” 正当赫尔墨斯还没有回复的时候,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伴随着一阵强光照射进来,不知道在外面偷听了多久的达拿都斯走了进来,并对着两人道:“陛下说过这一次幽冥将会倾尽全力支持我,同时也让我们放手去做。” 这是哈迪斯作出的承诺,同时也是一个保证。 相较于赫尔墨斯先前与阿佛洛狄忒等人联合在一起,哈迪斯与达拿都斯的关系就更不用说了。 甚至于赫尔墨斯曾经也要依靠着这位大伯父与宙斯的庇护才能够在诸神之中站稳脚跟,不被别人小觑。 “好啊,那就没什么可以顾及的了。” 一听到这话,科瑞斯整个人激动得脸都红了,也来不及攻击对方听墙角了,这会儿拍着手对赫尔墨斯道:“既然是有着哈迪斯作为后台支撑的话,那么你只要把宙斯搞定,我想这件事情就成了,更何况如今正是非常时期,我们只要把握机会在德墨忒尔恢复正常之前布置完成,那么你完全可以从你身上的畜牧神职进行着手啊!” 的确,如今赫尔墨斯在自然法则上的造诣并不高深。 如果想要一次和得墨忒尔进行比拼的话,则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过赫尔墨斯还有另一个旁人不知道的底牌——从窃取升华而成的吞噬神格! 只要将这部分力量发动,夺取对方的本源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还有信仰之力,这个也的确可以让我们平添一股助力。” 眼看着两人难得同心协力,赫尔墨斯放下了心中的盘算,而后便道:“既然如此,那么我等一下就去和宙斯说吧。” “赫尔墨斯赶紧给我开门啊!” 却未曾想他话音刚落,宙斯的声音紧随其后在神殿外响起。 不同于躲在大殿里偷听的达拿都斯,宙斯是真的在外头,而且看上去是专门来找他的。 “完了,果然来了。” 因为先前才和对方发过一通简讯,在那之中,赫尔墨斯只是简单提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而关于细节他并没有多说,一方面也是担心宙斯会暴跳如雷。 而如今宙斯有没有暴跳如雷,赫尔墨斯不知道。 但是他可以肯定,对方这一次找过来绝对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的。 …… “伟大的神王陛下,您特地把我叫到这里来,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雷霆神殿,目光看着端坐在宝座之上的威严男子,赫尔墨斯冲其微微欠身,并用宛如做作版咏叹调的浮夸语气说出了一番十分谦卑的询问。 要知道赫尔墨斯会表现成这个样子,无非是因为先前他们已经达成了一定的共识,所以如今那么做也算是配合着宙斯把戏给做足了。 毕竟此时此刻,雷霆神殿中不光只有宙斯一人,还有他的祖母、对方的母亲——时光女神瑞亚殿下。 “这一次找你过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关于主神之位,我觉得也是时候该定下了。” 可能是因为有着母神在场的缘故,所以宙斯与之前不同。 这一次,神王陛下难得在赫尔墨斯面前表现的十分正经。 “原来如此。” 看着对方一本正经说话,赫尔墨斯就总觉得很微妙,但还是配合着往下说:“不知陛下召唤我前来……” 按照先前说好的来,宙斯在听完了赫尔墨斯分析的利弊之后,在儿子和姐妹之间纠结了一下,最后心里的天平还是无限倒向了赫尔墨斯。 毕竟赫尔墨斯拿出很多证据,都表示如果让他上去的话更加有利于德墨忒尔。 宙斯是一个非常现实的男神,所以听完了分析之后,二话不说,便直接推开了下一个计划。 把自家母神找过来,顺便表演一出“骨肉情深”,一边试探一下瑞亚的态度,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时光女神也绑到他们的战车上。 “好了,都别给我再装下去了。” 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的表演,临时被叫过来的大母神表示一脸懵逼。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儿子突然叛变,这孙子看着也不是个乖巧的,这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演戏,怕不是把自己当傻子了吧? 讲道理,时光女神殿下看着这出现场版,真的是觉得有些心累。 除此之外,瑞亚也是真的被逗乐了。 “之前我都说了,我已经答应你会在之后的议会上出面帮忙的,但是相较于我这边的态度以及众神的观点,你们不觉得还有一件事情是需要解决的吗?” 拍了拍手,打断了他们之后,又再度成功吸引了赫尔墨斯与宙斯两人的注意力之后,瑞亚见二人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就是关于你们法则的排异性。” 虽然店内只有宙斯父子,不过他们都明白,时光女神嘴里所说的那个“你们”的“们”指的自然是达拿都斯。 “殿下是说我与达拿都斯?” 被瑞亚这么一说,赫尔墨斯眯起眼睛,瞬间收敛了起来。 讲道理,对方提的这个问题正是他先前就已经纠结过了的,因此赫尔墨斯语气就不自觉表现得稍微迟疑了一点。 偏偏只是因为一丝迟疑,瑞亚还以为赫尔墨斯是根本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于是时光女神叹了口气,便对着宙斯投过去无奈的眼神,那样子就仿佛是在说:“瞧瞧,这就是你疼爱的好儿子,就知道宠,现在宠得什么都不会,这下可好了!” “咳咳咳……我相信赫尔墨斯应该已经有了主意吧?” 接收到自家母神的告状,宙斯觉得自己的老脸有点挂不住了,于是便对着赫尔墨斯甩了个眼刀过去。 造作的小家伙,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剧本好不好! “关于这件事情,达拿都斯回来的时候已经跟我说过了。” 因为之前已经和达拿都斯就这件事情达成了共识,哪怕突然被询问,赫尔墨斯也是不慌不忙。 无视了宙斯,谈只是自顾自地道:“哈迪斯的意思是让达拿都斯代表幽冥加入奥林波斯,至于身份方面,无需我绑定,但是我倒有一个想法。” 顶着瑞亚女神略显惊讶的注视,赫尔墨斯道:“其实目前咱们奥林波斯的主神体系大多都可以构成一个循环,从自然天象到人文演化,这本身就是一个可以组合的大系列,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如果以生机之神的面目出现的话,一方面能够与达拿都斯契合,同时也能避免农业女神殿下因为思女过度而导致不能履行自身职责的尴尬。”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说完了那番话之后,赫尔墨斯长出了一口气,并且看了宙斯一眼。 神王陛下听完这番话觉得没什么毛病,于是微微颔首,仿佛是在说:“干的还行,但要继续努力哦。” “所以你是想篡夺德墨忒尔的权柄?” 相较于他们这边的亲切互动,瑞亚此时的心情就有些不美丽了。 眉头皱起,大母神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听着赫尔墨斯这番简直可以说是毫不客气的话,作为奥林波斯这一代神明之母的瑞亚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说是搞什么大组合? 还要成为生机之神? 这是为了达拿都斯? 讲的那么好听,可说到底还不是要夺取赫斯提亚以及德墨忒尔的权柄吗?! 按照之前宙斯的说法,赫斯提亚退位是因为众神博弈之后的结果。 女神阵营如果实力太过偏颇,也会影响到宙斯的统治,更何况赫斯提亚本身就是向着雅典娜的。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面,瑞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睁眼,只当没有看见自己女儿受到了委屈。 宙斯归宙斯,那可是她儿子! 赫尔墨斯如今也想效法诸神之王,那也得看看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与本事了。 “我知道我这番话很容易引起误会,不过我还是希望瑞亚殿下能够听我说完。” 仿佛没有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强大威压,赫尔墨斯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甚至语气也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其实您大可以不必这么看,我毕竟与其担心我会篡夺德墨忒尔殿下的权柄——如果瑞亚殿下能说服农业女神出面主持大局的话,那我想也就用不着我这个方案了。” 威胁,这简直是在进行直接威胁了。 面对高高在上的众神之母,这一次赫尔墨斯并没有选择退让,反而把姿态摆得特别足。 对啊,毕竟抛开个人感情不提,没有仇、没有怨,咱们只是从天地大义角度出发。 倘若时光女神殿下有办法可以解决德墨忒尔的感情小问题,赫尔墨斯表示分分钟就可以退下来。 然而问题是这件事情谁做得到? “你这是在威胁我了?” 语气瞬间沉了好几度,瑞亚忽然笑了起来:“呵呵呵,这么多年来,你也算是除了那个家伙之外,头一个敢那么对我说话的了。” 听到这语气,一旁的宙斯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同时对着赫尔墨斯投去了担忧的目光。 虽然具体的结构没有变化,但他好像高估了自家母神的心理承受能力啊! “殿下谬赞了,我可愧不敢当。” 宙斯如今心里很慌,赫尔墨斯却比这个父神表现得更加四平八稳。 讲道理,其实赫尔墨斯并不怕瑞亚。 这一次达拿都斯能够成为主神并非是因为对方的原因,即便一开始宙斯的想法是请出自家母神,从而压制那些有着别样想法的存在——譬如德墨忒尔、譬如赫斯提亚。 不过即便如此却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时光女神到底已经是过去式的存在了。 如今瑞亚之所以还有如此尊贵的地位,与其说是因为她的身份和力量,倒不如说是因为宙斯敬重着这位母神。 若非如此,没有神王陛下的支持,时光女神又以何面目来对于奥林波斯之事横加干预? 之前看着宙斯的份上,赫尔墨斯也是做足了态度。 只可惜呀,早在他们过来的时候,赫尔墨斯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对德墨忒尔下手。 对方是时光女神的二女儿,这么做必然会触及瑞亚的逆鳞。 可是仅仅是因为害怕得罪时光女神,赫尔墨斯难道就要选择放弃吗? 不,不能放弃。 为了回馈宙斯这一次的努力,同时也是为了自己,赫尔墨斯这一次不会再选择手下留情了。 “我要获取自然之力,既然农业女神殿下如今没有足够的力量出来维持住法则的重量,那么这一块的空缺自然由我接收。” 从神座上起身,赫尔墨斯向前走一步,语气充满着莫名的意味,“毕竟有些位置一直都是‘有能者居之’,这也算是从古至今定下的准则,殿下应该不会反驳吧?” “你这是在和谁说话?” 对于赫尔墨斯这番毫不客气的话,瑞亚一下子涨红了脸,“实在是、实在是太放肆了!” 可能是因为内心太过于震惊,以至于时光女神一下子都变得结巴了起来。 不过这也并不让人觉得奇怪,瑞亚在宙斯上位之后便一直享受尊荣,但凡神明,对于这位大母神,谁不礼遇有加? 所以被捧惯了的时光女神突然碰到赫尔墨斯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行为,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其中的落差天,整个人的表情就变得十分难看了。 “母神,请您先别激动。” 出乎瑞亚的意料,明明自己已经表现出了如此愤怒的一面,可是宙斯这个儿子这一次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为自己出气。 别说是出气了,宙斯面对赫尔墨斯,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看到这一幕,瑞亚只觉得悲从中来,同时心里也有些隐隐发凉。 这该不就是她亲手宠了那么久的儿子吧? “殿下想当一位慈母,我不否认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想法,只不过凡事还得结合现实来看。” 瞧这大受打击的瑞亚,感受到宙斯的目光,赫尔墨斯回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背负着双手装出一副资深教育家的模样,开始胡吹乱侃,“殿下也知道,哈迪斯陛下与珀耳塞福涅这件事情是命运之中注定的,所以不要说是我们了,即便是我的父神、奥林波斯伟大的众神之王也无力干涉、更改。” 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赫尔墨斯与宙斯对视一眼,而后纷纷开始和瑞亚进行了一番辩论。 …… 与此同时,就在赫尔墨斯他们将注意力放到众神之墓身上的时候,看似安稳的奥林波斯内部却同样也不平静。 “你应该听说了吧?” 爱神殿中,穿着一身锦衣华服的爱情女神看着沉默不语的丈夫,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急切,“雅典娜她们已经动手了,我真的是不明白,都已经是这种时候了,你到底还在纠结什么?” 没错,就在雅典娜暗自前往大地之上进行着各方面布置的同时,阿佛洛狄忒的目光同样也紧紧跟在对方身后。 所以雅典娜这边一有异动,爱神便第一时间知道了。 “那你想我怎么做?” 面对态度十分强硬的爱神,赫淮斯托斯沉默了一阵,语气有些无奈,“你也知道,我那位大姑母现在还掌握着大部分的火之权柄,目前人族不需要我,而至于你……” 停顿了一下,火神摇了摇头,显然是觉得妻子也同样靠不住。 不过这也是实话,真的要去争夺信仰的话,除非具有日月双子那种让人类不可或缺的存在感,要不然就如同德墨忒尔那样,可以给人族带来实质性的帮助。 否则什么好处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让别人来信奉你? “话可不能这么说。” 如果换做往常,被丈夫这么一说,阿佛洛狄忒可能会选择鸣金收兵。 然而这一次在雅典娜的动向上,爱神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之意。 这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吧,反正阿佛洛狄忒总觉得如果不能够马上打击雅典娜,那么等到对方成长起来之后,就更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对抗的存在了。 “赫尔墨斯说事在人为,如果只是考虑到眼下的现状而直接失去了前行的动力,那我们干脆直接也不用和她们啰嗦了,投身到他们的阵营中不就好了吗?” 抱着手臂,阿佛洛狄忒从躺椅上起身,表情有些嘲讽地道:“只可惜,那也得我们有这个机会才行!” 事实上之前她们不是没有想过加入雅典娜所处的原因,只不过因为阿尔忒弥斯的缘故,爱神处处被排挤。 再加上赫斯提亚与雅典娜以及阿耳忒弥斯都是处女神,可能是同性相斥,反正这群女神就是看彼此不顺眼。 于是乎最后一拍两散,讲道理,这个结果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那么你想怎么办?” 沉默,又见沉默——沉默到最后,赫淮斯托斯终于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去找赫尔墨斯,他一定有办法!” 早已经得到赫尔墨斯已经回归奥林波斯的消息,爱神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机会。 可惜自家丈夫先前还在摇摇摆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有了这番争论。 “哎,去吧。” 口中发出一声长叹,目光看向商业神殿的方向,在爱神怒其不争的眼神注视之下,赫淮斯托斯只是在心里暗忖道:“赫尔墨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85章 能言善道没在怕 “你先别想太多,凡事总得做了之后才知道结果,与其在这里患得患失,还不如和我一起孤注一掷!” 看着明明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已经提前唉声叹气的丈夫,爱神心里真的是十分无奈了。 讲道理,赫淮斯托斯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之前的火神虽然看着为人木讷,但至少是个很有主见,并且做事很果断的男神。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雅典娜原本是其好友的缘故,所以一旦遭到背叛,赫淮斯托斯受到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对于这一点,阿佛洛狄忒也看在眼里却又无可奈何。 有些事情她们的确可以说,但是极个别的问题摆在那里,就只能由当事人自己走出来。 正所谓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如今赫淮斯托斯自己深陷在那个局里,要是他自己不愿意走出来的话,那么无论谁来说都没有用。 阿佛洛狄忒心里明白,赫淮斯托斯打从一开始就是不愿意与雅典娜为敌。 毕竟对方是青梅竹马,以前的情分摆在那里,因此才会在面对这种事情上选择一拖再拖。 只可惜如今这种局面,她们想要不争都难了。 毕竟自己与对方都是人文系的神明,对于信仰之力的需求也要远大于其他自然侧的神明,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就算不为了自己,光是想到小爱神厄洛斯,阿佛洛狄忒心里便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儿。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支持。” 依旧是那个语调,慢吞吞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之后,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敷衍了事,赫淮斯托斯顿了顿,又道:“如果赫尔墨斯那边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亲自去,我亲自走这一趟,无论如何,总会成功的。” 鉴于前不久阿佛洛狄忒已经登门拜访过对方,赫淮斯托斯觉得自己也不能够继续作壁上观了。 当初在议会上,爱神也是出言帮着赫尔墨斯去对付光明神与智慧女神的压力,可谓是尽到了盟友的义务。 只不过因为主神之位的归属终究是悬而未定,所以赫尔墨斯如今并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表示。 关于这个,赫淮斯托斯心里能够理解。 其实他也明白,有些事情是自己的责任就该由自己去背负。 阿佛洛狄忒也是个非常好的妻子,即便表面上看着十分不靠谱,但是在很多地方,爱神都表现出了异常坚韧的一面。 面对小爱神厄洛斯的时候展现出来的母性,面对赫尔墨斯的表现出来的宛如邻家大姐一般的亲和力,而面对自己…… 想到这里,火神目光一阵闪烁,却也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反正脸上的迟疑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就好了。” 瞧着仿佛已经自己走出来的丈夫,阿佛洛狄忒一手扶着自己光洁的额头,同时一半是哄着一半是感叹着说了一句。 正如同她所言的这样,如果火神殿下是真的自己走出来的话,那还好。 怕只怕不过又是三分钟热度,回头一看到雅典娜,他又怂了…… 如果真的再发生这种事情的话,爱神估摸着自己就差不多可以考虑带着儿子改嫁了。 “我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你最好给我打消那些奇奇怪怪的主意!” 火神这边才刚刚感动于对方对自己的支持,结果一转头就看下爱神一脸若有所思地样子,同时嘴里念念有词的嘀咕着好几个名字。 赫淮斯托斯表现的是很迟钝,可是他却是一个异常心细的男声,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将锻造的技巧掌握的炉火纯青。 凭借出色的记忆力,赫淮斯托斯得以意识到对方嘴里念叨的那些名字都是奥林波斯之中尚且未婚的青年男神的典范。 而且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些神明还是很多神系之中的中坚力量。 长得也挺不错的、自身条件也挺优越——那也就意味着是威胁力! 眯起眼睛,伴随着赫淮斯托斯说出这番话,倒是真的有一股压力凭空突然出现。 “呵呵呵,那就得看你日后的表现了。” 只可惜,作为被警告的对象,爱神脸上带着一抹堪称轻浮的微笑,同时丝毫没有把对方这番话放在眼里的感觉。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大多奥林波斯诸神眼中,阿佛洛狄忒就是一个靠不住的花瓶,也就只有火神这种外表有着重大缺陷的,才会在自家母亲的安排之下迎娶这位美貌的女神。 一个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配上一个既没有俊美的容貌也没有强大战力的男神—— 不得不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绝配了吧? 以上便是诸多奥林波斯神明心中对于这对夫妻的评价,很主观,同时也使得众人都没有正面打量过这对主神夫妇。 可是对此,赫淮斯托斯只能以一个冷笑进行回应。 觉得阿佛洛狄忒是花瓶,中看不中用? 呵呵,但凡有这种想法的人那都是没有被爱神设计整过。 作为丈夫,再也没有比赫淮斯托斯更为了解对方的了。 阿佛洛狄忒表面看着温和无害,实质上却并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主。 所以这些年来他们到底也没有受过实质上的苦,非要说的话,最多就是人气在主持人中垫底罢了。 “想要夺取人族信仰化为我们的力量,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你也知道大地之上现在有雅典娜她们把持着,所以我们现在只有借助赫尔墨斯才能够与她们打擂台。” 不说别的,只为了赫尔墨斯背后是两个原始神支持,这个盟友都是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争取到的。 毕竟雅典娜和德墨忒尔都有着盖亚作为靠山,如今几个女神联合到一起,那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 要不是已经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危机,宙斯又何必如此着急将赫斯提亚从主神之位上逼退? 这为的不过就是让对方不至于掌握太多强大的力量,也是为了消灭不安定的因素。 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阿佛洛狄忒也觉得只要自己等人摆足了姿态,未必不能够与雅典娜她们分庭抗礼。 只因一点,那就是神王陛下不可能看着众神纷纷拧成一股,所以在平衡势力的时候,自然就需要能够与对方进行打擂台的存在。 换句话说,爱神已经做好了,准备成为宙斯手中的刀。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有些事情,并不尽如人意,所以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比较好啊。” 慢吞吞地走出神殿大门,回头望了一眼美艳的妻子。 赫淮斯托斯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便走了出去。 …… “哎,我们这一次……所以说这是成功了吗?” 作为被担心的对象,赫尔墨斯此时的情况并不算好。 先前爆发出了雄辩之能,面对被自己惊吓到的时光女神,赫尔墨斯直接把瑞亚说的一愣一愣的。 但要是以为事情那么简单就解决了,那就实在是太天真了。 时光女神瑞亚虽然养尊处优多年,但是对方与风雨女神迈亚不同,并不是傻白甜。 所以想单靠话来把对方说服,那显然是非常不现实的事情。 “谁知道呢?” 跟在赫尔墨斯身后,宙斯也一同被赶了出来。 雷霆神殿是自己的地盘,可是自家母神如今正处于气头上,因此面对暴怒的瑞亚,即便是在奥林波斯山作威作福惯了的宙斯也不得不带着儿子灰溜溜地退出了神殿。 “其实我要说你,你还是太冲动,到底是年轻啊,你对待你祖母怎么能用那种语气说话呢?” 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赫尔墨斯,光是一想到先前神殿里的那个景象,宙斯就觉得脑壳疼。 时光女神瑞亚是自己的母亲,面对这位女神,宙斯考虑到对方先前因为克洛诺斯的缘故,受了不少苦,所以在自己继位之后一直对其礼遇有加。 可是面对赫尔墨斯这个儿子,他也是放在心尖上宠的。 摸着良心说,在所有的儿女之中,宙斯对赫尔墨斯所投入的感情最大。 因为对方以前一直跟着自己,而且又帮着他摆平了很多事情,久而久之,赫尔墨斯在宙斯心里边逐渐上升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 赫尔墨斯嘴甜人乖,长得又很好看,业务能力过硬,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对方会篡位。 综上所述,眼里赫尔墨斯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可爱的儿子。 所以面对这种事情,宙斯简直是打不得也骂不得。 怎么办? 他能能怎么办? 去怪赫尔墨斯吗? 别逗了,赫尔墨斯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就算有他自己的小心思,但至少对于宙斯利益是没有伤害的。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枪使,宙斯这次也不得不说一句:“我自愿。” 正是因为这种种前提条件摆在那里,就使得宙斯如今虽然很生气,却也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教育什么的,打从一开始,宙斯就已经失败了。 如今就算想从头捡起来,然后让赫尔墨斯学乖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是父神你不能否定我这一次的所作所为,毕竟我这么说是很现实的。” 跟对方一同坐在雷霆神殿后面的小花园里,即便是接收到了来自神王陛下的一番怒斥,赫尔墨斯的态度倒是反而淡定了下来。 “你敢保证德墨忒尔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转过头,赫尔墨斯看着宙斯,忽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什么意思?” 感受到赫尔墨斯那语气之中的变化,宙斯眉头皱了一下,“就算是有这种想法,德墨忒尔也没有……” “您是想说她并没有这个能力能够和野心进行匹配对吗?” 没等宙斯把话说完,赫尔墨斯就十分善解人意地帮他说出了下文。 对于这个回答,宙斯没有做声,看上去反而倒像是默认了一样。 的确,对于农业女神,宙斯倒是一直没有把对方放在警戒线内。 一来是因为农业女神虽然有时候情绪很暴躁,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属于比较温和的类型,其次则是因为德墨忒尔并没有儿子。 哪怕她有一个女儿,可是珀耳塞福涅到底太过柔弱。 像是珀耳塞福涅这种性子,别说是对于神王之位产生觊觎之心,就算是想和那些女神们打擂台都不成。 然而赫尔墨斯这么一说,宙斯心里突然一紧,只觉得有些地方似乎显得颇为可疑。 “终于发觉了吗?” 看到宙斯神色上的变化,赫尔墨斯眼中笑意更盛,“的确,倘若仅仅只是德墨忒尔殿下单独一人,那么的确没有什么施为的可能性,可是父神不要忘了,这位殿下目前与智慧女神走的很近啊……” 雅典娜! 听到这个名字,宙斯觉得意识中闪过一道惊雷,而后整个人忽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对,要说争斗力的话,雅典娜的确是他这些女儿们之中最有威胁的那个。 在这方面,就算是阿尔忒弥斯都不能与之分庭抗礼,而像赫柏之流就更不用提了。 那些女神们就好比是花瓶,通常也就是放着好看罢了,真的要指望她们,那是靠不住的。 不过这样也不是不好,至少在和平时期不用担心被她们篡权,不然连枕边人都要防备着的生活也太苦了。 “也许以往雅典娜殿下需要借助父神的宠爱,在诸神之中站稳脚跟,可如今大家都已经长大了,自然保不齐会有别的心思。” 用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等到宙斯的目光下意识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赫尔墨斯一下子跟着笑了起来,“不过父神不用担心我。” 这番话说得十分理直气壮,同时又无形中彰显出了一股自信。 他,是独特的。 因为他与雅典娜她们不同,不仅本身有着独立于这些体系之外的力量——来自于命运的伟力。 同时,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在一起,便是选择了放弃对神王之位的继承权。 如此一来,赫尔墨斯可能会被他人拉拢,但是绝对不可能自主威胁到宙斯的统治权。 而至于说如同赫斯提亚一样因为帮助别人而被宙斯忌惮? 呵呵,赫尔墨斯既然他那么说自然是不怕的,因为他接下来就准备在先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之中挑一些和宙斯通个气儿。 一直藏着掖着不是赫尔墨斯的作风,更何况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该是时候说清楚。 不然回头等水变得浑浊起来,再想要分清理浊也就难了。 “我明白。” 沉默了许久,宙斯忽然憋出一句话。 说完了之后,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抽了,反正却是抬手揉了揉赫尔墨斯的脑袋,然后用一种慈父的语调说道:“说真的,有时候问真是看不明白你这小兔崽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明明年纪在他所有的孩子之中都是偏小的,可是赫尔墨斯有时候却成熟的让宙斯这个神王都感到非常惊讶。 显然是你所不知道的东西。 默默在心里如此回答了一句,顶着神王陛下的注视,赫尔墨斯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于是便换了个答案:“当然了,有些事情虽然父神明白,可我觉得还是需要和您交代一下。” 被揉了一下头发,感受到对方目光中传达过来的复杂情绪,赫尔墨斯也是跟着笑了笑,“前不久阿佛洛狄忒殿下找到我,说是之前由于赫斯提亚女神的缘故,赫淮斯托斯在大地之上的日子可不好过,所以希望我能够多帮衬着点。” 这番话说的比较婉转,但是赫尔墨斯相信以宙斯的思维,是能够听得出自己想要表达的弦外之音的。 爱神与火神是夫妻,彼此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皆损。 然而在诸神的阵营中还有着很多的势力纵横在其中,并不是只有两个夫妇便能够撑起这一台戏来。 所以面对女神联盟的压迫,爱神表面上淡然处之,但心底里也是非常着急的,这也才会使得对方跑过来找赫尔墨斯。 这种消息虽然没有流通于表面之上,然而赫尔墨斯知道是瞒不住宙斯的。 在奥林波斯,只要神王陛下有心想要去查的话,很少有事情能够瞒得住他。 所以与其等到日后被有心人捅到宙斯面前,再让对方心中疑窦丛生,倒不如现在由他这个当事人来把这件事情给说清楚。 至于说会不会因此把火神卖掉? 呵呵,赫尔墨斯也不是傻子,他相信宙斯也没有傻到那种程度。 目前奥林波斯的诸神领域大致上可以分化成五家,宙斯和赫拉自成一体,赫拉背后同时又暗中支持着两个儿子,然后阿波罗兄妹是一体,剩下的赫尔墨斯、赫淮斯托斯他们以及雅典娜女神联盟,最后是一些闲散的神明综合在一起就是那个势力。 至于哈迪斯与波塞冬,因为本身都有各自地盘,所以哪怕波塞冬还有着这方面的念想,也不敢摆在明面上。 至少在没有下定决心要与宙斯撕破脸皮之前,一旦把野心表露出来,便意味着有谋反之心。 阿波罗、阿瑞斯、雅典娜是宙斯的儿女,天然享有继承权。 但是波塞冬作为海之王者,虽为其兄长,本身却已经独立了出去,就算宙斯哪一天突然凉了,神王之位按理说也传不到他身上。 而在这些势力之中,要说对于宙斯的位置有最大威胁的,自然莫过于阿波罗、阿瑞斯、雅典娜三人。 其中阿波罗有着强大的力量,而且势力也不小,隐隐约约还得到了波塞东支持,可以说是神王继承者之中呼声最高的那个人选。 除了阿波罗,剩下的阿瑞斯虽然势利方面不如对方庞大,但是有着赫拉支持,再加上自身十分卓越的武力值,使得战神成为了光明之神目前最为有力的竞争对手。 雅典娜是三位角逐者之中综合实力最弱的,不过对方也很聪明,早就网络了一大批女神。 在这些势力之中,赫尔墨斯是作壁上观,而赫淮斯托斯他们最多也就是作为吃瓜群众被带进场罢了。 或许天后赫拉有别的想法,比如让大儿子一家扶持一下自己的小弟弟? 但是只要火神与爱神不是傻子,想必也不会傻到把自己给送上门去作为肉盾。 所以赫尔墨斯在一阵盘算之后,还是选择了对宙斯和盘托出。 说完之后,他一阵轻松,接下来等的就是宙斯的回复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宙斯这个小心眼知道这种事情之后很有可能会一阵怒斥。 所以赫尔墨斯提前做好了被其一番痛骂的准备,并且也已经随时准备拔腿就走。 只不过宙斯之后的反应却令赫尔墨斯感到有些奇怪。 “关于这个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沉默之后挤出了这样一句话,那低沉的语调让旁人无法第一时间很快分辨清楚神王陛下究竟在想些什么。 说实话,宙斯现在心里十分复杂难言,但是占到最大部分的情绪主要还是惊讶。 他这么惊讶当然不是因为赫尔墨斯忽然选择对自己坦诚相待,只是宙斯估摸着赫尔墨斯突然放出这番话,总不可能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这家伙就像是一只小狐狸,嗯,以前帮自己也每次都要敲诈一笔,那就是典型的……无利不起早! 所以宙斯如今真正担心的是,赫尔墨斯究竟想再次从他这边敲诈走什么东西? “父神,我拜托你不要露出这种惊恐万状的表情好吗?” 被对方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打量着,赫尔墨斯一开始就觉得很诡异,随后等到他想明白之后,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便实在是忍不住发出了反抗。 讲道理,他虽然很爱财,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啊! 赫尔墨斯敢摸着自己那不怎么纯粹的良心说,他这些年来从奥林波斯诸神身上赚到的那些利益都是自己一针一线积攒出来的家业! “行行行。” 一手扶着额头,宙斯的短暂迟疑过后,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个儿子。 停顿了一下,宙斯问道:“不过对于德墨忒尔,你难道真的要分离她的权柄?你应该知道,她在女神中人缘挺不错的,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不仅仅是雅典娜,就连赫斯提亚都有可能会跑出来阻止你哦。” 再度谈论到那个令人有些头大的话题,宙斯说着忽然脸上露出了一丝仿佛看笑话的情绪。 没错,他其实就是在幸灾乐祸。 毕竟这个主意是赫尔墨斯自己想出来的,而如今一个不好有可能就糊了。 宙斯对此也是尽力帮了,但结果如何也不是神王陛下能够预测的。 所以宙斯现在唯一能说的只有——指望命运给你垂怜吧。 “父神放心,我知道您这一次把主神之位交给达拿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先是送上一句好话,等到把宙斯夸得有些飘飘然之后,赫尔墨斯话锋一变,却是凉凉地道:“当然了,我之所以对于农业女神的法则感兴趣,无非是想凭借这个跨入自然门槛,您也知道,在有些方面我们是真的比不过自然神。” “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没有继承到好的法则呢。” 忽然被赫尔墨斯用那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宙斯只觉得眼皮跳了一下,却还是在努力为自己寻找借口。 这个讲道理,真的怪不了他啊! 毕竟孩子能够继承到什么法则除了与双亲的神职有关之外,更加重要的还要看自身的天赋潜力以及法则的平衡。 赫尔墨斯出生的时候有点晚,基本上强大的法则都已经早有神明占据了。 在这种情况下,宙斯勉强挤出来一个“神使”作为对方的职业选择也算是比较靠谱的了。 “行吧,那就多感谢陛下了。” 赫尔墨斯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想要和宙斯争论。 所以说完之后他忽然端正了态度,连称呼也改了。 看着宙斯,赫尔墨斯表现得一阵犹豫。 这种奇怪的眼神把宙斯看得头皮发麻,正当神王陛下准备询问的时候,赫尔墨斯忽然道:“伴随着大洋神与大洋女神纷纷倒台之后,海洋势力不仅仅被重新洗牌、再度分化,据我所知雅典娜似乎也在近海谋取到了不少利益,并为此还和波塞冬吵了一架,险些大打出手呢。” 突如其来的话把宙斯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陛下刚要说话,结果又被自家宝贝儿子给打断了。 “根据命运的启示,我能感受到似乎在不久之后会有一场战火席卷大地,战斗的余波中,人类将重新确立起新的文明,这也许是个机会……” 双手拢在胸前,赫尔墨斯眼中一片澄澈,仿佛是透过茫茫时空看见了那最为神秘深邃的命运。 “赫尔墨斯……” 看着陷入了“天启状态”的儿子,宙斯神色一凛,却是也不敢随意打断了。 作为神王,宙斯的见识与阅历还是非常高的。 他当然明白,命运神不单单拥有作出预言的权能。 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他们还能够得到来自法则的警告。 所以一到关键时刻,命运神便会聆听到冥冥之中传来的律动,并且以此探知出命运的变化。 很显然,赫尔墨斯如今所表现出来的就是正处于这样一种非常特殊微妙的环境。 虽然在这之前宙斯也没碰到过这种事情,不过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去打扰尔墨。 打扰了赫尔墨斯很有可能中断正在做出的预言,到时候命运法则一旦反弹,这股反噬可麻烦了。 “诸神的光辉降临大地,既为人类带来前行的指引,同样,也给了恶魔之王一可乘之际——那不变的地狱三岔路口前,善恶的天平失衡了吗?或许吧,但是直到那个时候,我们终将做出抉择……” 嘴里仿佛是在吟诵着古老的咒歌,伴随着赫尔墨斯自言自语了一会儿,他渐渐脱离了那个冥冥之中的状态。 重新恢复到正常之后,赫尔墨斯的神色看上去有些茫然。 “看起来又是做出了一个预言。” 感受到宙斯欲言又止的注视,赫尔墨斯直接摇了摇头,“父神应该知道,我虽然有能力做出预言,但是对于一些事情,即便是作为命运之神的我们也没有权利进行解读与分解,所以具体如何还是得看未来啊。” “难道真的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看到?” 面对这样回答的赫尔墨斯,宙斯显然很不甘心。 “要是有的话,我刚才就说了呀。”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打了个哈欠,想了一下还是,补充一句:“非要说的话,我只能让你小心提防着雅典娜了,也许父神会认为我小心眼,一直在针对这位姐姐,但恕我直言,这位女神目前看起来是最不安定的因素之一哦。” 留下这句话,赫尔墨斯对着呆滞的宙斯行了一个礼,而后便自顾自走出了花园。 为了完成这个预言,赫尔墨斯耗费了大量的神力与精力,此时当然是处于非常疲惫的阶段。 所以不论宙斯相信与否,赫尔墨斯也实在是懒得再与对方多说。 天大地大,还是回去找达拿都斯一同补个觉最大!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直接就走了。 “我怎么感觉这孩子好像又在骗我?” 只不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回过神来的宙斯内心活动却一下子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其实宙斯这次没有猜错,赫尔墨斯就是故意的。 因为作为命运之神,他能够看到一部分的命运轨迹。 而同样的,赫尔墨斯讨厌雅典娜是真的。 所以在这种紧要关头,赫尔墨斯一点也不介意给对方增加一点仇恨值。 更何况在赫尔墨斯看来,自己这么做也是顺势而为罢了。 雅典娜有野心是没错的吧? 雅典娜在这背后拉拢人心是没错的吧? 雅典娜对于神王之位有所觊觎,和波塞冬又天然对立,这使得这位智慧女神在诸神之中想要前行也变得非常困难。 赫尔墨斯早已看清了这一点,但是他不说破,为的不过就是坐收渔利。 …… 赫淮斯托斯目前的心情十分复杂。 因为自家妻子的话,他已经跑到商业神殿找过了赫尔墨斯。 只不过开门的并非是对方,而是达拿都斯与科瑞斯。 面对弟弟的伴侣和儿子,火神张了张嘴,到底还是说不出结盟的话。 更何况因为这两位都并非当事人,有些事情也让赫淮斯托斯觉得不面对赫尔墨斯便无法进行交流。 所以坐了一会儿之后,火神便提出了告辞。 离开了商业神殿的赫淮斯托斯,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回家,反而在奥林波斯山上乱逛了起来。 如今并非是什么节庆祭典的时期,所以奥林波斯并不显得这么热闹。 圣山上虽然有着大多数神明居住于此,但是在没有举办宴会的时候,这些神明都严格遵守着等级规制,一般都只会在自己的神殿以及神之领域的范围内活动。 综上所述,作为主神的赫淮斯托斯就算以慢拖拖的样子漫步在位于奥林波斯上层的山峰也同样并不用担心会撞见什么人。 在外人眼中,赫淮斯托斯是个敏感、多虑、同时又十分内敛的神明。 可能是因为外表的缺憾,所以在很多人眼里,赫淮斯托斯都有着天然的自卑。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火神其实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因为幼年时的经历和遭遇,很早之前就已经让赫淮斯托斯已经变得不再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了。 被宙斯扔下了奥林波斯之后,他在大地之上流浪过,最终被一股神风吹到了海里,然后被海洋女神忒提斯救起 从自己的养母海洋女神忒提斯身上,当初十分年幼的赫淮斯托斯学到了很多东西。 忒提斯告诉赫淮斯托斯,她们虽然是神明,但有的时候,也始终有力有不及的地方。 神明高高在上,但是这个世界的主神却又并非是无所不能的,一些事情只能靠自己解决。 没错,不依靠他人,而是自己亲手解决。 怀着这个想法,赫淮斯托斯独立了一阵子。 但是就在他将那尊黄金神座送回给奥林波斯,企图报复赫拉的时候,赫淮斯托斯并不知道命运的轨迹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 伴随着赫尔墨斯降临,既带来了宙斯的命令,同时又向他抛出了第一根、也是唯一一根橄榄枝。 也许命运就在那个时候拐了个角,虽然最终到达的终点是一样的,但是他却在中间走出了九曲十八弯一般的波折。 说实在的,从赫尔墨斯回来之后分别对待阿波罗与雅典娜的态度上来看,赫淮斯托斯有些心惊。 曾经被他们庇护在身边的小弟弟已经长大了,长大到了已经有自己的家庭,并且也能够为自己独当一面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赫淮斯托斯心中有些许唏嘘。 而再结合前不久雅典娜对自己的背叛和赫斯提亚对于阿佛洛狄忒的挑剔,赫淮斯托斯突然就有些畏惧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去找赫尔墨斯,而且应该在阿波罗和雅典娜她们之前。 只不过,赫淮斯托斯在即将行动的时候忽然就迟疑了。 他也担心,万一自己真的找了过去,结果却落得阿波罗、雅典娜那般下场,那到时候又要怎么办呢? 一边担心着兄弟感情质变,同时又害怕得到一个自己并不想要的回答。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之中,原本十分坚毅的男神突然变得就像是迷路的孩子一般彷徨失措。 所以消极了一阵子,直到自家妻子单枪匹马杀出去又回来之后,赫淮斯托斯才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赫尔墨斯并没有拒绝,也不曾与他们划清界限。 这也就意味着,对于赫尔墨斯而言——他们至少还是可以在作为盟友而被信赖着的存在。 明白了这一点,赫淮斯托斯心里却也仍旧有许多放不下的顾虑。 他们有的来自于其他兄弟姐妹,而有的则源于宙斯。 了解赫尔墨斯的都知道,这孩子在成为主神之前,原本在奥林波斯之上的日子不能说很好过。 那个时候他没有强大的力量,自然没有与之相配的地位和荣耀。 同时又因为没有达拿都斯出现分担火力,而被赫拉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在这种情况下,赫尔墨斯唯一能够仰仗的就只有宙斯。 表面看着夫妻两个都占据主神之位,一门双主神,一时间简直风头无两,但是其中的艰辛又有谁能知道呢? “也许,我应该选择放弃吗?毕竟母神寄予厚望的也不过只是阿瑞斯而已。” 一想到赫拉,赫淮斯托斯目光一阵暗淡。 可是紧接着,赫淮斯托斯忽然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因为在他寻找赫尔墨斯的同时,一个消息也逐渐在奥林波斯上传开了。 主神之位的最终归属已经被宙斯提前确定! 宙斯与赫尔墨斯在花园内的交谈没有人知道,但是却有很多人从山水精灵口中得知了神王陛下把赫尔墨斯特地叫到神殿的消息。 对此,各方反应也不尽相同—— “呵呵,真不愧是赫尔墨斯!” 距雷霆神殿不远处的婚姻神殿,这里是赫拉的领域。 而托地理优势的福,天后殿下是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几个人之一。 不过与往日不同,这一次得到了这个消息,赫拉却难得没有露出妒忌的样子。 虽然知道主神之位已经和自家女儿无缘,但是只要不落到雅典娜和阿波罗手里,赫拉还是高兴的。 之前因为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这件事情是在自己手上成了,这就导致天后殿下单方面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再和赫尔墨斯磕到底。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所以赫拉一直都在致力于挑拨赫尔墨斯与阿波罗之间的关系。 可惜之前一直没有成功,眼看着赫拉自己就要放弃了,却不想事情有一下子呈现了逆转。 阿波罗如今自己把自己一手好牌给打烂了,赫拉几乎快要笑疯。 同时,天后殿下这会儿也在暗搓搓的盘算着雅典娜他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之前为了主神之位,俊美的光明神与睿智的智慧女神纷纷都放下了面子,在议会上你争我夺,险些没有大打出手。 然而,谁能想到最后居然是花落到了赫尔墨斯家? “一门双主神,这可不仅仅是无上的荣耀啊。” 他一手抚摸着泛起微光的水晶杯,天后目光一闪,忽然对着身后招了招手,“赫柏去把你阿瑞斯哥哥和赫淮斯托斯哥哥叫过来。” 既然赫尔墨斯这边已经有了结果,赫拉也觉得自己不能够继续沉寂下去了。 之前是因为想看热闹,所以赫拉选择坐山观虎。 而如今两只老虎都已经斗完了,赫拉也觉得自己是时候让人明白,谁才是奥林波斯的女主人了! “是。” 相较于当初,青春女神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行事作风也没有之前那么怯懦。 只是可能因为长期成长在赫拉身边的缘故,赫柏不仅没有集成到自家母神的泼辣干练,反而行为有些木讷。 好在木归木,对于赫拉的话,青春女神还是听的。 作为女神,赫柏明白自家母神是真心对她好。 因此面对赫拉的吩咐,青春女神连疑问都没有,便直接点头应下了。 第86章 奸商本质没良心 “赫柏殿下目前确实变得越来越乖了。” 看着沉默着走出神殿的少女,原本站在赫拉身后的侍女笑着感叹了一句,言语之中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她们都是赫拉亲手点拨出来的,所以也可以说是天后殿下的心腹下属。 面对青春女神赫柏,这些山水精灵并不陌生。 因为当初那位小殿下降生的时候,赫拉要忙着照顾阿瑞斯,因此青春女神大多数都是有山水精灵代为照顾。 “是挺乖的。” 目光一直随着女儿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收回,面对侍女的感叹,赫拉也下意识跟着附和了一句。 可是这句话才刚刚说出来,而后天后殿下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看得出来,赫拉反应过来之后,并不因为这样一句话而感到十分的自豪。 反而因为对方的话,又让赫拉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究其原因,无非还是心中怀着心事,这才会表现出一副难以释怀的样子。 “殿下的心情……似乎并不好?” 瞧着自家主神突然变了语调,原本在其身后帮忙打着扇子的侍女神色微微一变,语气瞬间降低了好几度不说。 作为已经服侍了天后殿下数百年的“老人”,这个年长的山水精灵比起普通精灵都要更为了解赫拉的性子。 在外界眼里,赫拉简直就是妒忌的化身。 这位女神虽然看着十分美艳、高贵,但是每一次伴随着赫拉动手,她那些“情敌”之中除了作为神明的存在之外,几乎都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这种光辉战绩足以震慑宵小,同时也让赫拉的风评无论在哪里都得到了非常可怕的程度。 众生敬畏着神王夫妇,同时对于赫拉也是心怀着恐惧的。 这位女神不单单能够帮生灵缔结婚姻盟约,同时也可以化身为狂风吞噬一切。 雷霆伴随着狂风,果然不愧是气象家族呢! 不过他们的脾气就好比是无常的风云变幻,一般情况下,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是当初赫尔墨斯面对宙斯与赫拉的评价,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可以说是非常贴切的了。 不过对于这些跟在他们身边的人来看,那却又是另一幅景象。 就像宙斯面对赫尔墨斯的时候,会有难得表露出慈父的一面,同样的,护短的天后殿下在面对自己人的时候,也会显得十分的温和。 所以如今赫拉骤然间表现出这样一副样子,这个山水精灵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而是觉得天后殿下可能碰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难题。 直接来看,这个问题又似乎是与小殿下有关的? “没什么,你先退下吧。” 面对来自于侍女的贴心询问,赫拉并没有选择多说什么,即便对方已经猜中了她内心所怀揣着的心事。 讲道理,天后殿下这些年来除了要和宙斯在外头招惹过来那些“红颜祸水”们各种斗智斗勇之外,同时最最让她感到有些心力交瘁的便是关于两个孩子的教育问题。 当初生育赫淮斯托斯的时候,本来就是因为第一个儿子,在这方面各种没有经验的赫拉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伴随着一次强烈的争吵,就因为帮自己说话,结果就导致大儿子被宙斯失手扔下了奥林波斯。 虽然事后神王陛下内心深处未必没有追悔,不过彼时同样年轻的神王陛下在面对自己所造成的错误的时候,还不能很好的承认错误并且改正。 毕竟这也算是劣根性,即便宙斯是神明,也同样无法根治这一点。 于是各怀心思的父母出乎意料地达成了蜜汁同步,对于这件事情都保持着缄默的态度。 宙斯不去管这件事情,不听不闻,只当没有发生过。 而赫拉虽然有心想要挽回这一切,无奈当时奥林波斯还是宙斯一家独大的局面。 婚姻女神没有经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内心不够坚韧。 面对神王的坚持,她到底没有与之抗争到最后。 所以,赫淮斯托斯夹在两人中间就这么被炮灰了。 若非他的养母海洋女神忒提斯靠谱,再加上赫淮斯托斯本身也并非是胸无大志的男神,也许他的未来真的会很惨了。 作为神王宙斯和赫拉的第一个儿子,可是结果不止不能在诸神之中作为表率,反而沦为了笑柄。 伴随着赫淮斯托斯回归奥林波斯,类似的“标签”便被人随之贴到了他的身上。 面对宙斯和赫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杂兵不敢表露出这种态度,所以唯一能够欺负的也就只有火神了。 这些年来赫拉一直都把赫柏带在身边,除了是想要保护她之外,更重要的还是想让女儿学会自己的一些能力。 没错,纵观奥林波斯诸多女神,撇开那些主神不提,赫拉绝对是女神之中自有威严的那个。 只可惜呀,女儿没有遗传到母亲的天赋,这也就成了近些年来最困扰赫拉的一桩心病。 女儿迟早都要长大的,回头万一嫁出去…… 光是想到那一幕,赫拉就觉得十分头痛。 她不可能一直把对方留在身边,不让赫柏嫁人。 所以赫拉唯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在对方出阁之前尽可能地多教一些东西给女儿,同时,自己的想法也是挺好的。 毕竟她是天后,所以和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凭借天后的威严慢慢给她物色一个可以被拿捏住的丈夫。 不过赫拉这方面又和德墨忒尔不同,虽然宠女儿却也不会无原则的溺爱。 “如今也就只希望这丫头能够争气一点,至少别学那珀耳塞福涅……” 回想起如今被女儿气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姐妹,赫拉是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之所以其自然是气对方不争气,而好笑的则莫过于德墨忒尔如此疼爱珀耳塞福涅,可是对方却一门心思想离开自家母神。 将心比心,赫拉后来自己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话,他绝对会把赫柏打得连她亲爹都不认识。 “这不是赫淮斯托斯……哥哥吗?” 就在姻缘神殿内的天后为了小女儿的终身大事而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原本打算在奥林波斯山上慢慢散心的赫尔墨斯也是好巧不巧地正好撞见了赫淮斯托斯。 只不过看着远处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同时整个人被一股悲伤的氛围所缭绕的男神,赫尔墨斯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讲道理,奥林波斯其实并不小。 如果说没有特殊的缘分牵引,单凭赫尔墨斯和赫淮斯托斯的行动力,他们绝对有绝大的可能性等白昼变成黑夜之后也不会见到对方。 可偏偏如今就是这么碰上了,所以这真的是巧合吗? 心里突然冒出这个疑问,赫尔墨斯在一瞬间的迟疑过后,还是试探着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见到了。 对方也不像阿波罗与雅典娜那般,一见面上来就用那种骚操作的套路,所以赫尔墨斯觉得他还是能够与对方聊聊的。 而且前不久阿佛洛狄忒才来过一次,当时赫尔墨斯就与对方达成了“初步战略互助协定”。 光是就冲着这一点,总也不能装作没有看见吧? “赫尔墨斯?” 相较于赫尔墨斯一瞬间的迟疑,赫淮斯托斯的态度无疑更为直观明显。 讲道理,向来有着“奥林波斯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特质的赫淮斯托斯这一次是被吓了一跳。 他在听到对方呼唤自己的时候,内心颤抖了一下,表情瞬间僵硬,取而代之出现在脸上的便是一抹浓浓的不可置信。 看得出来,对于忽然冒出来的赫尔墨斯,赫淮斯托斯表示非常惊讶。 因为赫淮斯托斯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碰到赫尔墨斯,同样也不会设想如果碰到对方之后应该有什么反应。 毕竟他这一次“失败”之后,赫淮斯托斯也是怀有想要的收拾心情的想法,这才会在奥林波斯上漫无目的闲逛了起来。 结果走着走着,他就来到了位于婚姻神殿不远处的一处小花园。 记得在他小的时候,每次赫拉与宙斯爆发争吵,年幼的赫淮斯托斯都会被水精灵抱着走出神殿。 不过尚未成年的他不能够随便离开神殿范围,所以温柔的水精灵总是会抱着赫淮斯托斯来到这个花园。 这个花园里栽种了一大片白色的月季花,可是与大地之上的普通花朵都不同,能够出现在神明花园之中的月季自然不是寻常之物,那些都是被古月神菲碧祝福过的珍品。 是当年宙斯将阿波罗一家重新接进奥林波斯的时候,菲碧送给赫拉的礼物。 那个时候泰坦神族正处于没落时期,而赫拉则是瑞亚最疼爱的女神。 向来善于审时度势的菲碧自然知道怎么做才能够化解对方对于自家女儿和外孙、外孙女的恶意。 赫拉拿到这份礼物之后,果然十分喜欢,转而便将它种在花园之中,而后这个花园就逐渐变成了幼年的和赫淮斯托斯日常游乐的场地。 按照记忆之中的路线缓缓走近,这座花园与赫淮斯托斯当年所记得的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毕竟这里是奥林波斯是诸神居住的地方,而且有的时光女神瑞亚在这里,连带着连时间似乎都对这里十分钟爱。 可谁知道就在赫淮斯托斯刚刚来到花园里的时候,就遇见了赫尔墨斯。 哦,不对,应该说是被赫尔墨斯单方面发现。 不过话说回来,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呃,如果我说我是突然……想要散步,你信吗?” 面对赫淮斯托斯的疑问,赫尔墨斯嘴角动了一下,还是试图解释,“毕竟这里距离雷霆神殿不远,我刚从那边过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除了地理位置,更重要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赫尔墨斯从这个花园里感受到了一股吸引自己的力量。 受到那股力量吸引,他才会不自觉的靠近这里。 然而没想到来到这里之后,不仅未能发现究竟是什么在吸引着自己,反而遇见了赫淮斯托斯。 赫尔墨斯内心唏嘘不已,赫淮斯托斯同样也不平静。 只不过就像赫尔墨斯选择了叫住对方一样,即便赫淮斯托斯之前心里做过各种建设,打算回避对方。 但是等到对方好不容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赫淮斯托斯原本萌生出来的各种不自信瞬间轰然倒塌。 可再见吧,见都见了——还是可以见的吧? 脚步僵持在原地,面对站在不远处的赫尔墨斯,赫淮斯托斯原本想走向对方。 可是就在即将迈步的时候,他又一下子迟疑了。 “唉……” 看着对方这个样子,赫尔墨斯口中发出一声轻叹,紧接着也只能主动走向对方。 有道是山不转水转,面对这个对自己还略显厚道的兄长,赫尔墨斯感觉还是需要顾及到对方情绪的。 “你之前去商业神殿找过我吗?” 看着赫淮斯托斯,赫尔墨斯张嘴便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嗯,其实他已经知道对方去神殿找过自己了。 不用想也知道,会告诉这件事情的也只有负责留守在神殿之中的达拿都斯与科瑞斯。 “嗯。” 赫淮斯托斯也不是傻子,仅仅只是思考了一下,他也随即明白自己这是被达拿都斯他们给卖了。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这也不能怪对方,毕竟之前他跑过去找赫尔墨斯的时候,就表现出了一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与对方谈的样子。 可是因为正主不在,所以无论是作为伴侣的达拿都斯,还是名义上是儿子的科瑞斯都不可能越俎代庖去代为与之接洽。 因此在赫淮斯托斯离去之后,他们一阵合计,就觉得还是得把这个事情告诉给赫尔墨斯知道。 这么做并非是打算让赫尔墨斯及时作出判断,但好歹也得让赫尔墨斯心里有个数。 不然回头火神要是去别的地方堵他……那碰见了多尴尬呀? 当初科瑞斯也只是这么顺嘴提了一句,却不料如今这句话却变成了现实。 在这偌大的奥林波斯山上,他们兄弟俩居然还真的见到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可以说是缘分。” 瞧着显得局促不安的火神,赫尔墨斯简略向对方阐述了一下自己这一次在宙斯那边得到的收获。 “神王陛下看重你,所以才会如此安排好。” 对于这个消息,赫淮斯托斯心里其实并不意外。 因为包括诸如赫拉、阿佛洛狄忒以及他在内的很多人都觉得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宙斯对赫尔墨斯有多么宠爱,众人看在眼里,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达拿都斯登上主神之位几乎可以说是迟早的事情,区别只是在于时间早晚而已。 如今眼看着赫斯提亚要退下来了,赫尔墨斯被宙斯叫过去负责交接的事宜也并不奇怪。 而且关于这个事情,他们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要不然当初阿佛洛狄忒在会议上也不会力排众议,独立支持赫尔墨斯。 “那么关于这个问题,你是怎么看的?” 说完了宙斯和自己的事情,赫尔墨斯又重新把话题扯回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既然先前爱神已经来说过关于结盟的事情,赫尔墨斯对事业也不是全然抛之脑后了。 更何况如今随着达拿都斯也即将继任主神,他们还是需要盟友的。 虽然达拿都斯背后有着一大群幽冥之神,可是这里乃是奥林波斯,是大地。 在大地之上,幽冥神没有主场优势,所以与其指望他们,还不如靠自己来的稳定。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有心想要壮大一下自己的神系。 并且退一步来说,赫尔墨斯觉得如果说他们能够达成共识,一同结为组合,也未必没有出道的可能。 阿佛洛狄忒是美丽的化身,也象征着爱情,可以被归类为“精神寄托”。 赫淮斯托斯有着锻造的技巧,又掌控着部分火焰的威能,那就是具有创造的天赋以及引起工业变革的重任。 更别说火神还有一个兄弟是战神,战火叠加在一起,这两者又岂是寻常人能够轻易小觑的? 而是再说回到自己,赫尔墨斯在此之前一直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商人。 所以撇开达拿都斯这一块,赫尔墨斯打算发展自己的商业之路。 虽然现在因为达拿都斯而要改变计划,但是他却可以把这一部分希望放到科瑞斯身上。 反正他们是一荣俱荣,所以像这样塑造成不同的两面,其实本质上并没有丝毫损失。 “我还是走锻造的路子,我在火焰之上的造诣并不如赫斯提亚女神来得高明,短时间内也没有篡夺其火之权柄的可能,倒不如好好发展一下我的锻造技巧。”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赫淮斯托斯本来张口就想说:“阿佛洛狄特会计划好的!” 可是还没等他说出这句话,赫淮斯托斯瞬间反应过来。 不行,不能那么说。 那看上去也太傻了,而且不仅傻,又显得他什么用也没用。 怀着这个想法,赫淮斯托斯及时止住了话头,并且在一阵思考之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没错,就像是赫尔墨斯在第1次见他的时候所说的那个大计划一样。 赫淮斯托斯对于自己的定位也非常清晰,那就是“掌握着技巧的匠人”。 他不会说话,人脉不够广阔,脑子也没有赫尔墨斯灵活。 让赫淮斯托斯负责打铁炼器,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可如果让他去发展渠道,拓展客户群——那显然是在强人所难。 “这样也好,回头……只要人类体系之中能够建立起健全的商业制度,你的神职会得到进一步提升,若干年后未必没有突破赫斯提亚限制,走出自己道路的可能。” 赫尔墨斯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对于赫淮斯托斯的想法予以了肯定与支持。 怎么说呢? 赫尔墨斯有着“传承记忆”作为外挂,那也可以被归结为是一种先知先觉。 他知道希腊神话之后会爆发出很多争端,这一切从神话时代到英雄时代,再到凡人时期…… 中间横跨了无数万年,却都一直不曾停止。 更何况天下没有永久的太平,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常理。 若是放在寻常时期,他们可能不会受到重视。 可是一旦战役打响,那么在天地原力的加持之下,阿瑞斯所具有的战斗力就能够得到最直观的提升。 除此之外,负责锻造神器、贩卖兵刃的赫淮斯托斯也能够趁机狠狠赚上一笔。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干的? “那么关于详细的流程,回头我和阿佛洛狄忒商量完了之后,再来商业神殿与你讨论一下,最后敲定吧。” 看着很我是同意了自己的话,赫淮斯托斯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随后又十分期待地看着赫尔墨斯。 被他那亮晶晶的眼神注视着,赫尔墨斯出了点头称是,还能说什么呢? 只不过就在二人交流的时候,殊不知在不远处也有两位神明正在关注这一切。 “是赫尔墨斯。” 看着与对方一同坐在月季花田之中的赫尔墨斯,外表十分英武的男神眉头不自觉拧了一下,就准备要上去打破这一幕。 “先等一下!” 还没等对方行动,一旁的女神眼明手快,急忙拽住了对方的手臂,同时急声在那边劝阻道:“是这样的,咳咳咳,虽然不知道赫尔墨斯殿下为什么会和大哥出现在这里,但是人家明显是有事情,我们这样去打扰不太好啊。” 没错,出现在这里的自然就是被赫拉吩咐去找赫淮斯托斯与阿波罗一同来到婚姻神殿的青春女神赫柏。 而被对方拉住的那个男神自然就是战神阿瑞斯—— “哼,他们在一起能有什么事情?” 由于是妹妹的缘故,所以被对方扯着手臂,阿瑞斯虽然很不满意,却也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这些女神们都是非常娇弱的存在,稍有不慎就很可能弄伤她们。 而倘若自己弄伤了妹妹的,回头迎接着她的恐怕就是来自于母神的爱之爆锤。 回想起之前被天后殿下支配的恐惧,即便是诸神之中第一勇武的男神此时都露出了些许担惊受怕之色。 话是怎么说没错,可是为了要面子,所以阿瑞斯还是和以往一样,没说两句话就总是要语言攻击一下赫淮斯托斯。 至于要说为什么同为兄弟却表现得如此嫌弃彼此,估计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有数了。 “总之母神还在神殿里等着,我们都先别说了,赶紧过去吧,回头有什么事情再细问……” 看着对方,青春女神难得表现出异常坚决的一面,总之眼看着赫尔墨斯即将起身,赫柏也是不容分说地推搡着阿瑞斯走上了虹桥。 …… 婚姻神殿,天后还在长吁短叹。 “母神怎么愁眉苦脸的?莫非又是为了赫柏的事情烦恼了?” 阿瑞斯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赫拉满脸愁容的样子。 几乎不需要多想,战神就知道天后一定是因为青春女神的事情而在这边烦恼。 不要问为什么,因为之前几次对方把自己找回来的时候,为的就是这个妹妹的事情。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回 了,所以阿瑞斯也早就对此深谙于心。 而听到这话,跟在其背后的赫柏撇了撇嘴,就觉得是二哥在打击报复自己刚才的行为。 “嗯,你过来了,赫淮斯托斯呢?” 看着大步流星走进神殿的儿子,以及跟在对方身后表现得畏畏缩缩的女儿,赫拉原本才刚刚舒缓了一下的眉头再度蹙起,“不是让你去把你两个哥哥都叫过来吗?” “母神,我已经去叫过了,可是大哥他……” 面对来自于赫拉的质询,赫柏下意识抖了一下,然后说话又开始结结巴巴了起来。 “好了好了,您别怪赫柏。” 阿瑞斯最不愿意看到这种画面,因为每次一碰到这种情况,他在旁边看着都会感觉非常头疼。 所以战神想也不想便打断了自家母神,紧随其后,他又跟着补充了一句:“我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那家伙和赫尔墨斯站在山脚那里,看样子是在谈论些什么事情。” 因为阿瑞斯与赫柏走的是大道,那个角度正好可以俯瞰到位于山下的赫尔墨斯以及赫淮斯托斯。 当时阿瑞斯见状,原本是想要上前的。 无奈赫柏阻拦住了自己的二哥,并且要是这么做于理不合,很有可能会引起赫尔墨斯心生反感等等。 反正林林总总说了一大串话,青春女神才成功劝阻了血气方刚的战神。 在那时候赫柏也一度怀疑自己之所以能够说服这个固执的二哥其实并非是靠那一大串的道理,而是那最后一句最为关键——也就是赫尔墨斯可能会心生反感。 没错,无论赫淮斯托斯还是阿瑞斯,乃至于赫柏自己,对于赫尔墨斯,他们都有着好感。 “是这样的,没错。” 咬了咬牙,眼看着二哥直接就把大哥和赫尔墨斯卖了,赫柏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痛哭流涕。 可是无论她内心在怎么悲伤,天后殿下还是得知了这件事情,并且在第一时间挑起了眉头。 凭借以往对于赫拉的了解,赫柏很清楚,一旦当自己的母神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通常就是对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赫尔墨斯和赫淮斯托斯在一起?” 语气不由拔高,正如同青春女神所担心的那样。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哪怕是向来表现得自信的赫拉这会儿都有点破音的趋势。 很显然,能够令天后表现得如此失态的。那自然不是什么非同小可的事情。 然而正当青春女神做好了承受对方怒火的准备,而阿瑞斯也欲言又止的同时,赫拉接下来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们二人的意料。 “那为什么不把他们一起带进来?” 对于这个问题,无论是青春女神还是战神,都表示没有办法回答。 而且如果他们的耳朵都没有出错的话,那么刚才赫拉所说的似乎并非是单个的“他”,反而是“他们”? 彼此相互对视一眼,这对兄妹都从自己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惊骇。 天哪,这个母神怕不是傻了吧? “别用这种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我。” 如此喝了一句,一边保持着作为母亲的威严,赫拉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头,同时又伸手指这对儿女,没好气道:“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长的,居然全然没有继承到我的优良天赋!” 说实话,赫拉一直都很奇怪。 毕竟她和宙斯都不算是太迟钝的那种类型,可偏偏生出的儿女却没有一点是像自己的。 看着这个木讷的青春女神以及表现得宛如一根筋一般的战神,赫拉就觉得非常无言以对。 要说自己,那肯定是不像的。 她虽然平日里一直都是以绝强的姿态去压制众神,但是在必要的时候,赫拉也是能够彰显出自己长袖善舞一面的。 可至于宙斯…… 其实不用举例,大家都知道了。 就冲着神王陛下花心滥情的特点,要说他并不擅长这方面的技能? 那估计骗傻子,傻子都不会相信! “可问题是赫尔墨斯和他已经走了呀。” 反应过来之后,相较于赫柏来说,阿瑞斯并不纠结那些细节,所以成功说出了一句令赫拉脸色瞬间漆黑如锅底一般的话。 “那你就不会把他们再给我找回来吗?!” 几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了这句话,紧接着赫拉不容分说就把瑞斯从神殿里踹了出来。 “母神,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赫柏有心想要在一旁为自家哥哥鸣不平,然而话还没说完,仅仅只是被赫拉扫了一眼,她瞬间就闭上了嘴了。 …… “所以说这一次他们夫妇两个接二连三的找到你,也是因为已经产生了危机感吗?” 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好不容易回到了家,赫尔墨斯就直接被那两只给缠了上来。 面对来自于达拿都斯和科瑞斯如同连珠炮一般的询问,他实在是被吵得有些脑壳疼。 思考了一下,赫尔墨斯就将之前与赫淮斯托斯的交谈内容以及先前同宙斯谈论所得出的结论都一并告知给了达拿都斯与科瑞斯。 就像是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无论何时都会选择共同进退一样,在目前这种状态下,赫尔墨斯他们三个也是绑定在一起的。 且不说科瑞斯本身就是他的化身,达拿都斯与他的关系就如同爱神与火神一般。 所以面对这两个人,赫尔墨斯自认为没有什么事需要隐瞒,正因如此,才刚一回来他就选择了与之坦诚相对。 “是不是产生了危机感我不知道,只是我觉得往后想靠我们这几个人。显然是不能在诸神之中站稳脚跟了。” 默默思考了一下,在被达拿都斯抓着手搂进怀里的时候,赫尔墨斯红着脸如此说了一句。 “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低头看着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绯红的青年,达拿都斯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忍不住笑了一下。 “切,男人的话要是信得住——” 又再度被当面喂了一嘴狗粮,科瑞斯表示不能忍,所以还是按照惯常习惯开启了嘲讽扎刀模式。 而除此之外,面对赫尔墨斯的这番话,科瑞斯所关注的重点并非是在与宙斯的表态。 一码归一码,宙斯虽然外表是个渣男,但是对于赫尔墨斯还是挺好的。 所以在这个事情上,科瑞斯并没有太多的担心,真正让他感觉到有些在意的还是火神夫妇的态度。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不仅仅只有阿佛洛狄忒明白,科瑞斯同样也深知此理。 所以阿佛洛狄忒先前找过来的时候,科瑞斯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在背后顺水推舟。 他这么做意图也是很明显了,那为的无非就是给赫尔墨斯争取到足够坚定的盟友。 除此之外,因为人类的缘故,大地之上迟早会打响信仰之战。 到时候,神明纷纷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与地位,爆发出争斗可以说是必然的结果。 君不见那希腊神话之中闻名遐迩的“特洛伊之战”背后就是因为神明为了信仰你争我夺最终引起法则反弹所引发的祸端? 而伴随着日后那接连数场大战,科瑞斯很清楚,单凭赫尔墨斯一人绝对是撑不起这台戏的。 别看赫尔墨斯平日里表现得十分独立自主,但是在一些事情上面,现实就是如此真实。 信仰之战并非是神明单个之间的争斗,比拼的也不是自身的谋略和武力。 努力不够,天赋来凑,这句话并没有错。 所以诸神选择盟友的时候也会考虑到这一点,一般都会挑选对于自己来说能够起到互补作用的人,只有这样才可能将自身优势最大化。 要是没有盟友就会独木难支,这种想法和赫尔墨斯不谋而合,侧面也显示出果然他们还是一体。 “总之先等等吧,我感觉宙斯会有动作,反正无论他们哪个先过来,我们都接着就是了。” 被达拿都斯抱着一路走上台阶,最终赫尔墨斯被对方抱上了水晶神座。 强忍住内心的羞耻,他一边故作正经地对于这件事情下了一个结论。 “希望不会再有什么变数发生。” 对此,科瑞斯虽然也想要相信,可因为之前已经发生过太多的乌龙事件,连带着他都有些怕了。 “这是我说的话,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吗?” 面对质疑,赫尔墨斯有些不满。 只不过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成功令他和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的达拿都斯都闭上了嘴。 “你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你自己敢信吗?” 抱着手臂,虽然是以仰视的角度看着赫尔墨斯,但是科瑞斯还是非常高贵冷艳地笑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难道没有听说过‘闭嘴赢一半’吗?” 真是的,那么大个人了,一点也不成熟稳重。 怀着这个想法,科瑞斯险些惨遭家暴。 不过一方面应该说赫尔墨斯的估算并没有出现错误,这一次的事情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凭借他对于宙斯的了解,赫尔墨斯很容易就能够猜到神王陛下的下一步行动,并且很快便随之做出了相应的打算。 等了三天,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还没有过来,估计还在紧急磋商之中。 可就在这时,待在神殿之中的赫尔墨斯就与达拿都斯一同接到了来自宙斯的传唤。 “你说这一次,他叫我们去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手上拿着那个镌刻着金灿灿神谕的羊皮纸,达拿都斯皱起眉头,看上去表现的是挺好奇的样子。 要是说直接这样一声不吭就直接给他加冕,达拿都斯要忍不住鄙视对方了。 毕竟之前可是说好了的,在加冕主神仪式展开的同时,他们还要重新再补办一下婚礼。 可知羊皮纸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那就是让他们赶紧快去主神并讨论事情。 但是关于究竟是讨论什么事情? 呵呵,很抱歉,羊皮纸上并没有写,也真是白瞎了那么大的面积。 在他身旁,赫尔墨斯一手撑着脑袋,面对这番询问,不假思索道:“当然是为了你的主神之位。” 本来嘛,之前因为宙斯的缘故,赫尔墨斯已经对其和盘托出。 赫尔墨斯自认为自己已经展现出了十分强大的诚意,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宙斯这一次继续拖泥带水,那么他也许就不得不重新再审视一下对方了。 “无论是福是祸,总之还是得由你们去看了才知道,反正按照咱们先前达成那个计划方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从来没在怕的。” 相较于赫尔墨斯的从容不迫,科瑞斯看上去更是膨胀到了极点。 “自信是挺好的,可我总觉得这孩子自信心太过爆棚过头了……”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自说自话就摆出了一副倔强姿态的科瑞斯,达拿都斯表示不忍直视。 “也许是之前被打击的有点狠了,所以这一次想要迎合我的套路?” 赫尔墨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在对方一迭声的催促中和达拿都斯手挽着手,昂首阔步走出了神殿。 无论是什么事情,总之先过去就完事儿了。 如果这一次他的预料没有出现错误,那么也许在这次议会上,能够看到些很令人感到高兴的事情吧? 第87章 辩论不如来打架 主神殿位于奥林波斯山顶上最高处的山峰,本身就是一座十分古朴大气的大神殿。 这座神殿一般不轻易开启,通常只有发生了重大的事情,需要主神们汇聚在一起共同作出决议的时候,才会有掌握着季节变化的三位时序女神负责开启大门,从而将神明一一引入其中。 此时此刻,伴随着一串钟声响起,数道光辉从奥林波斯周围的山峰上跃起,紧接着都汇聚在了主神殿前。 毫无疑问,能够听到这个钟声,并且受邀前来的也就只有奥林波斯现任的主神们。 但是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宙斯并没有跟着一同现身在主神殿前带领大家一同进入神殿。 “宙斯因为一些事情要之后再来,所以这次由我来带队,等一下我们先进去,回头具体的事情等到宙斯来了再说。” 既然神王陛下不在了,那么取而代之出现在众神面前的自然也就只有赫拉了。 作为奥林波斯正统的三代天后,赫拉女神身上有着一部分宙斯给的权柄。 这是当初神王陛下允诺对方可以随意行使自身权威所赋予对方的特殊权限,所以在宙斯不在的时候,赫拉自然也有权利与资格担负起指引诸神前行的任务。 “原来如此,不过我们的神王陛下……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忙到不能够现身相见呢?” 听到这话,一向表现得与之不对盘的阿波罗头一个进行了追问。 看得出来,阿波罗对于今天这个开头就非常不满,以至于他在和赫拉说话的时候充斥着火药味。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胆敢在诸神面前公然对自己不敬的光明神,赫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宙斯颁布的决定,阿波罗,你这番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公然质疑神王?” 这是一顶大帽子,如今被赫拉轻飘飘扣了下来,却是让在场的众人神色都不由为之一变。 这一次,天后殿下的态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强硬啊…… 怀着这个想法,阿尔忒弥斯与德墨忒尔对视一眼,纷纷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不安。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眼前这个局面看上去对于她们来说非常不利。 “阿波罗殿下不过只是提出了大家心里都有的疑惑罢了,天后殿下也不至于如此大动肝火吧?” 抱着权杖,靠在台阶边上的柱子前,雅典娜这一次也出乎意料选择了出言去帮助阿波罗这个对头。 之前因为海洋信仰的问题,雅典娜就差直接和波塞冬大大出手了。 这种事情发生之后,再加上她们都对于那一座即将悬空的主神之位各有心思,所以光明神与智慧女神之间也算是即将撕破脸皮了。 然而面对赫拉,她们内心都是非常讨厌的,所以这一刻雅典娜在选择去帮助阿波罗共同对付天后。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天后也未免太‘担心’了吧?” 瞥了一眼赫拉逐渐发青的脸色,阿波罗就感觉内心一阵畅快,连带着这些天积攒下来的怨气也减弱了很多。 呵呵,说什么有事? 这种理由也就是骗骗三岁小孩子,真当他们会信吗? 一开始就是只拿着一封简简单单的羊皮纸就把诸神都请到了神殿前,结果过来之后才发现宙斯这家伙也故意不出现。 这让阿波罗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这才会选择与赫拉在这里扯皮。 阿波罗又为真理之神,所以身上蕴含着部分智慧的力量。 所以内心的直觉告诉这位俊美的光明神,如果什么都没有问清楚就贸然和对方一同进入主神殿,那么很有可能接下来全程都会被宙斯他们牵着鼻子走。 节奏这种东西,虽然看着十分玄乎,却又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稍有不慎,一旦节奏被人带偏,再想挽回就难了。 “的确,宙斯只是用一句话就把大家全都招来了,但是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却只字不提,这会儿更是连人都无影无踪的,这也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不错,宙斯虽然是神王没错,但也不代表可以随意把大家召唤过来啊!” 其余诸神也并不是傻子,在光明神开口之后,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以及月神阿尔忒弥斯也是相继开口发出了询问。 她们一个是帮助兄长,而另一个则是起到了帮助雅典娜的作用。 毕竟赫斯提亚如今不在奥林波斯,德墨忒尔作为对方的妹妹,同时也是智慧女神坚定的盟友,她虽然嘴笨,但是在这种时候好歹也是能够派上一点用场的。 阿尔忒弥斯就更不用说了,她原本就是一个十足的“兄控”,要不然当初你不和赫尔墨斯经常撕逼。 这位新晋的月亮女神有一条行事准则,那就是但凡是与阿波罗作对的,就统统都是自己的敌人。 对于赫拉,阿尔忒弥斯简直是恨不得把对方赶出奥林波斯。 可是身份的差别摆在那里,以往即便是作为主神,阿尔忒弥斯也不能够随意挑起事端。 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眼看着赫拉要犯众怒,内心十分得意的阿尔忒弥斯几乎没忍住就要笑出来。 “放肆!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赫拉并不是一个非常大度的女神,更遑论眼前之人还是自己情敌所生的女儿。 所以面对语气之中隐隐透露出嘲讽之意的月亮女神,赫拉当即便发出一声怒斥,“宙斯以自身神王的命令召集主神前来这里,难道就连这一点点时间都不能够等待了?呵呵,这么多年过去,你们所学的礼仪倒是越发的精进了!” “所以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呢?”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爱神阿佛洛狄忒也挽着自家丈夫的手缓缓来到了主神殿前。 一双明眸轻轻扫了一下,爱神随即笑了起来,“真是热闹啊,要是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是在开聚会呢,只不过这气氛怎么看上去那么奇怪呢?” 故意停顿了一下,阿佛洛狄忒眨了眨眼睛,状似纯真一般地感叹道:“莫非是打算‘逼宫’吗?” 此言一出,一旁原本打算忽视他的阿波罗和雅典娜一脸色微微一变,“殿下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虽然他们的确想取宙斯而代之,可心里的想法是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就变成篡位了吗? “爱神和火神殿下来得比较晚,因此不知道内情,事情是……” 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头衔可不是凭空得来的,在这件事情上,她同样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是不同于直接公然质问赫拉的阿波罗,雅典娜平时与天后殿下的关系算不上好,可是凭借智慧的天性,她并不会把矛盾流于表面之上。 之前面对赫拉,雅典娜选择和阿波罗站在一起,无非是因为战神、火神、爱神都没有到。 没有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天后赫拉就是战斗力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以一抵众。 可是如今伴随着火神夫妇到来,雅典娜瞬间收住了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刺出去的那柄“长矛”。 不行,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不用说了,这件事情我知道啊。” 就在雅典娜绞尽脑汁想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赫拉身上的时候,阿佛洛狄忒伸出了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而后便指出了对方话中的问题,“虽然我诞生的时间比较晚,加入奥林波斯的时间也不长,但满打满算有好几百年了,参加过的议会也不在少数,根据我记得,以往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可唯独这一次,大家好像表现的都非常激动啊?” 阿佛洛狄忒这句话并不是信口胡诌出来的,而是宙斯的性子就是这样…… 以往主神殿会召开廷议,一般都是碰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神王统领神族,同时也肩负着主持议会的重要责任。 但是看看宙斯的样子,他像是会靠谱履行这个使命的人吗? 呵呵——别想太多了。 综上所述,有很多次会议在展开之前宙斯都是最后一个到的。 而且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上不难看出神王陛下,刚进行了一番翻云覆雨,然后才姗姗来迟。 所以每次会议结束之后,通常都是神王夫妇所主演的日常家暴剧。 而她们这些主神,对于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按理说不是早就应该习以为常了吗? 阿佛洛狄忒故意提出自己出生时间较晚,加入时间又比较短,从而指出雅典娜与阿波罗这一次发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呃……” 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然而看着仿佛是突然学会用脑子的阿佛洛狄忒,雅典娜还是表现的有些一脸懵逼。 这还是之前的那个爱神么? 讲道理,雅典娜并不是没有计划的。 开口附和阿波罗之前,她已经做过一番盘算。 就算宙斯前来,雅典娜也有办法能够摆脱神王陛下的责问。 因为真的要说起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这位迟到的陛下吗? 以往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是没错,可是退一步讲,之前大家不说,是因为没有必要,却并不代表宙斯这么做就没错了。 所以只要能够汇聚到主神之中大部分人的同意,无形之中就可以显示出一个态度。 一旦犯了众怒,可不是很好解决的,为此,估计宙斯也不好继续追究下去。 但是雅典娜没有料到,一向表现的对于诸事都置身事外的火神夫妇居然开始倒戈了! “我想,这其中可能存在着误会,不过凡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在对方的注视下,赫淮斯托斯抬起头,缓缓看了这位昔日故友一眼。 与之前的感受不同,此时此刻,赫淮斯托斯内心无比平静。 他看着雅典娜,就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虽然曾经他们是知音、是好友,但是伴随着观念上的分歧,再加上阵营不同而产生的疏离,已经逐渐消磨了那些感情。 “我也是那么觉得的,所以之前才会与阿波罗殿下一同询问天后殿下。” 雅典娜又被称为明眸女神,顾名思义,她有着一双大眼睛,十分干净透亮的那种。 所以她那两个眼睛不是装饰啊! 就在刚才,雅典娜很确定自己看见了火神在阿佛洛狄忒说话的时候也跟着点了一下脑袋。 再加上如今这番话,那更加坐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这就意味着这一次不是爱神唱独角戏,反而是火神也同意了对方的观点。 所谓的“妇唱夫随”恐怕不外如是? 如此一来,那场面就有变化…… 就拿眼前这档子事来说吧,宙斯与赫拉不用说也知道是一派的,她们剩下的还有三个支持者,分别是战神阿瑞斯、火神赫淮斯托斯以及对方的妻子爱神阿佛洛狄特。 如此一来就是五个了,再加上一个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的赫尔墨斯—— 六位主神,这种情况足以在正常评议会上与众神分庭抗礼! 想到这一点,雅典娜除了干巴巴挤出一串打圆场的话之外,也是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从爱神的态度上看得出来,她连同火神应该是打定主意要倒戈向宙斯了。 “呵呵,这种时候,你们也别只光顾着说我们敏感,你们不也同样如此吗?” 就在雅典娜沉默的时候,阿波罗却并没有就此收起身上的尖锐,反而跟着嘲讽一句。 “你很狂的样子嘛。” 伴随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手提长剑的阿瑞斯从不远处的小道上走了上来。 战神的脚步十分沉稳,而等到他踏上广场的平台之后,阿瑞斯拔出了长剑,“既然如此,是男神就别啰嗦,直接手底下见真章!” 嗯,相较于习惯在语言上进行唇枪舌战的女神们,阿瑞斯实在是懒得废话。 更何况战神更加更加信奉武力为尊,在阿瑞斯看来,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的话,那就打两架好了。 果然又来一个…… 见到这一幕,还没等阿波罗开口回应,雅典娜就摇了摇头,然后果断退回到了女神的阵营之中。 开玩笑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怎么打呀? 不过话说回来,单纯的宙斯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只怕这上面应该还有着赫尔墨斯的手笔吧? 想到这里,雅典娜面对两个好友的询问,忽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然后默默道:“等着出结果吧。” 短短六个字,智慧女神仿佛已经看见了某种开端。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和宙斯打了无数次交道,智慧女神也很明白这位父神的性格。 倘若宙斯真的下定决心要给赫尔墨斯这份尊荣,那么别说是她们了。 就算是赫拉加上所有的人,估计都未必能够挽回神王陛下的决心。 况且如今虽然在奥林波斯生的主神都到了,可是波塞冬因为居居住在海洋,距离奥林波斯有些远,再加上身处于大地上的赫斯提亚以及有着不知名原因的赫尔墨斯…… 这也就是三位主神没有到。 鉴于之前的金钟已经响了好多下,可见宙斯这一次是非要把所有人都找齐不可,所以雅典娜估摸着这三位最后都会出现。 只是不知道对于赫尔墨斯来说,这一次会不会如其所愿呢? 心里怀揣着这个想法,雅典娜嘴角的那一丝苦笑陡然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你也觉得这件事情颇有蹊跷对不对?” 在距离雅典娜不远处的小平台上,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看着不远处并不想就此放弃而与赫拉争吵得面红耳赤的阿尔忒弥斯和在一旁鸣金收兵之后,选择了看热闹的爱神夫妇,眉头不由蹙起,“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和他……” “哟,这里看上去好像挺热闹的。” 就在德墨忒尔这番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与爱神先前的开场白十分类似,姗姗来迟的赫尔墨斯和达拿都斯一同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终于来了—— 看着对方光鲜亮丽的样子,所有人都停下了原本的动作,包括赫拉在内,诸神心中齐齐发出了一声感叹。 赫拉因为提前已经被宙斯通知过,所以对于达拿都斯的到来并不觉得意外。 爱神夫妇因为还没有商讨完在人族推行信仰的计划,所以没有跑去商业神殿回复。 此时看到赫尔墨斯到来,阿佛洛狄忒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赫淮斯托斯也牵起嘴角。 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这四位神明之间隐隐约约存着一股默契。 紧随其后,其余众人也瞬间都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次宙斯召集诸神前来主神殿开会,赫尔墨斯本身也是主神之一,所以他出现在这里一点问题也没有。 可是达拿都斯呢? 对方虽然是幽冥之王的左膀右臂,又是两位原始神之子,但是在奥林波斯上却并没有这位死神的席位。 如今达拿都斯和赫尔墨斯手挽着手出现,那样子显然不像是来送伴侣参加会议的。 正因如此,当赫尔墨斯以戏谑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立即就遭到了在场诸神的注目礼。 “赫尔墨斯……殿下倒是还是如同往常那般最后一个到达。” 看着与达拿都斯手挽着手的赫尔墨斯,头一个开口的自然是阿尔忒弥斯。 这位女神刚刚在赫拉那边吃了鳖,这会儿心情正好不美丽。 偏偏赫尔墨与达拿都斯又以一种“撒狗粮”的姿态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目睹了这一幕,阿尔忒弥斯又如何能够忍得住呢?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赫尔墨斯这一次也算是撞在了枪口上,被对方第一个开火。 “说起来,达拿都斯殿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紧随其后,本来一开始因为光明神的缘故而选择保持缄默的德墨忒尔一看到幽冥之神那表情瞬间就变得非常恐怖。 估计要不是有这几位女神在一旁拦着,这位农业女神绝对会冲上来疯狂爆锤达拿都斯。 因为珀耳塞福涅的缘故,如今的德墨忒尔却是对着所有的幽冥之神都全部恨上了。 甭管对方是原始神之子,德墨忒尔如今只想暴打对方出气! 但是现实条件摆在那里,当着诸神的面暴打死神显然是在挑战原始神的忍耐限度,哪怕背后有着大地之母盖亚撑腰,德墨忒尔也断断不敢这么胡作非为。 于是在得到了雅典娜的暗示之后,德墨忒尔瞬间把注意力放到了达拿都斯出现在主神殿这件事情上,并且意图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可惜农业女神本身并非是牙尖嘴利的那种属性,并没有点亮“能言善辩”技能的德墨忒尔只能选择最笨拙的方式,那也就是直说。 像是抛砖引玉、含沙射影这种技巧,雅典娜用起来没有丝毫问题,但换成其他女神,那效果必然要大打折扣。 “殿下这话倒是问得奇怪。” 并没有在意阿尔忒弥斯脸上隐隐约约表露出来的挑衅,赫尔墨斯转过头,直接就把注意力对准了德墨忒尔。 扬手一挥,一卷羊皮纸忽然从他的手中飞出,随后却是当众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赫尔墨斯、达拿都斯速在金钟敲响之后,前往主神殿参与会议,不得拖延——” 伴随着金灿灿的文字凭空从中飞出,最后落款处那四个龙飞凤舞的“神王宙斯”瞬间让在场诸神都无言以对了。 这是大家都认识的神族通用文字,而最后落款的那个名字,大家都知道那是宙斯的亲笔。 所以这一下子的话就没办法说下去了,毕竟赫尔墨斯的证据强而有力,还能怎么辩驳? 面对这个实锤,德墨忒尔的表情瞬间茫然了一下,紧随其后勉强憋出了一句:“就算是这样,也……” 没错,就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可是在这之后,无论她再怎么“也”也是无法再引出什么所以然来了。 “好了,都别闹了,时候已经差不多了,都跟我进去吧。” 眼看着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到场,又轻而易举化解了德墨忒尔的为难,赫拉松了一口气。 讲道理,她虽然对赫尔墨斯改观,也想把对方拉到自家儿子的阵营,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算是有心想要偏颇,赫拉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好在赫尔墨斯争气,自己能够解决这种麻烦的事儿。 如今两位正主既然已经登场,那么也就代表着这场好戏即将揭开帷幕。 心里已经脑补了雅典娜等人之后的反应,并以此愉悦到了自己。 表面上,天后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如果放在之前,面对赫拉这番话,估计根本没有几个人会搭理她。 可是伴随着赫尔墨斯到场,又如此轻飘飘解决了德墨忒尔的为难,大家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哪怕表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可是瞧着对方那四平八稳的模样,诸神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更何况还有宙斯的亲笔签名,如今达拿都斯都到了——怎么都给人一种仿佛已经钦定的感觉! 大家都是神明,本身与法则同在,那么在一些事情上也是能够有所感应的。 如今心里竟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也就是这件事情是与自己休戚相关的。 意识到这一点,诸神虽然没有达成共识,可是却也失去了在门外争吵下去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等到进去了之后,宙斯还是会出来的。 与其在这里猜测个不停,倒不如进了神殿之后,看看对方究竟想搞什么鬼。 “可是波塞冬呢?” 就在赫拉准备呼唤出时序女神开门的时候,一旁的阿波罗忽然拧着眉头问了一句。 基本上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听出来,阿波罗的这句话是在询问赫尔墨斯。 毕竟自己不久之前才和赫拉母子吵过一架,这种时候,一向高傲自负的光明神可不会对着对方低头。 然而,赫尔墨斯的反应又再度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面对阿波罗的询问,他甚至连脑袋也没歪一下,全程都在和达拿都斯说话。 看着那蜜里调油的样子,就算是赫拉这种“老人家”都觉得有些羞耻。 但是人家小情侣如今正处于热恋期,手挽着手晃晃悠悠地一路窃窃耳语根本就没在怕的。 看着这一幕,阿波罗脸色瞬间黑到了极点。 一旁的阿尔忒弥斯见状,嘴角动了一下。 按理说要是放在平时,她绝对会第一时间出言驳斥。 可是这一次不同,因为忽略了自家哥哥的对象是自己一直讨厌的赫尔墨斯。 终于好容易盼到了他们闹翻的一天,阿尔忒弥斯才不会主动去帮助他们修复破损的友情。 这个时候没有大声笑出来,月亮女神心里觉得自己已经是很给哥哥的面子了。 “好了,打开神殿大门吧。” 随着原本略有些骚动的诸神都恢复了平静,赫拉抬手一挥,原本紧闭的神殿大门上忽然泛起了一阵光辉。 等到神光缓缓消失,三位穿着各异的女神便浮现在了众人面前。 “见过诸位殿下。” 抬手对着众神行了一个礼,紧接着三位神色略有些憔悴的时序女神便抬手共同推开了神殿的大门。 这三位女神便是正义女神忒弥斯与宙斯之女,当初因为自家母神的缘故,在天地季节紊乱之后,连带着她们的力量也遭到了大幅削弱。 之后伴随着正义女神忒弥斯与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被囚禁在塔耳塔洛斯,宙斯也对于这三个女儿进行了惩处。 虽然三位时序女神是无心之失,可到底怎么说也是因为她们的缘故而导致泰坦神被放出来,所以最后宙斯惩罚她们进入主神殿大门之中面壁思过。 在那之后,除了诸神前往主神殿的时候,需要开门唤醒她们之外,这三位女神都处于沉睡之中。 “她们的样子看着虽然不怎么好,不过我总觉得这是宙斯对于这三个女神的一种保护。” 在走进通道的时候,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耳语了一句,说的确实有关于时序女神的事情。 他是幽冥神,所以也是第一个得知了两位泰坦女神审判结果的。 当初还是达拿都斯回来之后才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赫尔墨斯知道,所以对于这三个女神,他内心的观感也有些复杂。 一边既是觉得觉得对方遭到了无妄之灾,同时又觉得这种悲惨的遭遇主要还是源于自己的不努力。 真以为是女神就可以尽享尊荣? 呵,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岁月静好。 不付出努力就妄图想要享受安逸,最终结果不外乎就是被搅进这种破事儿里。 所以在这三个女神身上,达拿都斯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奋斗之心。 因为之前已经出过这种事情了,所以哪怕是男神,他也必须得为之警惕。 要不然的话,谁知道下一个被暗算卖掉的会不会是他与赫尔墨斯? “看起来虽然样子十分憔悴,不过本源之力并没有大幅流失,想来还是因为宙斯网开一面的缘故吧。” 赫尔墨斯闻言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回答了一句。 之所以不确定,主要还是赫尔墨斯这么多年来也并没有看见宙斯对于其他女儿有过什么太多的关爱。 倘若非要说的话,那么智慧女神雅典娜算一个。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赫尔墨斯他们纷纷走进了大殿,然后按照自己的位置坐下。 达拿都斯因为还没有被加冕,在主神殿中自然是没有位置的,此时便选择站在了赫尔墨斯身后。 面对众人或是意味深长,或是幸灾乐祸的打量,达拿都斯都摊着一张面瘫脸,表现的不动如山。 所以说幽冥之神还是有优势的,至少在被人打量的时候,不会露出胆怯的一面。 哪怕这个时候达拿都斯的确没有胆怯,可是凭借着冰山外壳,他也少了那种不自在的反应。 “意志力倒是挺坚定的,不愧是两位原始神之子。” 面对这一幕,雅典娜眸色微微一深。 “轰隆隆!” 结果众人心思刚刚流转了没一会儿,一串密集的雷霆之声忽然炸响。 伴随着银白色的电弧在神殿上空闪现,原本位于中央的神王宝座上忽然多了一个金发男子。 穿着简洁的白色神袍,中年帅大叔模样的周四出现在了自己的宝座上。 “看来大家都很准时嘛,非常好。” 张开双手,好不容易终于出现了的神王陛下摆出了一副要拥抱众人的样子。 “……” “……” 看着仿佛是傻掉了一般的神王,包括天后赫拉在内,大家都露出了无言以对的表情。 “这一次特地召集大家过来,不是为了别的事情,而是因为主神继任人选提议的事情。” 并没有在意诸神们的反应,宙斯一坐下,便自顾自开了口:“大家都已经知道,女灶神赫斯提亚殿下在不久之前曾向我提出了退位,因为赫斯提亚决意保护大地之上的生灵,所以无法履行主神应尽的职务,因此特地向我请辞,而我在经历了一番深思熟虑,以及与大家的共同讨论之后,选择批复同意。” 主神殿之中,伴随着时序女神将一位位主神都迎接到神殿之中,宙斯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了中央的王座上。 只不过伴随着神王陛下出现之后所宣布完这一大串充满着官方意味的宣言,这种直接的方式简直让在场诸神在暗地里都不由为之翻了个白眼。 套路,又见套路,神王陛下,敢问你能不能走点心啊? 这个疑问几乎每一个神明心里都会有,只不过面对宙斯,他们实在是没那个胆子说出来。 他们虽然不想绕弯子,但是像宙斯那么表现的那么直接,又让诸神纷纷感到不适应。 “那么敢问陛下,这一次召集众神过来,是否是因赫斯提亚女神退位之后,那一尊悬空的主神之位之归属权而作出决议?” 几乎宙斯这边话才刚刚说完,雅典娜就迫不及待进行抢答。 那举手的速度,让一旁的赫尔墨斯都叹为观止。 “这抢答速度也太快了吧?” 面对达拿都斯的惊叹,赫尔墨斯笑了一下,直接用表情作出了回复。 讲道理,要不是知道他们并不是来参加一个答题比赛的话,赫尔墨斯简直要认为雅典娜是抱着夺冠的决心过来进行抢答了。 不过看着雅典娜,赫尔墨斯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对方挺厉害的。 智慧女神到底是智慧女神,雅典娜是有脑子的女神,以往也不会莽撞行事。 所以一开口,她直接就把话题重新又给扯回到了有关于主神之位的归属上。 同时智慧女神话里话外半点没有提及达拿都斯,这无疑是想弱化对方的存在感。 因为之前的第一次会议就是因为诸神暗地里相互推荐彼此的人选,最终导致会议不了了之。 那气氛尴尬的一批,即便是赫尔墨斯在当时都觉得有点没眼看。 而如今雅典娜那么说,也是为了避免宙斯再度说出一句容后再议,同时也能够让话题直指核心避免再多闲扯。 “不错。” 面对雅典娜的询问,宙斯深深看了智慧女神一眼,而后便直接用两个字确定了对方这一次没有押错宝。 话是这么说没错,然而宙斯这两个字无疑是在那平静的海面投下了投下了一块巨石,随即却是激起了千层浪花。 “究竟是谁?” “这么快就确定了,不是说要一起投票决定吗?” “这次你可不能以权谋私了。” 阿波罗、雅典娜、德墨忒尔三人仿佛是说好了似的,这会儿纷纷开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质疑宙斯有心想要偏向赫尔墨斯。 “的确是投票决定了。” 仿佛没有看到众人脸上流露出来的质疑,宙斯拍了拍手,手上随即多了一份黑色的羊皮纸卷宗,“人选就是达拿都斯,你们自己看看。” “好强大的幽冥神力。” 感受到缭绕在羊皮纸上的神光,在场的大多数神明表情为之一肃。 说真的,要不是之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们都以为这个是两位原始神的手臂。 尼克斯要是想支持儿子登上主神之位,面对这位强大的女神,他们还真的是没什么话说了。 但是仔细感觉了一下,雅典娜又觉得不对劲。 他在羊皮纸上的那股神力虽然是很强大,并非深邃的黑夜,也不是神秘莫测的秘密。 虽然说与黑暗比起来有着渊源,但是仔细感觉的话,似乎不尽相同。 毕竟这其中流露出一股生机,不像是厄瑞波斯所能掌握的。 反而真的要说的话,在智慧女神的记忆中,到的确是有一位神明能够与之对上号。 “不会是他吧?” 稍微闭了一下眼睛,雅典娜最终还是伸手轻轻触及了一下那份羊皮纸。 “我是哈迪斯,我以幽冥之王的身份支持达拿都斯代表幽冥加入奥林波斯行使主权。” 伴随着哈迪斯的声音响起,场中大多数神明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的确是哈迪斯的声音,在这一点时候宙斯没有必要弄虚作假。 而且哈迪斯作为幽冥的王者,入主奥林波斯之中获取主神席位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前面已经有海王波塞冬这个先例摆在那边,哈迪斯如果也这么做的话,大家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 “可是这份任命并没有经过终审决议,况且就算神王陛下有权宣布这一点,但是关于究竟让谁加入神庭成为主神,难道不应该事先提前提出来,大家讨论一下嘛?” 阿波罗深深地看了一眼起身向众神致意的达拿都斯,这会儿语气简直难受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不过,赫尔墨斯应该很开心吧? “我是神族之王,负责带领整个神族共同维系天地法则运行,而今我象征着天、波塞冬代表着海,哈迪斯等同于大地,达拿都斯肩负着哈迪斯的授权加入奥林波斯,于情于理,都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如此说了一句,宙斯双手撑着宽大的圆形桌面,这会儿俯身看着阿波罗,意味深长道:“我突然发现你好像长大了,居然敢质疑我的决定了吗?” “你的决定也不代表就是正确的。” 谁知宙斯话音刚落,便立即有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阿波罗别慌,我过来支持你!” 伴随着一股水蓝色的神力涌进主神殿,原本一直缺席的波塞冬忽然出现了。 戴着头盔,身上披着闪耀着银色光芒的战甲,手持一柄三叉戟,海王陛下大步流星走进了神殿。 目光环视了一圈,波塞冬顿了顿,笑道:“来的有些晚了,但是我想这个会议应该还没有结束吧,作为王者之一,我有权对此提出异议。” 第88章 逢场作戏拼演技 波塞冬与宙斯、哈迪斯同为兄弟,本身也是海之王者,自然拥有与之相等的权柄。 而且根据之前他们三人达成的默契,他们之间本身就应该是平起平坐一般的存在。 所以就如同波塞东说的这样,在这件事情上面,他的确是有发言权。 况且宙斯这一次突然就打出了这样一枚重磅炸弹,不仅仅是让奥林波斯众神始料未及,连带着波塞冬也同样非常不满。 因为在这件事情上面,宙斯和波塞冬根本就没有沟通,反而直接和哈迪斯达成共识。 虽然这么做的确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可不要忘了,在不久之前他们才刚刚通过了“三大王者平等共识”。 结果呢? 这个共识才达成没多久,宙斯和哈迪斯就越过了他自己去达成这个结论,波塞冬又如何能够不愤怒? 所以表面上看上去是为了阿波罗而出头,但是实质上这却是海王为了宣泄自己的怒火所达成的反应。 正是因为对于宙斯越过自己和哈迪斯暗通曲款而心有不甘,为此波塞冬便当众下了宙斯的面子。 “那不知殿下想怎么办呢?” 随着波塞冬出现,还没等周四开口,原本还一直抱着手臂旁观着这一幕的赫尔墨斯忽然出声道:“在座的都是主神,对于神王陛下以及冥王的判断与授权,我们本应选择尊重,而如今之所以让大家感觉到有些突兀,其实不外乎就是因为这个结果来得太过突然。” 其实赫尔墨斯原本是不应该说话的,毕竟他和达拿都斯关系太过密切,这种时候就越是需要避嫌。 只不过先前宙斯看了他一眼,在那个眼神中,赫尔墨斯读到了一丝暗示的意味。 他也算是和宙斯相处很多年了,对于这位父神,赫尔墨斯自认为是有些了解的。 对方虽然是神王,但是却并不爱管事情,偏偏权力欲深重,同时也是出了名的惫懒。 简单来说,宙斯需要众神对其俯首称臣,名义上他是神族王者,事实上也的确没错。 可对于那些小事情,神王陛下并不会一一过问。 只有触及核心利益的重大事件,宙斯才会真正认真对待。 而眼前波塞冬所闹出来的“别扭”,落到宙斯眼里,那自然称不上是什么触及核心利益的大事件。 波塞冬这家伙虽然说暴躁易怒,看着仿佛是没脑子的男神一样,但是宙斯相信他这个二哥还是能够审时度势的。 目前大洋神俄刻阿诺斯已经倒台,连带着大洋女神泰西斯也一起被封印。 如今大海之中只有两家并分天下,分别是波塞冬一系和古老的原始海神蓬托斯。 其中波塞东夷系因为加入了奥林波斯的缘故,得到了奥林波斯神族支持,隐约有成为海洋主导势力的节奏。 原始海神彭托斯占着地利的优势,目前虽然没有呈现出足以压倒波塞冬的趋势,但是相比起俄刻阿诺斯,这位殿下更会藏拙。 在没有真正与之撕破脸皮之前,外人很难发现对方究竟有多少底牌。 俄刻阿诺斯之前就是因为太过自大,同时也是小觑了对方,最终才会在蓬托斯手上翻船。 波塞冬上位之后,吸取了这个教训,这才会十分果断选择加入了奥林波斯。 所以在这个档口上倘若和宙斯闹翻的话,海王陛下回到大海之中也很难面对那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宙斯正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这才会表现得有恃无恐。 “没错,原来赫尔墨斯殿下也知道很突然吗?” 转头瞥了他一眼,阿波罗没好气道:“但是你敢说你事先不知情?” 阿波罗很愤怒,而他的愤怒绝大部分都是源于达拿都斯。 “我当然不知情。” 摆了摆手,赫尔墨斯没等阿波罗再和自己呛声,便主动道:“毕竟这种事情都是极为机密的,除了当事人以及决定的人之外,我们又如何能够知道呢?” “那你说要怎么办?” 看了他一眼,智慧女神冷声道:“赫尔墨斯殿下也不必做出这种姿态,难道你还能够让达拿都斯选择拒绝?” “雅典娜殿下这么说也未必太过分了吧。” 淡淡瞥了她一眼,阿佛洛狄忒不紧不慢地道:“都说了这是神王陛下与冥王哈迪斯共同商议之后所得出来的结论,面对宙斯的旨意,又怎么是赫尔墨斯殿下以自身意志能够帮着达拿都斯殿下作出决断的呢?” 嗯,爱神也是认真了。 这一次阿佛洛狄特并没有选择继续扮演着“吃瓜女神”,反而是撸起袖子,打算带着丈夫一同亲身下场去手撕智慧女神。 面对雅典娜,其实爱神观感并不好,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同性相斥。 更何况在这两位女神中间还夹着一个赫淮斯托斯,所以如今新仇旧恨一起算上,也不怪阿佛洛狄忒面对雅典娜会表现出如此战意高涨的一面。 “爱神殿下难得有了点自知之明,只不过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啊。” 并不是没有感受到对方话里话外的嘲讽,可是这一刻,雅典娜除了默默回击一句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换成阿瑞斯之流,她倒是能够提着自己的长矛向对方发出约战。 可是爱神并不是擅长战斗的神明,这是法则分配的缘故。 像这种本身就是天然辅助系神明的存在,雅典娜也不可能不顾脸面去向对方发出决斗的邀请。 那实在是太傻了,也很丢脸。 “那就展开一场神战吧。” 就在现场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波塞冬忽然开口如此说了一句。 这句话不是对着雅典娜她们去说的,而是指向了达拿都斯。 “作为一个男神,你难道就这么畏畏缩缩吗?想要成为主神,承担肩负着规则的重任,就必须要具有坚定的心志以及强大的力量,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是如何能够在众多幽冥神中脱颖而出,甚至连哈迪斯都为你让位?” 脸上带着一抹轻蔑的笑意,看着达拿都斯,波塞冬表现出了异常强大的自信。 “嗯,神战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不过不知道殿下是打算单打独斗还是拉上阿波罗他们一起来呢?” 蔚蓝色的眸子凝视着对方,赫尔墨斯撑着脑袋,这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道:“哎,不管怎么样,一个也好、一群也罢,总之我们这里都接下了。” 一听这话,在场中的神明们脸色都有些诡异。 “所以你是害怕达拿都斯殿下并非海王的对手,所以才这么说嘛?” 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赫尔墨斯,这位充斥着智慧的女神又开始习惯性挖坑。 虽然目前主神殿内就只有她们这些主神,但是不要忘了,他所代表着的都是各自神系的顶尖力量,所以这场谈话的内容迟早都会给底下的那些诸神知道。 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将达拿都斯贬斥得一无是处,那么回头等到赫尔墨斯他们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够拉拢人心招集人手。 从这方面来看,雅典娜此举意味不可谓不深。 “我想,只有一直看人短处的才会有这种想法吧?” 赫尔墨斯转过头看了雅典娜一眼,笑着道:“据我所知,在继承到了部分原本属于俄刻阿诺斯的大洋之旅后,智慧女神殿下似乎也有意图将自己的智慧领域向海洋辐射?只不过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在主神会议上进行公开,甚至于连海王陛下都不怎么同意啊?” 赫尔墨斯这一次所说的并不是什么非常隐秘的事情,基本上在座诸神都有所耳闻。 但是大家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儿,如今被赫尔墨斯这么宣之于口,并且捅到了宙斯面前又是另一回事儿。 雅典娜和波塞冬一向不对付,波塞冬与宙斯之间的关系也是时好时坏,可是雅典娜却是宙斯的贴心好女儿。 如今波塞冬借助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向着宙斯发难,但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雅典娜居然和赫尔墨斯闹出了分歧,这可就有些让人感觉看笑话了。 “呵呵!” 果不其然,伴随着赫尔墨斯话音刚落,波塞冬立即露出了一串冷笑,同时看上雅典娜的目光也甚为不善。 别以为帮着他说两句好话,之前的所作所为就能够一笔勾销了! 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作为宙斯的亲兄弟,波塞冬在权力方面的控制欲一点也不弱于他的弟弟。 所以说,海之王者绝对不能忍受丝毫分裂自己主权的行为,哪怕对方在夺取了一部分原本属于俄刻阿诺斯的之后权柄之后的确是有资格进行“排位角逐”,波塞冬也坚决不予承认。 要说原因的话其实也很简单,目前海洋上大体只有两个海神最为强大,一个就是海王波塞冬,而另一个则是海神蓬托斯。 如果要论起关系的话,作为侄女儿的雅典娜和波塞冬的关系无疑更近。 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雅典娜没有选择针对蓬托斯,反而故意和波塞冬争权夺利,这难不成还说是因为自家人的亲和光环加成所导致的结果? 可别逗了吧,摆明了就是认为波塞东比较软,好欺负啊! 先前在安菲特里忒身上,波塞冬已经吃足了苦头,连带着如今对于这些女神,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好了,别啰嗦了,这件事情是由我们作出决定的,现在不是让你们公开表露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宙斯你说怎么办?” 波塞冬沉着脸将三叉戟往旁边一杵,同时冷冷地打断了雅典娜他们的唇枪舌战。 波塞冬这番话既是在针对雅典娜,同样也是在警告赫尔墨斯别多事儿。 “那就来一场吧。” 看着赫尔墨斯已经开口答应,宙斯在这个时候倒是不迟疑了。 并没有在意一旁欲言又止的雅典娜,神王陛下对着赫拉点了点头,这对夫妻随即便起身站了起来。 扬手一挥,周围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 等到空间涟漪缓缓平复下来,诸神所处的空间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个古朴大气的主神殿了。 一片洁白的空间内,诸神纷纷位于上空,周围有着无数烟雾缭绕,也将此地渲染成了九天云海。 “抬手间开辟空间,宙斯的神力果然又更加精进了。” 看着诸神之王在不经意间所显露出来的这一手,原本还野心勃勃的阿波罗与雅典娜此时就如同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从狂热的状态回过神来之后,他们纷纷觉得自己之前表现的有些太过露骨。 会对神王之位产生觊觎可以说是并不意外的结果,但是要是太早暴露这个目标,很有可能为自己赢得的并不是长久,反而是无尽的烦恼啊…… “那么也就是说,是由两位殿下一同来考验我与达拿都斯?” 瞧着同样起身走出席位的波塞冬与阿波罗叔侄,赫尔墨斯脸上的笑容陡然间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说呢? 曾经对自己十分关照的大哥如今站在了对立面,而且接下来他们很可能还要兵戎相见,这种场面实在是太令人感到唏嘘了。 哪怕是赫尔墨斯这种性格,面对此情此景,都不禁觉得造化弄人。 果然是世事无常,所以瑞亚才会如此淡定,因为掌握着时光之力的女神从一开始就已经稳坐钓鱼台。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阿波罗支只是沉着脸,并没有予以回应。 “没错,既然你要替夫出头,那就让我这个做伯父的来教教你什么叫做‘进退’。” 抬手取出三叉戟,波塞冬遥遥指了一下赫尔墨斯,“作为长辈,我也不以大欺小,你先动手吧,也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来究竟有什么长进。” “那么就请达拿都斯殿下也展示一下幽冥神的风姿吧。” 在波塞冬开口之后,原本因为在赫尔墨斯那里遭受了刺激之后而一直沉默的阿波罗也是对对方下达了“开展宣言”。 刚说完这话,他直接取出了自己的弓箭。 众所周知,阿波罗是弓箭之神,所以他的弓箭之术在诸神之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同时之所以由他来对付达拿都斯,也正是因为光暗这两种力量本就是相互对立的存在。 凡事并没有绝对,就好比光暗相生,但究竟是光明吞噬黑暗,还是黑暗吞没光明,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具体结果如何,其实还得看双方的力量强度而定。 波塞冬也不是傻子,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赫尔墨斯的神力有大幅提升。 如果让阿波罗对付这位年轻的商业之神,对方顾忌了以往的情分,未必会舍得下手。 同样的,他这个海之王者虽然实力不弱,但是面对达拿都斯却没有属性上的克制。 如此一来,两人轮换着来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那就请殿下赐教了。” 相较于还处于僵持状态的赫尔墨斯与波塞冬,达拿都斯的行动力更为迅速。 阿波罗这边刚一取出弓箭,他也同样拿出了自己具有代表性的神器——死神镰刀。 这柄镰刀乃是尼克斯帮忙锻炼出来的神器,如果要论品质的话,却是丝毫不逊色于阿波罗手上的弓箭,反而还隐隐凌驾于之上。 如今这笔庞大的镰刀被达拿都斯高举过头,随着他手腕轻转,镰刀锐利的刀锋从云海中划过,不仅让他们面前的雾气劈散,同时那道刀芒也是攒簇着朝阿波罗削了过去。 讲道理,达拿都斯如今面对阿波罗,可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 相反,因为对方先前的“所作所为”,达拿都斯如今更是内心存着想要帮赫尔墨斯报仇的想法。 所以这一刀如果结结实实命中了阿波罗,达拿都斯的神力便会进一步破坏他的防御,紧接着使得对方处于一种非常诡异的状态。 既不能说是诅咒,同样也不能说是控制,非要归类的话有点像是负面状态的一种,而性质则是无限削弱神力。 这是达拿都斯从自己的神职中所衍生出来的力量之一——衰败。 万事万物,有始有终,生于面本就是两股循环的力量,而衰败则是消亡的起始。 所以当这个负面状态一旦被激活之后,即便是阿波罗这种主神,都会受到莫大影响,而导致在一定时间内战斗力大损。 “很强大的一击,不过仅此,还配不上你‘原始神之子’的称号。” 仿佛故意在激怒达拿都斯,明知道正常男神最不爱听这种话,阿波罗却对着对方说出了这种言论。 伸手将木质的长弓在手中转了一圈,阿波罗随即抬手做出了拈捻的姿势。 张弓搭箭仅在一瞬间完成,随着一道璀璨的白光亮起,那枚离弦之矢便如同一枚彗星一般拖着长长的尾巴朝着那数道刀芒凝聚在一起的幽光碰撞了过去。 “砰砰砰!” 随着一串细密的爆炸声响起,一朵蘑菇云徐徐上升,同时也让原本在外旁观的猪食们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随着宙斯动手封闭了场所,如今他们所处的结外空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密室空间”。 在这个空间之中只有他们四个,其中神明在外界透过屏障观看,一方面也在盘算着这双方的获胜率。 由于这个空间已经被封闭,其中所充斥的大多都是幻象,从上到下看的都是无尽的白云。 身处于云海之中,常人很难辨别方向。 而即便是作为神明的赫尔墨斯他们以神识探去也只能感受到一片虚无,这侧面也证明了这地方原本就是这次从虚无之中凭空捏造出来的。 既然原本就不是实体存在,那么无法被探知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仅仅以这种幻术,还不能将我困住啊。” 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水蓝色结界,赫尔墨斯心里虽然不知道波塞冬为什么突然表现的这么温和。 不过眼下既然是为了达拿都斯而动的手,他就没有理由手下留情。 赫尔墨斯战斗方式一直为大家所津津乐道,因为他使用的并非是寻常的武技,也不是常规的神术。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那是一种类似于“规则层面”的修改。 用东方的专业术语来说,那就是“言出法随”,就是以自身意志去影响天地时的法则,按照自己的心意作出回应。 西方这边则将他认为与命运等同,从而获得支配其的能力。 “我说——那原本挡在我身前的水,将会分离成最为原始的状态,润泽万物。” 水可生木,这是东方的五行循环之道。 伴随着赫尔墨斯话音刚落,原本挡在他面前的结界忽然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便蹦裂成了无数小水珠坠落到了地上。 翠绿光华一闪而过,在洁白的云海之中,有树木扎根于其中。 而随着惊雷响起,神王宙斯当年给予的庇护力量为赫尔墨斯激发出来。 随着雷电劈打在树木上,金色的火焰猛然间燃烧了起来,下一刻,那熊熊的烈火吞噬了蕴含着生机的水”,同时也逼迫隐身在其中的波塞冬不得不退出来。 “看来,倒是我低估你了。” 瞧着笑意盈盈的小侄子,波塞冬嘴角微微抖了一下。 又是这种微笑,记得当初赫尔墨斯就是凭借他儿子的力量,谈笑间封印了两位古老的海神。 光是想到这一幕,波塞冬就觉得有些牙疼。 “啪!”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巨响,他们身旁的云雾忽然被人撕裂。 在白色的雾气中,一个漆黑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而有一道流光比他更快,等到光华散去,神色狼狈的光明神便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到了波塞冬身后。 “看来,好像不必打下去了?” 瞧着这一幕,赫尔墨斯忽然笑了起来,“那么对于达拿都斯继承主神之位,还有谁有异议的吗?” “……” 面对这番话,波塞冬不知何故,突然沉默了。 而原本对此就表现的非常反感的阿波罗虽然有心想要说出阻止的话,却无奈体内神力紊乱,以至于一时之间根本说不出话。 “既然如此,那我以神王之名,授予达拿都斯‘预选主神之位’之权柄,加冕仪式将于女灶神赫斯提亚退位后即日举行。” 随着一场虎头蛇尾的战斗落下帷幕,原本隐身在一旁的众神也缓缓露出了身形。 只不过,大家的样子看上去都有些奇怪。 赫尔墨斯击败了波塞冬——或者说不算,因为波塞冬根本就没认真打啊! 撇开这一对奇怪的组合不提,阿波罗明明之前表现的仿佛恨不得把对方打成猪头,怎么这下子直接就萎了呢? “哥哥……” 伸出手想要去扶起对方,结果阿尔忒弥斯才刚说了两个字,阿波罗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看上去像是没脸见人,所以干脆选择避而不见。 “这出戏是没法唱了。” 偏偏阿佛洛狄忒也跟着刺了一句,还看了雅典娜一眼,结果就成功把智慧女神也给气跑了。 这仿佛是个信号,紧随其后,一个又一个诸神没等宙斯宣布,就直接用自己率先提前离场的方式表达了不满。 “好了,你们也快回去吧。” 出乎意料,宙斯对此倒是没有不满。 反而还先他们一步把赫拉一家全都带走了,看上去像是早就已经做好了打包的准备。 “总觉得很奇怪,但我知道,这一切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伴随着达拿都斯对于主神之位继承的确定,这也就意味着这场会议到此为止。 因为进行到这里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谈论下去了,或者说也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继续再谈论了。 随着诸神离场,赫尔墨斯也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讲道理,他其实是有些怀疑宙斯在背后暗中筹谋了什么。 若非如此,对方大可以不必将赫拉、阿瑞斯以及火神夫妇都带走啊。 如今表现的那么行色匆匆,反而更像是有鬼了。 可是赫尔墨斯也知道,关于争斗,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停歇。 所以这个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博弈换回来的。 如果为了今日的收获而志得意满、那么在不久将来,他们就必然会遭受到重大的挫折。 赫尔墨斯一直时刻保持着警惕敬畏之心,直到今日,这种态度依旧没有改变。 “大家都走了,我们也该是时候回去了。” 穿着银色的神袍,在王冠加身后,达拿都斯看上去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极大的改变。 如果说原本的他就仿佛是一座冰山,无时无刻散发着冷意以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么此时此刻,死神小哥哥就仿佛是化身为了高岭之花。 没有那股咄咄逼人的寒意,却反而更让人感觉有种威严加身。 “嗯,走吧。” 面对这种改变,赫尔墨斯自然是注意到了。 但是他和达拿都斯相处已久,就算是面对这种情况,赫尔墨斯也没有丝毫不适应。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主神殿。 与此同时,赫尔墨斯却并没有注意到,原本表现得仿佛老神痴呆的波塞冬这会儿正和宙斯在雷霆神殿之中通过一面神镜默默窥探着他们。 “你有没有感觉到,你儿子面对达拿都斯的时候,总感觉弱了一头。” 波塞冬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镜子中的赫尔墨斯,这会儿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要我说,你刚才就不应该给达拿都斯加冕。” 结果没等宙斯回答,随着一股黑气涌动,原本身在幽冥的哈迪斯穿过传送门,来到了他们身后,同时又道:“我看这是因为你先前输了,所以故意在这里要找存在感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经过今天这件事情,对于奥林波斯上的局势,我想你们应该都已经有所了解。” 抬手打断了欲要与之争论的波塞冬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宙斯想一下,却是对着两个哥哥发出了询问:“关于雅典娜与阿波罗,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野心挺大的,不偏颇的讲,那都是你的崽。” 波塞冬因为不高兴,自然不能指望他说出什么中听的话。 可是退一步来看,波塞冬这么说也没错。 无论是雅典娜亦或者是阿波罗,她们都和宙斯一样。 奥林波斯神族对于权力的渴求是与生俱来的,这种习性就像是镌刻在骨子里的传承,透过血脉不断的传递下去,同时也会因为身处的环境而被影响。 “如果你没有想要退位让贤的想法,那么就最好在一定时间内彻底打消他们心中那不切实际的念想。” 相较于波塞冬,哈迪斯说的话无疑更具有建设性。 本来也是,宙斯如今正处于壮年时期。 而且就看神王陛下这性格,那也不像是个甘愿退位让贤,交出权柄之后安心被儿女们荣养的存在。 既然如此,为免日后手足相残,倒不如现在就把他们心底里的那些想法全都掐灭于无形之中。 “很简单的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明白。” “话是这么说,但是实施起来恐怕……” 目光闪烁了一下,宙斯表面上露出了十分意动的样子,只是嘴里还在说着推脱的话。 “别在这给我装,你敢说你把赫尔墨斯他们扶植起来,难道说没有想让他们为你和那些不成器的儿女们打擂台的主意?” 口中发出一声冷笑,哈迪斯秉持“我看破我当然会说破”的优良美德,这会儿毫不迟疑的动手扎了自家弟弟的心。 “……” 虽然内心的确是有这方面的意图,但是被哈迪斯这么直接说出来,宙斯还是感觉有点羞耻。 其实怎么说呢,哈迪斯说的也不全对,因为宙斯自己觉得对于赫尔墨斯,他还是有着感情的。 “正是因为你知道你这儿子靠谱,所以才指望他去把阿波罗和雅典娜摆平,但是又怕他一个人力所不及,于是又给达拿都斯加了主神之位。” 一旁的波塞冬闻言想了想,随即一拍大腿道:“哎,我之前就说这小子可不是个池中之物,回头要是主神之位坐够了,忽然想换换口味,你这不是还是要糟糕吗?” “你坐下闭上嘴,没有人会认为你是哑巴。” 瞥了他一眼,哈迪斯对着露出纠结之色的宙斯凉凉道:“我想你该不会已经忘了他和达拿都斯身上所具有的婚约了吧?” 作为幽冥之神,没有办法继承神王之位,这是古早时期就已经约定俗成的规矩。 而且也不单纯是指幽冥,哪怕是海神也照样不行。 若非如此,当初俄刻阿诺斯也不会一直默默默默按耐到作为小弟弟的克洛诺斯上位。 所以同样的,作为海之王者的波塞冬如今也可以早早绝了这种心思。 “喂喂,大哥,你这么做可就不地道了,虽然我也知道,但是你就不能不说出来,让我存在些念想吗?” 本来还在做着春秋大梦,冷不防被哈迪斯戳穿了梦想之后,波塞冬就感觉非常无奈。 不过他到底还记着自己与宙斯之间的约定,再加上这一次和赫尔墨斯打了一架波塞冬,也算是正面承认了这个侄子所具有的强大潜力。 综上所述,波塞冬并没有想要为难对方的意思,这会儿之所以那么说,也不外乎就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在自己所有的侄子之中,要说波塞冬最喜欢的,那必然要属阿波罗。 因为当初波塞冬曾经暗恋过暗夜女神勒托虽然最后这份感情并没有得到回应,却也不妨碍他把白月光的儿子当成自己儿子看待。 鉴于内部关系太过复杂,反正波塞冬一直都对阿波罗非常好。 可是好归好,大家都是成年的神明,波塞冬却不会一头热地去帮助对方和宙斯争夺神王之位。 开玩笑,他们这边是父子,就算你争我多也没关系。 但是自己一旦介入其中,那分分钟就可能演变成奥林波斯与海洋的斗争。 光是想到那一幕,波塞冬觉得牙都酸了。 宙斯可不是什么大善人,相反他还是个十足的小心眼。 但凡是得罪了宙斯的人,那下场都会很美丽。 嗯,仅仅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着能让赫尔墨斯帮助到你的话,那就不要怀疑。” 知道赫尔墨斯背后被两个原始神看好,哈迪斯早就觉得对方如果说能够更进一步的话也是朝着原始神境界而去的,而并非会停留在什么神王之位上。 不过这种扎心的话心里知道就行了,要是说出来的话,很有可能会给对方招黑。 怀着这个想法,哈迪斯到底还是强迫自己换了一种较为柔和的方式。 “还有雅典娜,这女娃娃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女神,依我看和她母神倒是十分相像,你最好小心一点,免得再一次重蹈覆辙。” 回想起当年水文女神墨提斯的所作所为,波塞冬也是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是宙斯做的不地道,但是反过来看,墨提斯难道真的一点私心也没有? 作为大洋神之女,她也是大洋女神之一,本身也是一位提坦神。 所以一旦让事情按照命运的轨迹走,最后由墨提斯之子登上王位,那就意味着原本被推翻的泰坦神族又可能会死灰复燃。 意识到这一点,本身就处于“患得患失期”的宙斯毫不犹豫选择了吞噬对方。 结果在吞噬了对方之后,墨提斯到底还是用尽手段保住了自己的孩子。 即便那个男孩已经陨落,可是雅典娜却顺利降生,还得到了自家母神的传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智慧女神的存在就代表着宙斯过往犯下的错误,同时也未尝不是水文女神的复仇。 “关于这种事情,我知道了,你们不用太过担心。” 闭上眼睛说出这样一番话,等到再度睁开的时候,宙斯眼中已经变成了一片决然。 他知道这两位兄长想要表达的意思,同时,宙斯也明白作为神族之王,他应尽的义务与责任。 在某种必要的时刻,也许——他又得再度当一回渣男了。 …… 并不知道在自己离去之后引发了如此多的连锁反应,此时此刻,赫尔墨斯已经与达拿都斯共同回到了神殿。 “怎么样?怎么样?” 科瑞斯在此期间也非常焦急,在他们回来之前,他已经在神殿里转了不下数百圈。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根本不需要赫尔墨斯主动去找,科瑞斯就自己送上门。 然而他的话还没问完,科尔斯就已经眼尖地看见了达拿都斯头上那闪耀着璀璨光辉的银白色冠冕。 就外表来说,这顶银质的冠冕无论是材质还是外表都并不出众。 可是在其上,却有着一股强大的光辉照耀虚空。 光是凭借这一点,就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它的存在感。 科瑞斯也不是傻子,更何况相同的画面他已经在赫尔墨斯身上看见过无数,所以很容易就能够想明白一点。 “你真的被加冕为主神了?” 半是惊喜,半是惊讶地说出这句话,科瑞斯的表情显得有些纠结。 站在赫尔墨斯的角度,得知达拿都斯变得强大,他本应该高兴的。 只不过…… 作为扎心小能手,科瑞斯就有些不忿对方居然能够顺利成为主神之位。 就顺风顺水的流程来说,这家伙身上所具有的庞大气运简直不亚于那些古老神话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所以说两位原始神的血脉就难道真的那么逆天吗? 赫尔墨斯身上具有着古老东方洪荒的传承,这才令他被法则高看了一头。 但是在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过程中,赫尔墨斯的遭遇也并非是全程顺风局。 正所谓月有阴晴圆缺,赫尔墨斯这一路走来总有高低起伏。 但是反观达拿都斯…… 讲道理,科瑞斯在对方身上可看不出半点有关于挫折教育的影子。 “好了,你别再纠结了,事情就如同你看到的这样。”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肯定了这件事情,并且阻止了科瑞斯的碎碎念,然后道:“毕竟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往后有的是跟我们忙着呢。” 鉴于时间有限,赫尔墨斯可不愿意让科瑞斯和达拿都斯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说吧,接下来我该干些什么?” 达拿都斯依旧还是赫尔墨斯的最强支持者,所以面对这番话,他是二话不说就直接进行了表态。 “傻子!” 在这方面,科瑞斯由于还没回过神的缘故,所以慢了半拍。 不过相比起只知道跟着赫尔墨斯走的达拿都斯,他觉得自己还是更加有用一点,“你都已经成为主神了,难不成还打算单枪匹马自己出去干?以往我们身边人少,是因为赫尔墨斯不打算和众神争夺那些自然权柄,但是眼下情况就不同了。” 伴随着人族降生,原本这些处于弱势的人文神明将会在法则扩充健全的同时得到进一步提升。 换句话说,相较于天地初开之时,自然原力极度膨胀的时期,接下来将会是他们尽情大战拳脚表现自己的舞台。 说出这样一番十分具有前瞻性的话,科瑞斯整个人都非常膨胀。 “你是说争夺信仰?” 因为赫尔墨斯的缘故,达拿都斯也知道了有关于信仰之力对于神明作用的事情。 直接选择性过滤了对方膨胀的语气,达拿都斯想了一下,索性转头对着赫尔墨道:“这样吧,我们虽然在一起,但是神殿还是按照两座开辟,回头可以让手底下的人将我们的神殿建在一处,这样一来就可以方便力量循环。” 关于这个想法,并不是达拿都斯临时起意,而是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慎重考虑过了。 平心而论,达拿都斯也想天天与赫尔墨斯待在一起。 可是就像科瑞斯说的那样,为主神之后,他们也有自己的事业需要负责。 就拿时刻都不忘了恋爱的阿佛洛狄忒作为例子,爱神虽然说和火神十分腻歪,却也不会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 达拿都斯如今打算以“衰败与灭亡”之神的身份出现在奥林波斯,如此一来,赫尔墨斯想要在他身旁常伴左右,就只能选择与之法则相近的职位。 生与灭本身就是循环,可惜奥林波斯已经有了一位农业女神了…… 除非夺取对方的力量,不然赫尔墨斯这个道路就有些麻烦了。 退一步讲,就算赫尔墨斯打击了德墨忒尔之后,能够以生机的面貌相伴左右,达拿都斯到底还是舍不得委屈对方。 “好。” 面对这话,赫尔墨斯想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那么先着手让人建设神殿,有关于我们三方,回头可以和爱神他们商讨一下,总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关于自己法则的道路,赫尔墨斯如今不是没有想法,但是也陷进了冲突之中。 在没有理清楚自己的思绪以及可行性之前,赫尔墨斯不打算困扰他们,所以都没有说。 可是之前与波塞冬一战却是给了他一定启发,以至于赫尔墨斯觉得自己也许可以换个方面发展。 第89章 白莲花开翻了船 “我真是没想到,宙斯这一次居然会把主神之位给达拿都斯。” 农业神殿内,德墨忒尔与雅典娜一起坐在主殿内,这会儿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因为宙斯与哈迪斯突然玩的一手骚操作,结果就使得刚刚悬空的主神之位瞬间被人占据。 而被人占去也就罢了,偏偏那人还不是她们这里的! 碰到这种事情,又如何让这两位女神不为之愤怒呢? 阿尔忒弥斯并没有出现在这里,因为心中担心着兄长,所以她选择先行回到了光明神殿。 “好了,让达拿都斯成为主神也总好过被阿波罗占了先机。” 因为对方并不在场,雅典娜说话也少了很多顾忌,然而事实的确是这样没错。 女神联盟之中虽然也有着阿尔忒弥斯一席之地,可是雅典娜等人对阿波罗并没有什么太好的观点。 究其原因,无非是因为这位光明之神太过于桀骜不驯。 阿波罗本身具有强大的力量,性格又极其自负。 这对于雅典娜来说,就好比是竞争对手一般的存在。 出于这个缘故,在一些事情上面,阿尔忒弥斯也会为之摇摆不定,核心原因自然就是因为其兄长。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表现的那么简单。” 对于雅典娜这番言论,德墨忒尔并不能予以赞同。 她明白雅典娜的意思,所谓自己无法得到,那么与其让竞争对手得到,不如让赫尔墨斯成功得手。 阿波罗是她们的竞争者,而赫尔墨斯则相对处于中立的角度。 然而不知为何,德墨忒尔对其总是无法萌生出好感,哪怕在表面上看起来,对方目前与他们并没有直面的威胁,农业女神依旧对其讳莫如深。 “殿下这么说,莫非是有什么感觉了?” 听到这番话,雅典娜眉头一扬,干脆直言不讳地问道:“说起来,殿下冲击生命之神的把握有几成?” 德墨忒尔如今明面上是农业与丰收女神,掌握着由大地之母盖亚授权的自然法则,也算是奥林波斯诸神之中与自然这一系道路上走的最深的存在。 然而在这表面之下,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德墨忒尔正在暗自筹划着将自己的法则进行晋升。 如果能够完成这一次晋升,那么德墨忒尔就可以从“掌管生机的女神”彻底名正言顺地更名为“生命女神”。 完成这一步,他的位置至少能够在主神之中再上升三位。 雅典娜奔出这番话,意思也就十分明显。 达拿都斯是死神,赫尔墨斯作为其伴侣,如果想在法则上与之形成循环共生状态,那么可以选择的无非就是生命领域的这几个板块。 “如果是放在之前的话,我至少有八成的把握,但是伴随着当初小生长之神科瑞斯陨落……那部分本源缺失,连带着生命法则也发生了变动,即便这些年来我在努力调整与之契合,但是前不久珀耳塞福涅的所作所为你也是看见了。” 面对这番询问,德墨忒尔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又难看出了一个新的高度。 如果不是女儿拖后腿,她或许现在就不会处于这种被动的局面了。 然而珀耳塞福涅嫁入幽冥已经成了定局,现在这个时期,德墨忒尔想见她一面都不行,更遑论挽回那损失的生命本源了。 “说到珀耳塞福涅……你有没有觉得哈迪斯这次态度有些诡异??” 原本正在耐心倾听着对方的抱怨,可是就在德墨忒尔提及珀耳塞福涅的时候,雅典娜眼中猛然闪过一丝十分锐利的光芒。 哈迪斯作为幽冥之主,支持达拿都斯并不奇怪。 可是幽冥之中的神明那么多,为何对方偏偏选择了达拿都斯,而并非是其他神明? 这其中若说与赫尔墨斯没有关联,恐怕也没什么人会相信吧?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已经?” 手上的茶盏一顿,原本洋溢着清香的茶水便被泼到了地上。 农业女神无心顾及这些,却是着急问道:“那么珀耳塞福涅会不会已经和他们达成了共识?” 虽然刚才还在纠结着自己的成就,但是伴随着话题一扯到珀耳塞福涅,作为母亲的农业女神还是瞬间成功歪楼。 “我想这是显而易见的吧。” 好在智慧女神理解对方,所以面对这番话,雅典娜只是扯了扯嘴角。 珀耳塞福涅和哈迪斯即将举行大婚,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达拿都斯肩负着冥王任命加入奥林波斯成为继任主神。 这一切就好像是原本安排好了的一样,一环扣着一环,无形中便形成了锁链。 “那我们接下来……” 其实在询问这个问题之前,德墨忒尔自己心中也已经有了数。 可是得到雅典娜确认的那一刻,失望的神色还是浮现在了农业女神脸上。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着他们先动手。” 压下心中的诸般思绪,雅典娜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道:“智慧的光芒指引我们前行的道路,我可以确定,未来争斗的场地不再会是奥林波斯了。” “你是说大地,或者说大地之上的人族?” 德墨忒尔也并不傻,雅典娜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自然随之想到了那些事情。 毕竟农业女神的辈分摆在那里,即便并没有诞生在泰坦神族最为辉煌的时期,她却也是领略过了黄金人族的风采。 哪怕那个时候,农业女神与她的兄弟姐妹们有绝大部分的时期是处于二代神王体内那黑暗之中的。 “正是如此。” 点了点头,雅典娜组织了一下言辞,然后对着德墨忒尔道:“殿下不是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赫斯提亚殿下不返回奥林波斯吗?一开始我也与殿下一样,认为赫斯提亚女神是早已经厌倦了奥林波斯之上无休止的争斗,这才会选择避之大地一隅,可是,现在我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随着雅典娜说出这番话,德墨忒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那事实是怎样的?” “事实就是这个世界的原力正在发生转变,根据前不久,赫斯提亚所传回来的消息来看,人族果然是一个蕴藏很多秘密的种族啊……” 雅典娜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陡然间变得神秘起来。 信仰,无形无相,但是纯粹由信念堆积而出的力量却足以引发强大的变化。 如果运用得当,即便是早已被定数女神确立下的事情,也未必是不能改变的。 对着德墨忒尔,智慧女神选择了透露出一部分赫斯提亚所得出的结论。 那一言难尽的话中所透露出来的消息,却足以让神明为之疯狂。 …… 就在两位女神正在神殿中密谋的同时,赫尔墨斯正把自己关在书房之中苦思冥想。 以往在外人面前,赫尔墨斯总是表现出一副睿智而又淡定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然而神明并不是万能的,赫尔墨斯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神会有力有不及的地方,赫尔墨斯如今自然也碰到了困难到自己的难题。 关于神职的分化方面,赫尔墨斯心中已经有了定计,所以这个目前不是最着急的。 真正应该被他们放在首位的事情,无异于是达拿都斯接下来应该发展的大方向。 就像赫尔墨斯之前与宙斯说的,整个奥林波斯神族就好比是一个大的整体,彼此一环扣着一环,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链。 这个道理同样也可以用在十二位主神之中,毕竟主神也算是法则在天地内的代言人,本身就是负责维持时间运行的。 如此以来他们所具有的法则不仅不能够引起冲突,反而要形成一个循环,只有这样,才能够尽最大可能减少原力消耗,并且促成能量循环。 所以就像是科瑞斯说的那样,当达拿都斯成为了主神之后,不仅仅不能单枪匹马跑出去和人家干架,反而还要好好沉下心思考一下日后的计划。 单枪匹马是行不通的,不过在发展起自己人手的同时,他们未来少不得会和别的神明打交道。 那么与其他神明保持一个良好的外交关系,也有助于在必要的时候减少很多的摩擦。 关于这方面的计划,就是赫尔墨斯如今正在发愁的事情。 嗯,目前主神爱都是由宙斯统领,可实质上却分成了若干个势力。 要是按大派别来分,可以分成拥戴宙斯的“神王一系”、以及阿波罗、雅典娜为首的“革新一系”。 其中神王宙斯身边的支持者,譬如说作为天后的婚姻女神赫拉,以及火神夫妇、战神和赫尔墨斯等人。 剩下来的革新派,就是雅典娜她们了,并且阿波罗他们还拉拢了不少强而有力的神明。 赫斯提亚、德墨忒尔,乃至于暗夜女神勒托等人都在这个行列里。 要是放在以前,赫尔墨斯还能够跑去进行“友好交流”。 但是如今很不巧,因为达拿都斯继任的事情,他们这一家子已经被冲上了风口浪尖。 无论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说稍微矜持一点,赫尔墨斯都不适合再去做这种“外交交流”。 退一步来说,就算为了达拿都斯,他可以舍下面子,不在意指指点点地去来回奔走。 那也得有人愿意买这个账才行啊! 就冲着先前在主神殿中,宙斯刚下达完这个命令,大家就头也不回纷纷离开神殿的举动,赫尔墨斯实在是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能够凭借神格魅力感化他们。 那实在是太难了…… 要去说服阿波罗、雅典娜,还不如让他去和被封印起来的提丰打一架。 如果换做后者,赫尔墨斯情绪可能会更加轻松地从容面对。 “还是不行啊……” 默默盘算了半个小时,赫尔墨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在他面前,那张宽大的白杨木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上面所记载的大多都是奥林波斯内大小神明和其分管的事情。 嗯 这些资料是赫尔墨斯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备起来的了,当初他是给自己留这用的。 因为作为商业之神,赫尔墨斯领域就是与别人进行交易。 奈何人族诞生过程简直是一波三折,直到如今,方才走上正轨,所以这份东西也一直到今日才被赫尔墨斯找了出来,并加以利用。 然而赫尔墨斯一个人研究了半天,还是觉得一头雾水。 如果从自身神职角度出发,他与达拿都斯都是人文方面的神明,不过他们本身所具有的法则又比较特殊。 好比命运,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所以可以算做是横跨两个层面的存在。 但是赫尔墨斯并没有想过让达拿都斯出去作为活招牌,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要这么做的话,不仅不能赚到足够的信仰,反而还可能把自己的招牌给砸沉了。 毕竟这年头,大凡宣传,通常都是往光鲜亮丽的方面走,几乎是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正义化身。 而达拿都斯象征着什么? 死、消亡、衰败—— 开玩笑,万物负阴而抱阳,趋光的特性可以说是很多生灵与生俱来都有的本能天赋。 在这种情况下,让一个幽冥死神跑到大地之上宣传自己的信仰,真的可能招揽到足够的信徒并打开市场? 别开玩笑了…… 关于这个,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因为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怎么了?” 就在赫尔墨斯愁得快要掉头发的时候,科瑞斯推门走了进来,同时手上还捧着一个水晶盆,同时语气有些兴奋道:“终于开花了,你快看看!” 他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瞧着赫尔墨斯把自己独自一人关在书房里那么久,就算是用脚趾头想,科瑞斯也知道,那八成是与达拿都斯有关。 面对和达拿都斯有关的事情,科瑞斯总是很少表现出积极的一面,此时自然也不例外。 “什么开花了?” 放下手上的羽毛笔,赫尔墨斯将视线从面前那份一直悬而未定的文件上移开,并下意识问了一句。 因为一直在思考着诸神之中各方面盘根错节的势力,所以赫尔墨斯选择性忽略了科瑞斯手上捧着的水晶盆,理所当然也没有看见其中的一朵白色花骨朵。 “就是当初他用尽全部的力量留下来的那颗种子,如今这颗种子已经发芽了!” 看着赫尔墨斯一副正处于状态之外的样子,科瑞斯心下无语,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给他解释了半天。 净世白莲的种子,当初由他们的前身那遗留在外的一缕意念用尽全部的力量凝聚而成的种子——如今居然开花了? 得到这个消息,赫尔墨斯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抹出乎意料的神色。 “是不是感觉非常惊讶?” 将水晶盆放到了赫尔墨斯面前,科瑞斯同样也说:“说实在的,别说是你觉得惊讶,就连我都认为是可能就是一个由你所引发的‘奇迹’。” 这番话科瑞斯说的有些小心翼翼,而且在说的时候目光还时不时看向对方,仿佛是在估算着赫尔墨斯的心情。 讲道理,其实这么说也的确没毛病。 毕竟是白莲作为东方的物种,本来的确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可是伴随着赫尔墨斯降临到这个世界,它偏偏出现了,而后又开花结果。 那也就意味着,赫尔墨斯本身创造出了超越定数法则的存在。 “虽然只是一个花骨朵,但好歹也是开花了。” 瞧着面前那个水晶盆折射出神秘的光晕,赫尔墨斯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随之如同被阳光照到了一样,那点阴霾缓缓散去。 平静下来之后,赫尔墨斯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个可以说是净世白莲的“幼年体”。 目光忽然一顿,他转过头看向科瑞斯,却是问道:“什么时候开花的?又是怎么开花的?” “嗯……就是前不久,因为我把信仰之力输入到了里面,然后这玩意儿就开花了。” 该来的迟早还是会来的,即便科瑞斯一直有心想要掩盖,真相在赫尔墨斯的追问之下,最终到底还是浮出水面。 没错,净世白莲之所以说会开花,并非是源于奇迹,或者说并非全部是源于赫尔墨斯身上的奇迹之力。 如果不是科瑞斯按照记忆之中的“直觉指引”,将信仰之力融入其中,做了这样一个他也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的实验,可能净世白莲还只是一枚平平无奇的莲子。 虽然身份十分高贵,但是开不了花,它也不过只是一颗种子罢了。 如今在自己的折腾之下,白莲开花,这也意味着他的估算成功了。 见到这一幕,科瑞斯当然十分高兴,于是就如同献宝一样,将东西捧来给赫尔墨斯看。 这么做一方面也是想要让他能够得到一些安慰,同时,科瑞斯也希望赫尔墨斯可以赶紧把注意力从帮助达拿都斯上面移开。 “你是说你把信仰之力导入了其中?” 又盯着那朵莲花看了一会儿,赫尔墨斯忽然抬起头道:“也就是说,信仰之力拥有催熟先天灵宝的能力?” 如果说真的是如同他说的这样,那么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就得重新审视一下人族了。 从事情的源头上进行分析,信仰之力的构成其实并不难理解,那就是信念。 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 按照理论上来说,当信念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引发奇迹。 不过那也只是理论罢了。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管,只是在那边一门心思想着某件事情,那么就算想上几百上千年,最终也是不会成功的。 信仰之力之所以会被冠名为这个名字,成为信仰,自然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指引着人前行的一种动力。 因为有信仰的目标,所以朝着这个目标不断地努力前行,只有这样众志成城,信念才能够发生质变。 而先前赫尔墨斯也和科瑞斯对于信仰之力进行过一番探讨,当时他们所得出的一致结论就是信仰之力针对于神明来说,既可以说是大补之物,同时又有着极强的依赖性。 因为赫尔墨斯分析过其他世界的现状,在除了像希腊神话、洪荒神话之类的大世界之外,也有不少小世界同样也有神的存在。 即便质量上无法与大事件的神明相等同,但是作为一个世界规则化身的神,除了是由世界意志凝聚而成之外,同样也是可以后天被推上神坛的。 比如说在武力值比较发达的世界,生灵可以通过修炼提升自身能力,直到跨越生死玄关从而突破凡神境界,这也就是“后天成神”的典型例子。 在东西神话中,像这样的例子也并不在少数。 可是这些神明普遍都对信仰之力有着极大的依赖性,更甚者完全就是被信仰之力抬着升华成了神。 如今白莲开花,所使用的是人族的信仰,那是不是意味着人族目前的渴求变得有些奇怪? “我记得佛门有大誓愿之法,就是指对着天地发下大愿,从而借助天地之力换取法则加持,等到若干年后慢慢偿还。” 仔细搜刮了一下自己的传承记忆,科瑞斯道:“这些信仰之力都是来源于当初我在大地之上救护过的人族,再加上当年冰雪降临世间,你凭借点金杖帮助人类化解了一部分灾厄,这一切也被他们铭记于心,并且代代传承已经成了一种神话故事,所以如今收集到的信仰之力会带有这种特质,侧面也反映出了人类当下所需求的物质。” “有所思才会有所求。” 听完科瑞斯的分析,赫尔墨斯点了点头。 白莲开花,意味着植物成熟,而植物同样也可以作为供人食用的食物。 大地人族目前尚且挣扎于贫困时期,那是一个连填饱自己肚子都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农业女神德墨忒尔因为女儿的缘故根本无心履行自身职责。 如此一来,人族在怨声载道之余,也就只能把目光放到别的神身上了。 “这对于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目光闪动了一下,赫尔墨斯抬手轻轻一点莲花,继而笑了起来,“等一会儿我和达拿都斯共同返回幽冥,面见尼克斯女神,你带着一头牛和一头羊前往大地送给人族,教导他们驯化野兽的技巧,并且尽可能在短时间内让他们掌握牧畜的要点。” “你是想通过循化野兽来和德墨忒尔与阿尔忒弥斯打擂台?” 面对这个要求,科瑞斯稍微挑了挑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答应。 农业女神是德墨忒尔,她同时也掌管着大地上的农作物。 植物是开花,还是凋零? 那全都在丰收女神的一念之间。 阿尔忒弥斯成为月亮女神之前,同样也是闻名遐迩的自然与狩猎女神。 如今赫尔墨斯让他将动物带到人族之中,并且教授对方驯化这些野兽的本事,无非就是想凭借这个法则在人族之中建立起优势。 衣食住行,这可以说是人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四大要素。 哪怕如今正处于非常贫困的时期,衣食住行之中的前三个还是不能省略的。 但是希腊神话这个地貌就有点尴尬,因为大地之上多为山川迭起之貌,相反平原地区较少,再加上地面水资源不够充分,这也就导致想要在人族中推行农耕技术,几乎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赫尔墨斯本身也并不精通农业方面的事情,再加上他掌握的也不是丰收法则。 虽然有着点金杖在手,赫尔墨斯还是不可能只是挥挥手指就让大地上长满了丰收的作物。 那是违背了法则定义的事情,就算是神明,也不能如此任性。 但好歹赫尔墨斯身上还有着一个“畜牧之神”的头衔,如今这个身份被他移交给了科瑞斯,却是正好适合让对方帮着走一趟。 “毕竟以物易物也得让整体环境处于可以进行商业贸易的状态,先让人家脱贫,这才能致富,不是吗?” 说完这番话,看着正在分析其中利弊的科瑞斯,赫尔墨斯到底是没忍住笑了,“好啦,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会非常出色地完成这个任务的。” 留下这样一段勉励之言,不管对方纠结的神色,赫尔墨斯拍了拍手,直接抱着水晶盘走出了书房。 他这边是走得很轻松,但是被留在厨房里的科瑞斯觉得自己恐怕得头疼了。 原本科瑞斯的本意是让赫尔墨斯走出书房没错,如今虽然完成了这个目标,可是作为代价,他却给自己招来了这种事情。 要说到底值,还是不值,估计也就只有科瑞斯自己心里有数了。 不过从客观的角度来看,赫尔墨斯这个做法倒的确是存在着很大的可供操控性。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要说古时候的人类为什么对于神明保持着敬畏之心,并且接二连三的上贡祭祀? 无非就是因为神明掌握着天地规则之权柄,所以一旦神明愤怒,自然而然便会有自然现象发生。 反过来,如果能够得到神明宠爱,被神明庇护,那么自己自然能够顺风顺水。 也正是在这种强烈的诉求之下,人族之中才产生了有能够与自然精灵和神明沟通的存在。 神官、祭司与巫师,虽然称谓各有不同,但本身性质却是极为相似的。 之前大地之上的人类也对这农业女神进行过几次祭祀礼,无非就是想要求得德墨忒尔降下恩赐,彰显神迹,从而给人来带来丰收的粮食。 不过当时正好碰到霍尔塞福涅离家出走,那个时间段里的德墨忒尔可以说是近几百年来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有心思搭理人族呢? 反正作为自然神,她本身也不是那么渴求信仰之力,更别说德墨忒尔当时根本没有弄清楚那股白色力量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他们能够打出亲民牌…… “这的确是一股还没有被人发掘出来的商机啊!” 目光闪烁了一下,科瑞斯按照记忆之中的画面回忆了一下,忽然就有点明白,为什么雅典娜日后地位会如此尊崇了。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智慧女神有先见之明,几次三番在合适的时机帮助了人族,并且,她所帮助的对象大多数都是宙斯的私生子,未来也都是纵横于无数个城邦之中的国王。 既然得到了当权者的崇拜与信赖,那么智慧女神的信仰会拔地而起远超众神也并非是不能理解的。 然而如今赫尔墨斯准备提前打出自己诚信为本的招牌,而且再加上他们也有先知先觉,那么未来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 且不说科瑞斯在想明白了个中关键之后目前的心情有多么的激动与激情澎湃,赫尔墨斯在叮嘱完了对方一些注意事项之后,走的十分干脆,看起来根本没有丝毫压力。 不过也是,毕竟科瑞斯办事还是挺靠谱的,在这方面,赫尔墨斯对他有着纯粹的信任,所以这个“甩手掌柜”也是当得越发顺畅了。 “出来了?” 看见赫尔墨斯终于从书房之中走了出来,原本一直守在神殿外的达拿都斯松了口气,一边又十分关切道:“有没有感觉头疼?” 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对于赫尔墨斯的一些习惯,达拿都斯还是很了解的。 赫尔墨斯一般思考完一桩事情,必然会头疼一段时间。 虽然他自己说是精神力太过集中,但是在达拿都斯他们看来,这绝对是因为赫尔墨斯动用了源于命运权柄的缘故。 如果不是窥探未来,做出预言,凭借赫尔墨斯的神力,单纯只是思考问题,又如何会显得这么疲惫呢? 所以看着赫尔墨斯大步流星地走出来,达拿都斯一瞬间就把心都提起来了。 说真的,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赫尔墨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所以强行装出来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赫尔墨斯身旁抬手扶住对方,达拿都斯一边小心翼翼道:“不然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幽冥也没有必要那么着急过去,反正我想哈迪斯现在应该也很忙,估计没空见我们,至于母神的话,她不会介意的。” 达拿都斯所说的都是实话,不过他这番话之所以说的那么啰嗦,纯粹是因为赫尔墨斯看上去就不怎么乐观。 “我不过就是脸色苍白了一点,不碍事的。”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同时又在达拿都斯脸上捏了一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我的能力你还是不放心吗?” 说起来这也不是头一回他表现成这个样子,可无论达拿都斯,还是科瑞斯,每一次都会大惊小怪,搞得像是天塌了一样。 对于这种反应,赫尔墨斯感觉挺好,不过嘴上该嫌弃的时候还是会嫌弃。 “那么……” 抓住对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达拿都斯正想要再缓和一下,可是赫尔墨斯却截过了话头,“那么就赶紧走吧,不用担心神殿里的事情,因为要做的和要准备的事情我都已经和科瑞斯说好了,在我们去幽冥的这段时间,他一定会妥善搞定。” 赫尔墨斯知道达拿都斯一向和科瑞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所以只要他这边扯出科瑞斯,对方一定能够偃旗息鼓。 “……” 事实证明,赫尔墨斯果然十分了解他们,一开口就直接拿捏住了这两位的软肋。 所以当想明白了的科瑞斯好不容易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偌大的商业神殿就只剩下他了。 “所以说有人在吗?” 耳边还有循环不息的敲门声,并伴随着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询问:“是我们哟,赶紧开门呀!” “……” 不用思考就明白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科瑞斯险些被气得砸东西。 可是面对那异常坚韧的敲门声,科瑞斯只能带着满满的怒火打开了门。 “赫尔墨斯——不在家吗?” 原本高昂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看着帮自己开门的少年,爱神很容易就注意到了科瑞斯脸上的怨念。 根据以往的惯例,阿佛洛狄忒就算不问他,也能知道这家伙八成又是被赫尔墨斯二人单独甩下来了。 虽然有点心疼对方,但是阿佛洛狄忒不得不说,赫尔墨斯这一次选择这么做还是挺大快人心的! 之前达拿都斯被科瑞斯现场扎心的画面爱神也不是没有看过,作为一个崇尚着爱情的女神,阿佛洛狄忒本身就是他们强有力的支持者。 所以看见这个画面,爱神险些没笑出声来。 “所以你们是来干嘛的?” 仅仅只是瞥了对方一眼,科瑞斯就能够从阿佛洛狄忒的眼神中感受到对方的幸灾乐祸。 语气瞬间又沉了好几度,科瑞斯一手顶着门框,同时又做出了一副分分钟要关门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们之前接到了赫尔墨斯的传信,所以带着准备好的方案过来与他商讨一下。” 还没等科瑞斯将心中的想法付诸于行动,一旁的火神伸出自己宽大的手掌顶住了门。 赫淮斯托斯嘴上这么说着,同时又抬手取出了一大堆羊皮纸。 嗯,鉴于这个时期摆在那里,羊皮纸也仅仅只是在神族内部还有流通。 那羊皮纸还没有出现的时候,神族记事都是用石碑的。 如果真的是那个时候,想要把这个方案完整记录下来,那么估计赫尔墨斯这个偌大的神殿大厅,还不够装下那些石碑的。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进一下这麻烦的记载方式?” 看着那堆羊皮纸,以及上面歪歪扭扭的神族文字,科瑞斯简直是想哭了。 作为神明,可曾有见过像他们这样需要阅读一大堆羊皮纸的? 又可能见过作为神明,但是自己写写下来的字迹却如此丑的? 嗯,这两个愿望,克里斯觉得今天自己被连环满足了。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正当科瑞斯把怀疑的目光投向赫淮斯托斯的时候,一旁的阿佛洛狄忒瞬间就不满了,“这次是我写的有问题吗?” “……” 听到这话,科瑞斯手指一抖,直接抓住了手上还没有看完的那一小半羊皮纸。 而看着那宛如“过山车”一般起伏的笔画,科瑞斯感觉得在心里把那句所谓的“见字如见人”给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果然,这种话全都是骗人的。 …… “所以我估摸着没错的话,科瑞斯如今应该正在和阿佛洛狄忒她们进行着友好而又热切的交谈吧。” 正在盟友三人组十分苦逼地翻阅着计划的时候,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已经坐着卡戎的小破船渡过了苦难之河。 “你居然还特地找他们?” 听到这话,达拿都斯眼皮跳了好几下。 不知为何,原本一直都嫌弃对方的他如今头一回对科瑞斯生出一丝同情之心,同时又涌出了一股十分不妙的感觉,索性就警惕地道:“你该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招数在等着我吧?” “瞧你那怂不啦叽的样子,难道我就表现的那么可怕吗?” 面对达拿都斯这番询问,赫尔墨斯没好气地直接动手捶了他一下。 “好久不见,看上去你们的感情似乎是更加好了呢。” 一手撑着船,卡戎看着自己的小船上打情骂俏的爱人,这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却是露出了一抹微笑,“不过我之前没有提醒你们吗?在船上不能够有更大的动作,不然的话,就会——” “扑通!” 卡戎的话还没有说完,伴随着扑通一声,一阵水花跃起,达拿都斯赫尔墨斯便随着突然翻转的小船跟着卡戎一起坠进了苦难之河。 “唔,像我之前说的,要是有太过激烈的举动,我们就会翻船哦。” 由于这一次翻船来得太过突然,哪怕是作为苦难之河的主人,卡戎都不勉强了好几口水。 然而此时此刻,这位幽冥摆渡者依旧坚持使用自己那充满着天然的语气的口吻说出这种宛如马后炮一般的提醒。 “可是之前你也没告诉我们这回翻船啊!” 用神力隔开周围的水,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加上卡戎努力想要游回到船上。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光亮忽然在他们头顶上方亮起,在光芒照亮幽冥的同时,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连串剧烈的震动。 “我总感觉好像要出什么事情了。” 看到这一幕,卡戎眼睛一眯,如此感叹了一声。 而听到这话,赫尔墨斯心里也是突然一沉,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90章 划破世界一道光 “扑通扑通——!” 伴随着赫尔墨斯三人在河中不断通过游泳的方式靠近已经被砸沉到河底的小船,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十分强劲的震动,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周围的山体因为不稳固,所以在强烈的震动之下发生了崩塌,随之而来就导致大量的落石砸进了原本就不甚平静的苦难之河。 “天哪,连山体都发生崩塌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到眼前这一幕,包括达拿都斯在内,都不由为之愣在了原地。 如果说一开始卡戎所说的“不好的预感”仅仅只是一句打趣的戏谑之言,那么当这一幕发生在他们眼前的时候,这三位男神都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可能和刚才那道突如其来的光有关。” 赫尔墨斯施展了一个法术,在苦难之河上开出了一片荷叶。 随着荷叶的根系扎根进苦难之河,赫尔墨斯再辅以神力加持,青翠欲滴的荷叶瞬间涨大了无数倍。 三位男神勉强爬到荷叶上,同时又有达拿都斯与卡戎联手共同创造出了一个结界,以此来避免他们被落石砸伤。 别看他们都是神明,但神明也是会受伤的。 “这个可能的确是……” 卡戎拧了一下自己一下还在不断滴水的黑色外袍,这会儿表情显得有些凝重,“不过能够在幽冥之中创造出这样一束光芒,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平心而论,卡戎的辈分其实并不小。 毕竟真的要算起来的话,他可是达拿都斯的哥哥——即便不是同一时期被孕育出来的,那到底也是哥哥。 凭借着自己的阅历,卡戎能够肯定,像刚才散发出来的那种强烈的光芒,绝对不是普通的光明神能够创造出来的。 如果他的估算没有出现错误的话,估计就连目前作为主神的光明之神阿波罗都未必有这个本事。 “嗯,那么说起来,突然发生地震,很有可能是因为这里长期以来所积攒下的黑暗之力被光明削弱之后,导致幽冥深处的原力发生了减弱,随之才会产生崩塌?” 帮着达拿都斯整理了一下粘在是一起的衣服,赫尔墨斯随后又发挥起了自己理论家的特长,开始分析起了这件事情的起因。 幽冥作为黑暗源泉汇聚之地,本就是没有光明的存在。 若非如此,冥界也不会被众生视作永不见天日之地。 正因如此,所以当幽冥上空被一道光亮划破了那自诞生以来就一直笼罩着这里的黑暗的时候,势必会对这个空间造成非常强烈的影响。 “好了,比起担心这个,我觉得你们还是需要做好准备,毕竟如果我感觉没有错的话,很多神明估计已经在朝这里赶来的路上。” 笑着摆了摆手,卡戎并没有想要和赫尔墨斯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探讨下去的意思。 一方面他并不是专攻理论的神明,此则是因为这位苦难之河的主人已经看到了不远处亮起的神光。 “你们两个这是成为主神之后第一次回来,偏偏又碰上了哈迪斯即将大婚在即,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被抓住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当成壮丁来使唤哦。” 目光眺望远方,看到自己那已经化为了破木头的小破船时,幽冥摆渡人的脸上掠过一丝黯然之色。 不过不开心归不开心,卡戎嘴上却还是没有忘记调笑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 “……” 要是放在平时,赫尔墨斯还有力气和对方争辩一下。 不过如今他已经非常累了,再加上卡戎说的好像也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赫尔墨斯就失去了这个想法。 “好了,别管他,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面对日常不正经的卡戎,哪怕是作为弟弟的达拿都斯都感觉非常头疼。 说实话吧,以前刚刚离开幽冥的时候,达拿都斯被告知自己必须坐船才能够离开这里。 而等他好不容易找到渡口的时候,看着那个明显与自己同根同源也是同一个父母生下来的哥哥,达拿都斯就非常不解。 毕竟好好的小哥哥,为什么要扔在外头呢? 这个问题太直了,卡戎当即就表示拒绝回答。 没有从哥哥那边要到满分答案,达拿都斯选择发挥其自己的力量,结果数百年过去,她也迟迟没有得出一个满意的结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都明白了。 会被扔出去,无非就是因为情商是负的。 因为不招人待见,没有宠爱,也难怪会被厄瑞波斯觉得碍眼,然后就和宙斯当初对待赫淮斯托斯一样,将他直接丢了出来。 不过退一步来说,相比起粗暴的宙斯,厄瑞波斯在这方面还是挺有良心的了。 至少厄瑞波斯只是把卡戎扔出了永夜领域,却并没有任凭他自生自灭,反而还给谋取了一个苦难之河主人的位置。 这种待遇相较于赫淮斯托斯来说,那绝对是豪华升级版。 “嗯。” 并不知道达拿都斯此时正在进行疯狂吐槽,赫尔墨斯此时表现的也有些奇怪。 他正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那就是如果真的要算起来的话,他们这的确算是头一次“三朝回门”? 虽然这个说法是古老的东方才有的,但是正所谓入乡随俗嘛…… 希腊神话这一块有这方面的传统礼节吗? 正想着要入乡随俗一下,可是赫尔墨斯却发现自己忽然触及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 毕竟就他了解的男、女神来说,一般情况下好像都是嫁出去的女儿、儿子犹如泼出去的水。 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或者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一般娘家是不会特别定一个日子让出嫁的孩子回去。 可是达拿都斯算是出嫁的吗? 好像有点奇怪…… 心里刚刚冒出这个结论,赫尔墨斯也发现了正在接近他们的幽冥神们。 想也知道,在幽冥之中面对这种千年来的一见的奇观,大量的幽冥神当然是被吸引住了。 因为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也就导致原本正在忙着手上工作的幽冥神们都一下子停住了原本的动作,紧接着就将注意力放到了这上面。 “究竟发生什么?” 作为幽冥血月亮的掌管者,冥月女神赫卡忒也是少数负责掌管者幽冥之夜的存在。 所以这位女神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变故,紧接着就看见了坠落进苦难之河的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 一边发出疑问,冥月女神还是非常富有行动力地组织人手将坠入冥河的三位神明都救了出来。 哪怕就算没有救援,赫尔墨斯他们也差不多可以飘到河边了,但是冲着这位女神的好心,他们三个还是决定留下来搭理一下对方。 不然的话说个话都没有人接,对于冥月女神来说岂不是太掉面子了? “我们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也不会掉进去了。” 然而事实证明,想象往往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总是残酷的。 对于这个询问,躺在岸边的赫尔墨斯三人除了摇头一问三不知之外,显然没有什么更好的回应方式。 讲道理,不是他们不走心,想要应付对方。 实在是冥月女神所提出的问题太过于刁钻,以至于他们根本无从回答。 赫卡忒对于这件事情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同样的刚刚才初来乍到的赫尔墨斯与在这里虽然算是地头蛇却根本没有发现异常的两位冥神又怎么能够不一脸懵逼? “不用担心,刚才我已经让修普诺斯去调查了,以这家伙的行动力,估计很快就能够有答案吧。” 好在冥月女神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愤怒,反而还十分大方地开始放着赫尔墨斯等人整理着装。 即便对此赫尔墨斯估摸着是因为对方成功抓到了修普诺斯这个劳力,而并非是因为其他原因,却也不妨碍他们接受对方所展露出来的好意。 “还好你们运气不错,掉进的是苦难之河,要是换成火焰之后,估计就得和阿波罗之前一个样子了。” 看着浑身上下都显得湿哒哒的三个人,冥月女神不知为何就忽然想到了前不久来到幽冥,结果却被三个巨人抓着痛揍了一顿的太阳神。 讲道理,哪怕阿波罗我早就已经吸收完了那股力量,成为了掌握光明与太阳之力的光明神,在对付这些老牌存在的时候,却始终还是会存在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地方。 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虽然同样也是诸神领域的佼佼者,却由于所掌握的法则不同,而导致他们根本不需要经历这样一种将外来的力量熔炼,最后与自己合为一体的痛苦过程。 “如此,那我们可以暂时放心一下了。” 赫卡忒的话,甭管有没有用,至少对于赫尔墨斯来说,这番话已经缓解了他内心的一部分焦虑之情。 赫尔墨斯是一个非常容易杞人忧天的人,外界稍有一些风吹草动,都很容易让他想到很深远的地方。 就比如说这一次吧,虽然觉得有点不靠谱,不过当时赫尔墨斯的第一反应就是阿波罗带人杀进来了。 神王之位有宙斯把持着,阿波罗根本没有办法,而要说海之王者,波塞冬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两相对比之下三大王者之中唯一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也就似乎只有冥王陛下了?——才怪! “如果阿波罗真的萌生出这种念头的话,那我只能说他是一个非常睿智的男神了。” 嗯,字面上的意思。 赫卡忒皱着眉头,说出了这样一番意味不明的夸奖之言,一边用扇子帮助三人将身上所沾到的河水进行净化。 苦难之河是幽冥界的数条河流之一,这其中盘旋着无数带着怨恨而不能进入极乐净土的灵魂。 所以每当有生人、生灵又或者是神明坠入其中的时候,这些怨念的集合体都会发动进攻。 如果换成寻常的小神,面对这种强而有力的进攻,可是未必能够防御的住啊! 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虽然都是主神不假,在面对这种事情上面,因为有着来自于奥林波斯的神光加持,而不需要太过担心。 可是卡戎却并没有这种好处,所以他才是得到了对方帮助最多的那一位。 “行了,已经完成了。” 等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冥月女神想了一下,忽然有些奇怪地道:“对了,在之前那道光亮中,我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强大的光明力量,赫尔墨斯,你说会不会是光明神一脉的人动的手?” 所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到底不愧是同样作为幽冥之神的存在。 冥月女神赫卡忒此时此刻所萌生出来的想法,几乎是先前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以及卡戎心里都同样产生过的疑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形式的“达成共识”了。 “光明神胆敢在幽冥动手,怕不是想被哈迪斯丢出去吧?” 只可惜,赫卡忒的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有些奇怪,赫尔墨斯没有多想,下意识就回了一句。 “你这话说的哈迪斯也未免太过残暴了。” 摇了摇头,缓和了一口气之后,苦难之河的主人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对于幽冥神来说,哈迪斯虽然是个加班狂魔,而且是加班加到非常变态的那种,但是就节操值来说,绝对是三大王者之中最强的。 所以面对赫尔墨斯这种说法,卡戎自然不能赞同。 “行了行了,银币给你,赶紧回去吧,顺便也把你那辆小破船重新修一修。” 瞧着赫尔墨斯眉头一挑,似乎是正要开口,达拿都斯瞬间感觉不妙,于是赶忙从湿哒哒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然后将这位可怜的船家打发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总觉得你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在一旁旁观着这一切,幽月女神说着脸上忽然露出了些许欣慰,“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能够看到你们终于有这种的进展,我们也算是放心了。” 之前赫尔墨斯一直对于达拿都斯表现的若即若离,而死神小哥哥又在众多哥哥姐姐面前立下誓言,表示自己一定会把赫尔墨斯追到手。 所以身上肩负着冥神那脱单的任务,达拿都斯可谓是肩负着光荣而又艰巨的重任。 在这种情况下,上到尼克斯、厄瑞波斯,下至哈迪斯、修普诺斯等众,整个幽冥都感觉沸腾起来,反正在那个时期,大家都帮着达拿都斯各种出谋划策。 甭管有没有用,反正就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达拿都斯至少还是抱得美人归了。 意识到这一点,也不怪赫卡忒会露出这种宛如老母亲一般的欣慰。 “殿下,你这个语气看上去有些奇怪哦……” 作为被恭贺的对象,赫尔墨斯原本应当表现出高兴的一面。 可是被对方用那种奇怪的“慈爱目光”所注视着,赫尔墨斯到底还是不能够对赫卡忒表达出欣喜之意。 因为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位女神在说出那番话的同时,脑海里一定脑补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可怕东西。 “有感觉很奇怪的地方吗?嗯,我觉得没有啊。” 自说自话地将这个话题略过不提,冥月女神赫卡忒随后又对着赫尔墨斯道:“比起这个,你们之所以特地选择在这个时候跑到幽冥来,是不是因为哈迪斯即将大婚的缘故?” “哈迪斯陛下要结婚了吗?” 眨了眨眼睛,赫尔墨斯凭借自己的天赋优势,成功当着赫卡忒的面装出了一副纯良无辜的样子。 说起来这件事情他的确不怎么了解,不过却属于知道的。 可是赫尔墨斯才刚刚在奥林波斯忙了半天,如今跑到幽冥里来,他可不想再一次和达拿都斯去给冥王陛下加班,所以最好的应对方式当然就是装作不知道了。 我就连你说的是什么都听不懂,更遑论理解了。 “切,你这个样子看上去真的好傻。” 撇了撇嘴,冥月女神显然并不是赫尔墨斯这一套,于是便把人直接往达拿都斯所在方向一推,然后道:“反正幽冥如今非常繁忙,如果你们不是回来帮忙的话,就赶紧找个地儿去凉快吧。” 这一方面是在嫌弃他们,而另一方面同时也是一句告诫。 要是再不走的话,留下来就会被哈迪斯抓壮丁。 赫卡忒在这件事情上面有着亲身体会,所以也就不太希望赫尔墨斯他们与自己一样被对方坑。 为了阻止赫尔墨斯重蹈覆辙,她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说起来,我们正好有事情要去询问尼克斯殿下,既然如今幽冥之中如此繁忙,那么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一秒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一边抓着达拿都斯的手,帮着对方掸了掸衣服,随后又对着一旁看呆了的黑发女神道:“所以就此别过,来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再上门拜访!” 留下这句话,赫尔墨斯根本没给达拿都斯开口的机会,随即便抓着对方的手一溜烟小跑了出去。 “这还真的是飞一般的速度……” 目睹了这一幕在自己眼前发生,赫卡忒嘴角疯狂抽搐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缓过心里的无奈和无语。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奇怪啊?” 而就在赫尔墨斯他们刚走开的同时,伴随着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空中划过,下一刻,一个有着一对洁白羽翼的男神便从天而降,正正好好落到了冥月女神赫卡忒身旁。 “你可算是回来了,关于这件事情,打探出结果了吗?” 见到修普诺斯终于回来,冥月女神显然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却还是快速追问了起来。 “我去问过摩伊赖她们了,从命运线的波动上看不到任何的异常。” 面对询问,睡神也是表现的有些头疼。 讲道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整个幽冥都震动了。 哈迪斯被惊动之后,立即派他前去询问命运女神,意图在命运方面得到启示。 只可惜,三位摩伊赖女神虽然掌管着纺织这个世界众生命运的重任,不过在她们的纺织布上,三位命运女神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状。 这也就意味着从命运女神这边,他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提示与帮助,所以修普诺斯在回来的路上也不断思考着究竟是什么事情引起了幽冥震动。 “幽冥与深渊之地相接,如果不是幽冥内部出现了问题,那么会不会是地底深处的塔耳塔洛斯呢?” 皱着眉头,冥月女神与修普诺斯一同站在苦难之河边上。 目光打量着那漆黑的河水缓缓荡起涟漪,赫卡忒眼中有着一抹无法忽视的忧虑。 哈迪斯这个千年老处男在幽冥之中折磨了她们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要成功娶妻子了,随后就只剩下生儿育女,眼看着就能进入“神生圆满阶段”。 谁知道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居然又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说实话,就征兆来看,这未必是个好事情啊…… “谁知道呢?” 反问了一句,修普诺斯叹了口气道:“哎,反正我已经把这个结果汇报给哈迪斯了,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办还是等他的后续嘱咐吧。” 他们虽然是冥王陛下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但是幽冥到底还是哈迪斯的领域。 在这方面即便修普诺斯与冥月女神是对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也不能够在很多关键性的问题上越俎代庖。 “你说的的确没有错,不过我想为求谨慎,在此期间幽冥各大出入口还是派人驻守着吧。” 赫卡忒能够理解修普诺斯的想法,但是在理解之余,作为幽冥之神的小心谨慎摆在那里,这让这位女神选择用更加严谨的态度来对待哈迪斯大婚期间很有可能发生事情的幽冥。 “回头我会去和摩墨斯说的,这方面他应该也不会反对。” 点了点头,修普诺斯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度去拂冥月女神的面子。 “对了,刚才我在回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两股很熟悉的力量从这边离开,是不是有什么熟人来过?” 赫尔墨斯降临的消息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除了哈迪斯或者是冥月女神赫卡忒以及渡口之神卡戎这种亲眼见过赫尔墨斯他们的人之外,其他众神还处于不知所以然的阶段。 在这方面,即便修普诺斯是达拿都斯的亲哥哥,同样也没有得到丝毫优待,被提前通知更是不存在的。 然而到底兄弟那么多年,对于自己弟弟的神力,修普诺斯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可是对于另外一股力量,他有些不敢确定,所以修普诺斯最终也只能选择向冥月女神进行求证。 “不该问的别多问,陛下交托给你的任务,你全都已经完成了吗?” 只可惜,赫卡忒显然不想好回答这个问题。 面对睡神的询问,这位美艳的地狱掌管者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姿态,同时又拿出自己的小皮鞭对着修普诺斯催促道:“赶紧去!” 嘴上这么说着,她忽然抬手甩动了一下鞭子。 虽然这一击并没有打中修普诺斯,但是鞭子接触到空气所发出的噼啪之声还是让睡神吓了一跳。 “我说,你用不用这么过分啊?不就是一个任务吗?我迟早都会完成得至于表现的那么严肃吗?” 因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给被吓了一跳,修普诺斯随即拉下了脸。 不过对方说的也是实话,所以在这方面,修普诺斯并没有选择与冥月女神赫卡忒进行争论,反而转身朝着不远处走去。 正如同对方所说的那样,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整个幽冥之中的诸神都不能置身事外。 虽然表面上看这不过只是哈迪斯即将大婚,然而在这背后,却还隐隐蕴藏着幽冥与大地以及天界众神和海洋众神的较量。 作为传统的幽冥神,修普诺斯显然不能置身事外。 所以早在一开始,他们就已经忙活了起来。 说到底无非就是为了争面子,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本身就处在了这个位置上? …… “说起来,对于刚才的那道光芒,你有没有也感觉到有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觉?我听冥月女神那么一说,总觉得心里好像有些不安似的。” 就在幽冥诸神为此奔波不已的同时,赫尔墨斯正与达拿都斯共同走在通往永恒之夜的通道中。 先前冥月女神的提醒以及十分明显,那就是如果想要置身事外的话,就赶紧找一个哈迪斯也不能够前往的领域。 纵观幽冥上下,能够让对方无法进入的,除了原始神的领域之外,还有别的地方吗? 嗯,很显然,并没有。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倒是觉得正好。 毕竟这一次他们回来,除了说参加婚礼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达拿都斯已经成为了主神。 这个好消息虽然两个原始神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是赫尔墨斯估摸着他们亲自走上一趟告诉对方,也许其中的效果会更加好也未可知。 面对他的这个提议,达拿都斯当然不会选择拒绝,于是两人一拍即合,随即便踏上了这样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可以肯定那道光芒之中蕴含着非常强大的光明力量,但是你要说熟悉的话……难不成是阿波罗?” 眨了眨眼睛,达拿都斯这番话说得十分现实。 不过本来也是这样,毕竟要说光明神的话,他能够算得上熟悉的,那就只有阿波罗了。 而之所以对阿波罗会比较熟悉,那也是因为对方三天两头就跑到他们这边来搞事情。 要不是阿波罗经常在赫尔墨斯面前表演各种高端骚操作,估计达拿都斯也不能够如此敏锐的记住对方。 “……” 面对这个回答,赫尔墨斯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可是他也不能反驳达拿都斯,毕竟达拿都斯说的似乎也是实话。 因此纠结了一下,赫尔墨斯索性略过了这个话题,没有继续再和对方深入探讨下去。 凭借直觉,他总觉得再说下去这个话题很可能又会走向某种诡异的角度。 与其到时候非常尴尬,倒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直接把这个话题给切掉。 “已经要到神殿了哦。” 赫尔墨斯的沉默表现落在达拿都斯眼里则变成了赞同,于是他便自顾自抓住了对方的手,一边将赫尔墨斯拉出了那个狭长的通道。 尼克斯的神域备一大片黑夜包裹着,所以这里又被称之为“永夜”,顾名思义就是永恒受到黑夜笼罩之地。 在这样一个纯粹的黑暗领域,无论光明神有多么强大,都一定会被这个领域的法则给压制到极限的程度。 “你们终于来了,我的孩子。” 黑夜神殿之中,古老的大母神尼克斯端坐在黑耀石神座之上,此时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两个青年男神。 “见过母神。” 面对尼克斯的话,达拿都斯没有丝毫迟疑,立即朝着对方行了一个郑重的礼。 紧随其后,不需要提醒,赫尔墨斯也自发跟着达拿都斯做了一套。 “能够看见你们破除泰坦神族的威胁,并且成功双双登上主神之位,我为此感到非常欣慰。” 抬手一点,黑色的神光凭空升起,直接挡住了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紧接着又在他们身后幻化成了两尊并列的神座。 尼克斯这么说着,那漆黑的眸子忽然看向赫尔墨斯,“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好消息需要告诉赫尔墨斯。” “什么消息?” 忽然被尼克斯点名,赫尔墨斯眨了一下眼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先前正义女神忒弥斯与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作乱之时,我等原始神之所以作壁上观。不出手援助。并非是因为我们不愿意动手,而是有法则在上面压迫,再加上塔耳塔洛斯要求我能保持平衡,于是最终我和盖亚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在接下来的世界发展中,我们将不会再亲身出手,而至于从旁协助,也只能够做出一些不会影响到平衡的事情。” 尼克斯面对赫尔墨斯,先是开口解释一下为什么先前在两位太太女神释放出塔耳塔洛斯之中的那些巨人的时候,自己等人并没有动手阻止的原因。 说完了这个原因之后,黑夜女神停顿了一下,又道:“所以往后你们在大地之上想要获得优势,就只能够凭借自己努力了。” 关于这一点,其实就算尼克斯不说,赫尔墨斯心里也有数。 毕竟他也不是傻子,对方先前的反应摆在那里。 虽然通过达拿都斯给他们带来了提醒,但是尼克斯之后再也没有动手帮过他们。 光是从这种事情上,哪怕不多说,就能够直观反映出原始神们的态度。 这个世界需要平衡,而法则也不会坐视尼克斯与厄瑞波斯联手压制大地之母。 所以面对这对黑暗神夫妻的强势,法则能做的不外乎就是抬出深渊之神。 想要借助塔耳塔洛斯来让盖亚和尼克斯与厄瑞波斯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这并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主意,毕竟这个世界如今就只有四位原始神,可供选择的范围实在是太少了。 而换个角度来说,原始神普遍都具有非常强大的力量,那动辄便是毁天灭地一般的实力。 如果法则不加以约束,而任凭尼克斯与盖亚因为理念不合,或者是个人感情原因,在天地内大打出手,那么根本不用等到诸神黄昏降临,她们自己就能够把这个世界拆成混沌。 “我明白尼克斯殿下的顾忌,不过我相信我们自己可以处理好那些麻烦的事情。” 笑了一下,赫尔墨斯的情绪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到这种从而产生了影响,反而表现的十分淡定,至于还和尼克斯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总之殿下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们在奥林波斯之上的位置总是安稳的。”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你有自己的见解与坚持。” 点头赞同赫尔墨斯的话,然而说到最后,尼克斯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也知道宙斯靠不住,所以与其太过依赖这位父神,倒不如好好想想,你接下来究竟应该走什么道路。” 平心而论,尼克斯这一次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赫尔墨斯在过来之前同样也为了这种事情把自己关进书房面壁思过自闭了好几个小时,而结果并没有什么用,反而他们还是得继续来这里走这一趟。 “说到这里,我突然有个消息得告诉你。” 也不知道尼克斯是不是存心想要逗赫尔墨斯玩儿,反正一个话才刚说完,古老的黑夜之母就根本不给他们一点思考的空间,紧随其后,又认出了一枚一枚重磅弹。 “母神,还请您直说吧,无论什么事情我们都能够挺得住的。” 面对这番话,达拿都斯深呼吸了一下,紧随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十分坚毅的神色。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吧,就是法则考虑到公平起见,很有可能会把赫尔墨斯分配到厄瑞波斯手下。” 抬手轻轻拈动了一下,尼克斯女神选择在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面前用神力幻化出一面镜子。 镜子之中的画面是当初她们一同在虚空之中争论的景象,因为观看的对象是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面对儿子和儿媳妇,尼克斯女神还是表现的非常大方的。 不仅没有截取一丝一毫的画面,反而尼克斯还在重点区域进行了标注。 其实说是重点,主要就是在于盖亚和她分别推出的人选。 “所以之前关于主神之位的争夺,不过只是表面上看着是这样而已,其实也可以算作殿下宁与大地之母暗中的争斗?” 嘴角疯狂抽搐了一下,面对表现的理所当然的老母亲,达拿都斯就觉得有些头疼。 敢情他们这边为了主神之位忙得焦头烂额,但其实只不过是代表着两位原始神先去参战的? 一想到赫尔墨斯在此期间忙得几乎连觉都睡不好,达拿都斯的语气瞬间充斥着满满的怨念。 “怎么对你母神说话呢?” 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一只手直接从达拿都斯背后伸出,然后照着他的头狠狠敲了一下。 “嘶——父神!” 口中倒抽了一口凉气,面对突然出现的厄瑞波斯,不仅仅是赫尔墨斯受到了惊吓,就连达拿都斯一时间都忘了疼痛。 “我之前接到了赫卡忒和修普诺斯那小子的两名传信,这才知道恐怕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为了保证安全,便率先赶回来了。” 随口解释了一下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然后厄瑞波斯又抓着达拿都斯开始教育了起来,“你母亲生你容易吗?结果把你生出来就是这么和我们对着干的?我拜托你能不能学着他们用用脑子,我真的怀疑你在主神之位上能够呆满一百年吗?” 应该说果然不愧是亲父子,反正赫尔墨斯看着对方训斥达拿都斯的语气以及方式,就觉得仿佛是看见了另一个翻版的宙斯。 嗯,这个画风并没有错乱,也没有丝毫崩溃的迹象。 因为在赫尔墨斯未成年之前,他也几乎经常饱受着这种“爱的教育”。 当然了,所谓的“爱之教育”当然全都是他们自己口中说的算的。 说什么以爱之名,其实不过就是碎碎念和体罚而已。 呵,这一男神实在是太真实了。 对此,赫尔墨斯唯一觉得值得自己等人庆幸的,那恐怕就是厄瑞波斯与宙斯都不实行使用武器进行批发。 就算打人,他们也不可能拿出专门的神器,多就是拿手呼噜几下也就完事儿了。 一开始赫尔墨斯对此还有些不忿,但是在得知了其余的神明家里还有可能会准备着各种用于惩罚孩子们的“神器”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觉得宙斯对待自己果然是如同春天一般的温暖。 那落在自己头上和某处的巴掌也就好比是春风一般柔和——至少宙斯没有选择使用雷霆权杖,就冲着这一点,赫尔墨斯感觉自己也许童年是非常幸福的了。 “好了,先别啰嗦了,你说你有发现发现了什么?” 尼克斯女神不愧是母神,虽然表面看着十分淡定,但其实心底里还是非常疼爱孩子的。 眼看着达拿都斯被他那不靠谱的老爹抓着一番教训,黑夜女神是头一个没有忍住,开口打断了对方喋喋不休的碎碎念,同时又进行了转移话题。 “哦,是这样的,在我回来的时候不是经过外界混沌层嘛,然后我正好就看到了一份世界正处于诞生时期。” 达拿都斯身上的忠犬属性其实完全来源于他父亲,因为厄瑞波斯此时所表现出来的状态,达拿都斯同样也在赫尔墨斯身上进行了完美复刻还原,并且还有青春于蓝胜于蓝之姿。 “你是说新的世界?” 尼克斯眉头一皱,头一个提出了质询。 “没错,那道突然闯进幽冥的金色光芒我估摸着就是那个世界的初始之光,这才有穿破世界屏障,并且无视时空距离的能力。” 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脸,厄瑞波斯也顾不得两个孩子在场,眼看着妻子露出质疑之色,黑暗之神赶忙跑过去和对方耳语起来。 可是因为黑暗之神这番话,无论是被打的达拿都斯,还是在一旁看热闹的赫尔墨斯,这个时候都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抹凝重之色。 要知道,希腊神话可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世界。 在卡俄斯世界诞生这么久之后,周围的混沌层居然在这种时候又孕育出了新的世界,这可未必是个好事情啊! 第91章 很有可能被寻仇 “是靠近我们这方世界的混沌层?到底是哪个方向?你弄清楚了没有?” 就像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担忧的一样,面对厄瑞波斯这番含糊不清的话,即便是黑夜女神尼克斯,此时此刻都被对方折腾得一头雾水。 毕竟说话只说一半,剩下来那一部分,难道要靠她们自己去猜吗? 兹事体大,面对这种不知道是不是隐形大麻烦的事情,也容不得尼克斯女神不为之郑重对待。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就像是赫尔墨斯猜测的那样,面对自家妻子的追问,厄瑞波斯伸手挠了挠头,脸上随即表现得有些尴尬。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就在那道光穿进幽冥的时候,厄瑞波斯并不在混沌之中。 他之所以能够发现这一点,主要还是源于从虚空之中感受到的变动。 这就好比是连锁反应,虽然可以凭借那道光推算出大致的来龙去脉,但要说更细致的消息,厄瑞波斯就没有这种本事打探到了。 “算了。” 听着对方辩解的话,尼克斯伸手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同时也不再指望这个丈夫能够表现出什么靠谱的作用。 “赫尔墨斯,除了刚才和你说的那件事情之外,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是需要通知你的。” 等缓和了一下心中的情绪之后,尼克斯伸手对着赫尔墨斯招了一下,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却是平静地道:“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们受到法则监管,不会再对天地之内的事情做出过多干预,而有些事情我们会吩咐子嗣或者属神去做。在这方面,我的大姐,大地女神盖亚已经提前物色好了人选。” “是智慧女神吗?” 之前这对黑暗神夫妇在交流的时候,赫尔墨斯和达拿都斯站在旁边,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一盏大型的白炽灯,简单来说就是电灯泡,而且还是极其明亮的那种。 如今好不容易提到自己,眼看着终于可以让他上场表演了,然而赫尔墨斯眉头一皱,只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没错,雅典娜还有德墨忒尔都是我那个大姐所选定的人选。” 面对赫尔墨斯如此敏锐的反应,尼克斯女神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之色,“而至于我们的人选,我想不用猜也知道,原本的确应该是你们的——” “原本?” 一开始听着自家母神的话,达拿都斯还很放心。 然而他比较细心,尼克斯这句话中的“原本”。 凭借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一般尼克斯这么说了,那通常就是代表着有变数发生。 “你也知道我和你父神同为黑暗神,本身也是处于一个阵营内的,而如今原始神总共只有四位,塔耳塔洛斯以往一直保持着中立,而你们那位大姨母……对于她,我想你们应该也有些了解,想靠这位大地女神来平衡我们之间的差距,就算有法则帮衬,估计也不太现实啊。” 虽然尼克斯这番话代表着一定主观态度,然而却是陈述出了事实。 大地之母谋略不行,力量也无法匹敌两位原始神。 所以哪怕法则有心想要将原始神的势力相互拉平,却也架不住盖亚根本扶不上去。 在这种情况下,法则能够选择的也只有另辟蹊径。 “按照殿下这句话的意思来看,法则莫非是想让达拿都斯作为凝雨的微博是殿下的代表,而将我分配到塔耳塔洛斯殿下手下?” 赫尔墨斯感知一向敏锐,因此尼克斯只是那么说了两句,他已经凭借那一鳞半爪的线索勉强拼凑出了大致的真相与结果。 “你还是那么聪明。” 看着赫尔墨斯,黑夜女神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能成功笑出来。 说到最后,这位古老的夜女神摇了摇头,“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塔耳塔洛斯为人还算公正,更何况他之前也给过你一部分力量。” 这里指的就是赫尔墨斯身上所具有的“平衡”神职,那就是来自于塔耳塔洛斯的馈赠。 “反正有我们在这里,总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紧随其后,眼看着达拿都斯有话要说,厄瑞波斯毫不犹豫就直接开口打断了儿子没有说出口的话,“你们不必太过担心,具体的事情还是等参加完了哈迪斯的婚礼以后再说吧,我想,你们现在需要休息了。” 如此说了一句,厄瑞波斯便将人送了出来。 在赫尔墨斯看来,对方那司马昭之心简直路人皆知。 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但实质上不过也是想和黑夜女神尽享二人时光罢了。 “你好像很担心?” 从黑夜神殿离开之后,赫尔墨斯就全程保持一言不发的状态。 将他这个样子看在眼里,达拿都斯心中也有些担忧。 纠结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不是,好像是的确很担心。” 叹了口气,面对达拿都斯的询问,赫尔墨斯没有隐瞒,转而却是直说道:“不过我并不是因为塔耳塔洛斯殿下的事情而担心,只是我觉得先前那道突破幽冥界限的光芒实在是来得太过蹊跷了。” “你莫非已经有了想法?” 眉头不自觉皱起,达拿都斯有些奇怪道:“那先前在神殿之中,你为何不对母神她们说?” “虽然是有了一定的想法,可具体连我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这让我如何对她们说呢?” 早就知道对方会那么追问,但是当达拿都斯这么一说,还是让赫尔墨斯露出了苦笑。 的确,黑夜女神与黑暗之神都是原始神,如果有她们帮助的话,解决一些事情也更为方便。 偏偏赫尔墨斯如今自己都心如乱麻,在这种情况下,他是真的不能开口。 “算了,具体的还是等回到神殿再说吧。” 由于已经走出了永恒之夜的领域,所以虽然他们还在幽冥之中,但是却并不代表着身处的地方还是很安全的。 谨慎起见,面对欲言又止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到底没有追问下去。 带着人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神殿,刚一进到大殿里,达拿都斯就顾不得那些神官们诧异的眼神直接动手封闭了大门。 “说真的,你刚才表现出来的这种急匆匆的样子,让人看见真的很容易引起误会……” 瞧着对方这一连串操作,赫尔墨斯嘴角疯狂抽搐了一下,就觉得有些地方恐怕出了问题。 毕竟他们现在是准备讨论正经的事情,可是让达拿都斯这么一做,总让人怀疑接下来的画风很有可能会跑偏。 “我知道,所以我表现的很严肃啊。” 一边抬手放下窗帘,挡住外界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窥探目光,达拿都斯闻言,下意识回了一句:“难道你没觉得我刚才那样子看上去非常严肃吗?” “嗯,是挺严肃的。” 对此,赫尔墨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才刚刚说完,他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你不要忘记,你在幽冥之中似乎经常都是这种冷着脸的样子。” 原本就被贴上了“冰山”的标签,在这种情况下再表现的怎么高冷,也不可能让对方觉得他是在严阵以待啊。 在赫尔墨斯看来,达拿都斯特地那么表现,反而很容易让那些神官们误以为自家主人恐怕是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小爱好”。 “我没有忘记,不过你的眼神看上去怪怪的……” 忙完了手上的活计,整个大殿也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达拿都斯看着自己的成果,心里觉得非常满意。 可是转念一想,身处于黑暗之中,虽然安全是安全了,可如此一来他们也看不见彼此的脸了…… “所以说你到底在干什么?” 抛出这样一个问题,赫尔墨斯抬手一指,神力释放之后,自然有一个白色的光球悬浮在空中。 白色光球悬在他们头顶三尺有余的空中,同时还撒下无数白光,正好照亮了大殿。 “不要在意我在干什么,我现在更加在意你到底刚才想说什么?” 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计较,达拿都斯强行将人抱到了腿上,然后一边就开始追问了起来。 “你应该知道我之前离开过这个世界,当时前往另一个世界,为的就是将,被那个世界所盗取的本源夺回来,而在这一次非同寻常的旅行中,我也见识到了很多在天地内无法看见的东西……” 回忆起当时前往北欧神话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赫尔墨斯也是感慨良多。 不过也正是托了这一次旅行的福,才让他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多元宇宙。 “我们这个世界并不是唯一的,在无量时空中还有无数的大世界,其中有的与我们所处的世界很接近,比如说我刚才所提到的北欧世界,而除此之外,一些世界因为发展过程中发生了变化,而导致没有衍生出与我们类似的文明,转而走向了与我们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赫尔墨斯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宁静。 面对达拿都斯,他选择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常识和对方娓娓道来,同时又仿佛是在述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不过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赫尔墨斯如今的确是在讲故事。 但是不同于普通的说书人,如今的赫尔墨斯早已变成了他曾经所了解的那些神话故事之中的存在。 跨越了现实的界限,从故事变成了故事中的人,有时候想想,赫尔墨斯自己都会觉得非常微妙。 “那照你这么说,在我们这个世界周围至少还有三四个大世界吗?” 不同于正处于感慨良多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如今更为关心的还是这件事情可能会对他们造成的影响。 从赫尔墨斯先前所举的例子来看,仅仅只是一个北欧神话世界,就在发展过程中掠夺了他们这里的本源。 虽然之后这部分流失在外的本源之力被赫尔墨斯追回,并且还坑了他们一把,可达拿都斯对此依旧心怀疑虑。 虽然不能够一棒子打翻所有人,未必所有世界的法则都是如此具有攻击性的,可是将心比心,面对这种机会,他们自己能不能做到保持理智? “从我当时观测的波动来看,是这样没错,不过每个世界之间都有着混沌环绕,混沌层的厚度与世界的本源之力相关,除此之外还有法则看护,随意入侵其他世界会引发跨界的神战,这种结果很有可能导致两败俱伤,所以一般不是走到末路,通常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赫尔墨斯明白对方担忧的问题所在,于是便笑着抚慰了一下达拿都斯。 “话是这么说……” 被他这么一说,达拿都斯起身,在神殿里转悠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转过头对着赫尔墨斯道:“不行,我还是觉得我们不能就这样光看着不动。” 因为之前尼克斯与厄瑞波斯都已经纷纷表示自己受到法则,截至不能够在对未来的事情作出太多干预。 所以如今碰到问题就得靠他们自己了。 综上所述,达拿都斯还是觉得自己需要跑去和哈迪斯通个气儿。 一方面那道初始之光是直接投射进幽冥的,而幽冥下面就是深渊,深渊又被称为世界基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也算是别的世界进入这里的道路之一。 当初北欧世界的身边魔兽就是通过塔耳塔洛斯的空间裂缝,从而进入幽冥,有这样的前车之鉴摆在前面,达拿都斯实在是不得不防。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对于达拿都斯的这种反应,赫尔墨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此时也并不以为忤,只是朝着他挥了挥手,“去吧,不过记得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就免了。” 同意是同意,可是鉴于对方那有时候傻不溜秋的性格,赫尔墨斯少不得还是要对他进行一番耳提面命。 毕竟这边他刚刚和达拿都斯披露了一点“世界秘辛”,要是这里不进行提前预告的话,保不齐对方嘴一秃噜就全都说给哈迪斯听了。 “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科瑞斯。” 嘴上笑着回应了一句,达拿都斯开手摸了摸赫尔墨斯的头发,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大步流星地朝着神殿外走去。 “我总觉得你刚才似乎正在说我的坏话。” 可是没料到一打开门,科瑞斯正好就在门外,这会儿正看着达拿都斯,并且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 应该说是开门见惊吓吗? 看着对方抱着手臂站在神殿外,达拿都斯一开始真的是被吓了一跳,随后才气急败坏道:“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跑过来了?” 本来这一次他们留在幽冥,除了觐见黑夜之母,顺带着向哈迪斯进行汇报工作之外,还要喝对方的喜酒。 达拿都斯觉得这一次跑到幽冥来可以增进一下自己二人与幽冥神的关系,达拿都斯却只把这个当成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 然而现实无比残酷,他这边刚做好了如意算盘,专注于当一个电灯泡,并且时不时给他们扎两下心的科瑞斯就不请自来了。 “哦,我记得他只想和我说过,但是我给忘了。” 听到外界传来的动静,赫尔墨斯慢悠悠走了出来,这会儿倚靠在神殿外的柱子上,一边笑眯眯说了一句:“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好像太专注于某些事情。” 嗯,赫尔墨斯一点也不做掩饰地表示,其实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达拿都斯最近看上去有点飘,赫尔墨斯估摸着是因为离开了科瑞斯的视线范围之内,导致平时没有人扎他的心,而使得这位死神小哥哥越来越皮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而赫尔墨斯同样也不想助长对方越来越皮的风气。 正好这个时候科瑞斯主动请缨,表示可以来到幽冥帮助他,一方面也是因为先前赫淮斯托斯达成共识。 关于在大地之上传播信仰,并且快速立起自身势力的方案,科瑞斯已经与火神夫妇达成共识。 可是这种达成共识仅仅是以他自身的角度来看,剩下的还得听听赫尔墨斯的意见。 正因如此,所以这一次科瑞斯除了跑过来敲打一下达拿都斯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要和他谈这件事情。 赫尔墨斯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然后不顾达拿都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却是笑眯眯地道:“你不是先前说要去和哈迪斯交流一下关于那些问题的想法吗?现在赶紧去吧。” “其实我觉得,这种事情就算不去和哈迪斯说也没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从科瑞斯身上感受到了威胁,反正再一次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达拿都斯瞬间又改换了口风。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男声在旁边响起:“要是哈迪斯听到你这么说的话,绝对会哭哦。” 伴随着一道银色神光落下,下一刻,收起了背后那一对洁白羽翼的男神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睡神修普诺斯,达拿都斯哥哥,之前也因为冥月女神赫卡前去调查幽冥异动的原因。 不过还没等睡神发力,修普诺斯就因为半路上碰见了自家父神,所以被厄瑞波斯告知了部分细节。 既然已经知道那不是自己等人能够涉足的领域,修普诺斯索性也就不去管了。 幽冥之神其实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工作狂,像哈迪斯这种异类,完全是因为对方本来就是从大地上空降过来的冥王。 一般情况下,幽冥之神其实大多数都和修普诺斯一样,那就是很懒。 基本上只要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或者是必须要他们自己动手的事情,幽冥神们普遍都会选择,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正因如此像达拿都斯这样具有责任感的…… “目前可是真的不多了。” 进到神殿之中,修普诺斯还不忘了感叹一下。 哪怕在达拿都斯看来,这位哥哥对自己的夸赞完全是贬大于褒。 因为达拿都斯的缘故,在每年之中的一个时期,他们幽冥之神的工作量都会急剧提升。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哈迪斯被自己的属下带动起了工作情绪,然后就更加积极努力挥动鞭子,让其余诸神也纷纷效法达拿都斯。 这种举动虽然让达拿都斯赢得了自家母神以及哈迪斯的支持与青睐,但是同时无形中也帮他结下了很多仇敌。 “就冲着殿下这种语气,要不是肯定您和达拿都斯是亲兄弟,我真的会以为你可能是大地之上派来的卧底呢。” 大地代指盖亚,卧底自然是指盖亚旗下的那一系列神明。 赫尔墨斯这番话说得十分微妙,所幸在场都是自己人,同样也明白这些不流于表面的明争暗斗。 “如果我真的是那位母神的属下,那么我估计此时你就应该哭了。” 并没有在意赫尔墨斯的打趣,修普诺斯瞪着她那肚子一眼,随即不紧不慢地道:“正好你刚才不是想说准备去哈迪斯那边吗?我这里正好就是给你带来命令的,咱们这位冥王陛下突然又脑抽了,如今正要召集众神商讨那个世界的事情,走吧——我亲爱的弟弟。” 摊开双手,修普诺斯做出了一副“这全都是因为你,不然我们绝对不会那么惨”的控诉姿态。 正说着,他转头瞥了赫尔墨斯一眼,“对了,赫尔墨斯殿下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跟着达拿都斯一同过去?反正我相信陛下看见你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赫尔墨斯表面上还是奥林波斯主神,是奥林波斯神明,但是鉴于他与达拿都斯之间的关系,再加上哈迪斯本来就对这个侄子非常青睐有加。 所以正如修普诺斯说的那样,那个赫尔墨斯不仅不会让冥王陛下心生不悦,反而更加容易帮助他们一同吸引火力。 “算了吧,我对这些事情了解的也不多,帮不上多少忙。” 摆了摆手,赫尔墨斯笑着拒绝了对方。 开玩笑,他来到幽冥可不是专程跑去开会的! 更何况是哈迪斯所主持的会议,那内容绝对非常枯燥而又冗长。 哪怕赫尔墨斯本身非常喜欢哈迪斯这位富有的大伯打交道,却也不代表他会喜欢听对方的演讲。 “没错,虽然我与父神都是正经的神明,但鉴于我们并非幽冥神出身,在这种事情上面,我们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实在是太小了。” 紧随其后,科瑞斯也是进行了一番补刀。 “可你一个人在这里……” 面对这种反应的“父子组”,达拿都斯嘴角颤抖了一下,就觉得有些悲从中来。 说好的伴侣和“儿子”,结果就是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走上刑场的吗? 拜托,能不能有点亲情了? “你是把我当成空气了吗?” 似笑非笑地看了达拿都斯一眼,科瑞斯道:“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我一定会好好的帮你陪着父神的呢。” 仿佛是为了故意刺激对方,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科瑞斯还伸手环住赫尔墨斯——的大腿, 嗯,因为身高所限,他就算垫起脚尖也抱不了赫尔墨斯,所以只能退而求次选择抱住了对方的大腿。 而就本意来说,其实科瑞斯是想要抱住赫尔墨斯的腰的。 不过好在对于达拿都斯而言,无论他怎么做,凡事只要触及了赫尔墨斯,那么就可以瞬间搅乱他的理智。 因此科瑞斯这一次挑衅行为从各方面来看,无疑都是非常成功的。 “行了,那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伸出手,隔在了两人之间,赫尔墨斯凭借轻飘飘的一句话,总算是拉住了达拿都斯即将断裂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并使之没有进一步崩溃下去。 “就是,那么多人还在外头等着呢,能不能知道点分寸?” 修普诺斯语气一沉,“好了,别啰嗦了,就像你儿子说的那样,赶紧走吧。” 因为恋人加上兄长都这么说了,还有一个不靠谱的儿子在一旁随时准备抬手扎心,达拿都斯最后除了伸手捂住自己那颗基本上已经快要破碎的玻璃心,和对方默默退场之外,似乎也并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记得我之前说的话,等你们回来哦。” 站在神殿外,冲着他们挥了挥手,直到这对兄弟化成神光,朝着不远处的对幽冥王城飞掠而去,赫尔墨斯才收回了目光。 “行了,他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的就该是你了。” 之前因为想要缓解一下对方的心情,所以配合着科瑞斯,把达拿都斯气得够呛。 如今既然这个目的已经达成,赫尔墨斯面对科瑞斯的时候,又再度恢复了以往威严的一面。 “别装了,咱俩谁跟谁,你在我面前有过威严吗?” 可惜科瑞斯并不给面子,这会儿一句话就成功拆穿了赫尔墨斯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严肃表情。 “行吧行吧。” 对方都那么说了,赫尔墨斯也懒得再凹个好看的造型,于是便提着对方的衣领子把人拉进了神殿,然后再度关上了两扇沉重的大门,杜绝了外面或是好奇,或是深思的目光。 “说吧,这一次道友明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别跟我说是因为爱神、火神或者是我的缘故。” 因为本身就是自己的化身,面对科瑞斯,赫尔墨斯还算是比较了解的。 对方一向独立自主,也不像是一种在关键问题上做不了主,非要跑过来请示自己的那种性子。 所以之前面对科瑞斯的这番说辞,赫尔墨斯之所以不予以戳破,无非就是因为除了达拿都斯之外,还有一个从天而降的修普诺斯。 而如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赫尔墨斯也觉得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了。 “之前就在你们进入幽冥的时候,不是有一道光突然穿进了深渊吗?” 面对一脸笃定的赫尔墨斯,科瑞斯的表情稍微变化了一下。 如此说来,他一手撩起自己略有些过长的衣服下摆,随后坐到了椅子上,不紧不慢道:“而其实不仅仅是幽冥发生了变故,大地之上也震动了约有一个小时,为此众神都以为是大地之母盖亚发出了愤怒的反应,但是我知道,那是由另一方是在靠近时所引起的法则震荡,而导致能量逸散之后所扩散的余波。” “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 看着对方忽然一下子直指真相,赫尔墨斯的语气有些微妙,不过还是道:“那与你来到幽冥找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想跟我说那方世界是洪荒吗?” 他们两个出身摆在那里,那就是和西方神话扯不上关系的。 真的说能够引起他们重视的,其实自然只有洪荒。 然而赫尔墨斯之前有留心查看过,在这一片混沌之中并没有丝毫有关于东方神系一鳞半爪的痕迹。 对此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够归结成可能是因为距离过远,而导致自己无法探查到。 先前在那道光上,赫尔墨斯感受到了一股煌煌正大之意。 很显然,发出那道初始之光的绝对是一位光明神,而且还是光明神之中的佼佼者。 可关于对方的身份,赫尔墨斯也是想了一大圈都不敢肯定。 毕竟基本上每个神话之中,差不多都有象征光明的神灵存在,而根据世界本源之力的强弱,光明神的实力也有很大的差别。 强大的诸如阿波罗之流,弱小的……就好比是半神精灵一类的也不是不存在。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科瑞斯不是没有感受到对方潜藏在背后的期待,然而他还是摇了摇头,一边苦笑道:“如果真的是洪荒的话,我想我们的本源估计会在第一时间觉醒。” 毕竟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净世白莲都是生长在洪荒之中的。 所以一旦当洪荒世界接近的话,净世白莲头一个就会有所反应,连带着他们所具有的传承记忆也会发威。 可是事实却并不让人喜闻乐见,随着那道强烈的光芒洒落世界,赫尔墨斯以及科瑞斯都没有从中感受到亲切之意,这也就意味着那股力量并不是来自于洪荒的产物。 “我知道,所以刚才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复,赫尔墨斯神色一暗,却还是笑着道:“那么我们可以就这个问题来进行一番有偿的猜猜看?” “你可拉倒吧!” 面对赫尔墨斯这种明知打秋风的行为,科瑞斯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没好气地道:“我不都是你的吗?还有什么是你没有的?” 本来嘛,连他自己都是赫尔墨斯的,结果对方居然还说要搞个有偿猜猜看,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那位大神?” 接收到了对方的抗议,赫尔墨斯脸上一阵绯红,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不过轻咳了一下,他随即就转移了话题。 “哪位大神啊?” 神话之中的神明数不胜数,而能够被称为大神的同样也不在少数,如今赫尔墨斯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科尔斯要是能在第一时间想到才有问题了。 “希伯来?” 由于那道光芒十分浑厚,其中还透出一股非常强烈的威严,所以赫尔墨斯就忍不住在想。 会不会是希伯来之中的耶和华? 毕竟对方就是纯粹的光明神,能够具有这种力量也不在话下。 再加上厄瑞波斯之前说过,那个光芒是世界初始之光。 正所谓神说要有光,于是天地便有了光。 对方可谓是言灵上的集大成者,而且完全就是靠言出法随来进行开天辟地的。 只不过希伯来并不是泛神系,真正能够被称为神明的只有耶和华一人,剩下的天使的最强者,哪怕是九翼炽天使,固然有接近神的力量,却也并非真正的神。 “不会。” 科瑞斯好好分析了一下,最终才摇了摇头,进行了肯定反驳,“如果真的是耶和华的话,你觉得会只是用光芒照射一下这个世界?而且作为那方世界的唯一神与至高神,对方不可能作出如此没有礼貌的事情。” 由于神族都拥有着传承记忆,所以也可谓是先天明理的存在。 如果真的是上帝,对方不可能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下做出一种类似于挑衅的行为。 “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仿佛非常混乱?” 皱着眉头,赫尔墨斯忽然想到了之前自己毁灭的北欧世界,“明明在这里,还没有进入城邦时期,可是北欧神话居然已经迎来了诸神黄昏,这时光流速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纬度啊?” “我原以为你应该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惜面对赫尔墨斯的疑惑,科瑞斯直接撇撇嘴,“就算时间流速不均等又如何?反正那个世界早就凉了,而在法则意志的作用下,世界迟早还是会重生,所以到时候到底谁先谁后还重要吗?” 这么一说,科瑞斯感觉非常有道理,然而同时他又皱起了眉头,“不过先等等……你说我们都没有找到东方神话,会不会是因为洪荒根本就没有诞生?” “因为所处的不是同一个时空,所以也就根本无法判定我们究竟是在过去还是未来吗?” 突然感觉一阵头疼,赫尔墨斯又想了一下,最终还是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话题,“算了,还是别想了。” 过去、现在、未来,就好比说我是谁、谁是我。 这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无解的问题,哪怕他们是神明,能够看透世界规则的本质,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却还是没有办法进行完美的解释。 毕竟他们虽然说是超脱了天地,但本身又被局限在混沌之内。 也可以说他们只不过是从一个略小一点的环掉到了一个略大一些的环上面,本质上还是在局内,所以无法看透更深层的东西,主要也是因为没有达到那个高度。 “如果是让命运女神来进行回答的话,也许尼克斯能够进行解释,可如此一来就要被法则用天雷轰了。” 叹了口气,科瑞斯一方面想弄清楚他们的来历,同时却也知道这不是一个能够着急办成的事情,于是只能顺着赫尔墨斯的意识,再度把这个问题放下不提。 “还是重新讨论一下那个世界可能对这里造成的影响吧。” 抬手摸了摸自己凝聚出来的命运金线,赫尔墨斯道:“因为已经有北欧神话世界作为前车之鉴,我一直觉得如果有世界靠近或者诞生的话,那么对于本土天地来说,一定会造成非常重大的影响。” 因为本身就处于同一个或者说非常接近的混沌层,那么在天地发展的时候,自然会需要大量的元气填补自身,在这种情况下,靠近其周围的世界无形中就变成了冰箱。 “这个世界的原始神也不是傻子,如果真的发现不对,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科瑞斯抬手抵住自己的下巴,然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下子语气变得凝重了起来,“希腊神话……你说,我们开始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点?” “希腊最靠近哪里?埃及?希伯来?还是说——” “罗马!” 感受到对方突然一下子加重了的呼吸,赫尔墨斯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开始会觉得既熟悉又有些奇怪。 那是因为他们把罗马给忘了! 希腊神话、罗马神话,同样都是西方神话之一,本身有雷同的地方,但是却又并非是同一个神话体系。 如果要分先后的话,希腊神话在前,并且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奠定了西方主流神话以及很多文艺、文学方面的诸多设定。 而希腊本身与罗马隔海相望,后者一开始却并没有如此瑰丽繁杂的神话谱系。 只是等到希腊没落之后,伴随着罗马兴起,对方继承了希腊原本的文化体系,然后再经过数代人加以改进,最终形成了富有其自身独特的“罗马神话”。 “我之前就说,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结果?你还跟我说没有!” 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科瑞斯的大殿里转悠了几圈,然后转过头冲着赫尔墨斯吼道:“我现在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怀疑那道光很可能就是许珀里搞出来的鬼!” 前不久,卡俄斯世界才刚刚经历了一场变动。 在两位泰坦女神的主导之下,光明之神许珀里翁逃了出去,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下落。 对方是最初的光明神,同样也是光明之主。 考虑到地理环境原因,如果许珀里翁能够在混沌层中保持自身不灭。 那么穿过混沌之后,他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另一方刚刚形成的世界,夺取集中本源,再以对方世界神明的面目出现——那也好像不是行不通的? “的确有这个可能啊,毕竟不说别的,看看我们,光是我们本身就是这样一个现成的例子。” 沉着脸,赫尔墨斯对着科瑞斯道:“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么估计接下来,我们就得小心一点。” 赫尔墨斯原本与他们无怨无仇,但是伴随着他这一连串的行动,可以说是亲手葬送了泰坦神族在大地之上为数不多的“大家长”。 毕竟两位泰坦海神都是被赫尔墨斯封印的,在这种情况下,倘若许珀里翁真的获得了力量,并且能够带着另一个世界的底蕴重新杀回来,那么头一个会被对方找上门寻仇的就是赫尔墨斯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从来我们也没有在怕的。” 抬手捧出白莲,科瑞斯脸上带着一抹浓浓的自信,“如今和千年之前不同了,若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我定然不会让你再受到丝毫损伤。” 这番话说得十分坚定,而在这坚定的背后,还有着浓浓的自信。 如果不是已经具有强大的力量,科瑞斯估计还没有办法便对赫尔墨斯说出这番如承诺一般的话。 第92章 一言不合就入魔 “无论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反正都不是现在,而我也坚信,在到那一天之前,我们一定要有充足的时间,足够让我们准备好一切,以便应付那种麻烦。” 还不知道那个世界究竟是不是罗马神话世界,而且赫尔墨斯也无法确定许珀里翁在离开希腊之后真的逃到了那里。 所以在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赫尔墨斯能做的并不是杞人忧天,反而是要尽可能的发展自己的力量。 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可以无惧一切威胁,并且可以从容面对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 关于这一点,赫尔墨斯心知肚明。 同样的,他相信科瑞斯也很清楚。 毕竟他们之前的种种谋划,那全都是为了日后能够更加稳定的向更远的道路。 面对一脸坚决直接向着自己表态的科瑞斯,赫尔墨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是露出一抹笑意,随即又岔开了话题道:“好了,不说这种事情了,相比起那个世界,如今更需要我们花心思的还是大地之上的人族,这一次你到幽冥来,应该还有赫淮斯托斯交代你的事情吧?” 鉴于对方刚才过来的时候也提过,说是已经和火神夫妇达成了共识。 但是关于这件事情具体的经过科瑞斯并没有提及,赫尔墨斯理所当然也不知晓。 赫尔墨斯嘴上这么说着,抬手一挥,神殿中自然生起了两座神座。 他并不想站着和对方说那么久,毕竟之前因为陪着达拿都斯胡闹,已经耽搁了好一会儿了。 如今赫尔墨斯急于知道科瑞斯所带来的消息,说话也十分直接,单刀直入就切入了主题。 “的确是已经说好了。” 点了点头,科瑞斯在对方面前坐下。 同时对于这种事情,他也并不拖沓,扬手一挥,科瑞斯手中便飞出了一道神光。 等到光华散去,一卷羊皮纸便悬浮在了赫尔墨斯面前,似乎正在等待着他揭开上面的丝带。 不过为了弄出这卷羊皮纸,科瑞斯这段时间真的是忙的眼圈都黑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为了统筹大量的数据,不仅费时又费力,关键又不能够假手他人。 而好不容易等到统筹完了数据之后,紧接着对于大地之上的具体方针,三位神明之间又因为意见不合而爆发了矛盾。 紧随其后而来的自然就是辩论会,为了说服彼此,科瑞斯、赫淮斯托斯以及阿佛洛狄忒可谓是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最终还是科瑞斯凭借着先知先觉技高一筹,若非如此,恐怕还不能够完成这一重要的任务。 “我看看……” 感受到对方隐约透露出来想要得到表扬的表情,赫尔墨斯笑了笑,然后直接伸手在对方头上撸了一把,以示嘉奖。 科瑞斯的脾气虽然有点暴躁,但是面对他的时候还是非常乖巧的。 毕竟一主一副,哪怕赫尔墨斯说它们是同出一源的存在,科瑞斯还是不自觉将我是这个主体当成了中心,并且凡事以其利益为先。 “你们是打算推广牧畜业,然后兼具打猎、以及战斗和耕种方面吗?” 那卷羊皮纸上面的内容并不多,全都是科瑞斯精简了自己的心得之后所编纂而成的,目的旨在让赫尔墨斯快速了解他们所想要阐述的核心内容。 正因如此,赫尔墨斯反复看了两遍,就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因为目前他们这个联盟之中能够在大地上派上用场的,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剩下了火神赫淮斯托斯与爱神阿佛洛狄忒。 只可惜火神如今在火之权柄方面并没有多大的建树,天然受到了女灶神赫斯提亚压制。 这也就使得赫淮斯托斯不得不另辟蹊径,以此避免对方通过法则所给予自身的压力。 而赫淮斯托斯的想法就是赫尔墨斯事先和他说好的“商业共荣系统”,不过赫尔墨斯当初提出的只是一个概念,而如今科瑞斯却把这个概念变成一份可以执行的大计划。 在科瑞斯的提倡之下,赫淮斯托斯准备将自己的火神殿挪到大地之上。 他虽然是火神,同样也是锻造之神,而锻造的东西不仅仅只有神器。 凡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以及没有的,只要材料足够,赫淮斯托斯都能够完成量产。 “没错。” 点了点头,科瑞斯笑着道:“毕竟你也知道再过不久伴随着人族发展起来,天下一定会呈现出城邦制度,而所谓的‘天下大同’在这个世界,我估计是很难实现的,所以,随着潘多拉介入其中,伴随着矛盾产生就必然会有争执,到那个时候就是需要这些征战利器的时候。” 在和平时期,像赫淮斯托斯这种掌握着核心锻造技术的神明并不被大家所重视,因为平时根本没有需要对方动手的时候。 可一旦当整个天地都展开了一场强烈的争斗,那么为了胜过别人,他们能做的除了拉拢赫淮斯托斯,让他为自己提供助力之外,似乎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至于武力强迫什么的,没看到赫淮斯托斯也是主神吗? 和赫尔墨斯结盟之后,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个联盟总共有四位主神。 或许在数量上比不过女神联盟,但是压制光明神一派已经不是问题,更遑论赫尔墨斯简在帝心,有着宙斯为他们大开绿灯,这件事情将变得非常容易。 “挺好的主意,可是在感情方面,你们还是得小心一下赫斯提亚女神,赫淮斯托斯……有的时候实在是太想当然了。” 听完了对方的阐述,赫尔墨斯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科瑞斯这个想法。 不过他刚说完,他话锋一转,随即又提出了自己担心的一点。 因为赫斯提亚不仅仅是女灶神,同样还坚持着家庭保护神的重任。 家庭领域以往一直由赫拉以及赫斯提亚共同掌管,而至于阿尔忒弥斯也在其中有着部分的权柄。 如今阿佛洛狄忒以爱情女神的面目出现在大地之上为众生指点迷津,同时也负责牵扯感情。 按照她们自己的理解,爱神所掌管的其实是源于爱情,是心灵一侧的力量,而她的儿子小爱神厄罗斯则是负责爱情的更深层体现,也就是所谓的“欲”。 这么说虽然没错,可是作为婚姻女神,要是没有和赫拉提前沟通好的话,小心眼的天后殿下保不齐就会跑出来给他们添堵。 关于这一点,也是赫尔墨斯所担心的问题,因此他才会着重提醒。 “放心好了。在这么说之前,我已经知道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所以当然也做了相应的紧急预案。” 虽然赫淮斯托斯夫也算是比较有自觉和觉悟的神明,但是作为这个世界的土著神,在看待一些问题上,他们难免会被局限住目光。 科瑞斯早就看破了这一点,理所当然也不会全都指望他们自己谋划。 毕竟如今大家都处于同一个阵营,也可以说是盟友。 只要这两位神明强大起来,那么暂时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的影响。 笑了一下,科瑞斯面对赫尔墨斯,一脸淡定地道:“关于这个我们已经提前想过了,所以我之前在出来的时候特意跑去战神殿找了一趟阿瑞斯,打出你的招牌还是挺管用的,这位殿下表示会努力去和他家母神沟通一下,我觉得这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了……” “等一下,你去找阿瑞斯?” 抬手打断了科瑞斯的夸夸其谈,一听到对方居然背着自己去找了战神,而且还想让他迂回着和天后赫拉进行沟通,赫尔墨斯的眉头瞬间皱起,“你知不知道达拿都斯并不喜欢他?”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是故意去找他的。” 没错,科瑞斯就是故意的。 之所以那么做,无非就是想要故意气达拿都斯。 而只要气到对方,科瑞斯心里就感觉一本满足。 “你真的是一天不搞事情就难受是不是?” 有些头疼地看着对方,赫尔墨斯简直是被科瑞斯理直气壮的样子给逗笑了,以至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与其说是责问,倒不如说是无可奈何的感叹了。 “谁让他成天正经事情也不干,就知道在你身边打转。” 口中发出一声冷哼,科瑞斯表现得理直气壮。 其实这番话是真假参半的,他之所以讨厌达拿都斯,除了是因为对方经常在赫尔墨斯面前大献殷勤之外,另一重并不能忽视的原因就是因为达拿都斯的存在,而大幅危及到了他的地位。 没错,赫尔墨斯确实是个独占欲非常强烈的人。 或许如今他并没有在外体现出这种特点,但是作为其化身的科瑞斯则毫无疑问完美继承了他的性格。 对于赫尔墨斯,科瑞斯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占有欲。 明明他们本来就是一体,能够陪着他的也只有他而已。 结果好巧不巧,赫尔墨斯居然在这个世界碰到了真爱! 讲道理,科瑞斯当时要不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指不定会暗搓搓去把达拿都斯做掉。 可是因为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再加上为了他们能够顺利在这个世界等到黄昏降临,科瑞斯到底还是按捺住了自己那颗躁动的心。 结果后遗症就体现在了平时对待达拿都斯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各种挑刺,关于这一点,他自然不能对赫尔墨斯说明,于是只能迂回着顾左右而言他了, “话也不能那么说呀。”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赫尔墨斯面对自己的化身,突然变得十分温和,“虽然我们同为一体,但是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明白,不过以后如果你会喜欢上一个人的话——嗯,好像不太现实,反正总之喜欢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情绪。” 本来赫尔墨斯想说的是,倘若科瑞斯有一天喜欢上别人,恐怕就能够明白达拿都斯这种舔狗行为了。 毕竟若非喜欢,又如何会如此卑微? 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赫尔墨斯在面对达拿都斯的时候,才顺从对方,之所以这样,无非就是不想辜负了那一片心意。 然后转念一想,赫尔墨斯就觉得这个例子恐怕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科瑞斯是他的神魂幻化而成的化身,倘若有哪一天科瑞斯喜欢上了别人,那也就意味着他可能会爬墙? 反正忽略细节不提,真的有那么一天,达拿都斯头上一定会飘绿。 赫尔墨斯无法接受这种事实,所以就选择先把这个例子给掐灭在了萌芽期。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尽最大努力调和一下这两人之间那不知道有多深的矛盾。 “我虽然是和你同根同源不假,然而我继承了更多的是来自于前世的传承记忆,嗯,我说的是洪荒时期的那个,而你作为主体,部分传承,但更多的是在于力量上的体现,再加上之后又去轮回转了一圈……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口中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结果不知因为何故,科瑞斯的声音越往后就越小,以至于赫尔墨斯都听不清楚他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好了,重新说回正经事吧。” 抬手在对方脑门上敲了一下,赫尔墨斯也不再计较科瑞斯越过自己跑去阿瑞斯互通有无的行为。 停顿了一下,他终于想到了另一件事情,“虽然我把牧畜之神的神职转交给了你,但是你如今涉足狩猎领域无疑会和阿尔忒弥斯对上,那家伙之前就是自然与狩猎女神,更何况如今有德墨忒尔帮衬,绝对不容小觑啊。” 之前担心赫淮斯托斯被赫斯提亚针对,主要是因为对方之前就因为爱神的缘故而闹崩了。 如今话题回归到他们这里,赫尔墨斯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更加担忧。 因为真的要说起来的话,他们与阿尔忒弥斯之间的仇恨值更多。 以往有着阿波罗一面吸引火力,一面为他们增添仇恨,不管怎么说,至少还能保持收支平衡的状态。 可如今伴随着阿波罗独立,赫尔墨斯唯一能指望的自然也只有自己这些人了。 “没关系,还有宙斯呢,这家伙以往靠不住,不过我相信……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他一定不会含糊的。” 说了半天话,科瑞斯也是有些口渴了。 然而瞧着赫尔墨斯并没有泡茶的打算,他只能从自己携带的那一大堆东西中找了查了一点被密封在水晶瓶之中的天泉露。 这玩意儿还是从奥林波斯的青春泉旁边接过来的,是当时赫柏送的礼物之一。 “你手上怎么会有青春女神所掌管的天泉水?” 看着对方手上那散发着甘洌气息的泉水,赫尔墨斯目光一凝。 在那个泉水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生机。 如果没有估算错误的话,那应该是青春女神所掌管的泉水之中所汇聚出来的上品甘露。 “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去找拉瑞斯,结果正巧青春女神也在,然后她就送我这个。” 冲着赫尔墨斯扬了扬手上还剩下小半瓶的泉水,科瑞斯十分得瑟道:“怎么样?想不想喝分你一半哦。” “你难道不知道我有洁癖吗?” 嘴上是这么说了一句,不过赫尔墨斯对于那盛传具有起死回生之效的天泉水也是非常好奇。 所以一边说着,赫尔墨斯还是冲对方伸出的手,“给我尝尝看?” “嘿,你不早说。” 故意摇晃了一下还剩下没多少的泉水,科瑞斯一边又笑着道:“反正也没多少了,直接都喝光吧。” “唔。” 对于这话,赫尔墨斯并没有反驳,毕竟他一向也提倡着节俭为美德。 几乎只是喝了两口,水晶瓶中的泉水已经见底。 伴随着赫尔墨斯喉头滚动了一下,她几乎能够感受到一股异常强烈的生机一下子就从口中涌入了体内。 “的确不愧是被称为水中正品的天泉水啊……” 端详着那个还带有着一定清香的水晶瓶,赫尔墨斯忽然眉头一皱,“等等,青春女神给你的泉水,你全都喝完了吗?” “我没有全都喝完。” 摇摇头,眼看着赫尔墨斯即将露出庆幸之色,科瑞斯忽然抬手指了他一下,“剩下一部分是你喝的。” “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将水晶瓶砸到对方身上,赫尔墨斯抓了抓头发,表情异常崩溃,“好不容易搞到这种天材地宝,你居然不想着把它用去滋养白莲莲子,你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啊?老弟——” “你以为我是他吗?” 抓住赫尔墨斯的手,科瑞斯又道:“因为考虑到这一次可能会和你一起回去,未免出现意外,我在来之前就已经把白莲带上了,那瓶水在给我们喝之前已经浇过花了。” 因为那朵白莲可以说是他们共同的前身所遗留下来的唯一物件,同时如果净世白莲真的能够成熟,那么将会形成一件威力异常强大的先天灵宝。 在面对这种事情上,别说赫尔墨斯有着十二万分的期待,即便是科瑞斯,同样也不敢怠慢。 就算赫尔墨斯不说,他也知道应该把这泉水用来滋养白莲莲子。 “那如今这莲花如何了?” “我回来啦!” 就在赫尔墨斯询问的同时,原本紧紧闭合的神殿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风尘仆仆的达拿都斯快步走进大殿,同时扬手对着赫尔墨斯做出了想拥抱他的姿势。 “你这回来得很快啊……” 看着打断自己的话之后,还忽略了自己的男神,科瑞斯嘴角一撇,这会儿毫不犹豫挺身而出挡在了对方与赫尔墨斯之间。 “你怎么还没走?” 看着横插一脚的科瑞斯,达拿都斯原本还非常明快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了下来。 虽然对方是赫尔墨斯的化身,但可能是出于直觉,但那都是能够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嫌弃。 所以相处了这么几百年之后,如今达拿都斯不仅无法将对方看成是赫尔墨斯的一部分,反而早早就将其规划到了“情敌”范畴。 是的,没错,就是情敌的范畴。 因为在达拿都斯看来,但凡是和自己抢夺赫尔墨斯注意力的。那都可以被归类成“情敌”。 包括不限于科瑞斯、宙斯、哈迪斯……还有林林总总一大堆,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男神、女神。 在某种情况下,达拿都斯真的会感叹赫尔墨斯可能还点亮了招蜂引蝶的技能。 没办法,赫尔墨斯对外的吸引力似乎是很强烈的。 而这一点偏偏对月神等人不起作用,他们在一旁揣测了许久,最终也只能够将这个现象归结为阿波罗已经面对赫尔墨斯表现出了很多的“好感度”。 凡事物极必反,作为光明双生子之一,哥哥已经如此沦陷,妹妹当然要表现的有点节操了。 所以阿尔忒弥斯即便面对哥哥和老爹的高压,却还是不得不扛起了反抗赫尔墨斯的大旗。 “嘿,瞧你这话说的,你们都在这儿,我去哪儿啊?” 并不知道达拿都斯内心的活动,却并不妨碍科瑞斯与之针尖对麦芒。 本来嘛,他们之间那没有硝烟的战斗,已经不知道打响了多少次了。 对此,不仅仅赫尔墨斯早就习以为常,连带着他们两个自己都觉得那已经是日常操作了。 反正他们现在也已经有了默契,打架是不可能打的,但是要和平相处那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好啦,别顾着斗嘴了。” 看着只要碰到一起就宛如是斗鸡一般的两人,赫尔墨斯真的是有点服了他们了。 说起来这两位也没有在外人面前那么表现过,可是每当只有自己人在场的时候,总是各种扎心损人,反正各种套路简直信手拈来。 对此,赫尔墨斯一开始看着是觉得挺有趣的,可时间一久,他也不免为之担心。 毕竟以后他们要相处很长很长时间,长此以往,下去还怎么是好? “哼,你以为是我愿意和他斗嘴吗?还不是这家伙表现的太傻了,我是担心你和他一起出去会很丢人!” 面对赫尔墨斯的打圆场,科瑞斯就表现的非常不忿。 “行行行,我知道你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所以请你闭上你那张抹了蜜的小嘴吧。” 有些头疼地抬手打断了对方这番激情涌动的发言,赫尔墨斯刚才余光一瞥,已经看见达拿都斯脸色漆黑如锅底。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如果他再不对此予以阻止的话,指不定对方就要炸毛了。 达拿都斯虽然平时看着十分听话,而且万事都以他为主,可实际上却是个性子十分执拗的男神。 若非如此,初一见赫尔墨斯,他也不会立志要把对方追到手,而且最终居然还真的让达拿都斯点亮了“一直舔就一直有”的伟大成就。 从这方面,赫尔墨斯带给对方的坚持点一个赞。 不过反过来看,坚持也未必全都是好的。 就比如说和科瑞斯的关系吧,这两位都已经吵了几百年了,成天吵吵闹闹没个正形,赫尔墨斯是真的担心倘若以后自己孕育了神子,很有可能会被他们两个给带坏。 “哼。” 因为已经接收到了赫尔墨斯隐含警告的目光,科瑞斯只能抱着手臂远离了对方,并发出了一声冷哼。 “哼什么哼,不是让你把那朵莲花拿出来吗?还不赶紧的!” 已经得知科瑞斯这一次把白莲子也带来了,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哪来的,可是达拿都斯也知道赫尔墨斯非常看重这朵花。 如今科瑞斯故意在赫尔墨斯面前表现得异常嚣张跋扈,达拿都斯心里简直是恨得牙根痒痒,所以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给对方上眼药的机会。 “用你说,我不是已经拿出来了吗?” 科瑞斯抖了抖袖子,随着一线金光飞出,下一刻,一科不过巴掌大小的水晶盆就落在了他们眼前。 “看着这个盆子……似乎是小了一点,回头记得换个大点的。” 赫尔墨斯凝视着那个除了之前绽放的花骨朵之外,不过才长出了大概只有三片叶子的小白莲,表情显得十分祥和,就像是在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不过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莲子是他前世凝聚出来的,那么四舍五入一下也就的确是他的孩子了。 “我知道了之前是想着盘子太大,不太方便携带,所以特意换成了这个小的,反正才刚长出两片叶子嘛,又不着急。” 点了点头,应下了赫尔墨斯的话,同时科瑞斯少不得又是一串吐槽。 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在说幽冥环境不好,可能会影响净世白莲茁壮成长,如果想要这朵莲花赶紧花开,还是赶紧回到大地之上才是正经的选择。 “瞧你说的,按你说话的意思,那我们去幽冥之中也就别住人了是吧?” 达拿都斯在一旁看着对方自说自话,这会儿简直是要被气笑了。 “行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现在他们两个人又开始习惯性吵上架的时候,原本还在端详着白莲的赫尔墨斯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莲花不太对劲?” “怎么了?怎么了?” “不是吧,难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吗?” 一听赫尔墨斯这话,原本还在互拆的两人齐齐一愣,随后赶忙快步跑到赫尔墨斯边上,跟着一同端详起了这一朵还处于含苞待放状态的小莲花。 嗯,水晶盆还是那个水晶盆,其中盛着澄澈的液体,而莲花正漂浮在液体之上,随微风微微荡漾,整朵花都显得异常的宁静祥和,就差原地绽放出宁静柔和的梵光了。 “你有看到不对劲的地方吗?” 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又彼此对视一眼,达拿都斯纠结着向科瑞斯发出了询问。 如果换做往常,他绝对不会主动去搭理这个坏心眼的小子。 然而如今赫尔墨斯表现的那么紧张,连带着达拿都斯也紧张了。 “没有啊。” 面对这话,科瑞斯在回答之前又凝神观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并对着赫尔墨斯问道:“你到底是哪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明明在他和达拿都斯,看来这朵莲花和出来之前没什么两样,如果非要说的话,也就是除了花骨朵之外,剩下的叶子长长了一点。 可是这莲子本身就已经发芽,那么会茁壮成长也是正常的道理吧? 反而如果说他处于成长期却并不长大,那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吧? “如果是正常的成长,我当然不会表现的那么担心。” 抬手指着那朵莲花,赫尔墨斯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可是你们仔细看看它那片叶子底下的根部,有没有看见那一丝浅浅的紫色痕迹?” 随着赫尔墨斯这么一说,同时又如此提醒了一句,达拿都斯与科瑞斯再度将目光转回到了水晶盘中。 按照赫尔墨斯所指的位置,他们再度凝神端详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又不确定地道:“好像的确是有个什么东西的样子,不过这紫色的痕迹究竟是什么?” “如果我知道的话,也不必表现的那么紧张了。” 赫尔墨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就觉得有些百思而不得其解。 结果还没等他思索出个所以然来,一旁的科瑞斯如同想到了什么,忽然一拍手,同时惊叫道:“我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了。” “什么东西,你快说啊!” 面对话只说一半的科瑞斯,达拿都斯真的是气到想打人。 “那是幽冥魔气!” 抬手一指,科瑞斯伸手指了指那片叶子的浅紫色部分,“感受到了吗?那股非常邪异的力量……” “什么是幽冥魔气?” 听着对方口中忽然蹦出来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词,达拿都斯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顾名思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抬手叉着腰,科瑞斯一脸“你怎么那么傻”的表情看着对方,刚要进行一番科普,结果却被赫尔墨斯抬手打断了。 “先别说,是不是还无法确定呢。” 摆了摆手,阻止了科瑞斯这番举动,赫尔墨斯思考了一下,忽然问道:“你带着莲子来幽冥的路上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人,或者是遇见了什么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赫尔墨斯一直深信不疑。 毕竟之前就是白莲的莲籽,在商业神殿的密室内待了那么久,一直都没有出过事情。 甚至于在他前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这颗莲子都是好好的,最后在信仰之力的帮助下反而还开了花。 没有道理如今只是跟着到了幽冥,却突然染上了魔气。 所以在这中间必然发生了什么—— 而如今赫尔墨斯要做的就是赶紧理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说奇怪的人和奇怪的事儿啊……” 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正当达拿都斯二人有些不耐烦,想要催促询问的时候,科瑞斯猛地一抬头道:“你这样说的话,好像还真的有几个!我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男神——他的样貌看着有些古怪,而且周身散发着一股非常奇怪的波动,因为当时正好幽冥地动山摇,我没注意细看,然后我就回来了。” 回想起当时的画面,科瑞斯眉头一皱,只觉得那个男人真的非常可疑。 毕竟那种行色匆匆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心里有鬼! “你先描述一下那个人具体的样子,特征之类的,我想想看是不是我们幽冥界的神明。” 在这种时候,一向表现的不靠谱的达拿都斯瞬间就能够派上用场了。 因为无论是赫尔墨斯还是科瑞斯面对幽冥的人士,那都是不清楚的。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够帮助他们排摸对方身份的,也就只剩下达拿都斯了。 “咚咚咚咚咚!” 而就在科瑞斯准备说话的时候,外界忽然传来了一串十分紧凑的钟声。 “这是幽冥钟声,看来哈迪斯和珀耳塞福涅的婚礼已经开始准备举行了。” 原本才刚刚松开的眉头又再一次皱起,面对表现的一脸懵逼的二人,达拿都斯叹了口气道:“虽然不想那么说,但是如今恐怕并不是我们追查这个事情的最合适的机会了。” 原本按照达拿都斯的想法,他还准备和哈迪斯一起去调查一下幽冥之中对于各大出入口的记录。 毕竟只要不是那种原始层次的神明,想要出入幽冥就必须通过入口。 让卡戎摆渡渡过苦难之河也好,走密道通过空间跳跃离开幽冥也罢,反正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逃不过冥冥之中的监控的。 偏偏如今幽冥的钟声响起,这也就意味着所有来客都将齐聚幽冥王城之内。 这是幽冥千年难得一见的盛况,恰恰也给了某些心机叵测之辈以可乘之机。 在人流量这样庞大的情况下,他们想要找一个形迹可疑,却又不知道对方具体特点的男神,就犹如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如今哈迪斯与珀耳塞福涅婚礼举行在即,如果在这个当口上闹出事情,回头哈迪斯那边也不好交代。 “没关系,我先和科瑞斯一同把白莲封印,然后我们一起去赴宴,等到这件事情完了之后在哈迪斯提一下吧。” 好在赫尔墨斯这个时候表现的非常深明大义,根本不需要达拿都斯多说,他就已经自顾自安排好了之后的各种进程。 赫尔墨斯同样也是一个非常理智的男神,他当然明白,如今这个档口如果说他自己非要坚持的话,也许达拿都斯会顺着他的话去找人。 可当务之急并非是要抓住那个罪魁祸首,先把白莲进化封印,紧接着和哈迪斯达成共识,这才是他们首先要做的。 不然在人家的地盘还表现得如此张扬跋扈,那不是嫌自己的好感度不够多吗? “嗯。” 出乎达拿都斯意料,科瑞斯这一次难得没有反驳他。 与赫尔墨斯对视一眼,他们纷纷伸出手覆盖住了那朵可怜的莲花花骨朵。 低声吟诵了一句,伴随着两道神力涌出,最终交接成了一枚古老的篆体,白莲莲子连同那个水晶盘都一并被赫尔墨斯封印。 “先放到密室去吧。” 由于他们放映的时候所使用的是自家所特有的法术,达拿都斯除了光看着也帮不上忙。 如今眼见水晶盆上凝结出了一层薄膜一样的东西,他就知道这个封印仪式应该已经完成。 于是便主动打开了自己神殿之中的密室,然后示意赫尔墨斯与自己一同将东西封存起来。 “行了,走吧。” 将水晶盘放入密室,随着达拿都斯抬手封闭了通道之后,赫尔墨斯也换上了礼服,同时对着他们两人道:“等到这些事情忙完之后,我们还要回到大地之上,不过在回去之前我想先见一见塔耳塔洛斯殿下,看看这位原始神的意思。” 之前黑夜女神的那些话,赫尔墨斯并没有忽视,相反,他也想了很多。 按照明面上来看,法则此举旨在分离两位黑暗之神的势力。 毕竟尼克斯加上厄瑞波斯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靠盖亚一人很难与对方分庭抗礼。 如此一来,法则能够选择的也就只有塔耳塔洛斯了。 “好。” 点了点头,达拿都斯伸手牵住了赫尔墨斯,然后然后笑着带他走下了台阶,一边往幽冥王城走去。 “所以说,恋爱使人盲目啊。” 跟在他们身后,科瑞斯此时表情不是很高兴。 不过眼看着周围的幽冥神越来越多,他也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到了礼貌的微笑上。 心中对于达拿都斯有成见是一回事儿,如今幽冥众神齐聚一堂,赫尔墨斯也身处于其中。 要是自己表现得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被那些嘴碎的神明看见,指不定还要以为赫尔墨斯是对哈迪斯他们有意见。 之前在奥林波斯山上的时候,科瑞斯已经见证过了什么叫做“流言可畏”。 既然已经提前在这种事情上面吃过一次亏,他当然不希望自己再一次在幽冥之中重蹈覆辙。 “达拿都斯殿下也来了?” “好久不见,达拿都斯殿下。” 伴随着他们这一行三人走进拥挤的幽冥王城,随后来到用于接待来宾的宴会厅的时候,早有认识达拿都斯的神明上前进行攀谈。 “这不是奥林波斯的商业之神殿下吗?” 手上端着美酒,流连于宽大的桌子边,在觥筹交错的同时,其中也有比较眼尖的神明看见了赫尔墨斯,此时毫不意外表现出了意外的神色。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赫尔墨斯殿下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和达拿都斯殿下完婚了,据说当时还是天后赫拉殿下作为主婚人进行见证的呢。” 一听这话,旁边有了解内情的神明就知道对方一定是幽冥之中的偏远小神,所以这会儿就表现得十分得瑟地开始给人家科普起来。 “唉。” 明明不想成为众人目光所关注的重点,无奈两位正主还没有登场,赫尔墨斯这个奥林波斯出身的神明,此时此刻无疑沦为了大家瞩目的焦点。 对此,他除了发出苦笑,也就只有跟着达拿都斯一同去应酬了。 第93章 自强不息方可破 因为是专门用于举行宴会的礼堂,所以这个大厅非常宽广。 赫尔墨斯抬目望去,一眼都望不到头。 好在这里是冥王陛下的婚礼现场,所以并没有出现无序的状态,也不用担心太过拥挤而导致杂乱无章。 众神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品尝着桌上的美食,又或者是分别谈论着各种事情。 虽然赫尔墨斯的到来给周围的神明带来了不少惊讶,不过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围着赫尔墨斯评头论足。 首先是太过失礼,其次则是看着达拿都斯那漆黑如炭的脸色,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弱一点的神明可耐不住这种强大的压迫感。 “行了,这么高兴的时候,沉着一张脸了,赫尔墨斯不还在吗?” 就在达拿都斯暗自生闷气的时候,穿着一袭华贵紫袍的冥月女神来到了他们身旁,并随即与赫尔墨斯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殿下等一下是要负责作为珀耳塞福涅殿下的指引者吗?” 目光看着赫卡忒,赫尔墨斯注意到对方的穿着服饰似乎并非是单纯赴宴,反而更像是担负着某种职责的。 “是啊,毕竟珀耳塞福涅殿下原本并非幽冥之神,哈迪斯陛下担心出状况,所以就让我过来看着一点。” 在这个问题上,冥月女神也并没有卖关子,笑着点点头,直接就承认了这一点。 说完这话,她四下环顾了一圈,眼见无人关注,这里也顾不得达拿都斯的排斥,索性拉着赫尔墨斯道:“对了,等一下你们几个小心一点,我总感觉可能会出事情。” “又发生什么了?” 听到这番嘱咐,达拿都斯还以为是和之前碰到科瑞斯的神秘人士有关,这会儿直接捏了捏拳头,“放心,要是有人搞事情的话,我直接把他揍出去。” 用足全力的话,保管对方将会变得连他亲娘都不认识。 “你也得知了?” 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赫卡忒叹了口气道:“唉,我还以为哈迪斯只和我说过,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有你这句话,我也不用担心农业女神会做出什么太可怕的事情。” 其实冥月女神的战斗力一点都不弱,虽然她是女神不假,但是本身却拥有着足以对抗巨人的强大战斗力。 就战力水平而言,那绝对是主神梯队的存在。 所以哈迪斯一方面让冥月女神负责教导珀耳塞福涅幽冥礼仪,同时也是为了确保对方不会出事儿。 “农业女神?” 听到这个名字,赫尔墨斯与科瑞斯眉头纷纷都皱了一下。 怎么又和德墨忒尔扯上关系了? “别和我说在这种场合,那个家伙还敢动手?” 别怪赫尔墨斯觉得奇怪,就连达拿都斯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哎,一言难尽啊,总之你们小心一点吧,我们也是提前收到了风声,所以已经做好了准备。” 苦笑着摇了摇头,冥月女神如此说了一句,转身便进入后殿开始筹备出场了。 “如果说之前我还觉得只是走个过场的话,那么伴随着她这番话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恐怕接下来会有人砸场子。” 如此说了一句,还没等赫尔墨斯回答,科瑞斯眼尖,就看到了不远处走来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神。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达拿都斯先他一步说出了那个名字:“那不是赫斯提亚吗?” 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他随即一脸惊奇道:“难不成他是代表奥林波斯来的?” “你傻了不成,奥林波斯的代表是我。” 听着对方这不靠谱的话,赫尔墨斯十分无语地瞥了达拿都斯一眼,就觉得对方怕是傻了。 宙斯虽然脑抽,但是在这种场合,他还不至于傻到不顾礼仪。 赫斯提亚虽然是他们的大姐没错,但是对方如今已经卸任了主神之位。 就地位而言,赫斯提亚女神无论辈分再怎么尊崇,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代表着奥林波斯诸神了。 毕竟奥林波斯之中虽然讲究辈分,但是更加看重地位和力量。 现实就是如此,所以也是没有办法的。 相反,赫尔墨斯虽然年纪比较小,但却是主神之位的占据者,加上又是宙斯之子,哈迪斯也非常宠爱这个侄子,这也就导致让他来代表奥林波斯反而更加得体。 “好久不见,两位殿下。” 就在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嘀嘀咕咕的同时,不远处的赫斯提亚可能是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注视,所以稍微停顿了一下,便索性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赫斯提亚殿下好。”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无论他们身处于何种领域以及阵营,面对表现得一向十分宽厚的赫斯提亚,赫尔墨斯也不好对人冷脸相向,因此这会儿就客套着打了个招呼。 “我是代表着大家一同来给哈迪斯送祝福的。” 如此说了一句,赫斯提亚佑赫尔墨斯乱七八糟扯了一些有的没的话,随后眼看着哈迪斯快要出场,这位女神也离开了他们。 “她说是代表着大家?但是我觉得这个‘大家’肯定不包括我们在内。” 之前赫斯提亚在场的时候,科瑞斯不断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就差直接躲到赫尔墨斯袍子底下了。 如今对方一离开,科瑞斯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所以,她只可能代表着那些女神。”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在圆桌边绕了一圈,随即默默扯了一张椅子坐下,然后意味深长道:“赫斯提亚不可能做出特别恶心人的事情,所以要是德墨忒尔兵行险招的话,那么估计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从先前这位女灶神的谈吐中,赫尔墨斯没有感受到恶意。 甚至于对方对于哈迪斯和珀耳塞福涅的事情也没有持质疑的态度,赫斯提亚表现得十分从容,这会儿也就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只是来送祝福的。 可是既然冥月女神赫卡忒她们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那也就意味着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在这种情况下,赫尔墨斯更加倾向于相信这一切都是得墨忒尔还有另外一个紧急预案在等着他们。 “总之看着呗。” 相较于神色有些凝重的赫尔墨斯,科瑞斯表现的一点也不担心,这会儿依旧还是孜孜不倦地与达拿都斯各种拌嘴。 而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整个大殿的光芒忽然暗淡了一下。 随着无数紫色的晶石升入空中,浅浅的光芒洒落而下,既照亮了神殿,却又不会显得太过耀眼夺目。 因为幽冥的主场环境摆在这里,这里不可能像奥林波斯那样,搞得十分亮堂,而且太过热闹也不符合幽冥神的性子,所以这个婚礼大多还是以稳重端庄为主。 而至于说宾客方面,因为这件事情搞得有些尴尬,波塞冬他们碍于农业女神的缘故也不好跑过来,所以只能全权委托赫尔墨斯代表着宙斯和整个奥林波斯来走这一趟了。 “欢迎诸位来宾共同参加冥王陛下与王后殿下珀耳塞福涅的婚礼。” 伴随着帷幕拉开,在幽冥众神的注视之下,睡神修普诺斯首先来到了诸神面前。 随着洁白羽翼在他背后缓缓收拢,这位俊美的男神暂时充当起了司仪的工作。 没办法,幽冥之中拿得出手的神明实在是太少了。 达拿都斯兄弟、冥月女神赫卡忒、嘲讽之神摩墨斯,这些都可以说是哈迪斯的嫡系属下。 不过达拿都斯因为要陪着赫尔墨斯,而至于说冥月女神赫卡忒,则暂时充当起来珀耳塞福涅的女伴,负责指导对方礼仪。 剩下的嘲讽之神……虽然对方有空,可是鉴于那说话的风格,哈迪斯可不敢把司仪的重任交给这家伙。 因为如果让嘲讽之神摩墨斯代为主持婚礼,那么指不定这一次的主题就会变成“冥王陛下批斗会”了。 哈迪斯以往各种压榨幽冥神,虽然大家表面上不说,心底里却早已经积蓄起了怨念。 在这样一个洋溢着欢快气氛的场合,还是不要弄一些扫兴的事情出来比较好。 “现在让我们邀请冥王陛下和王后殿下登场!” 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话,照着稿子照本宣科了半天,修普诺斯也是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说完最后一句话,睡神看上去十分兴奋地扬手一挥。 而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神光涌现,紧接着就在众人面前仿佛烟花一般炸开。 在神光之中,身形高大的幽冥王者穿着一袭简朴的黑色长袍,这会儿正挽着一位女神的手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小心点步子,殿下。” 在距离珀耳塞福涅三尺开外的地方,肩负着重任的冥月女神赫卡忒此时还在提醒着对方不能出差错。 “放心,我知道。” 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提醒。 同时,珀耳塞福涅跟着哈迪斯的步伐,一同环顾着周围,并且向着那些举杯祝贺的诸神颔首致意。 “感谢诸位能够来参加我的婚礼。” 哈迪斯说话的方式还是一贯的简洁,写完了来宾之后,他转身看着破耳塞福涅,然后伸手执起了对方的手,“我现在幽冥王者的身份予以其幽冥王后之位。” 用仿佛性冷淡一般的声音说出这番话,哈迪斯嘴角稍微勾起了一个角度,算是笑了一下。 伴随着他话音刚落,一枚暗紫色的晶体凭空凝聚而成,最终汇聚到了珀耳塞福涅头上,被她吸收成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多谢陛下。” 同样回了一个笑容,珀耳塞福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然而赫尔墨斯却感觉到那位女神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改变,如果非要说的话,这可能是源于力量的自信?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珀耳塞福涅已经不再是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花了。 伴随着幽冥王后之位加身,珀耳塞福涅在幽冥之中的地位,就幽冥内部而言,几乎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当然,这是在撇开原始神等人不提的情况下,才能做出的排名。 不过跟之前相比,这已经是非常好的进步。 “看起来珀耳塞福涅是打算放弃大地之力了。” 听着睡神对于珀耳塞福涅的称呼,赫尔墨斯眉头一皱,这会儿和达拿都斯耳语了几句。 “就算她不放弃大地之力也没办法,毕竟除了这位女神不提,她上面可还压着一位母亲呢!” 在一旁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科瑞斯撇了撇嘴,“那墨忒尔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只要有她在前面杵着,或者在福建想真正成为生命女神,估计还有得熬,更何况作为大地之母的盖亚现在负责掌管着生命,从这上面来看,如果真的一直待在大地上,那才是没有可取之处。” 也不怪科瑞斯会如此吐槽对方,毕竟当初赫尔墨斯与农业女神打交道的时候,就没少被对方针对过。 在科瑞斯看来,农业女神完全就是价值观扭曲了。 自认为是个非常好的母亲,想把女儿藏在身后庇护,偏偏又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也施展不出什么铁血手腕。 一碰到事情,德墨忒尔除了发火或者大哭之外,也只会找宙斯,要不就是逼迫众神。 以往在奥林波斯山上,农业女神之所以混得风生水起,除了头上顶着一个“大地之母现任代言人”的身份之外,更多的还是仰赖于宙斯庇护,再加上赫斯提亚等人帮衬。 撇开了这些外在条件不提,在所有的主神之中,德墨忒尔都算不上强大。 “话是怎么说的,但是珀耳塞福涅能够表现得如此坚决倒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笑着拿起一杯酒,赫尔墨斯感叹完了之后,正准备喝点酒润润嗓子。 结果还没等他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一双有力的大手便从一旁探了过来,直接中途截走了酒杯。 “别喝酒。” 拿走了赫尔墨斯手上的水晶酒杯,达拿都斯不容分说地直接塞了一杯果汁到他手里,“喝一点这个比较解渴。” 他们这种互动的行为让周围不少神明见了都不由啧啧称奇,心下纷纷暗忖道:“没想到之前表现的宛如冰山一般的死神居然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可真是验证了爱情的力量果然非常强大。” “行吧。” 并不知道众人的想法,赫尔墨斯也知道,达拿都斯是担心自己喝了酒之后可能会失态。 毕竟论酒品和酒量而言,赫尔墨斯都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一杯就倒。 “等一下!” 结果正当赫尔墨斯准备喝一点那个果汁的时候,一旁的科瑞斯忽然小声道:“这味道莫不是冥石榴的果汁?” 别怪科瑞斯的感官那么敏锐,毕竟他的各项感知能力都远超寻常神明。 并且科瑞斯一直谨记着神话之中珀耳塞福涅之所以会流连于冥界的原因,因此面对这种看似就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他心里会有所警惕,也是属常理。 冥石榴可是哈迪斯专门配制出来的东西,因为本身是用幽冥本源催生出来的水果,一旦吃了这玩意儿,在效果还没有衰退之前,是无法离开幽冥的。 神话传说之中,珀耳塞福涅之所以会留在幽冥,主要就是因为吃了幽冥界的食物,然后被冥王陛下以此作为借口,强行逼迫德墨忒尔同意了这桩婚事。 如今就现实来看,似乎并没有强迫之说,但是幽冥石榴依旧在外有着非常恐怖的力量。 据说当初达拿都斯的兄长,睡神修普诺斯能够娶到那位女神,主要就是因为哈迪斯开发出了这种宛如金手指一般的“神奇水果挂”。 “不是石榴汁!” 面对科瑞斯的追问,达拿都斯喉头一哽,最后还是不怎么情愿地道:“好吧,其中加了一点点石榴汁,一点点!” “你别在这里强调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也不行。” 不顾对方的怒目而视,科瑞斯此时表现得非常有理智,也很讲规则,“等一下我们还要回大地上,哪有那么多时间能够在幽冥陪你?” 因为之前说好的,参加完这个婚礼之后,去见一下塔耳塔洛斯,他们就要回大地之上处理人族的事情了。 而达拿都斯因为幽冥神的缘故,必然会被对方留下来处理日常事务,这也就导致一直和赫尔墨斯黏糊糊的达拿都斯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估计得饱受相思之苦。 对于这种结果,达拿都斯可不愿意安心领受,于是便有了如今这样一出。 “……” 瞧着小手段玩的溜的一匹,而且等到失败之后还露出一脸委屈样子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简直都要被对方给逗笑了。 “咳,开玩笑归开玩笑,这一次科瑞斯说的没错。” 虽然以往科瑞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瞎捣乱,目的无非就是和达拿都斯对着干。 但是赫尔墨斯摸着自己那颗他也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良心说,这一次科瑞斯是为了顾全大局才会挑事儿的。 “那你就不喝了吗?” 一听这话,达拿都斯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我还是喝清水就好。” 在对方十分热切的目光注视之下,赫尔墨斯笑着坚定地摇了摇头。 将对方失望的神色收于眼底,赫尔墨斯自顾自取出了一个水晶瓶,其中装着一小瓶水,正是之前科瑞斯给的圣泉水。 “这泉水可是赫柏送我的。” 强忍着发出宛如鸭子一般的笑声,科瑞斯眼见赫尔墨斯默默取出自带的水,就宛如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这会儿用小眼神瞄了达拿都斯一眼,预期十分得瑟道:“还是阿瑞斯强塞给我的。” “阿瑞斯,等一下,你去见过战神了?” 一开始听到对方口中冒出青春女神的名字,达拿都斯眉头就已经开始皱起了。 而随着科瑞斯说出“阿瑞斯”那三个字之后,达拿都斯心中的警报瞬间升到了最高级别,并且还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怕是大有文章啊。 “对啊,就是阿瑞斯。” 在赫尔墨斯捂住脸的时候,科瑞斯又不慌不忙再添了一把火,“毕竟这一次我们要在大地之上顺利行驶,还得到天后她们的帮衬,这方面我可不像你没心没肺,只知道在后面抱着赫尔墨斯。” “你们都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眼看着他们说的话题越来越诡异,再加上周围聚集的神明越来越多,赫尔墨斯觉得非常羞耻。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道金色神光飞入大殿内,无数麦穗凭空掉下,紧接着,一个女神怒气冲冲的声音便随之响起:“哈迪斯,你别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算完了,胆敢染指我的女儿,走着瞧!” 随着德墨忒尔的声音落下,原本铺满了一地的麦穗忽然间枯萎,无形中就给这个宴会蒙上了一层不太妙的感觉。 “……” 听到自己母神的声音,珀耳塞福涅整个人骤然一抖,表情也随之变得有些苍白。 这可能是多年所形成的条件反射,以至于珀耳塞福涅如今虽然已经有了强大的力量,但是在面对自己母亲的时候,她总是习惯性的怂了吧唧。 “别太担心。” 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一下,哈迪斯随即沉着脸一挥手。 伴随着磅礴的幽冥之力涌现,原本还漫天飞舞的麦穗如同碰到了大敌,这会儿一被触及便一下子消失无踪。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天哪,那就是农业女神吗?” “看来这些大地神果然还是……” 不过虽然哈迪斯解决了这件事情,可由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整个宴会的节奏瞬间就变了。 大家虽然碍于幽冥王者的威严,不敢随意放肆,可是关于这件事情,大家心里还是颇有微词的。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该吃吃,该喝喝,回头还要你们忙的时候呢。” 眼看着气氛不对,修普诺斯赶忙跑出来打起了圆场。 随后宴会又持续了约莫数个小时,最终还是在哈迪斯与珀耳塞福涅离场之后落下了帷幕。 “有没有感觉很奇怪?” 随着一场盛大的宴会落下帷幕,达拿都斯中途被自家兄长叫走,说是哈迪斯找他们有话要谈。 赫尔墨斯目送着珀耳塞福涅在冥月女神赫卡忒的护送之下回到后殿,这会儿也抓着科瑞斯的手,顺着人流缓缓走出了宴会厅。 而刚一走出来,他就转头看了科瑞斯一眼,那弦外之音简直一目了然。 毕竟之前谁也不会想到德墨忒尔胆敢在这种事情上面再横插一手,以至于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委实有些太过尴尬了。 “好在哈迪斯有先见之明,已经做好了多方面的准备,若非如此,只怕事情会更加难以收场。” 跟着笑了一下,科瑞斯脸上带着一抹浓浓的嘲讽之色,“只可惜这位农业女神也真的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真以为把持大地生机,就可以一直作威作福下去?” 用大地万灵的生衰作为威胁,如果换成一般神明,估计真的会投鼠忌器。 但是哈迪斯是谁? 那可不仅仅是三大王者中的大哥,同时也是幽冥的王者,众神之中最富有的存在。 别的不提,就算德墨忒尔背后有着大地女神盖亚作为靠山,那哈迪斯头上那两位也不是纸糊的。 尼克斯与厄瑞波斯一直不声不响,却不代表她们对于外界之事一概不知。 如今德墨忒尔此为借口闹出了这件事情,想必一定会让奥林波斯神族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哈迪斯会不会追究下去还不得而知,不过我估摸着宙斯可能会因为这个事情而焦头烂额。” 走下宽大的阶梯,赫尔墨斯回过头,遥望了一眼这座瑰丽而又大气的城池。 “算了,我们还是先去找塔耳塔洛斯吧。”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下,赫尔墨斯随即对着科瑞斯伸出了手,“走吧。” “去找那位殿下是没问题,不过你确定你能够找到对方的所在?” 将手放到尔墨斯手上,科瑞斯一边跟着他走下台阶,可随后站在宽大的城门前,他立即提出了质疑。 不怪科瑞斯觉得不靠谱,实在是他们要找的对象是一位原始神。 要是尼克斯。厄瑞波斯,大不了他们还可以去幽冥之地的永夜寻找。 但是要说塔耳塔洛斯的沉睡之地…… 在以往的记载中,似乎都没有任何方面的典籍对此有过提及,而至于知道这个地方的神估计也屈指可数。 “你是在找我吗?” 就在赫尔墨斯带着科瑞斯在塔耳塔洛斯之中乱窜的时候,原本一直处于沉睡的深渊之神被惊醒了。 浅灰色的眸子睁开,将视线投注到闯进自己领域的青年男神身上,深渊之神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知道对方既然来了,必然是有事情要说,所以塔耳塔洛斯还是伸手将他们挪到了自己沉睡的神域之中。 “说吧,这一次来到深渊是为了什么事情。” 一股十分庞大的神性在神域之中凝聚,紧随其后,便在赫尔墨斯二人面前形成了一个身形非常高大的男神。 因为本体正处于沉睡之中,所以这一次面对突然上门拜访的赫尔墨斯,塔耳塔洛斯便是使用神性投影的方式来见对方。 不过就算眼前这位男神仅仅只是一个投影,那其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也不是赫尔墨斯能够企及的。 主神与原始神的境界看似只有一重之差,但这其中的差别就宛如是天地一般。 “见过塔耳塔洛斯殿下。” 伸手向对方行了一个礼,赫尔墨斯随后笑道:“关于法则的决定,我已经在黑夜女神殿下那边听说了,这一次之所以来寻找您,当然也是因为尼克斯女神对于我的叮嘱。”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那这个应该说是自己新鲜出炉的“属神”,达拿都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语气还是那般平静。 “是关于前不久,这孩子来幽冥界找我,结果半路上忽然遇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神秘人,经过我与达拿都斯讨论,都觉得对方可能并非幽冥本土神明。” 抬手指了一下科瑞斯,赫尔墨斯故意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道:“殿下作为世界的基石,同样也代表着幽冥对外的重大防护,所以这一次之所以来找殿下,我就是想问问殿下,在宴会展开期间是否有什么奇怪神明出入过深渊?” “你是怀疑那个神秘人士是其他世界的来客?” 眉头再度紧皱,面对赫尔墨斯这番话,深渊之神果然在第一时间提高了关注的程度。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在这方面并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 “我刚才查了一下,并没有感觉到有另一个世界的神明出入,也许是你的想法出现了错误。” 抬手揉了揉额角,塔耳塔洛斯说完这番话,忽然道:“不过既然作为我的属下,那么在处理一些事情上,我希望你如同我当时送给你的那个神职一样。” 这么说了一句,不顾他们两人一脸懵逼的表情,塔耳塔洛斯随后便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散去了神性的深渊之神在重新睡着之前,又动了动手指,将赫尔墨斯二人转移到了大地之上。 “所以这番话是想让我安分一点吗?” 怀着浓浓的疑惑之情,赫尔墨斯返回了奥林波斯,同时又赶在大家找上门之前立即封闭了神殿。 而就在赫尔墨斯封闭神殿的同时,整个大地之上也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旱灾所困扰着。 随着宙斯将风雨女神迈亚废黜之后,关于雨水的领域,重新被宙斯分配给了为数不多的几个自然女神,也就是德墨忒尔以及阿尔忒弥斯等人共同掌管。 以往这些女神们相互搭配,一边配合着日月天象,共同编织雨云,日子也还算是过得去。 但是一切从珀耳塞福涅被幽冥之王带进地底深处的时候就开始发生了改变,原本的平静被打破,随之而来的是农业女神那喜怒无常的爆脾气。 倘若德墨忒尔高兴,那么很有可能大地会违背自然的规律,即便在不属于秋季的季节内都会连着好几天迎接丰收的季节。 而如果农业女神发怒,那么就算是身处于本应丰收的秋季会颗粒无收。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就挣扎在贫困线上的人类除了一面献上自己那为数不多的食物作为祭品,以此取悦女神之外,剩下来能做的就是开展别的渠道,拓展自己的食物储备。 赫尔墨斯是畜牧之神,作为其子,科瑞斯自然也兼具了部分权柄——至少在外界看来是这样的。 所以当他将那些牛羊带到大地的时候,整个畜牧业也随之发展了起来。 一开始的那两年里,人族的确也凭借这个技能使得自身整体生活水平都大为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只可惜,不仅仅只有人是要吃喝的,这些牛羊作为生灵,自然也是需要吃草的。 然而伴随着德墨忒尔震怒,整个大地之上赤土千里,别说是肥沃的青草了,就连原本横于其上的各种小河溪水都随着大地开裂而渐渐断绝。 很显然,德墨忒尔此举就是用整个人族作为筹码来逼迫哈迪斯等人让步。 毕竟众神不是很看重人族吗? 可以,想让人族可以安居乐业发展起来,那就把她的女儿还回来! 可能是怀着这种想法,反正如今的德墨忒尔心理估计已经有些扭曲了。 “亘古不朽的伟大母神——盖亚殿下,您是世界的创造者;是诸神之母、万灵之长,是世界的开辟者,是承载世界的化身,请求您!请您倾听信徒们的祈祷,给予我们恩赐,在此为您献上祭品,并以最为澄澈的信念……” 在石头垒成的祭坛上,一场盛大的祭祀礼正在举行。 石坛周围燃烧着通红的火光,而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身穿布袍、头戴骨冠,手上握着枯木杖的老祭祀步履阑珊地缓缓登上了祭坛。 伴随着冗长的咒文被不断念诵,青壮年们抬着作为祭品的牛羊以及各种稀少的果品走上台阶,随后将其安置在了祭坛上方。 因为已经连着很久都颗粒无收,所以这牛羊整体看着非常瘦弱,完全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即便如此,那也是这个部落如今能够拿得出手最好的祭品了。 “德墨忒尔殿下,您是丰收的美妙之音,是农业的庇护者,是大地活力的散播者,请求您睁开眼睛看看大地上的苦难,并施降甘霖……” 继盖亚之后,农业女神德墨忒尔、正义女神忒弥斯、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人纷纷都被祭祀了一圈。 虽然正义女神已经被关进了塔耳塔洛斯,不过凡人并不知道这种事情。 在古老的传说中,这位正义的女泰坦神同样也是负责掌管季节变化的存在,所以这个时候也被人类寄予了希望。 反正无论是谁都好,只要能够帮助他们渡过眼前的困境,继续生存下去,人族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 在这种存亡之际,之前的各种条条框框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无数部落也都随之联合了起来。 只可惜,人类的诚意并没能感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无论是古老的大地之母盖亚,亦或者是奥林波斯上的农业神殿、月亮神殿都没有反应。 而在这个时候,科瑞斯感受到了信仰之类的变动,赶忙找到了赫尔墨斯。 “人族发生了变故,这可能是一场人为导致的灾难,你说我们要不要出手帮他们一下?” 面对找到自己的科瑞斯,赫尔墨斯放下了手上的水晶盆,沉吟了半晌,问出了一句话:“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面对十分兴奋的科瑞斯,赫尔墨斯并没有立即给予回应。 反而在沉默过后,他忽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什么话?” 看着对方忽然一下子沉下来的脸色,直觉告诉科瑞斯,赫尔墨斯这一次大概不会选择出手相助了。 “天雨虽广,不润无根之草,道法无边,难度无缘之人。” 使用东方的古老语言吟诵出这两句话,赫尔墨斯眼中带着一丝惆怅,却还是坚定地道:“面对人类所遭遇的艰难困苦,我不会选择出手相助,因为只有他们自己成长,才能够为自己争取到世界原力的眷顾,倘若借由神明的庇护而度过了劫难,那么未来的下场不外乎就是如同之前的黄金白银人类一样。” 正所谓不历风雨,如何见彩虹? 赫尔墨斯看待问题十分通透,因此面对科瑞斯的想法,他虽然没有第一时间予以纠正,还是选择坚持己见。 这件事情固然看着是由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为了一己之私一手惹出来的,但是从法则层面上来看,又何尝不是天地意志对于人族的考验呢? 没错,早在回来的时候,赫尔墨斯就已经凭借其机智地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命运变动。 也正是因为了解到了一些先机,赫尔墨斯才会选择作壁上观客。 “当初大禹之父治水,然而未得功成身退,便遭流放而亡。究其原因,不外乎是因为他借助九天息壤对抗大洪水。” 转过身,赫尔墨斯走下神座,注视着科瑞斯,神色忽然变得十分柔和,“那大洪水就是天地对于人类的考验,所以不凭借自己的力量去疏通河道,反而意图凭借熙攘无限增值的力量而将洪水拒之门外,最终必然不会成功。” 一切外力都是有限的,一味的依求外物,最终等到失去那股助力的时候,那么,站得越高就会跌得越惨。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情就让它去吧。” 有些烦躁地打断了赫尔墨斯的话,科瑞斯忽然有些恼怒。 当然,这股突如其来的火气并非是对着赫尔墨斯去的。 他当然知道赫尔墨斯说的是实话没错,自己这一次的确是犯了一叶障目的毛病。 而恰恰就是因为这一点,科瑞斯才会如此自责懊恼。 “可是雅典娜如果出手的话,难道我们也不管不顾,就让她在人界之中树立起威信?” 纠结了半晌,科瑞斯忽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希腊神话之中,纵观英雄崛起背后,少不得都会有雅典娜的推动。 很多的英雄能够站上荣耀之位,大多都是有雅典娜的帮衬。 所以等到他们获得天地原力庇护的时候,理所当然会有一部分气运反馈到雅典娜身上。 这股回流的力量也可以说是功德,因为智慧女神所行皆对世界有益。 “性质不同,又岂能一概而论?” 走到神殿那宽大的落地窗前,赫尔墨斯抬手指着天上的星辰,“也许再过数万年,它们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力量来源之一,但是如今终究还是没有走到那一步,所以这些星辰只能够在天穹之上挂着。” 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情,这才是为神之道。 “雅典娜之所以没有被天地之力反噬,不外乎是因为这位智慧女神善于审时度势,就拿大力神海格力斯为例,一开始他被其母亲遗弃在外,正好碰到了雅典娜与赫拉,若非提前看到了他头上的王者光辉,你觉得智慧女神真的会单纯因为母性爆棚的缘故而怜悯这个可怜的小生命吗?” 嘴角挑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赫尔墨斯幽幽道:“你可别忘了,智慧女神是对着斯提克斯河发过誓,自愿成为处女神的。” 因此若非是看见了足够让自己心动的庞大利益,一向都十分聪慧的智慧女神会冒着得罪诸神的风险而叫进那趟浑水吗? 第94章 方舟计划已启动 赫尔墨斯看待问题向来通透,而且所说的话一针见血,直接直指核心。 的确,若非是有利可图,作为主神之一的雅典娜又怎么可能冒着得罪多位主神的风险去帮助宙斯的私生子呢? 说到底,智慧女神不过是凭借自己的智慧之光看见了未来一部分命运的碎片。 正是因为提前得知那些“勇者”将会在勇士时代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荣耀领域,所以智慧女神才会面对他们的求助不吝于帮助。 而如今这件事情,因为始作俑者德墨忒尔本身就是女神联盟之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在这方面上,雅典娜不可能说为了区区大地人族去得罪农业女神。 那么做首先会与德墨忒尔交恶,其次更加容易让德墨忒尔的后台——大地之母盖亚对其心生反感。 虽然人族目前带来的信仰之力让雅典娜处于实力飞升阶段,但是无论她实力暴涨的有多么快,现阶段的智慧女神都不可能冒着得罪大地之母的风险去维护人类。 “所以说,只有在合适的事情做合适的事情,才能够更加事半功倍——”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也不管处于沉默的科瑞斯,转而自顾自地将目光放到了白莲花上。 先前在幽冥之中赫尔墨斯也不知道科瑞斯中途究竟是遭到了怎样的变故,反正如今这颗莲花种子之上已经沾染了一丝似有若无的魔气。 净世白莲作为花中圣品,本身就是洪荒的天材地宝。 而且就是白莲原本自带着净化神光,这股效力足够让它免疫绝大部分污染。 可如今莲花上已经染上了一丝浅紫色,这也就意味着这朵白莲受到了魔气入侵。 赫尔墨斯如今要做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出手处理这个,要不然时间一旦拖久,等到了净世白莲本源受损,他们在想要弥补就难了。 “幽冥之中虽然因为平衡而有着无数负面的黑暗能量,但是这些单纯的黑暗之力并不能形成魔气,所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将水晶盆放到桌子上,赫尔墨斯的目光凝视着随着水波荡漾的白莲子,这会儿眉头不由蹙起。 “幽冥之力原本就十分类似阴阳之中的阴极之力,所以会不会是有人通过凝聚压缩之法,提炼出了这种类似的力量?” 面对赫尔墨斯的疑惑,科瑞斯跟着想了一下,随后就提出了一个自己的设想。 的确,他们是从洪荒来的没错。 但是洪荒宇宙与希腊神话世界之间有着一堵异常坚强的时空壁垒,他们能够过来实属意外。 若非借着无量量劫降临之时,混沌层十分薄弱之际,再加上白莲花孤注一掷,燃烧本源,赫尔墨斯能不能过来都是个问题。 奇迹往往很难复制,同样的事情不代表有着量产的可能性。 所以哪怕赫尔墨斯不说,克瑞斯也知道对方估摸着还是不相信那个神秘的男神是洪荒来客。 那么既然不是洪荒中人,有关于东方的魔气猜测如今也可以提前剔除掉了。 “这是一个多元宇宙,周围也有着不少神话世界,所以有没有可能是那些世界之中的强者跨越时空屏障,来到了深渊,最终又因为反应过来而离开?” 科瑞斯所提出的这个观点,让赫尔墨斯眼神为之一亮。 的确,他们之前所探测到的时间总共有三、四个,撇开已经化为齑粉的北欧神话世界不提,那至少还有两个。 再加上那道突然照射进幽冥深处的创世之光——那也就是三个。 这三个世界之中未必没有神力强大的存在,而如果对方真的凭借一己之力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就算能够保持自身神力强度,估计也会在法则的压制之下而无法动弹。 法则作为世界的保护者,面对这些外来的存在,自然是天然采取敌视态度的。 所以面对法则高压,这些外来者除了选择赶紧离开,也通常不会多留。 “但是塔耳塔洛斯之前说没有感受到外来者。” 只不过思考了一下,赫尔墨斯又推翻了这个说法。 之前在深渊神殿之中,他面对深渊之神,已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其中也有说到可能是其他世界的来客。 只不过面对他的询问,塔耳塔洛斯在这方面的态度表现得异常坚决。 “原始神也未必就不会说谎,保不齐他就是对你隐瞒了部分真相呢,更何况,你不觉得他之后加的那句话有些画蛇添足吗?” 抱着手臂,科瑞斯走到了赫尔墨斯身旁,紧接着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说是让你稍微安分一点,听上去是在为你着想,可我总觉得那恐怕是大地之母在这背后又有什么动作了。” “你这是以事喻人吧?” 抬手抓住对方的爪子,赫尔墨斯眯起眼睛,到底没有在反驳科瑞斯。 也许是因为当时是处于仓促之间,让人无法留意到细节,如今细细想来,赫尔墨斯同样也感受到不对劲的地方。 塔耳塔洛斯面对他的询问,不仅表示没有任何人入侵,话里话外还在暗示赫尔墨斯安分一点。 要是放在以往,那可能是深渊之神靠谱的表现。 可如今德墨忒尔在大地之上兴风作浪,深渊就在大地的最底层——面对这种事情,深渊之神难道真的会一概不知? 呵呵,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么说来也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对方已经和盖亚联手,这会儿明着是在针对大地,实际上估计还有动作是等着幽冥的吧? 幽冥是幽冥神的大本营,在这方面,不仅仅德墨忒尔因为女儿的缘故要针对哈迪斯,大地之母也一直想要削弱小妹妹的实力。 所以这个后台和代言人的想法估计是一致的,两相叠加之后,也难保她们不会做出什么宛如沙雕的举动。 这似乎有些奇怪吧? 彼此对视一眼,赫尔墨斯和科瑞斯分别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疑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反倒不能坐以待毙了。” 这么说了一句,科瑞斯目光转向外界,此时又道:“更何况如今眼见着人族即将覆灭在即,我们好不容易才在大地之上建立了信仰,难道就能这么不管不顾,任凭之前的基业毁于一旦?” 之前大地之上的任务都是他跑的,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赫尔墨斯。 如今好容易才有了一番成就,可是伴随着德墨忒尔对于哈迪斯的报复,难道他们之前的努力就要为此一同作为嫁衣送给珀耳塞福涅? 不可能—— 不管赫尔墨斯是怎么想的,反正科瑞斯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抬手指着汇聚到神殿上空的洁白能量,科瑞斯语气十分深沉道:“那些都是人族的信仰之力,雅典娜她们所具有的比我们更多,但是伴随着这一次人族遭劫,而众神秀手旁观,诸神的信仰已经大幅动荡。” 所以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倘若他们能够出手力挽狂澜,绝对能够一举奠定赫尔墨斯在人族之中的影响力,他们日后的各种计划也大有裨益。 “这道理我又岂能不知?” 苦笑着摇了摇头,赫尔墨斯反手一挥,原本他们头顶上方那折射出神光的穹顶忽然变成了大地之上的景色。 在赫尔墨斯使用法术将大地画面投影到神殿的同时,他们抬眼望去,只见大地上赤土千里,不仅土地因为缺少水源而干涸裂开,就连原本生长在大地之上的各种植被也因为没有水源滋润而逐一灭绝。 “看来大地之上的受灾情况远,比我预估的还要更加严重。” 见到这个画面,科瑞斯眉头一皱,“要不我们去找宙斯?” 凡人畏果,菩萨畏因,赫尔墨斯之所以不愿意出手,一方面是想让人族自己度过艰难,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自己贸然动手,很有可能干扰到命运进程。 但是宙斯不同,作为神王,他身上有着诸神光辉的庇护,一定程度上也能够抵消命运反噬。 “这种事情找宙斯没用的。” 面对科瑞斯的提议,赫尔墨斯却摇了摇头,“宙斯是什么性子?我想你应该也很了解。”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德墨忒尔,农业女神之所以会如此愤怒,不外乎就是因为冥王哈迪斯和自家女儿成婚。 所以如今想要平息丰收女神的怒火,唯有将珀耳塞福涅交还给对方。 然而不提已经成为幽冥王后的珀耳塞福涅是否愿意再度回到以前那种生活环境,光是哈迪斯这一关他们就过不了。 所以农业女神这番想法终究只能说是痴人说梦,不切实际罢了。 “那我们自己动手?” 鉴于赫尔墨斯刚才才说过“要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情”,科瑞斯总觉得对方不会自己打脸。 “我问你,要化解旱灾,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转头看了科瑞斯一眼,赫尔墨斯笑得十分意味深长。 “雨水?” 虽然这是标准答案,可是瞧着对方的笑容,科瑞斯就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光靠雨水并不足够,毕竟单纯用于降雨的神职已经被宙斯交给了德墨忒尔他们。” 一手枕着脑袋,赫尔墨斯想了想,忽然伸手朝着神殿角落招了一下。 随道神光落下,一面镜子便晃晃悠悠的从角落里飞了出来。 在飞行的过程中,镜子上不断有灰尘抖落。 从这个样子不难看出,它绝对是很少受到主人召唤的神器。 “这不是波塞东当初送你的镜子?” 看着那由深海蓝宝石雕琢而成的一面宝镜,科瑞斯话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表情就变得有些不可置信,“你疯了吗?你居然想去联合波塞冬!” “除了丢卡利翁所遭遇的大洪水之外,你应该听说过‘诺亚方舟’吧?” 对着那面镜子甩了好几个洁净之术,等确认上面没有一丝灰尘之后,赫尔墨斯才放心伸手拿上了镜子,又笑着道:“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估计就得客串一回‘救世主’了。” 关于大洪水毁灭世界的传说,不仅仅指在西方神话中有,东方同样也有不少。 赫尔墨斯记得之前在现代的时候,好像还有专门的学者提出,那是因为在上古时期的地球就遭到过一场大洪水,所以导致各个种族虽然身处于不同的地区,却都保有相同的类似记忆,并且将之融汇进了神话之中。 之前为了毁灭白银人类,宙斯联合塞冬实行了“大洪水强降雨毁灭法”。 如今赫尔墨斯就是要效法他家老爹。 “可这么一来整个大地不都全完了吗?” 看着一脸自信的赫尔墨斯,科瑞斯感觉自己的频率已经有点跟不上主体的思维了。 毕竟他们一开始说的这是插手去拯救人类,结果到赫尔墨斯这里就变成了毁灭世界—— 说实话,这跳跃性也未免太强了吧? “那是因为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拍了拍手,赫尔墨斯一边修理着因为常年不曾使用而导致接触不怎么灵光的镜子,同时又回了一句,“岂不闻‘置之死地而后生’?” 忽然甩出一句十分文绉绉的话,不等对方回答,赫尔墨斯随后主动笑了起来,“行了,我心中自有成算,你不用担心。” 的确,赫尔墨斯之前就很反对科瑞斯插手,理由也说得很清楚,不外乎就是因为他们动手,很有可能导致命运变动。 但倘若这一次变动就是由盖亚她们引起的,那么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如果也介入其中的话,反而可以起到拨乱反正的作用。 “喂喂?”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原本悬浮在他们面前的镜子忽然闪过了一道蓝色的神光。 伴随着镜面产生了一瞬间的扭曲,下一刻,波塞冬的大脸就出现在了赫尔墨斯和科瑞斯面前。 “哟,这不是赫尔墨斯吗?” 瞧这用这个镜子联系自己的对象,身处于遥远海洋之中的波塞冬不由露出了一丝惊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找我?” “之所以寻找海王陛下,当然是因为有事相求。” 面对一脸懒散的波塞冬,赫尔墨斯早已经见怪不怪,这会儿也是直接地道:“目前大地之上的状态,海王陛下应该已经了解了吧。” “当然了解了,不就是德墨忒尔为了女儿又发疯了吗?” 原本还以为他是有什么大事,结果赫尔墨斯才刚起了个头,波塞冬瞬间就笑了,“想让我出手对付德墨忒尔?有没有听过远水解不了近渴呀,年轻人?” “我当然明白殿下身处于海洋,不方便插手大地上面发生的各种事情。” 点了点头,可是不等对方回复,赫尔墨斯话锋一转,“但是海王陛下既然早已继承了一部分俄刻阿诺斯的权柄,那么相对的,大洋神在大地之上统治的河流也应该归你掌握,关于这一点,我说的没错吧?” 因为当初两位海之泰坦神都是赫尔墨斯镇压的,所以在波塞冬和彭托斯瓜分两位海神身上权柄的时候,赫尔墨斯也在一旁看着。 关于泰西斯和俄刻阿诺斯的力量分配,赫尔墨斯自然是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了解的最清楚的。 “是这样,没错。” 如果说一开始波塞冬还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看着这件事情的话,那么等到赫尔墨斯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海王陛下的神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如果我说陛下这一次帮助我,我可以令陛下不仅将大地之上的权柄整合,更可以更进一步,您认为这种交易还算公平吗?” 赫尔墨斯原本担任着交易之神的身份,所以赫尔墨斯最不怕的就是和人展开交易。 正因如此,早在联系波塞冬之前,他就早已经想好了说服对方的方法。 因为大地之上同样也有河流,这些水资源都是博彩中的天然神力来源地之一。 如今伴随着德墨忒尔发威,这些水源都被干涸的大地吞噬,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那就是大地吞噬了波塞冬的海洋之力。 那尊贵的大地母神作为原始神,自然是不屑于去使用这些力量的。 可是德墨忒尔是主神,在德墨忒尔手下还有着不少小神,对于这些力量,他们是很看重的。 毕竟如果能够得到这些本源之力,未必不能更近一步。 因此在德墨忒尔折腾的这段时间,哈迪斯三兄弟其实每个人都不好过。 冥王陛下因为要应付德墨忒尔故意给自己惹出来的乱子,这会儿一个头两个大;神王宙斯因为没能成功帮助对方,以至于三天两头饱受着女神们的唠叨,这会儿吓得都不敢出来;剩下一个波塞冬,看着似乎是最逍遥的,结果本源之力损失却是最厉害的—— “你想怎么帮我?” 对面沉默了良久,就在科瑞斯认为波塞冬可能不会相信他们的时候,对方如此说了一句:“先说说你的想法,我看看要不要答应。” 明明是有利于对方的行为,但是因为本身在这件事情上掌握着制高点,所以波塞冬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 想让他帮忙可以,但是首先得先确保之前说的都是实话,并且还要展现出一定的诚意。 如果换做常人,面对这种态度,估计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可是赫尔墨斯却并没有愤怒,反而一本正经地道:“之前为了毁灭白银人类的时候,您不是和我父亲联手共同编织过一场大洪水吗?” “你是想让我故伎重施?” 赫尔墨斯才刚起个头,波塞冬就已经十分自觉地把剩下来的话都给接了下来。 “您可真是个聪慧的王者。” 含笑点了点头,赫尔墨斯毫不吝啬地给对方送上一顶大帽子,紧接着又补充说明道:“当然,相较于当初,我们这一次当然不能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所以在大洪水卷上大地之前,我会给人族之中那些品行良善之辈送上一艘足以救命的方舟。” “那么剩下的人你都不管了?” 镜子另一边,波塞冬看着侃侃而谈的男神,这会儿笑了笑,“人人都道你善良可爱,在我看来你倒是和宙斯一等一的相像。” 这父子两个虽然说在外界看来是两个不同的画风,但是在某种时刻,那先生手辣的程度却如出一辙。 “物竞天择,我想这个道理陛下应该知道的比我更加清楚。” 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评论,赫尔墨斯只道:“我知道,如果只是靠我说的话,陛下可能还不太确定,所以在此之前我会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剩下的就看您慢慢考量了。” 如此说了一句,不等对方回复,赫尔墨斯就单方面切断了通话。 直到波塞冬的大脸消失在了镜子里面,而镜子上的神光也缓缓散去之后,一旁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科瑞斯才终于找回了自己不知道飞到哪里的声音,“你居然真的想玩一手那么大的?” “单纯小恩小惠,也许可以笼络人心,但是想让人真正铭记就只有在关键时刻出来力挽狂澜。” 感受到对方语气之中的震撼,赫尔墨斯神色一沉,却没有多说,只是背负着双手走到了宽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奥林波斯的夜景,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有些事情总得有人来干,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人族不会在这个时候灭亡,所以就算他们没有度过眼前这个考验,真正到千钧一发的时候,原始神和法则都不会坐视不理。” 只可惜,如果真的走到那一刻,他们就丧失主动权了。 赫尔墨斯之前不打算掺合进这种破事儿,但是等到他们发现这一切很可能是深渊之神故意布下的迷局的时候,赫尔墨斯瞬间就改换了想法。 他愿意插手,他打算与他们比拼一下。 而既然已经决定要做,那么赫尔墨斯就打算做到底。 正所谓攻敌所不备,既然要做那就要狠,就要做到底。 与其畏畏缩缩到头来便宜了他人,倒不如一开始就把这个事情都囊括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大洪水可能会让很多人类丧生,然而如果他不去那么做,伴随着旱灾继续持续,人族所遭受的依旧还是同样的情况。 “你这么做的话,必然会消减身上的世界眷顾。” 眼看着赫尔墨斯态度坚定,科瑞斯不知道应该如何劝阻,于是只能搬出了功德业力之说。 “德墨忒尔不明天数,所以才会如此胡作非为,但是你我既然早已看开,再这么做……就有些傻了吧?” “如果可以,我也想学‘垂拱而’,但你也不看看如今这个场面,你我本就身在居中,既然从来都没有跳出去过,又谈何‘看明白’呢?” “更何况这件事情即便来得蹊跷,但凡事也并非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先让波塞冬站到我们这一边,随后再见机行事吧。” 在科瑞斯着急的注视之下,赫尔墨斯皱着眉头思考一下,随即笑着叹了口气,“唉,就算再不济,至少幽冥之中还有达拿都斯他们,相信我,别担心。” 安抚住了对方,赫尔墨斯随后从神座上起身。 虽然已经联系好了波塞冬,但是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此时此刻还有他要做的事情。 抬手一挥,自然有一根通体金黄的神杖从神殿内飞出,而后落到了赫尔墨斯手中。 将点金杖握在手中,赫尔墨斯一边与他一同走出神殿,然后将目光投向大地,自语道:“我如今帮你们一把,然而终究成与不成,就全看你们自己的了。” 他弄出这个计划,但是能否实行却并不完全看赫尔墨斯的意志。 倘若波塞东最终没有选择来到他们这里,那也就没有人能够卷起洪水淹没大地,如此以来,“赫尔方舟”计划自然是随之宣告流产。 赫尔墨斯不可能只单纯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应,所以他现在所着手准备的就是第二个备选的计划。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下,说罢,赫尔墨斯将权杖高举过头。 伴随着金色的神光从他背后升起,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赫尔墨斯身上不断涌现,随即汇聚成一道光柱,最终耸入云巅。 这股力量是赫尔墨斯所掌握的核心力量——奇迹之力。 “你这是要以自己的神力来对抗法则?”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科瑞斯整个人感觉都傻了,连带着他说话的声音都瞬间扭曲变调。 “天哪,怎么会有如此庞大的神力涌动?” “就这个方向来看,似乎是商业神殿?” “商业神殿,那不就是……” 见到赫尔墨斯这番动作,奥林波斯诸神皆大为惊异。 与此同时,在距离商业神殿不远处的农业神殿中,德墨忒尔看着赫尔墨斯在自己面前做出这番举动,直接将其视作挑衅之举。 “胆敢与我为敌,赫尔墨斯,之前果然是我小看你了。” 嘴角挑着一抹冷笑,这位农业女神同样也取出了自己的神器。 那是一柄硕大的镰刀,就体型而言,丝毫不比达拿都斯的死神之镰要小。 将镰刀拿在手中,德墨忒尔这买卖的方向狠狠挥了一刀。 青色的神光汇聚着镰刀的刀芒,朝着赫尔墨斯所在的商业神殿卷去。 “砰砰砰!” 伴随着刀芒凭空闪现,似乎就要将赫尔墨斯神殿上方的金色光柱打碎。 “放肆,胆敢在奥林波斯胡作非为?” 见到这一幕,爱神殿中的火神夫妇再也忍不住了。 金腰带和铸造之锤飞出,随着火光涌现,爱情的波动随之幻化成心灵之光,直接在赫尔墨斯神殿上方形成了一道结界。 与此同时,在和他们呈现出对角的战神殿中,阿瑞斯也将自己的佩剑取出,并且投向了农业神殿的方向。 战神的战斗力异常强大,随着阿瑞斯动手,作为他老对头的智慧女神也耐不住了。 一面神盾凭空浮现在农业神殿上方,雅典娜的声音随之响起:“战神殿下好意思说人家过分?” “就说了,又怎么样?” 天后赫拉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连串密集的攻击。 眼看着诸神因为自己而要和德墨忒尔爆发出大战,赫尔墨斯也不知道应该感慨自己人品太好还是对方运气太差。 好在诸神估计顾忌自身颜面,这会儿只是操控着神器,彼此争斗,这才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农业女神殿下,您此举莫非是要引起诸神混战吗?” 手上握着金色的权杖,赫尔墨斯看着自己神殿上方的一大串神器,都忍不住要笑了。 其实就算他们不来帮忙的话,赫尔墨斯也未必会输。 如果单纯只是凭借这个神器,德墨忒尔手中所持有的那柄镰刀也许能够和赫尔墨斯手中的点金杖匹敌。 毕竟赫尔墨斯手中的点金杖源自于第一代泰坦生长之神克瑞斯,就品质而言,其并不逊色于德墨忒尔所持有的弑神镰刀。 只不过相比起那把镰刀,点金杖才是除了生命宝瓶之外,真正契合生命本源的神器。 “少啰嗦。” 如此挤出了一句话,德墨忒尔又加大了神力输出。 伴随着青色的光芒同样伸入云巅,德墨忒尔的声音猛然间变得有些沉重。 撇开这两件神器的品质不提,想要真正发挥出神器强大的威力,除了依靠其本身品质而言,更重要的还是看施展这件神器的神明,自身所持有的力量。 就神力强度而言,赫尔墨斯或许还比不上阿波罗等人,但是压制一位农业女神绝对绰绰有余。 正因如此,德墨忒尔如今也是开启了自己压箱底的底牌了。 “想和我对抗到底?” 看见了农业神殿的这番动作,赫尔墨斯并没有退却之心。 扬手一挥,他这个时候选择直接把权杖插在了神殿前的台阶下,然后朗声道:“好,那我就和你拼到底。” 既然德墨忒尔动用了主神的权柄,赫尔墨斯在这方面当然也是不遑多让。 他也是主神,神殿内同样也有强大的储备,真的要斗的话,谁怕谁还说不定呢。 “你疯了,居然动用主神的神力储备!” 见到赫尔墨斯将商业神殿之中所蕴含的力量全数激发出来,原本就有些担忧的科瑞斯这下子是真的慌了。 他原本是想让赫尔墨斯从中取利,但是并没有想过让赫尔墨斯玩儿的那么彻底啊! 神力储备,原本就是主神最为核心的力量来源之一,如今贸然被赫尔墨斯开启,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选择对德墨忒尔开战了。 这种强大的能量波动一旦外泄,不仅仅会让诸神瞬间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同样也会让宙斯为之警醒。 而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赫尔墨斯在这么做之后,必然会迎来一个沉睡期。 “这小兔崽子究竟在搞什么鬼?” 雷霆神殿中,宙斯刚翻云覆雨完,原本正在调息元气。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一股异常强大的神力席卷向空中。 那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周围的云雾搅碎,同时也将宙斯第一时间惊动了。 随之而来众神的神力也散发在奥林波斯上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宙斯几乎以为他们是想要逼宫了。 哪怕没有刻意去查看,宙斯都能够从能量波动中感受到那是源于赫尔墨斯的神力。 眉头不自觉皱起,宙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床上起身,然后披了一件外套就走了出去。 他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头,谨慎起见,还是出去看看比较好。 “你们都在搞什么鬼?” 伴随着乌云一下子凝聚,无数雷霆在云中穿梭。 同时,伴随着银白色的雷光降下,直接搅碎了农业神殿上的漫天青光。 从这方面就看得出宙斯的偏心,明明之前动手的是两个人,但是宙斯的力量却只针对农业女神一人,反而直接忽略了商业神殿那边。 这难道说是神王陛下老眼昏花了吗? 不,当然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宙斯明着偏心,公然放过赫尔墨斯,转而直接针对德墨忒尔。 “宙斯,你要搞清楚一点!我才是农业女神,大地之上的事务由我来负责,赫尔墨斯这一次越俎代庖难道你也要去拿轻放吗?” 从神殿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面对宙斯的质问,德墨忒尔显得异常愤怒。 “原来殿下也知道你才是农业女神哦?” 随着对方和宙斯一同来到广场,赫尔墨斯将科瑞斯留在神殿负责看守点金杖,同时自己也走了出来面对这两位。 剩下那些神明,虽然有心想要来援助,但是碍于宙斯的神王威严,这会儿只能在自己的神殿中默默观望着战局。 “反正宙斯出来了,那也就意味着农业女神得好像撑不下去了。” 将已经金色的腰带重新系回到腰上,阿佛洛狄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特意的太早。” 智慧女神还在和阿瑞斯撕逼,这会儿也是毫不犹豫开启了嘲讽模式。 撇开诸神那边不提,广场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你什么意思?” 对于赫尔墨斯这番隐含嘲讽的话,德墨忒尔一下子被气的柳眉倒竖,“我就知道你包藏祸心,原本珀耳塞福涅是多么乖巧的孩子,可是一下子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知道你和哈迪斯之间关系很好,所以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中做过的那些事情!” 看着自说自话的农业女神,赫尔墨斯耸了耸肩,直接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如果你非要那么说的话,我可能是百口莫辩了吧,不过凡事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只是一味地将责任归结到他人身上,莫不是有些太过自我?” “我和你拼了!” 赫尔墨斯是靠嘴吃饭的,那能言善道的程度根本不是农业女神能够与之匹敌。 正因如此,这次交锋没两个回合,德墨忒尔就已经落败,这会儿气到无可奈何,只能摆出了一副要和赫尔墨斯拼命的架势。 伴随着生命之力涌出,无数青光在农业女神周围绽放。 紧随其后,大地忽然一阵震动,属于生命的力量在赫尔墨斯周围催生出无数植物。 德墨忒尔是农业女神,所以驱动植物也可以说是她宛如吃饭一般的本能。 面对赫尔墨斯,她一开始没想太过分。 只是架不住这位年轻的商业之神一而再再而三蹬鼻子上脸,如果说之前自己觉得还能忍受,那么随着赫尔墨斯当着宙斯的面公然打脸之后,德墨忒尔感觉自己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子就彻底崩断了。 “都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只是还没等那些张牙舞爪,宛如巨蟒一般的植物缠住赫尔墨斯,随着宙斯的怒喝,闪耀的雷霆之光凭空闪过。 雷霆所过之处,所有植物都被瞬间焚烧成齑粉。 抬手打断了对方的攻击之后,宙斯依旧没有好脸,这会儿冷哼了一声:“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神王了?” 当着他的面胆敢如此放肆,可知道要是他现在不在奥林波斯又会是怎样的局面了? 想到这里,宙斯心中怒火更盛。 “那个……” 看着处于震怒之中的宙斯, 赫尔墨斯还没把话说完,结果就看着对方就对着农业女神劈头盖脸一顿责骂。 “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真的当我一概不知吗?要知道我这两个是眼睛而不是装饰品,作为农业女神,你屡次玩忽职守,懈怠本职工作,为了珀耳塞福涅,这一次擅自出入幽冥,搅乱哈迪斯的婚礼,更是挑起了幽冥神与奥林波斯神族的矛盾,这桩桩件件,你难道还能怪到赫尔墨斯头上,难不成是他在背后教唆你?” 讲道理,在此之前,赫尔墨斯是真的没有发现宙斯居然也如此能言善道。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会如此巧舌如簧,除了是因为东方的传承之外,还有宙斯的遗传?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嘴角抖了一下,还是强忍着笑意,劝诫道:“还请神王陛下息怒,如今当务之急并非是分辨对错,大地之上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因此,我请求陛下赶紧做出决断。” “让哈迪斯打开幽冥之门,我会和波塞冬一同联手引水入大地灌溉。” 面对自家儿子,赫尔墨斯一说话,宙斯瞬间停住了训斥德墨忒尔的举动。 转过头,看着赫尔墨斯,宙斯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居然去找波塞冬了?” “是谁找我?我来了!” 结果宙斯话音刚落,随即便有一个荡漾的语气在一旁响起:“看天上哦——” 伴随着波塞冬的声音突然出现奥林波斯,众神只见得湛蓝色神光遮天蔽日。 而在神光之上,那是一条泛着巨浪的浩荡长河,这会儿正咆哮着冲向大地! 第95章 不知所措被水淹 随着湛蓝色的神力从大洋深处中发出,波塞冬直接以自身神力构建出了一道连通天地的光柱。 他是海之王者,同样也是奥林波斯的主神,因此身上与生俱来就带着世界的加护。 在波塞冬全力催动之下,海水被突然扭曲的旋风卷入空中。 足足约有七八个水龙卷凭空在海面之上升起,随即,这些水之元力汇聚成了一条长河。 随着海之王者的意志,浩浩荡荡的长河咆哮着冲向大地,同时也震醒了处于懵懂之中的诸神。 “天哪,这是海水吗?” “波塞冬殿下,请您收手啊!” “波塞冬你想干什么?” 由于波塞冬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原本还在和赫尔墨斯针尖对麦芒的雅典娜一系神明这会儿都顾不得撕逼了。 开玩笑,她们原本在这边争执,不外乎就是因为赫尔墨斯针对德墨忒尔。 但是讲道理,包括智慧女神雅典娜在内,她们可都没有想过赫尔墨斯居然是存着这种心思的。 人族绝对不能被毁灭,因为人族的信仰之力关乎着众神未来的成就。 这是她们彼此都有的共识,所以就算德墨忒尔在大地之上作威作福,农业女神心里到底还是有着一个“度”的。 那就是她折腾人类,但是却不会把人类弄到种族灭绝。 但是赫尔墨斯如今先是跑出来兴师问罪,紧接着波塞冬也横插一手。 这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即便众人想不想歪都实在是很难。 “快去阻止他!” 随着智慧女神一声令下,诸神仿佛是得到了某种鼓舞。 反正大家一鼓作气地调转了方向,目标直指波塞冬。 “看上去又有好戏看了。” 感受到智慧神殿那边传来的异样动静,原本默默坐在自家神殿之中的赫拉眉头一皱,继而又笑了起来,“赫柏,你去和你哥哥说,也该是时候到我们出去走动走动的时候了。” 作为战神,阿瑞斯的战斗力毋庸置疑。 赫拉已经看出来赫尔墨斯这一次是有意联合波塞冬,而宙斯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 凭借以往对宙斯的了解,赫拉估摸着诸神之王很可能因此而产生愤怒之情。 如果宙斯真的生气,单单凭借一个波塞冬可对付不了他。 而真的到那个时候,作为众神之王最为宠爱的女儿——雅典娜又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呢? 赫拉是天后,同样也是所有女神的表率。 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她却已经和诸多女神的离心离德。 再加上如今赫拉支持着自己的儿子,这也就导致无论怎么算,赫拉与雅典娜、阿波罗那都是处于对立面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赫拉如果能够把赫尔墨斯争夺到手,那就意味着她们又会得到两位主神的支持—— 光是想到这一点,向来性如烈火的天后殿下心情就十分激动,所以这会儿便赶忙吩咐女儿去吩咐阿瑞斯做好前往广场驰援赫尔墨斯的准备。 “是。” 看着表现得胸有成竹的母神,青春女神赫柏心里有着很多的疑惑。 不知从何时开始,赫拉和赫尔墨斯之间的矛盾似乎自然而然就被化解了? 做出这一切的也许是赫尔墨斯,同时,她的两位哥哥,阿瑞斯与赫淮斯托斯也照样功不可没。 如果要说自己的感受,青春女神得说她是喜闻乐见的。 身为一个敏感又内向的女神,她的直觉异常强烈。 那就是伴随着赫尔墨斯和她们这边来往愈发密切之后,原本表现十分嚣张跋扈的母神似乎也产生了改变。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从赫拉面对宙斯的事情上开始不闻不问便可见一斑,而因为这一点,她们这些做儿女的以往也没少在私底下议论过。 关于这种转变,青春女神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但是看着脾气愈发平和的母神,赫柏还是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赫尔墨斯,如果真的要帮助他的话——也只能去找哥哥他们了。 走出神殿,青春女神不自觉抬头看上天上的洪流。 那是从大海之中涌出来的水源,同样也是波塞冬一手造就出来的庞大存在。 “也许真的会好吧。” 喃喃自语了一下,怀揣着担忧之情,赫柏转身走向战神殿,一面也开始向着伟大的混沌之神卡俄斯祈祷。 “哎,傻孩子。” 看着赫柏欲言又止地走出了神殿大门,赫拉笑了一下。 作为母亲,她如何不知道对方心中的心思? 如果说在此之前,天后殿下是深爱着宙斯的话,那么如今,赫拉对宙斯就有多么的无所谓。 也许爱还存在,但是绝对谈不上至死不渝的真爱了。 神明大多都是现实的存在,这近万年的相处,也足够让赫拉认清楚一点。 宙斯是一个无法拴在她身边的男神,对方是神族的王者,高高在上地统领天地,看似多情,实则薄情至极。 说起来,这一切还得亏赫尔墨斯。 即便对方自己都不清楚,但是赫拉得说正是因为透过风雨女神迈亚,她才从对方身上忘记了自己未来很可能会遭受的结局。 一味的顺从时光女神瑞亚,对于宙斯身旁的人,各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而在诸神面前表现出强势的一面,以至于维持住自己天后的体面——这可能就是赫拉的全部。 以往她处于那个状态之中,本身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随着风雨女神迈亚被宙斯从奥林波斯除名之后,赫拉在某一天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风雨女神迈亚之所以会落到这种结局,不外乎就是因为对方心中记挂着泰坦神族。 那么如果有一天,她因为某些事情而有了自己的想法——譬如说帮助阿瑞斯争夺神王之位? 那或许在宙斯眼里,她也不过就是个抬手便可抛弃的存在吧。 不仅仅是自己,暗夜女神勒托、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正义女神忒弥斯、水文女神墨提斯…… 这一个又一个,都是宙斯花心的见证。 赫拉曾经因为对方的花言巧语而对其倾心,可如今以理智的角度来看,那一位位女神未尝不是自己日后的结局啊! “那么多年过去,大家似乎都忘记了,我曾经也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存在。” 打开狭长的木盒子,从中取出一柄细长的宝剑,赫拉抚摸着那即便过了数千年也依旧保持着锐利的剑身,此时脸上的笑意缓缓冰冷。 就在赫柏去找阿瑞斯前往广场的同时,赫拉穿上了铠甲,取出自己的佩剑,同时也走向智慧神殿。 “雅典娜,你虽然有着水文女神的祝福,与生俱来具有强大的力量,可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智慧神殿外,赫拉手持长剑,这会儿看着一手持盾一手持矛的智慧女神,表情显得十分冷清,“想去广场那边和波塞冬吵架吗?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 “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后殿下居然会为了旁人出头?” 右手不自觉握紧长矛对,看着明显跑到自家门口来堵人的赫拉,雅典娜沉着脸,语气也仿佛能够掉出冰碴子一样,“只是我得声明一点,这里是智慧神殿,而我是奥林波斯的主神,无论我要去哪里,天后殿下都应该无权过问。” “我分享宙斯一半的权柄,又是诸神之母,管你一个智慧女神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此说了一句,赫拉拔出长剑,然后当面一划。 伴随着无形剑气涌出,那强大的玄力直接在智慧神殿面前竖起了一道狭长的沟壑。 “你!” 看着一言不合就选择直接动武的赫拉,雅典娜用尽自己的控制力才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显得太过扭曲。 是了,赫拉当初是陪着宙斯一同参与提坦之战的女神,这也就意味着对方同样也具备强大的力量。 都说战胜阿瑞斯剑术高超,但是又有谁知道作为其母的天后赫拉当年也有着一身强大的战斗力? …… “波塞冬,你不要太过分了。” 随着天后天下跑去智慧神殿堵门,广场上的气氛依旧显得十分诡异。 伴随着赫斯提亚的怒斥,只见数道神光划破夜空。 紧接着,女灶神赫斯提亚以及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广场上。 由于雅典娜如今被赫拉堵着门根本出不来,所以可以跑出来撑场面的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了。 而不同于理直气壮的大姐头赫斯提亚,阿尔忒弥斯看着波塞东表情就有些尴尬。 波塞冬一直对她们兄妹十分关照,同时又和阿波罗关系非同寻常。 而如今阿尔忒弥斯作为女神联盟的一员,却是不得不站在了对方的对立面,那心中的纠结更是可想而知。 “我想干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没有丝毫停顿,波塞冬的声音继续在广场上响起:“德墨忒尔因为一己之私让大地发生干涸,万物生灵因此陨落不计其数,我是海之王者,同样也是水的主宰,她这个举动,这使得我在大地之上的水源也一并枯竭,我如今要做的,不过只是维持自己的领域,顺带着解救那些被干渴所围困的人民们。” 说完这番冠冕堂皇的理由,波塞冬不仅没有撤走自身神力,反而加大了能量输出。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发出了一声轻笑,同时对着宙斯眨了眨眼睛,仿佛是在说:“你看,我什么都没说哦。” “等一下再收拾你!” 感受到赫尔墨斯的眼神,宙斯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刚要说话,结果却又被眼前的变故给打断了。 随着湛蓝色的光芒来回跳跃,那磅礴的旋律宛如一柄利刃,直接将周围的空间切割开了一道裂缝。 一双大手从裂缝中探出,直接将这个空间通道硬生生又扯大了一圈。 “哟,好久不见。” 波塞冬走出通道,又挥手冲着众神打了个招呼。 只可惜诸神目前心情不佳,所以也没有人去回应对方。 赫尔墨斯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算是打了个招呼,但是表面上,他并没有接话,反而默默站到了宙斯身后。 虽然波塞冬是他给找过来的,可就冲着宙斯刚才那副维护他的态度,赫尔墨斯觉得自己暂时还是收敛一点为好。 难得大渣男突然有了一点点良心发现的感觉,要是他这边突然玩过火的话,保不齐会让宙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愧疚再度飞到九霄云外。 “胡闹!” 并不知道自己儿子内心的想法,此时此刻,宙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看着那个嬉皮笑脸的二哥,宙斯沉着脸,怒斥了一句:“虽然这一次的确是德墨忒尔不对,但是你身为海王,却卷动洪水淹没世界,可有和我商量过?别忘了我才是神王!” 宙斯如今非常愤怒,而愤怒的原因则莫过于赫尔墨斯与波塞冬等人接二连三地不按照计划行事。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摆明了是赫尔墨斯提前去找了对方,关于这一点,宙斯洞若观火,心中一清二楚。 可是在表面上,宙斯并没有声张。 不仅没有任何表示,反而还把这个怒火全都发到了波塞冬头上。 神王陛下的意思也非常明显,那就是要保住赫尔墨斯。 “这可不能怨我,毕竟要不是善良的农业女神突然抽风了,我想大地也不会变得如此乱糟糟吧?” 摆了摆手,波塞冬不顾一旁险些被自己这番话给气歪了鼻子的农业女神,但是依旧是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又接着开始煽风点火。 “行了,你给我闭嘴吧!” 眼见对方越说越不着调,看着德墨忒尔面色如锅底一般漆黑,宙斯眉头紧皱,同时也开口驳斥了一句。 只不过大家一开始以为宙斯针对的对象是波塞冬,可谁知宙斯刚说完,大手一挥,那还处于愤怒之中的农业女神就直接被他扔进了神殿之中。 “德墨忒尔言行无状,有失主神风范,同时作为此事件的罪魁祸首,我将它丢到神殿里,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目光环视着“女神联盟”的各种下属神明,宙斯目光一片冷然。 仿佛只要诸神说个“不”字,他就能够让他们一同与德墨忒尔前去团聚。 “好了,现在不是争夺谁对谁错的时候。” 就在气氛尴尬的时候,被战神阿瑞斯与青春女神赫柏的簇拥着的的天后赫拉来到了广场上,这会儿说出了一句非常具有建设性的话:“毕竟事已成为事实,与其在这里推卸责任,你怪我、我怪你,倒不如想想要如何善后。” “呵呵!” 而赫拉的声音才刚刚响起,一旁姗姗来迟的智慧女神就跟着发出了一声冷笑。 看得出来,雅典娜现在心情并不愉快。 毕竟之前和赫拉交手,智慧女神并没有占得丝毫上风,所以来到这里的速度也比对方更慢了一筹。 “天后天下所言甚是。” 不得不说,赫拉这些年是越发学乖了。 点点头,赫尔墨斯装出了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然后对着宙斯道:“大洪水能够吞没一切,但是水为生命之源,同样也可以带来生机,所以这一次洪水清理大地,事实上也是在帮助阿德墨忒尔殿下进行善后。” “那你想怎么办?” 眼看着那浩荡洪流已经席卷向大地,宙斯虽然头疼赫尔墨斯擅作主张。 可是就像赫拉说的一样,如今木已成舟,难不成他们还能把这洪水吞回去? “大地上也不乏高山森林,生灵并没有就此灭绝,我提议用大舟放入洪流之中,随波逐流,同时接引品性良善的生灵进入其中,躲过毁灭之灾,等到洪水退去之后,我们可以出手重新梳理大地。” 赫尔墨斯抬手一翻,掌上便多了一艘制作精良的小船。 虽然那小船不过只有巴掌大小,但足有三层之高,银色的船身上密布着花纹,除此之外,各种细节方面也非常考究,看上去和真的没什么差别。 “这似乎是月亮船?” 看到这船的模型,赫斯提亚眉头一皱,与阿尔忒弥斯对视一眼,就感觉有些不太妙了。 月亮船和太阳车都是光明神殿所独有的神器,赫尔墨斯不可能偷到手…… 但是这个船上的确有一部分来自于月光的力量,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 阿尔忒弥斯接收到众人的目光,这会儿心里也非常奇怪,却还是道:“那不是我的月亮船。” “这不是废话吗?” 看着赫尔墨斯取出了那精致的小船模型,一旁和自家丈夫姗姗来迟的爱神阿佛洛狄忒这会儿一手掩唇,然后发出了一声很浮夸的笑声,“据我所知,这月亮船可没有那么好看。” “你除了好看还会说别的吗?” 虽然对方说的是实话,但是月神同样非常不满。 “是当初古老的月之女神菲碧送给赫拉的礼物。” 眼看着因为这件小事情又要爆发出争吵,宙斯实在是受不了了,所以开口解释了一句,同时又给了赫拉一个疑问的眼神。 你居然把这东西给赫尔墨斯了? 因为当初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要进入奥林波斯,为了不让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儿遭受不公待遇,所以古老的月神菲碧取一部分本源打造成了这支制作精良的月亮小船,并且将其送给了赫拉。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虽然这里是希腊世界,但是一些准则还是共通的。 “这东西我之前我早就送给阿佛洛狄忒了。” 仿佛没有看到宙斯眼中的深意,赫拉轻飘飘解释了一句,直接翻过了这个话题不谈。 “你打算怎么做?” 一手挽着赫淮斯托斯,另一只手牵着小儿子厄洛斯,阿佛洛狄忒同时又道:“要不要改个名字?” “就叫赫尔方舟。” 用神力将小船托起,赫尔墨斯扬手一挥,这股庞大的神力直接让小船飞入了洪流之中。 一碰到海水,银色的小船迎风便涨,很快就形成了一艘庞然巨物。 与此同时,赫尔墨斯的声音也通过省里传达到了大地的每个角落。 “我乃宙斯使者、商业与交易之神赫尔墨斯,此时此刻,大地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灾难,此乃诸神不和所致,所幸神王陛下深明大义,与海王陛下联手,共同为大地众生带来福祉,如今伴随海水淹没大地,生灵可前往方舟避难……” 赫尔墨斯的声音足足响彻大地每一个角落,并且重复循环了三遍,充分诠释出了什么叫做重要的话得说三次。 …… “这个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较好的结果,而眼下我们该处理的就是净世白莲的问题了。” 伴随着有关于大地人族的事情画上句号,赫尔墨斯在放完了方舟之后,也随之以神力不及作为借口告别了正处于相互撕逼之中的奥林波斯众神。 回到自己的神殿,赫尔墨斯如此对着科瑞斯说了一句。 “我刚才一直都在守着莲花,但是我感觉它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同时对上赫尔墨斯了询问的眼神,科瑞斯侧过身,一边让他去看被其放在桌子上的水晶盆。 水晶盆中,那原本澄澈的液体此时已经变得有些浑浊,看上去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污染。 而作为神明,赫尔墨斯很容易就能够从中感受到一丝不祥的力量。 “这也是被污染了的?”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论断,但是之前自己一直都不在神殿里,所以赫尔墨斯还是选择向科瑞斯询问一下在自己离开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这里面的净水我之前刚换过,但还没有半小时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叹了口气,科瑞斯目光落到莲花上,这会儿表情也变得有些无可奈何。 之前因为赫尔墨斯的吩咐,科瑞斯面对着净世白莲的种子也是各种小心翼翼,几乎是把其当成珍贵的易碎品来对待了。 可即便如此,随着科瑞斯不断使用神力净化对方的本源,白莲子上面污秽的迹象不仅没有得到丝毫缓解,反而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那就有些奇怪了。” 得到了科瑞斯的肯定回答,赫尔墨斯同样大为不解。 走近了几步,他端详着水晶盆,过了一会儿,赫尔墨斯忽然冒出了一个问题,“等等,盆子里的净水是哪里来的?” “我用信仰之力和青春泉的泉水调和而成的,这个配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科瑞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扯到水源的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赫尔墨斯。 “那可就糟糕了!” 眼皮猛然乱跳了好几下,听到这话,赫尔墨斯脸色一变,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懊恼,“你不该用人族的信仰之力去调和净水啊!” “到底怎么了?” 科瑞斯不明白赫尔墨斯为什么突然如蒙大敌? 因为按照他们之前的理解,信仰之力是最纯粹的力量之一,用这股力量再配合青春神泉的泉水,调制出来的净水,便是净世白莲赖以成长的基础。 可是如今赫尔墨斯却突然和他说,不应该使用人族的信仰之力去调和净水,这可把科瑞斯给弄懵了。 “原本是没问题,但是我如今刚想到,大地之上的人族是‘青铜人类’。” 顶着化身懵懂的目光注视,赫尔墨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希腊神话的了解不比我少,可我们之前都犯了一个错误——也就是惯性思维。” 根据洪荒的古老传说,从三皇治世到五帝定伦,那可以说是洪荒大地上最为富强的时期。 当时不断有圣贤降临世间教化万灵,这也就使得彼时的人类是最为纯粹的一代。 而随着大禹治水之后被禅让王位,家天下由此而始,紧随其后,夏商周三代直至春秋战国礼崩乐坏…… 这才慢慢使得各种负面的因素都滋生了出来,而要说的话,那差不多就是封神大劫过后。 因为赫尔墨斯与科瑞斯都出生于洪荒,他们身上背负着洪荒的传承印记,这也就导致在看待一些问题的时候,他们会不自觉使用洪荒的角度去理解。 比如在这个世界的光暗分化在赫尔墨斯看来,就是阴阳平衡之道。 这么做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好的地方在于用东方理念,有时候可以达到非同寻常的效果,也可以说是另辟蹊径的得出的好处, 而不好的地方就在于惯性思维而忽略了两个世界明显存在的差异,平时可能不觉得,可好巧不巧就很容易碰到尴尬的地方。 “这里的人类,非要说最为纯粹的一代估计是乌拉诺斯时代之后,由克洛诺斯所属的泰坦神族所创造出来的黄金人类,那才是最完美的一代,紧随其后白银、青铜其实都已经带有原罪——或者说,劣根性。” 在神殿里绕了一圈,赫尔墨斯的表情有些忧虑,“原本我们以为青铜人类之后,应该就是英雄时代,虽然事实也是这样没错,但是伴随着波塞冬的大洪水,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距离英雄时代的降临虽然不远了,可青铜人类显然并不是那些英雄的前身。” 希腊神话将人族的进程按照贵金属排列,分成了“黄金”、“白银”、“青铜”、“黑铁”四个时期。 从上到下,伴随着珍惜度越低,这一个时期的人类所具有的纯粹度也随之递减。 在赫尔墨斯分析来看,等黑铁时期估计就差不多快要到诸神黄昏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人心入魔?” 脸上带着一丝狐疑,眼见赫尔墨斯把话说到这种份上,科瑞斯自然不可能再听不懂。 只不过,明白归明白,科瑞斯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震惊之色,“这一代人类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创造了才不过千年而已……居然就已经有人心入魔的迹象了吗?” 关于这个说法,科瑞斯知道,赫尔墨斯同样也一清二楚。 所谓的人心入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佛门有言,若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见,不能见如来。 同样的,人族具有七情六欲,而当这种欲念超过了冥冥之中的阀值,就会导致他们的理智受到影响,从而被欲支配。 这个时候倘若有负面一类的生物,比如说魔族,又或者是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稍微从旁蛊惑一下,很有可能就会让这个人类堕落成魔。 “人类的疯狂源于心,从白银人类开始大地之上的人族为了争夺生存资源又或者是地盘,各种争执不在话下,又伴随着兵戎相见而导致血流成河,但我得说我也没有料到……” 赫尔墨斯的声音有些低沉,看得出来是非常的无奈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毕竟这才过了不过数百年而已,可谁知道这一代人族竟然也开始重蹈覆辙了? 他们就是因为没有提前防备,这才导致白莲受到了魔念影响,如今被其邪气污秽,在想着手净化可就难了。 “这里也不是洪荒,我们也没有功德或者说是佛光,要怎么才能将它上面所附着的魔气去除呢?” 科瑞斯提出的这个问题,同样也是赫尔墨斯如今想要知道却无法知道的。 “如果我能够明白的话,我想我们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相顾无言了。” 纠结了半天,赫尔墨斯在对方期待的注视之下,最终还是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事实便是如此,要不是因为不知道,他们也不会坐在这里。 “你觉得用我的神光,能不能洗刷掉上面所附着的力量?” 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好的法子,而自己所掌握的净化手段面对净世白莲根本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科瑞斯的想法开始偏向极端了。 他们所具有的神光是本源之力的投影,所以一本源洗炼的话固然可能会成功,但是稍有不慎,造成本源受损的话,那可就雪上加霜了。 而科瑞斯的意思就很清楚,那就是赫尔墨斯可以在一旁看着,全程他自己操作。 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会受到影响的也只是他而已。 这种看似是为赫尔墨斯好的想法,自然不可能会被赫尔墨斯接受。 “你别胡思乱想了。” 抬手在对方头上呼噜了一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赫尔墨斯略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行了,这件事情我心里自有成算,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这么说了一句,不顾对方一瞬间变得痴呆的表情,赫尔墨斯又叹了口气,随后起身捧着水晶盆走进了密室之中。 “咔……” 随着厚重的石门落下,这间密室被赫尔墨斯从内部封闭,同时也挡住了科瑞斯无比复杂的目光。 所以说这一次,他是被赫尔墨斯主动撩了? 明明之前表现的那么纯情,没想到也是个中高手嘛…… 心中怀着感叹之情,科瑞斯一下子忽然有些得意起来。 倘若让达拿都斯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这位死神小哥哥会做何感想? 估计脸都会被气歪吧——就和当时的德墨忒尔一样,嘿嘿嘿! 光是想到这一点,科瑞斯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 “哎,话是那么说,但是到底要怎么处理我自己也没有谱啊。” 并不知道化身的自我癫狂,赫尔墨斯将自己关在神殿的密室之中,此时此刻也陷入了惆怅。 因为不想让科瑞斯真的傻到用本源去洗炼净世白莲,所以赫尔墨斯当时能做的只有端着盆子把莲花拿进来。 而如今进来之后,赫尔墨斯却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 说实在的,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赫尔墨斯扪心自问,似乎是头一回碰到这种棘手的问题。 以往不管发生了什么,凭借古老的传承,再加上自己所掌握的力量,赫尔墨斯总是显得游刃有余。 这一点即便是在面对几位原始神的时候,他也不遑多让。 而如今的情况却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因为净世白莲是他们的前身所遗留下来的东西。 这朵莲花在洪荒之中也算是天材地宝之中的圣品,而白莲作为净化本源的凝聚,基本上是很难、或者说是根本不可能碰到眼前这种被负面之力污秽的情况。 “要不,还是试试看?” 指尖挑起一抹神力,赫尔墨斯试探着将自己的神力输进了白莲之中。 此时的白莲才不过刚刚冒出一个花骨朵,连叶子也只有几片而已。 而伴随着负面之力不断入侵,原本还青翠欲滴的白莲,此时看上去已经有些微微泛黄,并呈现出一种焦枯之色。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至少在赫尔墨斯二人的感知之下,他们能够感受到净世白莲的生命力正在日渐减少。 而随着赫尔墨斯将神力倒入其中,原本焉了吧唧垂在水晶盆中的叶子猛然间一颤,就仿佛是碰到了什么大补之物一样,不仅整片叶子一下子抖动了起来,同时,那颜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青绿。 “看起来你目前似乎是碰到了一些难题啊。” 就在赫尔墨斯高兴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许久未见,相较于那时,你看上去已有大幅成长。” 随着白色的光芒从莲花上不断散发出来,最终在赫尔墨斯面前凝聚成了一个人形的样子。 “白莲花?” 瞧着突然出现的“类人形生物”,赫尔墨斯也拿不准对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前世。 只是单纯凭借声音来辨识的话,赫尔墨斯对于这个声音还是熟悉的。 “你的记性也是比较好的,这一点倒是不像我。” 那白色的人形笑了一下,看上去是非常高兴了。 “你怎么又出来了?” 不同于显得十分欣慰的白莲花,赫尔墨斯眉头一皱,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你当时不是说你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了吗?” 结果居然还有余力跑出来和他相见? 就冲着对方之前说的那番话,赫尔墨斯如今有理由怀疑这白莲花恐怕是在和自己耍心眼。 “我并没有骗你,之前在你面前消散的是我的记忆,但是我的记忆并不只有一份啊,傻子。” 白色的光芒抖落了一下,随后一个容貌清俊的男子便出现在了赫尔墨斯面前。 观其容貌,正是当时的白莲花。 “所以你是把自己切成好几片吗?” 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表现得得意洋洋的白莲花,赫尔墨斯实在是有些怀疑对方的智商,并且担忧自己的未来。 这家伙看着就一副傻不溜秋的样子,而作为其转世,他以后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吧? 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赫尔墨斯就感觉太过酸爽,他可能承受不了。 “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瞧着对方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样子,白莲花也是有些头痛,“我并没有将本源切成好几片,只是因为当时天地进入无量劫时期的,很多大神都陨落了,很不巧,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好容易听对方又说起了有关于当时的事情,赫尔墨斯这下子也不挑刺了,只是默默的听着对方诉说起古老的故事。 正如白莲花所说的那样,当时洪荒天地面临生存之危。 覆巢之下无有完卵,所以首当其冲应劫陨落的就是诸多大神通之士。 在这其中,白莲花虽然也是以这种结局而退出洪荒舞台,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他也算是得“善终”的存在”。 毕竟如果真的是神魂俱灭的话,那么也就没有赫尔墨斯来到这个世界了。 “作为混沌生灵,我们身上与生俱来带有着庇护,正是那一线生机让你得以进入轮回——” 目光定定地看着赫尔墨斯,白莲花在说完这番话之后,顿了一下,又道:“虽然轮回之后你便不再是我,但是在你的身上却依旧流淌着我的本源之力,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应当唤我一声‘父神’。” “父神……” 听着对方这种自称,赫尔墨斯下意识就想到了宙斯,于是此时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瞬间变得有些诡异,“我看还是免了吧。” “你不愿意便算了,反正我也只是举个例子罢了。” 白莲花这一缕记忆一直躲藏在莲花之中,对于外界的事情虽然不能尽知,但是因为长期在赫尔墨斯他们周围,一些该知道的他还是明白的。 正是因为知道宙斯是何许人也,所以白莲花才会说出这番话。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道:“你能够激发出我的意志,也就意味着净世白莲遭到了危机,而想要解除这个危机,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我的后继之人,准备好来继承我的传承了吗?” 第96章 若成混沌大成就 “什么传承?” 听到白莲花这番话,赫尔墨斯眉头一皱,就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有些不对头了。 讲道理,根据一开始写好的剧本来看,他们似乎并不应该按照这个状态继续下去。 毕竟净世白莲的莲子原本是由对方所凝聚而成的,这其中几乎包含着白莲花全部的力量。 然而按照其如今的话来看,赫尔墨斯完全有理由怀疑对方根本就是在佯装诈死。 “我觉得在进行所谓的传承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交代一下你对我的隐瞒。” 抱着手臂,赫尔墨斯后退了几步,同时目光打量着这个白衣男子,眼中的疑惑之情根本不加掩饰。 “我对你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非要说的话,当初之所以没有把话说清楚就提前走了,一方面是没能想到你可以将莲子培育出发芽的时候,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时的我力量极度衰弱,时间不允许我继续和你再细说下去。” 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面对自己摆出警戒之色的赫尔墨斯,白莲花的语气颇有些无奈的意味,“毕竟你要这样想,作为我的后事,你本身就是我存在的延续,而无论我当年在洪荒有着何等成就,那都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不说东海早已几度沦为桑田,便是你所处的这个世界,都与我所在的洪荒宇宙隔着无量时空。” 这番话说得有些惆怅,但是就和白莲花此时的心态是一样的。 毕竟作为古老的东方大能,如今自己的后世好不容易夺得一线生机,却来到了这种地方。 除了惆怅之外,白莲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摆出什么样的态度了。 可也没办法,毕竟相比起被无量量劫的结果波及到化为齑粉,来到这个世界好歹也是一条活路。 对于已成事实的事情,白莲花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改变。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不外乎就是对于赫尔墨斯提供一定的助力,以便对方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更久——最好不要步自己的后尘。 这是白莲花唯一的希望。 想的是挺好的,只不过看着赫尔墨斯的样子,白莲花估摸着对方恐怕又误会了。 “反正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想要救活这颗莲子,你只有接受我的传承。” 撂下这样一句话,白莲花原地盘腿坐了下来,同时垂着脑袋,看上去也是不打算继续搭理赫尔墨斯了。 言尽于此,更多的他也没有办法再说了。 “你既然选择让我继承传承,不知可否是否能够介绍一下究竟是什么传承?” 要比养气修为的话,赫尔墨斯就算两辈子加起来都不及对方。 所以面对侃侃而谈的白莲花,赫尔墨斯终究还是着了对方的道。 “这就对了。” 抬起头,看向赫尔墨斯,白莲花嘴角勾了一下,露出一抹笑意,“我的本体是净世白莲,我所修持的自然就是净化大道,当然,用你们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它或许应该称为——法则。” “你的意思就是说让我继承你的道路,继续在这个方面发展?” 蹙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赫尔墨斯想了一大圈,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可是据我所知,古往今来多个神话之中好像没有几位神明是在净化这一条法则上面走远的吧?” 歪着脑袋,赫尔墨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对方,同时语气也显得有些迟疑。 并不是他想怀疑自己的前身,实在是凭借传承记忆来看,赫尔墨斯根本找不到一个足够强大靠谱的参照例。 “那是你见识太过浅薄!” 就正如同赫尔墨斯所想的那样,他这番话才刚一说出口,果然一瞬间就成功激怒了某位早已经凉凉的莲花。 “我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 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白莲花语气低沉,表情也甚是危险,“我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你面前,你居然都看不见的吗?” 然而他不说还好,面对这个例子,赫尔墨斯就显得更加沉默了。 赫尔墨斯的确是想要拥有强大的力量,因为之后要度过诸神黄昏,只能够靠他们自己努力。 在这方面,赫尔墨斯指望不了别人,就算是达拿都斯,他也不能把全部的砝码都压在对方身上。 一来是因为这个重量太过沉重,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肩负的起的。 其次,赫尔墨斯也想自己为自己负责,而并非是完全仰仗他人。 “仰人鼻息的日子不好过,这的确没错,但是算我求你,你稍微对自己自信一点不行吗?” 先是点了点头,肯定了赫尔墨斯的想法,紧随其后,白莲花语气一转,直接对着他劈头盖脸进行一番数落,“我就弄不明白了,论出身、论根脚,你好歹也是我的元神转世,那可是混沌魔神遗留的造化生机,但是结果呢?只不过当了一回凡人,你现在做事就畏畏缩缩的了,真的是看不出一点我的当年风姿!” “如果你是想和我乱七八糟扯这些的话,那我觉得我还是走吧。” 喘了口气,赫尔墨斯起身来到大门边上,同时将手贴在门上,做出了一副要开启封印的架势。 “别别!” 一见到他这种反应,本来还在叙述着自己当年光辉历史的白莲花,整个人表情一僵,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其实我的核心法则也不是净化。” 盯着赫尔墨斯质疑的目光,白莲花脸不红、气不喘,仿佛一点也没有在意自己的打脸行为。 “那你刚才还说自己要给我的传承是源自于净世白莲的呢?” 赫尔墨斯简直是被逗笑了,说这话的语气也是充满了无奈。 “净世白莲的力量是净化,但是你别忘了,我们是生存于混沌之中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莲花目中忽然闪过一丝白色光华。 伴随着白光闪过,他抬手一招,一股纯白的雾气凭空涌现,而后这些笼罩住了赫尔墨斯。 “这是什么玩意儿?” 瞧着从四面八方把自己围得密不透风的雾气,赫尔墨斯皱着眉头。 不过因为没有从中感受到威胁,所以他没有产生反抗。 “我的本源之力。” 随口解释了一句,白莲花又道:“因为接下来我们要说的事情是涉及到世界隐秘的东西,为避免被你们这个世界的法则窃听了去,我只能出此下策,过程可能会不好受,反正你稍微担待一点了。” 并没有在意赫尔墨斯的沉默以对,在白莲花的设想中,对方应该已经心动了。 “因为我们身处于混沌之中,所以我们最初接触到的法则其实应该是混沌,只不过这个法则太过庞大精妙,以至于并非等闲神明可以修持,这一点哪怕在洪荒之中也不外如是,毕竟大家各自的追求不同,有的人只止步于四九天道,也有人以此作为跳板,继续参修混沌大道,反正大多都是殊途同归的。” 说完了对于自己的这个传承介绍之后,白莲花仿佛是故意的一样,还特意举了个例子,“不过真的要说的话,像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最初神明说走的就是混沌的路子,他自身就是混沌的象征,可惜在世界形成的时候没有保留住自身意识,最终导致形成了这个世界最初的法则载体。” “以身合道?” 听到这个回答,赫尔墨斯不出对方所料,立即就露出了震惊之色。 白莲花所指的这个世界的最初神,赫尔墨斯当然知道他是谁。 因为除了混沌之神卡俄斯之外,是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够承担得起这个名号的。 只是赫尔墨斯没有想到,就连这个世界的最初神明都倒在了混沌的路上。 既然是这种情况,那白莲花又有什么自信敢于膨胀到认为他可以完成这个壮举? “是不是觉得连这个世界的创始之神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怎么可能做到?” 看了他一眼,白莲花仿佛是早就已经把赫尔墨斯从里到外都给看清了一样。 笑了一下,他随后才意味深长道:“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后世,你身上继承着来自于我的混沌神性,这就是我给你的自信。” 说完这番话,白莲花的身形已经淡薄到了几近透明的程度。 伸出手,驱散了雾气,白莲花又对着他道:“就像上一次一样,我终究不能和你继续再说太多,我会修复莲花之上遭到的邪气污秽,剩下关于是否要继承我的传承,就全看你自己的意思了,如果你有这方面想法的话,就尽可能的把白莲培育到足够花开十二瓣之时。” 留下这样一句叮嘱,在赫尔墨斯略显复杂的注视之下,白莲花的身形彻底崩溃。 随着他的身影散去,白色的光芒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状态,中的意志引导之下附着到了莲子上。 看着缓缓褪去浅紫色的花骨朵,赫尔墨斯捧着焕然一新的水晶盆,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说是说给了我选择,但你竟然把这么大的诱惑摆在我的面前,岂不是把我逼上去了?”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就在赫尔墨斯陷入进退两难境地的同时,众神之间的状态同样也不平静。 在宙斯的主导之下,无关的神明被疏散,只剩下负责主事的主神们再度汇聚到了主神殿之中。 只不过进了神殿之后,宙斯就沉着脸一言不发,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头一个开口说话。 一方面想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但是又唯恐说话之后很可能会炸了马蜂窝,从而招致神王的攻击。 在这种由于不定的情绪影响之下,一时间,诸神之中都没有开口的。 “好啦,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么关于德墨忒尔要怎么处置,都干脆一次性说清吧。” 眼见这样的情况,赫拉眉头一皱,到底还是摆出了天后的款,开口打破了平静。 “嗯。” 面对赫拉的这番话,诸神们神色各异,而坐在上首的宙斯却应了一声,也不知道究竟是听进去了,回答对方,还是无意识的反应。 正当大家吃不准宙斯态度的时候,之前才挤出了一个单音节的神王陛下抬起头看向众神,“我不是已经同意了天后的观点了吗?那么就请你们踊跃发言,说说对于农业女神处罚的看法吧。” 这一次的时候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在对待这件事情上,宙斯出乎意料地表现出了公平民主的一面。 若是与以往对比,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事若反常则必有妖,面对这样一出,赫斯提亚与阿尔忒弥斯纷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说实话,凭借以往对于宙斯了解,她们看来,如果宙斯这一次为之震怒,那么事情至少还不算是最坏的。 怕只怕这种看似平静,而实则却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预兆—— “说呀,不是让你们开口发言了吗?” 几个女神私底下的交流被赫拉看在眼里,这位天后殿下也不是个吃素的主。 “我看,这件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 感受到天后投入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雅典娜嘴角的微笑微微一抖,差点就要保持不住。 讲道理,之前在自家神殿门口被人家堵着门不让出去,而打了一通之后还敌不过对方,面对这种“屈辱”智慧女神如今却要好好的与赫拉一同作战神殿里面议事,这其中的艰辛也是少有人知。 “我也同意。” 雅典娜作为女神联盟的实际主导者,同样也被大家视作“智囊”。 因此随着雅典娜一开口,阿尔忒弥斯就紧随其后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毕竟这一次德墨忒尔殿下之所以会如此愤怒也是事出有因,若不是珀耳塞福涅和冥王比赛的婚礼来得太过仓促,农业女神不可能不顾大地众生的安危。” “哎……” 面对还在帮着农业女神进行据理力争的侄女儿,赫斯提亚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只能发出一声长叹。 女灶神是个和善的女神,一直都十分慈爱众生。 可是面对如今这种事情,赫斯提亚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应该去帮助妹妹吗? 如果这么做,也就意味着赫斯提亚必须推翻自己之前的行事准则。 对此,女灶神无法接受。 但是要说袖手旁观,虽然保住了自己的名声,可是德墨忒尔就未必会有好日子过了。 从宙斯先前对待对方的态度上,不难看出众神之王这一次是下定了决心,要狠狠惩治一下这位肆意妄为的女神了。 如果只是以往,那么神王陛下大多也只是雷声大而雨点小,不管就不管吧。 偏偏如今气氛十分紧张,以至于赫斯提亚一下子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呵呵,这番话倒是说得很巧妙啊。” 眉头一挑,赫拉就直接把矛盾引到阿尔忒弥斯身上,“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月神殿下似乎和农业女神关系很好?” “我想这应该是人尽皆知的。” 坐在赫拉身旁,阿佛洛狄忒一手把玩着自己纤长的指甲,同时又笑眯眯地道:“不过真的要说起来的话,当初德墨忒尔之所以会被掳走,除了乃是源于命运的意志之外,似乎还是因为在场的几位殿下看护不力?” 基本上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阿佛洛狄忒这番话完全是在含沙射影。 而她所影射的自然是当初陪同农业女神一同赴会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以及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 当初若不是德墨忒尔认为三位有这三位主神一同在场,有恃无恐之下放松了警惕,哈迪斯究竟能不能成功还得两说。 “所以按照你们两个的意思是打算让宙斯把我也一并进行惩处吗?” 抬手一拍桌子,月神最看不惯的就是赫拉这幅做派,而如今却还要加上一个爱神阿佛洛狄忒。 “阿波罗,你最好管管你的妹妹。” 眼看着三位女神爆发出争吵,坐在赫拉右手边的两位男神瞥了光明神一眼。 “这不是我能管得住的。” 面对赫淮斯托斯与阿瑞斯兄弟的联手施压,阿波罗表现得淡淡的,看上去与以往很不相同。 如果放在平时,一见到自家妹子被人针对,这位骄傲的光明神绝对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去选择帮助自己的妹妹。 但是如今阿尔忒弥斯都已经和阿佛洛狄忒争吵了起来,而反观阿波罗这边,不仅没有任何表示,反而还有一副大有要置身事外的意思。 那可就有些令人感到好玩儿了…… “所以说,关于农业女神的所作所为难道就要这么轻拿轻放吗?” 因为之前和赫尔墨斯达成了共识,如今对方虽然不在场,波塞冬这个时候却丝毫不嫌麻烦地伸手接过了搞事情的大旗。 在海王陛下看来,奥林波斯这潭水本来已经够浑浊的了,他是一点也不介意让这个浑浊的水变得更加难以分清。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觉得在这件事情上面,宙斯还是需要秉公处理呀。” 开头的是赫拉,被对方用来以事喻人的是月神阿尔忒弥斯。 只是还没等这个正主发话,一旁的爱神阿佛洛狄忒便主动接过了话头。 “够了,都闭嘴。” 伸手发出一道雷电,随着闪电劈啪作响,宙斯凭借自身强大的武力值终于打断了乱糟糟的争吵。 “农业女神不顾法则对于生灵的平衡,仅仅凭借自身意志肆意妄为,现我以神王之名,褫夺其对于季节的掌控力,而关于丰收的力量,则负责交接由其女珀耳塞福涅用以平衡。” 考虑到自然一系女神目前的情况都不怎么样,目光在阿尔忒弥斯身上犹疑了一下,宙斯最终到底还是放弃了把这个责任交给对方。 光明神一系的权柄已经足够重的了,要是再让阿尔忒弥斯获得丰收之力,那估计只会更加助长其气焰而已。 “什么?因为这样就要褫夺德墨忒尔的神职吗?” “不行,我不同意,这实在是太武断了!” “没错,强烈要求复议!” 宙斯这一席话直接激起了千层浪,随着他话音刚落,智慧女神等人便当中进行了反驳。 开玩笑,德墨忒尔可是她们的一员大将,怎么能够因为人族就直接折损在了这里呢? “而且真的要说的话,海王陛下他们卷起大洪水淹没大地,不同样也犯下了罪孽吗?” “所以你是认为连我也要进行审判吗?” 笑了一下,波塞冬看向突然插话的月亮女神,眼中一片冷然。 “够了。” 宙斯抬手打断了女儿的话,同时沉声道:“这是我的命令,你想违背吗?” 这话一说出口,众神目光一变,纷纷都陷入了沉默。 “看来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正在诸神爆发争吵的时候,刚接手完成的赫尔墨斯将自己捯饬了一下,转身便来到了主神殿。 不过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自己来的似乎并不是时候。 因为随着赫尔墨斯到来,原本还处于撕逼之中的诸神齐齐一愣,紧接着纷纷都停下了原本的动作。 怎么说呢? 大家心里也有不同的想法。 毕竟在赫尔墨斯面前,雅典娜这些人为了面子,自然不肯示弱,但是同样也不想丢脸。 而作为他这一派的“友军”,赫拉等人想的就更多了。 之前各种帮着赫尔墨斯,不外乎是因为他和自己原本是一路的人。 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赫拉等人行事作风就完全贯彻了这个核心原则。 而如今眼看着事情差不多了,赫尔墨斯也终于闪亮登场,天后殿下估摸着自己可以功成身退,所以又找到了原本不知道被自己丢到哪里去的面子。 停止了疯狂扎心的举动之后,天后殿下又端出了自己温婉贤淑的假笑脸,然后对着赫尔墨斯道:“一点也不晚哦。” 讲道理,赫拉这个故作温柔的语调,不仅让赫尔墨斯觉得受不了,就连作为其亲生儿女的阿瑞斯三兄妹此时表情也微微一变,看上去像是鸡皮疙瘩起了一大堆的样子。 “只是错过了最好玩的部分。” 在一旁默默看了一出大戏,波塞冬这会儿对着赫尔墨斯招了招手,表情颇为欣慰道:“真不愧是宙斯最为出色的孩子,年轻人,我看好你哦。” 如此说了一句,海王陛下也不管宙斯一瞬间眯起的眼睛以及赫拉瞬间拉下来的脸。 拍了拍手,波塞冬又走到阿波罗身旁,然后宛如沙雕一般地把赫尔墨斯的手放到了他手中,“要好好照顾他,答应我。” “你到底在这里搞什么鬼?” 忍了又忍,随着波塞冬做出这番举动,宙斯表示自己已经忍不住了。 抬手凝聚出一团雷光,宙斯直接对着波塞东的脑袋砸了过去。 结果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炸响,雷霆之力接触到波塞冬身上的海洋审理之后,瞬间发生了爆炸。 “为什么会爆炸?” 伴随着气浪将众神推出去,阿波罗问了一句。 近在咫尺的赫尔墨斯看着用神力笼罩住自己二人的光明神,歪着头想了一下,憋出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水会导电?” 含有杂质的水会导电,这可能是个常识。 不过他们现在所处的并非现代世界,而是在于古老的希腊神话之中。 正因如此,赫尔墨斯并不打算和光明神探讨科学常识。 反正他们话才刚说完,一股更为庞大的力量便从神殿中爆发出来。 而后根据惯性,赫尔墨斯直接被甩到了空中。 “小心点!” “别动!” 伴随着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下一刻,阿波罗就和阿瑞斯兄弟杠上了。 “你们想干什么?” 一手抓着赫尔墨斯的一只胳膊吗?同时虎视眈眈的瞧着围上来的两兄弟,阿波罗面色不愉道:“发生这种事情,还想争斗吗?” “阿波罗,别摆出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虽然阿波罗架势挺足的,只可惜光明神的威严并不能够影响到两位与其处于同一层次的同僚。 面对阿波罗这番色厉内荏的话,无论是战胜阿瑞斯,还是火神赫淮斯托斯,那都没有表现的怕过。 抬手抓着自己的佩剑,阿瑞斯又对着自己的哥哥道:“赶紧把赫尔墨斯拽过来。” “嗯。” 火神在外人的印象中一向都是十分木讷的,可是赫淮斯托斯这一次却颠覆了往常大家对于他的认知。 一手抓着赫尔墨斯的胳膊,这位最初的能工巧匠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赫淮斯托斯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力气,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抡动那足有千斤重的锻造锤。 “我说你们都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而此时此刻,作为双方争夺的焦点,赫尔墨斯的胳膊分别被两方人马扯住了,此时就感觉自己仿佛是拔河用的那条绳子。 伴随着双方使力气,赫尔墨斯一会儿向左,一会向右,一会向上,一会向下,整个人感觉就仿佛变成了破布娃娃。 别怪他用这种形容词,实在是在赫尔墨斯自己看来,如果再不加以阻止的话,自己变成破布娃娃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罢了。 “好了,你们是想把赫尔墨斯扯成两半吗?” 眼看着越发不像话,一旁的赫拉嘴角抽搐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打断了正处于争斗之中的三人。 “呵!” 对此,三位男神分别发出了一声冷笑。 不过阿波罗因为数量上的劣势,到底没能争过两位兄弟。 “多谢殿下施以援手。” 好不容易被解放了,赫尔墨斯喘了口气,同时又转身看向了山脚下。 在那里,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在面对这件事情上,火神和战神似乎早已经达成了共识,这会儿难得表现出了“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美好互助的一面。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相较于这边的和谐气氛,神殿内的场面就有些乱七八糟了。 “宙斯你到底想干什么!” 顶着一头蓬蓬的爆炸头,波塞冬手持三叉戟,这会儿看着宙斯几乎就要发狂了,“你难道不知道头发是我最看重的东西吗?” “呵呵,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会动手。” 手持环绕着雷霆的权杖,面对着急的要跳脚的波塞冬,宙斯看上去就非常得瑟了。 没错,宙斯这一次完全是故意的。 他故意气波塞冬,为的就是借故把诸神都打发出去。 “你想打架吗?那我奉陪!” 口中发出一声怒喝,下一刻,波塞冬将三叉戟举过头顶。 随着耀眼的蓝光汇聚成一道光柱,遥远的七大海洋遵从来自于王者的召唤,纷纷泛起了滔天骇浪。 波塞冬是海洋之主,整个海洋就是他的神力来源地。 “好了,别闹了。” 面对动了火气的波塞冬,宙斯这次也端正了态度。 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伴随诸神之王抬手下压。 无穷无尽的雷光在天空之上激发,而后凝聚到足够的程度之后,便轰然落下,直接与海洋上方泛起的大浪来了个正面对决。 “砰砰砰!” 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在海面上响起,这一次双方交手的结果可以说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 但是作为当事人之一,波塞冬还是明白,倘若真的要动手的话,自己还是比不过对方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波塞冬看着自己那一头新鲜出炉的爆炸头发型,在欲哭无泪的同时,也是有些沮丧。 早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刚才他就不嘴贱了。 “你和赫尔墨斯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约定?都给我老老实实、原原本本的说清楚!” 面对的对象虽然是自己的二哥,但是不同于面对赫尔墨斯的温柔、容忍,对于波塞冬,宙斯一想到对方之前的所作所为,可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你儿子突然跑来让我卷动大浪淹没大地,如果我那么说的话,你能够感到满意吗?” 叉着腰,波塞冬一脸理直气壮地道:“而至于要说原因的话,你不是无所不知吗?既然有空和那些山水精灵以及各路女神翻云覆雨,难道就没有时间听一下大地众生的悲鸣?” 这番话说得十分冠冕堂皇,仿佛站在了至高的道德制高点。 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波塞冬的确比宙斯更加兢兢业业。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宙斯已经稳了。 而波塞冬却不同,在其背后还有一位古老的原始海神——蓬托斯。 因为担心自己一不努力,很有可能就会被对方篡夺了权柄,这种原动力的激励之下,波塞冬想不勤奋都不行。 “咳咳咳,那也没必要搞那么过火!” 虽然知道对方所言非虚,可是听着波塞冬这番话,宙斯感受到了来自于兄长的指责,此时脸色也有些尴尬。 “行啦,大家都是男神,这方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应该说希腊神的多情其实都是“家学渊源”,因为从上到下,大多数男神都是这性子。 自家人知自家事,面对宙斯的“辉煌战绩”,波塞冬虽然身处于海洋却依旧有所耳闻。 伸手勾住对方的脖子,波塞冬忽然笑得有些猥琐,“所以说真的,之前那个头一个爬上赫尔墨斯那艘方舟的人是不是你的孩子?”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如果说之前面对波塞冬还表现得宛如一副要追责的样子的话,那么随着海之王者抛出这个问题,宙斯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是吧,都说赫拉已经不管你了,我还以为你终于成功拿下了她,怎么看上去还是一副妻管严的样子……” 对于宙斯的反应,波塞冬并不满意。 因为之前关于神王夫妇的谣传,早在天地海三界之中流行已久。 大家普遍都认为这对夫妻怕是要闹掰了,可未曾想如今百年过去,宙斯与赫拉不仅没有传出任何要拆伙的消息,反而甚至连以往经常上演的“夫妻吵架”剧目都已经断更许久。 在这种情况下,常年得不到八卦滋润的波塞冬心情能好才怪了。 这一次面对宙斯,他其实也是存着想要催更的心思。 之所以会着重提及那个人族之子,当然是因为波塞冬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一丝来自于宙斯的庇护。 虽然那道力量很浅很浅,但是作为王者,波塞冬敢赌上自己海之王者的威严肯定,那绝对是来自于宙斯的力量。 而如今宙斯这副如临大敌的反应则无形中更加坐实了,他这一点并没有推断出错误。 “……” 感受到对方目光之中潜藏的鄙视,宙斯叹了口气,“哎,这不是一时没忍住嘛……” 不怪赫尔墨斯之前一直吐槽宙斯宛如“生命播撒机”,实在是神王陛下在某些方面太有自知之明。 因为明白自己身上所肩负的重任,这也就导致宙斯认为为神族传播贡献一份力量,并且持续壮大神族是他应尽的义务。 在某种原动力的催促之下,宙斯干起这个事情来可不要太勤快,那根本就是不需要人催促的,完全自发自愿,行动力快的一匹。 所以别看人族在大地之上才繁衍了没有数百年,但是这次已经物色了好多位人族的美貌女子,并且赐予了永生之水,让她们可以留在神殿中侍奉自己。 “像这种粗陋的行为绝对要断绝。” 就在他们交流这个话题的时候,赫尔墨斯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在他身后,正站着一位女神。 对方以黑纱覆面,身上穿着一身及地的黑色长袍,完全就是一副幽冥女神的打扮。 “这位?” 看着跟在对方一同进入主神殿,却又不跨过门槛,而仅仅只是站在神殿外等候的女神。 波塞冬眉头一皱,直觉告诉他,对方似乎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只不过这股力量并非来源于对方自身,反而更像是某种继承的寄托。 “冥王后珀耳塞福涅见过神王陛下、海王陛下。” 因为这一次来到奥林波斯是代表着哈迪斯的意志,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是幽冥王后,所以珀耳塞福涅面对两位王者并没有太过谦卑,只是欠了欠身,然后微微颔首便算是行了礼。 “珀耳塞福涅……” 面对自报家门的珀耳塞福涅,宙斯与波塞冬分别对视一眼,这对兄弟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没想到啊,当年那个跟在德墨忒尔背后畏畏缩缩的小女神如今居然也长成这个模样。 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宙斯和波塞冬头一个浮现在心里的就是——倘若,珀耳塞福涅没有选择一意孤行进入幽冥为后,那么跟在农业女神身边的对方只不过是用来衬托鲜花的绿叶而已。 虽然可能长大,也可能枝繁叶茂,但是终究不会有如此瑰丽的一面。 究其原因,无非是得墨忒尔光华太盛,一方面虽然作为光的来源庇护住了对方,但是侧面也因为这个缘故,而使得珀耳塞福涅失去了原本应有的机会。 “鉴于农业女神的所作所为,皆因思念女儿之苦,冥王陛下得知此事之后,便嘱咐冥月女神赫卡忒连同死神达拿都斯一同护送珀耳塞福涅殿下来到奥林波斯见上农业女神一面。” 面对怔怔出神的两位长辈,赫尔墨斯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还是一板一眼地道出了来意,“因为农业神殿上有着父神您设下的封印,我们无法进入其中,所以只能来求助您了。”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明白了,等一下你就带她去吧。” 因为已经商讨完了对于农业女神的处置,面对这位女神,宙斯心中也是颇为唏嘘的。 再加上都已经是这个节骨眼了,让对方见上女儿一面,化解了心中的执念,兴许日后处理起来会更方便一点。 怀着这个心思,宙斯没有阻止她们母女相见的意思。 “那么既然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在和宙斯打完招呼之后,波塞冬也顾不得赫尔墨斯看上自己那发型时露出的惊异眼神,这会儿走到门口,他转过身看了珀耳塞福涅一眼,然后说了一句:“年轻的女神,努力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啊。” 带着仿佛过来人一般的感慨,发出了这声叮嘱之后,海王陛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位于奥林波斯最高处的主神殿。 说实话,包括宙斯在内,大家都不知道这位海王陛下究竟是怎么了。 因为就画风来说,波塞冬平日里在大家面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文艺、抒情、小清新,这种标签和波塞冬完全扯不上关系。 毕竟对方曾经和德墨忒尔有过非同寻常的交情,而据说还是以兽人的样子…… 天知道赫尔墨斯当时得知这桩事件的时候心里有多么无语,那表情简直仿佛三观都碎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长辈们的“以身示范”,这才是赫尔墨斯明白在这个神话世界节操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 然而他想要保住自己的节操,不随波逐流,那就只能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不然的话,除了作为他人附庸,也就只能被旁人摆布命运,那可就惨多了。 第97章 家庭关系是难题 “波塞冬殿下……似乎是话里有话?” 波塞冬说完这句话直接吊儿郎当走了,而被留在原地的众神彼此面面相觑。 稍微纠结了一会儿,珀耳塞福涅皱着眉头看向赫尔墨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因为殿下与我母神之间似乎是……有什么矛盾吗?” “珀耳塞福涅殿下不必过虑。” 面对对方的询问,赫尔墨斯摇了摇头,却是示意珀耳塞福涅不用担心。 “没错,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点了点头,宙斯用确定的语气道:“我敢肯定他不过又是想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不必当真。” 虽然刚才波塞东表现出来的样子十分郑重其事,以至于让人感觉对方似乎是在以事喻人。 但是面对于珀耳塞福涅,无论是赫尔墨斯,还是宙斯却是都不希望对方在这方面太过于关心。 毕竟真的要说的话,德墨忒尔与波塞东还算是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的呢…… “那么不知我们是否可以前往农业神殿见德墨忒尔殿下?” 在一旁围观了半天,作为冥王代表的冥月女神赫卡忒此时上前一步,却是开始催促起了宙斯。 “当然可以。” 面对这位拥有着足够抗衡泰坦巨人实力的女神,即便是宙斯也少不得要礼遇三分,更遑论如今的冥月女神还是代表着冥王哈迪斯前来的。 因此宙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抬手一挥,随着雷霆光辉凝聚,一枚令牌便落到了赫尔墨斯手中。 “它可以打开农业神殿上方的雷霆结界,至于用法,我想你应该已经很熟悉了。” 在赫卡忒的注视之下,宙斯对着赫尔墨斯叮嘱了几句,然后便大手一挥,放他们离开了主神殿。 “还请陛下放心,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面对宙斯的叮嘱,赫尔墨斯起初脸上掠过一丝讶异,紧随其后,一抹笑意便在他嘴角绽放。 如此说了一句,在两位女神好奇的注视之下,赫尔墨斯示意她们先离开这里,然后再行计较。 “刚才宙斯那家伙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 这才刚一走出神殿,冥月女神便头一个耐不住好奇心询问了起来。 她是地狱的掌管者,同时也象征着命运之中的随性,正因如此,赫卡忒行事一向没有章法,几乎完全是凭自身喜好行事。 甚至于就连当初会帮助宙斯,都并非是因为这位女神窥见了命运中的“天命所归”。 说到底,无非就是因为觉得好玩罢了。 所以好不容易来到奥林波斯,冥月女神反而表现得对于各种事物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是关于德墨忒尔殿下的。” 目光在珀耳塞福涅身上停留了一瞬,紧接着,赫尔墨斯便如实道:“宙斯说让我带冥后殿下前去见一下丰收女神,顺便也谈一下关于自然之力继承的事情。” 对于德墨忒尔的惩罚,早在之前的诸神会议上便早已经确定。 那就是剥夺对方的神职,转而交由其女儿珀耳塞福捏进行继承。 这个办法可以说是目前为止能够造成动荡最少的一个法子,一方面可以起到警告作用,不至于让众神心地里积聚不满,同时又因为是母女继承,最大可能上减少了神力动荡所造成的损失。 在赫尔墨斯看来,的确挺好的。 原本周四还想要派人去幽冥请对方过来,只不过还没等那么做,珀耳塞福涅就已经自己找上门了。 对此,宙斯大喜过望,想着干脆也不用拖延了,干脆趁着一起办完了之后也一并完事儿。 “原来是这样。” 原本还以为有什么八卦可以听,结果没想到只是如此平板的“正经事”。 冥月女神闻言撇了撇嘴角,显然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赫卡忒也知道德墨忒尔,同时也因为对方的缘故。 起初,这位女神并不看好珀耳塞福涅来到幽冥。 毕竟奥林波斯的女神一向都是柔弱的象征,更不用说是这种成长,在自家母神庇护之下,几乎都没有单独出过门的春之女神。 冥王陛下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为他肩负起一部分重量的王后,而并非是好看的花瓶。 如果是后者的话,凭借哈迪斯在幽冥的威望,不说一呼百应,但凡放出个风声,估计幽冥王城的大门都要被撞破。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哈迪斯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反正就力排众议,说看中了珀耳塞福涅。 甚至于在撂下这话的第二天,一向甚少出现在大地之上的哈迪斯居然亲自驾驶着骷髅马车跑上了大地,然后当着三位女主神的面直接抢走了珀耳塞福涅。 这一举动不仅让大地众神为之震惊,就连幽冥神同样也被吓了一跳。 说实话,哈迪斯这个事情干的是有点过火。 可作为幽冥的王者,无条件顺从他们的主宰,这是当初两位原始神定制下的准则。 在这方面哪怕是原始神之子的修普诺斯与达拿都斯兄弟都不外如是,更不用说是他们了。 而经过之后的一番接触,看着行事略显生疏,但是却不乏干净利落的珀耳塞福涅,赫卡忒转而也是改变了看法。 如果说她原本对其定义是小白花的话,那么如今对其的定义就变成了带刺儿的小白花。 “那么,不知道珀耳塞福涅殿下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呢?” 赫尔墨斯眼看着即将来到农业神殿,此时也转头对着珀耳塞福涅道:“毕竟您母神的脾气您比我们更为了解,所以如何说服对方完成这一仪式就全看您的了。” 没办法,他们如今一边代表着宙斯,一边代表着哈迪斯,撇开个人感情不提,这两位王者都是德墨忒尔目前最讨厌的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代表着他们的赫尔墨斯二人注定在农业女神这边讨不到好,所以想要说服对方,老老实实按照宙斯的话,把自然之力传承到珀耳塞福涅身上,归根结底还是得看她这位女儿的本事。 “我明白。” 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仪态端庄的珀耳塞福涅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明白应该怎么做。 “看上去总觉得有些奇怪。” 目光在对方脸上停顿了一下,赫尔墨斯心中不由嘀咕了一声。 他知道珀耳塞福涅是个心中有自己成算的女神,但是没想到这一特质在进入幽冥之后居然会发展的那么迅速。 瞧着对方如今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赫尔墨斯虽然心中有些担心,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殿下有主意是最好的了。” “放心好了,在我们来之前,哈迪斯也曾经叮嘱过我,出不了乱子的。” 仿佛是感受到了赫尔墨斯的不安,冥月女神赫卡忒如此解释了一句,然后就对着赫尔墨斯道:“等一下帮我们解开封印之后,你不必一同陪着进去,毕竟这家伙也来了,他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之前因为加班的缘故,都差点和陛下吵起来,如今确实需要你去安抚一下啦。” “殿下真的是说笑了……” 就算没有指名道姓,赫尔墨斯也知道,对方说的是达拿都斯。 这会儿仅仅只是想了一下对方的所作所为,赫尔墨斯就觉得有些羞耻,脸上的笑容也跟着陡然一僵。 而对于达拿都斯的性格,赫尔墨斯也是没法子。 毕竟是在两位原始神的宠爱之下长大的,虽然平时表现得十分谦逊、温和,但是达拿都斯却是一个十分执拗的男神。 若非如此,当时他也不会被赫尔墨斯所吸引,而在之后就怀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把人追到手。 “所以说因为今天这个事情,你少不得要好好安抚一下他。” 抱着手臂,赫卡忒摆出了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着赫尔墨斯,就差直接露出明显的笑意了。 “哎,我明白你的意思。” 赫尔墨斯摇了摇头,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进行过多探讨,所以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快步走到了农业神殿前面。 “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走上台阶,看着堪称满目苍夷的农业神殿,赫尔墨斯眼睛一眯,显然是没有想到宙斯这次下手居然会这么狠。 远远看去,农业神殿似乎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但是等到他们走近了之后,赫尔墨斯才发现神殿外的花圃早已经被雷霆烧成了一片焦黑。 想来是因为宙斯之前在封印德墨忒尔的时候,农业女神进行了反抗,而这股反抗的余波最终波及到了对方的神殿。 这些花朵原本都是依赖着农业女神的神力而赖以为生的,所以在主人需要能量的时候,它们毫不犹豫将自身的力量贡献了出去。 可是即便这些花朵那么做了,对于宙斯来说,德墨忒尔所掌握的这股力量依旧还是杯水车薪。 “真是可怜哪。” 紧随其后,两位女神来到平台之上,此时看到这副惨状,眉头都不由为之皱起。 珀耳塞福涅抬手一拂,伴随着精纯的生命之力涌现,一层青光猛然间从她手中滑落。 青光包围着地面上的花圃,等到光芒散去之后,原本已经枯萎的花朵又再度还原成了种子的样子。 “因为是被宙斯的雷霆余波所击伤了本源,即便以我的力量也无法完全修复,只能将它们还原成最原始的状态。” 对着一旁的二人解释了一句,珀耳塞福涅抬眼望去就见大门口,还有两个身穿金甲的男子把守在那里。 她并不认识这两个人,但是从他们身上那似有若无的雷霆气息来看,想来应该是宙斯的眷属。 “生命的力量……” 赫尔墨斯将这一手看在眼里,同时心下也不由惊奇。 讲道理,如果科瑞斯当年没有继承属于原本那位生长之神克瑞斯的力量,那么,在于生命一侧的天赋,他是决计比不过对方的。 “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虽然之前被冥月女神赫卡忒好心提醒了一下,赫尔墨斯还是觉得既然受人之托,就必须忠人之事。 且不说他之前已经答应了宙斯,就光是冲着哈迪斯放心让珀耳塞福涅从幽冥来到奥林波斯这一桩事情上来看,他就应该表现出一些应尽的义务。 有没有效果且不论,但是态度是非常重要的。 “那应该是雷霆战将吧。” 和珀耳塞福涅不同,赫卡忒作为提坦之女,原本并没有来到过奥林波斯,而对于宙斯,她也算不上太过熟悉。 但是由于当年参与过提坦之战,这也导致这位女神对于宙斯的一些家底还是有所了解的。 巨人是宙斯的眷属,同时也是对方亲手镇压了百臂巨人、独眼巨人之后瓜分了对方的本源所衍生出来的附属群。 就论底蕴来说,大地上的魔兽也好,神兽也罢,再加上一些自然精灵、元素精灵,其实都比不上巨人一族来的强大。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巨人身上传出了一部分源自于天父乌拉诺斯与地母盖亚女神的血脉,这是他们强大力量的源头,同时也是他们赖以为生的核心。 “是‘雷霆战将’没错。” 一方面有些惊讶于冥月女神赫卡忒的消息灵通居然已经达到了这种份上,但转念一想,以对方在幽冥之中的地位,能够了解到这种秘辛,似乎也算不上是令人感到奇怪的事情。 “还请冥后殿下以及冥月女神殿下共同在此等候,封印我会先去解开,同时我也会先和他们交涉好之后再请你们入内。” 出于尽职尽责,赫尔墨斯不需要她们催促,便主动肩负起了与这些雷霆战将们交涉的工作。 “殿下,怎么来了?” 两个雷霆战将奉宙斯之命,在这里看守着农业神殿,既不允许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离开神殿一步,同时又不让外人进去。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对方逃走,同时也是为了避免智慧女神雅典娜派人前去解救对方。 要知道,宙斯之前那么宠爱雅典娜,当然也很清楚这个女儿究竟有几斤几两。 雅典娜的各项能力都不弱,无论是个人武力值,还是智慧谋略方面,对方似乎都得到了其母水文女神墨提斯的真传。 在明面上,面对宙斯所下达的“结论”,众神就算心中有所质疑,平时也不敢提出来。 可雅典娜与宙斯相处时间已久,当然早就明白要如何对付这位父神。 所以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情,宙斯才特地调派了两个雷霆战将之中的精锐来看守德墨忒尔。 这么做既是对于这位主神的重视,同时又令其感到十分耻辱。 这两个雷霆战将也是宙斯的心腹,面对得到神王宠爱的赫尔墨斯,他们自然不会有所不知。 此时那两个身形壮硕的战将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将手中的长矛一举,“殿下,奉神王陛下之令,这座神殿已经被彻底封闭,还请您不要越界。” 说话间,他们手中的长矛忽然转动了一下,紧接着,赫尔墨斯面前便亮起了一道金光。 金光升起,深入云中,伴随着银白色的雷电火花闪耀,金银二色直接将这农业神殿渲染的仿佛是宙斯的雷霆领域一样。 这既是提醒,同时也是告诫。 雷霆战将都是宙斯的眷属之中最为出色的巨人提拔而成,他们通过沐浴青春之泉的泉水而获得了与神明一般无二的体质。 青春神泉洗去了他们体内原本的杂质,却又尽最大可能保住了他们体内的泰坦之力。 这也导致虽然看着只不过是比常人壮硕了不少,可他们的力量却早已经超越了半神存在。 即便是寻常的神明都不是其对手,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够帮助宙斯扫清一切阻碍。 “我明白。” 感受到那弦外之音,赫尔墨斯点了点头,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不愉快的神色。 抬手一翻,赫尔墨斯掌心便多了一颗雷球。 “既然你们是奉神王陛下之命看守这里,我当然不会为难,不过我同样也是奉了陛下的命令,还请打开结界,让我身后的那两位女神进去。” 将宙斯赐予自己的雷霆之力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圈,不顾那两个战将一脸懵逼的表情,赫尔墨斯随即侧过身,却是让他们看见了珀耳塞福涅与冥月女神赫卡忒。 “那就是德墨忒尔之女,同时也是哈迪斯陛下如今的王后,更是我们奥林波斯尊贵的客人。” 眼见他们没有动弹,赫尔墨斯脸色一沉,“所以还不开门,更待何时?” 讲道理啊,其实赫尔墨斯也能够明白他们迟疑的地方。 那无非就是转变太快了,但要知道,下这个命令的是宙斯。 宙斯一向都是出了名的不靠谱,朝令夕改什么的,对于这位神王陛下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以见到的事情。 “是,那还请殿下再往后退一点。” 赫尔墨斯的想法正是两位雷霆战将此时心里得出的结论,因此面对催促,他们两人倒也不再犹豫。 让赫尔墨斯继续往后退了几步,以确保不会伤到对方之后,他们又将自己的长矛合到一处,然后彼此分别往其中注入了神力。 随着象征着狂暴雷霆的金色光辉愈加璀璨,而后这股能量合成一股,却是化成一道类似于光柱一般的样子,直接投射在了神殿的大门上。 “封印已经解除,不过这个结界只能进入不能出来,等霍尔塞福涅殿下完成了看望母亲的事情之后,还请通知我们开门。” 因为考虑到德墨忒尔是宙斯吩咐看守的犯人,为避免发生对方逃跑而令自己无法交差的事情,即便如今有着赫尔墨斯带着宙斯的命令前来,这两个雷霆化身的巨人神还是表现得异常固执。 固执,这也可以说是巨人一族所共有的通病。 赫尔墨斯明白这一点,同时也无心对于那些固执己见的巨人进行洗脑教化。 首先,这些巨人也不是他自己的部下。 其次,宙斯喜欢巨人一族,就是在于其具有强大力量的同时又单纯好控制。 若非如此,真出一个智慧与力量并重的存在,那头一个受到威胁的就是神族! “殿下不必担心,我会陪着您的。” 随着赫尔墨斯让两位雷霆战将解开封印,并且向她们叮嘱完了相关事宜之后,两位女神进入了神殿。 而仿佛是感受到了对方心底深处的担忧,冥月女神赫卡忒抬手拍了拍珀耳塞福涅的肩膀,此时表现的就仿佛是贴心的邻家大姐姐一样。 “多谢殿下。” 感受到对方的关心,珀耳塞福涅露出一个微笑,“其实我并不担心,毕竟有关于我母神的性子……没有比我再清楚的了。” 她的母神,骄傲自大,同时又对自己又十分关切。 起初珀耳塞福涅认为对方是疼爱自己的,毕竟这从德墨忒尔无微不至的关怀上就让人觉得一切本该如此。 但是伴随着年岁长大,珀耳塞福涅心中也产生了疑惑。 那就是,对方那么做真的是为自己好吗? 如果说是真的为自己好,那么又为什么只将自己局限在神殿之中? 那小小的一方天地,几乎成了珀耳塞福涅成长的唯一空间。 作为自然女神,她原本继承了源自于德墨忒尔对于生命的掌控力,甚至表现出了完全不逊于其母的强大天赋。 然而在这方面,德墨忒尔虽然有过欣喜。 可是等到欣喜过后,这位农业女神却是选择将自己的女儿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虽然在表面上看起来,这是农业女神对于珀耳塞福涅的关怀。 可是德墨忒尔却并没有询问过自家女儿的意思,只是一味地认为,只要将对方庇护在羽翼之下,那么女儿就不会遭受到威胁。 而就是因为农业女神的这种武断行为,随机也导致对方在被生长之神克瑞斯炉走的时候几乎没有丝毫的自保之力。 只不过相照于内时,如今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我,只是希望母神……不要陷得太深。 在走进神殿的同时,珀耳塞福涅不由自主回过身看了一眼在她背后闭合的大门。 随着大门关上所发出的沉闷响声,同时也隔绝了外界的光亮。 神殿大门一旦关上,整座神殿就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样。 在这里,珀耳塞福涅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有所变化。 她这一次回到奥林波斯,一方面是想关心一下因为自己而一直出状况的母神。 同时也想让对方看一看,在失去了农业女神的庇护之后,她,珀耳塞福涅,同样可以活得很好。 …… 就在珀耳塞福涅独自进入神殿的同时,赫尔墨斯走下了农业神殿的台阶,没有绕几圈就碰到了等在一个岔路口的达拿都斯。 年轻的死神收敛了黑暗之翼,穿着一袭灰色的长跑,腰间和肩膀上分别装饰着金质勋章,在光芒的折射下不时闪耀出光辉。 平心而论,神明作为规则的体现,那都是最完美的存在,而这种完美也是各种意义上的完美。 言行举止乃至于容貌长相,达拿都斯都是神明之中的上上之流。 因为父母都是原始神,这从根源上便奠定了其强大的血脉。 相反,赫尔墨斯若非身怀东方传承,就自身根源来说,其实是比不过达拿都斯的。 “你在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 一声不响地走到对方身后,赫尔墨斯仿佛恶作剧一般,直接用手环住了达拿都斯的腰,然后将脸埋在了对方的后背上,同时语气含糊不清道:“唔,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来等我的呢……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是我自作多情了?” 赫尔墨斯这番话带着三分笑意,同时也未尝不是在撒娇。 说实话,面对达拿都斯赫尔墨斯其实很少撒娇。 因为通常情况下,一直主动缠着他的往往都是死神小哥哥。 面对对方热情似火一般的攻势,骨子里还是有着古老东方传统的赫尔墨斯除了被动接受之外,也只能够用含蓄的方式给予回应。 不过正所谓入乡随俗,赫尔墨斯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多年,其实也已经形成了客随主便的习惯。 但是在自身感情这方面,他不愿意委屈自己。 所以除非赫尔墨斯自己自愿,不然别的神明根本不可能强迫他。 如今赫尔墨斯在他那都斯面前表现出这样的一面,甚至还是在奥林波斯山上,那无形中就是彰显出了一个态度。 外界不是盛传他和达拿都斯感情破裂吗? 可以,赫尔墨斯这会儿就以行动来进行打脸。 “赫尔墨斯,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只不过面对他的主动撒娇,达拿都斯的反应似乎有些太过于平常。 “嗯?” 听到对方用这种语气说话,赫尔墨斯的眉头动了一下,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不能说是他自我感觉爆棚吧,只是出于以往的习惯,赫尔墨斯早就已经对于达拿都斯黏着自己的行为感到习以为常了,而达拿都斯如今的反常行为自然引起了他的警惕。 所以说,习惯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就好比你已经习惯了某件事物,以至于它早就融入生活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 可是某一天,它突然就变了,那对于早已经习惯了的人来说,则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是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我觉得还是需要当面问你,听听你的回答。” 也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达拿都斯的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看上去心情很不高兴。 但他的手放在赫尔墨斯的手腕上,并没有放开对方的意思。 只是达拿都斯所用的力气并不小,以至于赫尔墨斯手腕处已经微微泛红。 “既然你想谈事情的话,那就回去说吧。” 一开始可能是错觉,但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不知道对方这一次很有可能是跑过来和他“兴师问罪”,那么赫尔墨斯就是个傻子了。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手腕一动,就挣开了对方的大手。 施施然地收回手臂,赫尔墨斯随即越过达拿都斯的身旁,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了,但是我的习惯,你是明白的。” 赫尔墨斯讨厌被无端怀疑,他能混到如今这个高度,一开始是的确因为抱着宙斯作为金大腿的缘故。 但如果赫尔墨斯对宙斯没有投入真感情,而只是用虚情假意来哄骗对方——那宙斯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给这个儿子那么多的宠爱? 说到底,无非就是一句“以诚相待”。 赫尔墨斯对待盟友是这样,而至于说朋友和恋人以及家人,他同样也会给予全部的信赖。 所以像是碰到现在这种情况,赫尔墨斯第一反应就是把话先给说清楚。 他相信达拿都斯,知道对方不是那种心思深沉之辈。 卡洛斯虽然细心,但是有时候就会表现的傻不溜秋的。 这一次指不定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消息,才会跑到这里来问他。 关于这一点,赫尔墨斯可以容忍。 只不过事情是不说清楚的话,那就好比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你误会了,我不是怀疑你。” 如果说一开始,达拿都斯还沉得住气的话,那么随着赫尔墨斯说出这番话,他表情微微一变,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都有些着急了,“是我之前听到……” “哎,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到神殿吧。” 之前在众神的注视之下,赫尔墨斯可以做出与达拿都斯秀恩爱撒狗粮的行为,因为这种事情本来就无伤大雅,赫尔墨斯也不怕被抓到把柄。 可眼下达拿都斯要说的事情,显然非同小可,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赫尔墨斯当然不能任由对方在这里就直接把话全都说出来。 “别回商业神殿了,去你那里。” 看着对方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只跟着自己走,赫尔墨斯发现走这条路是回商业神殿的,于是急忙叫住了达拿都斯。 “怎么了?” 因为赫尔墨斯的声音,达拿都斯抬起头,表情显得有些不解,“你不是说要回去吗?” “但是科瑞斯正在神殿之中养护白莲,如果碰到他,事情只会更加复杂。” 科瑞斯一向和达拿都斯不对付,不过平时只是小打小闹,充其量也就是争宠而已。 然而科瑞斯作为赫尔墨斯的化身,凡事都以主体利益为先,为此,他甚至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因此,若是被科瑞斯得知达拉多斯对赫尔墨斯产生了怀疑,这家伙绝对能把商业神殿给闹个人仰马翻。 这种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行为,在赫尔墨斯看来,简直是与睿智无二。 他不想当这个“睿智”,但是又不能够强行把正在保养白莲的科瑞斯从神殿里转移走。 如此一来,他们能去的也就只有达拿都斯奥林波斯山上的神殿了。 毕竟如今的达拿都斯也贵为奥林波斯主神,按照奥林波斯主神的待遇,他的确是有条件可以单独享受一座神殿以及一座山峰的。 “行。” 赫尔墨斯那么一说,达拿都斯也跟着脑补了一下画面,紧接着就感觉有点胃疼了。 平日里他有精神,可以应付一下科瑞斯。 然如今事关重大,眼看着赫尔墨斯都对着自己摆出了这种态度,达拿都斯可不能指望科瑞斯会与自己一条心。 所以挤出一个单音节之后,达拿都斯就带着赫尔墨斯抄小道回到了自己的神殿。 他的山峰坐落在西北角,神殿整体规模和幽冥之中的神殿差不多,布置风格也十分类似。 因为原本达拿都斯手底下的那些从属还没有从幽冥迁移过来,这也就导致了偌大的神殿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反过来看,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他们至少不用为了清场而找借口把人给赶出去。 “我就问你一件事,之前大地之上洪水滔天,虽然说是波塞冬动的手,但是在这背后,推动着这一切的是你对吧?” 面对达拿都斯的询问,原本还以为对方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赫尔墨斯表情一愣。 叹了口气,他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看着对方,“所以说我应该庆幸你是在担心我吗?” “你别笑了,严肃一点!” 看着赫尔墨斯难得露出如此不正经的样子,达拿都斯心中没有欣喜,反而心下一沉,只觉得这件事情怕是准了。 “你知不知道人族身上背负着天地意志的大眷顾?随意地杀伤人族会消减自己的世界原力本源,你这么做,无异于是在将曾经积攒下来的那些成就进行毫无意义的挥霍!” 这个世界没有功德业力之说,唯一意思相近的,也就是天地的原力眷顾。 达拿都斯虽然并非这方面的神明,但是却架不住他有一大家子作为“命运神”的兄弟姐妹。 所以在命运之神摩罗斯提醒之后,达拿都斯便一下子着急的仿佛上火了似的,这才会主动请缨,跟着哈迪斯所指派的冥月女神赫卡忒一同来到奥林波斯。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让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但是你知道,雅典娜对于人族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这一次我不兵行险招回头,等德墨忒尔连同盖亚一起出来彰显神迹,那估计大地之上就再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 看着神色激动的伴侣,赫尔墨斯反倒平静下去。 其实他真的是想岔了,达拿都斯这个脑子,根本就玩不转什么阴谋诡计。 所以说,对方之所以那么着急,其实就是因为担心他的缘故。 而对于这一切,赫尔墨斯也是有苦难言。 没错,如果可以的话,赫尔墨斯也不想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毕竟就像科瑞斯当初说的一样,选择让波塞冬使用洪水淹没大地,虽然表面上是在拯救生灵,但是一方面却也让无数生灵因为这个缘故而陨落。 虽然在希腊神话世界并没有功德因果业力之说,但是赫尔墨斯这种行为到底不是推崇平衡的法则所赞成的。 因此,赫尔墨斯的所作所为无形中还是会让他身上的世界眷顾减少。 法则是公平的,就算它一直对赫尔墨斯青睐有加,但是在他影响到平衡的时候,法则也不可能对此事视若无睹。 “哎,反正做都已经做了,你要知道我并不是责怪你,我只是担心……” 看着赫尔墨斯露出自责之色,原本还打算说他的达拿都斯心下有些难受。 他知道赫尔墨斯并不是那种肆意妄为的人,但是有的时候,达拿都斯是真的担心。 “我明白。” 看着对方,赫尔墨斯又何尝不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呢? 若非如此,达拿都斯断然不必表现的如此担忧焦急。 就是因为如此着急,无形中才彰显出了他内心的关切。 “只不过我更想知道,你对我说出这番话,是纯粹发自于内心的想法,还是半路上听了什么人对你的告诫?” 上前几步,抬手捧着对方的脸,赫尔墨斯伸手扯了一下,然后跟着笑道:“我希望你不要隐瞒我哦。” 因为那么多年相处下来,赫尔墨斯对达拿都斯可谓是极为了解的。 对方如果撒谎的话,赫尔墨斯瞬间就能够辨别出来。 而赫尔墨斯本身最讨厌的就是谎言,达拿都斯对此也不是不知道。 “……” 和他四目相对,彼此目光碰撞了一下,达拿都斯随即露出了绝望之色,“你为什么要那么聪明?” 伴随着这番话说出口,这也就意味着赫尔墨斯这番猜测已经被做实。 “说吧,是哪位殿下?” 松开了捧着对方脸的手,改成环抱在胸前的姿势,赫尔墨斯原本想发出一声极为高贵冷艳的笑声。 但是喉咙有些沙哑,这从根源上限制了赫尔墨斯的行为。 为避免弄巧成拙,赫尔墨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笑了。 因为表现的严肃似乎更能够让大肚子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是我的大伯父和我大哥……” 嘴角抖了一下,达拿都斯最终还是一下子出卖了队友。 “……这个傻小子。” 与此同时,感受到对方的出卖,身处于幽冥之中的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此时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凭借法则的感应,他很容易就能够感受到达拿都斯已经出卖了自己。 而此时此刻,深渊之神除了发出苦笑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初他就知道不靠谱,结果没想到真的是被自己给猜中了。 “我虽然不知道深渊之神殿下究竟是怎么说的,而且其中甚至还有命运之神摩罗斯殿下参与其中,但我还是得说一句,如果你相信了他的话,那也就意味着你否定了我与尼克斯殿下所达成的共识。” 站在台阶之上,赫尔墨斯又向上走了几步,这会儿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达拿都斯。 一边是对象和母亲,一边是大伯和不靠谱的大哥,究竟应该相信谁? 想必心中自有公论,赫尔墨斯也是懒得多说。 第98章 自我意志铸道路 不得不说,相较于以往,随着赫尔墨斯一下子端正态度,他的整个人看上去都富有威严。 可是紧随其后,赫尔墨斯也立即端正了自己的语气。 他这种反应同时也让达拿都斯意识到了事情不妙,以至于好不容易才体现出自身威严的死神小哥哥没有犹豫,直接快步上前拉住了赫尔墨斯的手。 “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拉着赫尔墨斯的手,以此来防止他离开,在这么做的同时,达拿都斯又急忙开始撇清自身的关系,“毕竟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 正是因为流言传得太像真的了,再加上又是来自于大伯和哥哥的提醒,达拿都斯才会如此着急。 “所以你就信了,不是吗?” 转过头瞥了他一眼,赫尔墨斯的语气有些低沉,“哎,我该说什么才好呢?” 达拿都斯有时候显得非常傻,这从他因为一句话便找到奥林波斯上就可见一斑。 可是偏偏面对他这种关心,即便是感觉被质疑了,赫尔墨斯心里到底还是有一些复杂的想法。 要说生气吗? 那肯定是有的。 但要说非常气愤至极,以至于不想见到对方,那倒也没有那么离谱。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看着赫尔墨斯,如今的达拿都斯眼神中有着一丝探究。 他一直知道赫尔墨斯身上还有着秘密,那是一个非常重大的秘密。 若非如此,仅仅作为一位四代神明的赫尔墨斯,是断然不可能得到尼克斯如此关注的。 甚至于就连深渊之神,他们那位向来不喜欢在外人面前现身的大伯父都为此作出了提醒。 那也就意味着赫尔墨斯身上这个秘密非常庞大,甚至于其中所涉及的方方面面已经让原始神都不能为之沉默。 “别用那种目光看我,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回答。” 被对方用这种目光注视着,赫尔墨斯倒显得异常平静。 他知道达拿都斯虽然对这件事情感到不解,但到底还是没有怀疑自己,或者说对方依旧相信着他。 只是因为担忧才会询问,因为不安才会激动。 是好事情,赫尔墨斯也没有责怪对方的理由。 “为什么在选择那么做之前,不和我商量一下?” 犹豫了一下,达拿都斯到底还是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因为时间不够。” 没有丝毫犹豫,赫尔墨斯一秒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当时你身处于幽冥之中,更何况就算找了你也未必会支持我。” 把话说的如此直接,一方面是在肯定自己已经提前得出了这种结论。 而与此同时,仿佛是没有看见达拿都斯脸上的不悦,赫尔墨斯又道:“除了担心我之外,你恐怕也非常不理解我的做法吧。” 虽然说是询问的方式,但是赫尔墨斯说到最后,语气却变成了笃定。 他这个做法实在是有些太过狂野了。 就连原始神只为尼克斯,命运的掌管者,对方都没有如此狂暴的时候。 可是他自己呢? 一脚就把棋盘给踹翻了,那在希腊神话之中,似乎还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要知道,人族身上有着非常强大的世界眷顾,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这个种族在未来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将会给整个天地带来非常巨大的变革,这就是原因。” 抱着手臂,赫尔墨斯给他解释了一下。 法则并非是那种慈悲为怀的性子,对方没有人类的感情,也和神明有着截然的不同的处事方法。 从根源上来看,法则一直都是世界意志的衍生。 所以,法则思考的角度是站在世界层面的。 但凡是对于是件有利的事情,法则总会不遗余力地去推动。 比如当初赫尔墨斯降临到希腊神话,虽然是因为冥冥之中的定数使然。 但是作为世界意志,法则同样肩负着保护世界的重任。 在那个时候,法则原本是有机会拒绝赫尔墨斯进入,并且将其剔除出这个世界的。 可是看着赫尔墨斯身上所背负的东方文明传承印记,那庞大而又古老的光辉直接让法则震动了。 如果留下这个孩子,让对方在自己的世界成长,那么原本属于其的文化印记也会随之一并涌入这个世界。 这股传承之力如果能够加入到这个世界的运行演化之中,那必然会使这方天地的发展得到进一步的推动,那也代表着这个世界的底蕴会随之增强……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种结果,法则才对赫尔墨斯的到来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与此同时,作为命运的主宰者,黑夜女神尼克斯也同样意识到了赫尔墨斯出身非同寻常。 只不过随着对方频频与赫尔墨斯接触,法则的意志开始产生了动摇。 法则注重平衡,不可能让尼克斯一家独大,而赫尔墨斯虽然被对方看中,但是其出身就代表了赫尔墨斯在这个天地无法登上至高之位。 “既然你早已经看到了这个结果,又为什么选择对人类痛下杀手?” 达拿都斯听完赫尔墨斯的话,语气之中更是多了一层不解。 按赫尔墨斯所说,人族对世界发展尤为重要。 那么突然动手灭杀大部分人族,不仅会让生灵铭记起仇恨,同时也会使得法则对其心存厌恶…… 被法则厌弃的存在,就算是神明,在这个世界的神祇道路又能走多久呢? “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法则能够对我有好脸。”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看着她那肚子的目光多了一丝包容,还有一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无可奈何。 出现了,到底还是出现了。 因为所处的世界不同、传承文化不同,这也就导致在一些观念上,他们迟早会发生分歧。 以往因为达拿都斯表现的足够包容,赫尔墨斯也张弛有度,因此,这方面的问题还不算多。 可伴随着关键性的问题出现,会有矛盾是必然的结果。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是以前那东方的古老人族所说过的一句话,在赫尔墨斯看来,虽然有些主观,却也不乏道理。 法则因为没有感情,所以万事万物都能够从世界为先的角度出发。 但是天地万灵则不同,他们本身有着感情,这也就代表着这些生灵行事作风会源于感情而导致感性行为的发生,以此而多了很多不可预计的变数。 法则不能够像要求自己一样却要求每一个众神,因此在某些方面有所保留,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够提前做出相应的对策。 关于与法则合作的成功例子也不是没有,至少在赫尔墨斯的记忆之中,孕育了他们的古老洪荒,就出现过那么一位牛人。 一气化鸿钧——鸿钧是唯一一个与天道合一并且成功掌控了一部分天道权柄的存在。 然而在这个世界,赫尔墨斯并不想效仿自己的这位前辈。 而且撇开他的想法不提,法则未必会愿意让一个从另外世界过来的神明与自己合为一体。 “而至于要说为什么要去‘痛下杀手’,那是因为就算除了我,也会有别的人去,就算没有人愿意,法则也会让一个人出来作为屠夫。” 虽然表面看着这种事情总讨不到好处,但如果真的是没有好处,赫尔墨斯为什么会拼着被削弱世界眷顾而去做呢? 别的不说,对他的好处,最直观就体现在人族一旦遭受重创,那么很多以此作为未来发展的神明就会受到影响。 雅典娜是这样,赫斯提亚也是这样,甚至就连农业女神德墨忒尔都因此遭到宙斯重罚。 “我算是明白了。” 听完了赫尔墨斯的解释,达拿都斯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点头承认了赫尔墨斯的想法。 即便如今听起来他也感觉有些一知半解,不过赫尔墨斯是个非常理性并且有规划的人。 既然他是那么觉得的——那就相信吧, 并不是相信这番话背后的结论,而只是因为说出这番话的人是赫尔墨斯。 “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但是我希望你下一次不要再让自己身处于众矢之的位置了。” 握着对方的手,达拿都斯难得没有表现得黏糊糊的,反而还意味深长道:“关于幽冥之中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那些生灵会有稳妥的去处。” “也许这是好处,但是在这好处的背后同样也有着弊端,万事万物都有着正反两面,因此在人族成长到那个高度之前,反正也不会允许他们直接登上世界舞台的,在这之前必然有一个考验,所以我所以发出来的大洪水就是那场考验。” 看着对方眼中的决心,赫尔墨斯估摸着达拿都斯也终于爆发出了为了事业而奋斗的斗志。 虽然有些晚,但是总比没有好。 心中如此感慨了一下,赫尔墨斯没有松开对方,反而更加用力回握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对方额头上印下一吻。 感谢你,即便是在无法理解的情况下,依旧对我予以赤诚之心。 …… “所以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随着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分手之后,他们一方面分头去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而在此之前,赫尔墨斯也有相应的准备要去做。 因为之前时间太过仓促,他没有来得及和科瑞斯多做解释,只能把对方先留在神殿之中,等到自己回来以后再说。 而赫尔墨斯这才刚一回到商业神殿,就直接被科瑞斯给盯住了。 “什么怎么回事儿?” 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面对来自于科瑞斯的询问,赫尔墨斯估摸着对方恐怕是得知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达拿都斯应该是没有那个胆子,敢于直接去找科瑞斯的,那么也就表示…… 做出这一切的,另有其人? 心中想法百转千回,可是表面上的赫尔墨斯看起来一切如常。 顶着对方的注视,赫尔墨斯脸不红、气不喘,直接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已经修复完了呗,所以回头让你守着,正好宙斯对德墨忒尔的事情已经做出了裁判的结果,这才让我跑去看看。” “呵呵,你以为我会信吗?” “别和我在这装傻!” 如果放在平时,面对赫尔墨斯的这番话,科瑞斯可能会选择相信。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此时此刻的科瑞斯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赫尔墨斯。 那脸上还有着未曾褪去的红晕,可见他现在是非常激动的。 “如果说真的没有事情发生,智慧神殿那帮人怎么跑到咱们这里来耀武扬威?” 因为当初赫尔墨斯走得太过着急,科瑞斯憋着一肚子疑问没有说出口。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白莲子,科瑞斯刚准备去找赫尔墨斯,结果就被人警告了。 讲道理,要不是顾及赫尔墨斯在奥林波斯的整体形象,达拿都斯又不见人影,科瑞斯绝对会忍不住和对方大打出手。 但是在那个紧要关头,突然被那么一大群人围着数落,科瑞斯硬生生顶住了压力。 而且在那些人离去之后,他也没有激动,只是愈发觉得事情不同寻常。 “你被人警告了?” 听到这番话,赫尔墨斯终于能够肯定,对方如此激动,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得到了传承。 而是因为从别人身上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不过先前是达拿都斯,紧接着连科瑞斯都来了。 这么接二连三,虽然不是一伙人干的,可是在赫尔墨斯看来,这件事情总是有些蹊跷…… “是雅典娜干的吧?” 沉默了半晌,赫尔墨斯还是找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事实上这个答案并不难猜,毕竟奥林波斯诸神之中与自己不和者虽然有不少,但要真的说会撕破脸皮这样大闹的,除了对方,好像也并没有别人了。 “所以到底怎么了?” 面对对方的再一次询问,赫尔墨斯道:“可能就是因为之前我让波塞冬用洪水淹了大地吧,意料之中的结果,你不必太过担心,如果真的要担心的话,倒不妨先去大地之上看看,因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我们没有准备的时候,估计有心人就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留下这番话,赫尔墨斯没有继续在神殿之中停留,只是转身走出了商业神殿,朝着奥林波斯的中心走去。 此时此刻,他一方面要确定一下结果。 同时,赫尔墨斯也觉得是时候应该给宙斯一个结果了。 …… “哟,终于舍得来我这里了?” 雷霆神殿之中,刚处理完了一大堆麻烦事儿的宙斯这会儿正坐在自己宽大的王座之上。 面对突然找上门的赫尔墨斯,威严的众神之主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就冲着宙斯对待赫尔墨斯的态度,那完全不像是对待自己宠爱有加的儿子。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赫尔墨斯之前的行为太过过火,以至于宙斯觉得需要在适时的时候给予打压。 讲道理,赫尔墨斯相比起以前,如今的确是越来越放肆了。 可仔细想一想,对方之所以会表现的那么放肆,是因为谁的缘故? 好像就是因为宙斯吧? 若非有着众神之王的纵容,赫尔墨斯也不可能成长起来。 而到了如今这个高度,赫尔墨斯面对任何人——没错,是任何人,他都没有必要再摆出卑躬屈膝的样子去刻意迎合讨好。 对待宙斯,赫尔墨斯愿意撒娇装乖,可能是因为他也觉得他们之间是有真实的父子之情的。 而对于其他人? 赫尔墨斯就真的已经想开了。 “我知道父神因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而有所怨气,但是还请您听我把话说完。” 冲着宙斯欠身行了一个礼,赫尔墨斯站在台阶之下,同时对着对方道:“有关于德墨忒尔殿下之前的所作所为,我想父神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管,对不对?” “的确,德墨忒尔殿下突然失去了女儿,珀耳塞福涅如今身处于幽冥之中,而且又和自家母神的关系闹得那么僵,农业女神会因此心生不满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没有等宙斯回答,赫尔墨斯自顾自接上了一个补充的说法。 说完之后,他看了宙斯一眼。 只见神王皱起眉头,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不过看得出来,宙斯如今心情不好,那是显而易见的。 而如果没有出错的话,赫尔墨斯的到来,就是引起对方心情不好的原因。 “也许我接下来的这番话会让父神感觉无法接受,甚至会因此生气,但我还是要说。” 并没有在意对方的沉默,赫尔墨斯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但是作为神明,我们可以任性,可以肆无忌惮、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而我们身上同样也背负着法则的重量,就好比是父神,您和大伯、二伯身上也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不是吗?” 农业女神的职责是给大地带来丰饶,负责控制自然之力的循环。 德墨忒尔可以因为女儿的任性而恼怒生气,甚至于乱发脾气。 可是大地并不是德墨忒尔的私产,容不得她如此放肆。 偏偏作为大地化身的盖亚默许了这件事情,这也就导致大地之上出现了惨绝人寰的一幕。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神明不能插手吗? 当然可以。 只是话题又重新回到了赫尔墨斯刚才说的那句话上。 愿意,不愿意? 愿不愿意出手,其实只在一念之间。 很多神明,包括智慧女神雅典娜、灶神赫斯提亚在内,大家都因为畏惧着盖亚大母神的威严,惧怕着这位原始之神的强大力量,所以对于大地上的事情采取示弱无睹的态度。 任凭人族几次三番举行祭祀,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没有丝毫反应。 其实吧,大家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么一个机会。 反正德墨忒尔不可能一直都在生气,对方总会有消气的时候。 等到农业女神平复了心中的不快,大地之上的生灵也可以被重新创造,如此一来,他们为什么要动手去干那些不讨好人喜欢的事情? 只需要坐在神殿里等着不就完事儿了吗? 偏偏众神在暗地里达成默契的时候,一个反常的对象忽然出现了。 没错,那就是赫尔墨斯。 诸神原本还想在在这一局继续下棋,可谁知赫尔墨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踹翻了棋盘。 如今棋盘上的棋子散落一地,本来布置好的局也全都被搅乱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赫尔墨斯,就冲着他的所作所为,诸神也在暗地里开始责怪起了这位年轻而又富有冲劲的商业之神。 “那你也不应该那么做。” 摇了摇头,宙斯对于赫尔墨斯之前的行为也是有些无奈和头疼。 “这句话恐怕不单纯是父神想要表达的吧?” 而面对他的驳斥,赫尔墨斯表现地十分淡定,甚至直言不讳道:“我猜测这背后应该是有人跑来向您说了什么。” 看着这样的赫尔墨斯,宙斯一阵无言以对。 所以说啊,有时候儿子太能了也不行。 平心而论,赫尔墨斯以前不是这样,虽然看着青涩稚嫩,但是待人接物却极为老成。 而且赫尔墨斯那个时候态度很好,也不可能做出粗暴的行为。 非要说的话,那么似乎一切都是从对方有了伴侣开始发生改变的? 心里这么一想,很多神明就不自觉把目光投向了达拿都斯。 要不是这位死神的影响,赫尔墨斯绝对不会如此胆大妄为! 不知道谁先开了个头,反正随后就有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在大家的意志作用之下,因为正义女神深陷于塔耳塔洛斯的缘故,所以暂时担负起正义职责的雅典娜就怀揣着大家纯粹而又真挚的“正义之心”来到了雷霆神殿之中对宙斯进言。 不得不说,那是除了赫尔墨斯之外,少数能够掌握住语言技巧的神明。 所以凭借短短的一番话,她就成功笼络住了宙斯的心。 “的确,很多人都那么觉得,甚至于我也觉得你这种做法太过于激进了,如此一来,相比起德墨忒尔,又有何差异?” 虽然之前被智慧女神所蛊惑,可如今面对赫尔墨斯这样毫不掩饰的指责,宙斯哪怕愤怒,但却在愤怒之余又萌生出了一股叹息。 这孩子,到底还是以前那样。 太过倔强,或者说是在某些方面太过于坚持自己的主见。 这种性格既好,也不好。 好在于有自己的坚持,不至于随波逐流,迷失了方向。 但是要说不好,无异于是刚过易折。 赫尔墨斯也就是自己的儿子,这才会让宙斯对其有诸多忍让,甚至于还几次三番暗地里帮助他。 如今有自己庇护,赫尔墨斯已经在诸神之中树立了强敌。 如果对方以后像赫斯提亚一样被排挤出了奥林波斯的核心圈子…… 光是一想到那种时候,宙斯就觉得十分头疼。 “我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摊开手,赫尔墨斯的表情异常坚决,“与其让那些生灵沦为某些人为了达成一己私欲的工具,倒不如魂归冥府。” 他们都在等待那些生命重生,可是赫尔墨斯却更为直接。 他直接就把这些森林的掌控权交给了哈迪斯,伴随着轮回循环体系建立起来,赫尔墨斯相信那些生灵能够得到重生。 既然无法在这样混乱的年代维持所谓的“公平”,赫尔墨斯能做的,也只是在不损害自己的情况下尽量无愧于心。 “你坚持,有你的道理。” 凝视了赫尔墨斯半晌,宙斯最终如此说了一句:“那就别后悔。” 原本想说的其实并不是这个,但是面对赫尔墨斯这副反应,宙斯最终还是选择了改变主意。 “我知道父神是担心我,不过我相信,我所坚持的道路绝对不是个死胡同。”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在得到对方的告诫之后,同样也没有提出原本准备好的话。 他原本是想和对方说有关于衰亡权柄一并移交给科瑞斯的事情,但是就冲着如今这个状态来看,那显然不是一个好机会。 毕竟才刚刚惹怒了宙斯,还是表现的收敛一点吧。 心中冒出这个想法,赫尔墨斯保持着平静的表情,默默地走出了神殿,同时也尽量忽略了宙斯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有些事情知道就可以了,却未必一定要说破。 真的说破之后,也不一定有什么好结果。 …… “你看到了吗?大地之上的洪水正在逐渐退去,新的文明将会在洪水之中成长起来。” 从雷霆神殿离开之后,赫尔墨斯并没有食言,处理完了神殿上面的事情之后。 他就带着科瑞斯来到了大地之上,这一次跑到大地上,既是为了让对方散心,一方面也是要进行日后的布置。 而随着他们每走过一个地方,赫尔墨斯都会举起手中的金色权杖。 在点金杖的强大威力作用之下,原本被海水所润泽的大地又再一次焕发出了原本的生机。 应该说这件神器不愧是生长之神克瑞斯的看家之物,落到生命神手中,点金杖的确能够发挥出非同寻常的力量。 赫尔墨斯如今能够在生命领域有如此造诣,那全都是因为这件神器的福。 若非如此,单纯凭借克瑞斯留在科瑞斯身上的生长本源,赫尔墨斯作为主体也断然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你的意思是说……” 听到赫尔墨斯这番话,原本正在观察大地生命力强度的科瑞斯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纠结。 “就是你想的那样。” 笑着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在这方面没有保留,反而如实道:“从命运的轨迹上来看,当初逃上方舟的大部分人都会在接下来建立起自己的政权,再过不久,那古老传说中的‘城邦时代’就会随之来临,我们将见证一位位勇士的崛起,目睹他们光辉的一生,同时又看见神明在文明传承之中树立起自身的权柄以及威严。” 赫尔墨斯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昂扬,就仿佛是在阐述着古老的史诗。 “到那个时候,不仅人类为了各种资源将会兵戎相见,就连神明们,也会被信仰捆绑上战车。” 相较于赫尔墨斯的斗志昂扬,科瑞斯无疑更为现实。 听到他这番话,科瑞斯心里想的更多的是伴随着城邦时代崛起而随之到来的勇士纪元。 说起来,希腊神话传说之中的勇士之所以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作为半神,甚至于能够与神明匹敌的存在,无非就是因为他们体内大多都流淌着属于宙斯的血脉。 神力并非是凡人能够承受的事物,而众神之王有着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更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接受的。 但是宙斯有着伟大的志向,那就是为了神族整体发展而作出属于自己的贡献。 在神王的意志之下,这也就导致法则给宙斯安排了很多适合的人选。 她们其中有的都是人类中的绝色女子,存在的意义却只为了和宙斯结合,从而孕育诞生出半神层次的勇者。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些女性也算是世界与文明发展之下的牺牲品吧。 或许他只是冰山一角,不过在赫尔墨斯看来,已经足够厉害了。 “也许吧,不过具体还是得等到珀尔修斯出现,那么海格力斯估计也就不远了。” 用东方的语调喃喃出这句话,赫尔墨斯随即大手一挥,却是又带着科瑞斯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达拿都斯正在幽冥之中鼓动哈迪斯着手建设“极乐净土”,而在对方完工之前,赫尔墨斯必须要确保大地之上那些沉睡的灵魂没有被人染指。 倘若那些灵魂都已经被插手打上了印记,那到时候所谓的“幽冥转生”也会随之成为一桩笑话。 只是赫尔墨斯不知道,就在他们如此行动的同时。 身处于幽冥之中的命运之神那一大家子也是就他的问题开始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先前的命运之河泛起了那么强烈的波涛,说实话,那绝对是在泰坦神族没落之后,它所爆发出了最为强大的冲击。” 回想起前不久的所见所闻,命运女神皱着眉头,表情显得非常沉重。 “我就说赫尔墨斯一定知道些什么,因为这一切……似乎都和他脱不了关系。打” 三位摩伊赖之中,虽然通常都是以大姐为主,但是在对外交流上,还是有小妹妹克洛托为首。 因此在这个圆桌会议随之展开的同时,三位命运女神也是指着镜中的赫尔墨斯嘀嘀咕咕,看起来是在交流彼此的意见。 虽然对于赫尔墨斯的身份,她们此前也曾有所猜测。 可猜测始终只是猜测,面对这个问题,黑夜女神尼克斯不愿意正面回答。 三位命运女神无从得知更为详细的细节,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一次大哥以此作为话题,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好了,你们都请先安静一下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随着神殿里的空间泛起一阵异常的涟漪,下一刻,身形高大的男人便出现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同样穿着一身黑袍,不过因为身上肌肉充足,以至于一点普普通通的黑色长袍都被他穿出了时装的感觉。 作为命运的掌管者,命运之神摩罗斯拥有着比起三位摩伊赖更为强大的力量。 正因如此,摩罗斯才能够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法则的变动。 “那么不知道大哥选在这个时候特地将我们召集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随着对方出现,本来一直保持着缄默的大姐也是随即发表了询问。 因为身份特殊的缘故,这三位女神原本一直都留在斯提克斯岸边负责编织命运线。 但是当一些大事发生的时候,三位命运女神同样可以运用神力制造出神性投影。 就比如说如今所召开的这个会议,因为是大哥带头发出邀请,就算再怎么百思而不得其解,三位命运女神一阵合计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赴会。 “是关于赫尔墨斯的。” 面对来自于大妹的询问,命运之神摩罗斯没有丝毫迟疑,随即就对着她们询问道:“关于赫尔墨斯的身份,除了母神之外,你们有多少了解?” “大哥怎么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了?” 面对来自于自家大哥的询问,三个摩伊赖彼此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要知道,作为命运之神,摩罗斯是除了尼克斯的化身,定数女神阿南刻之外,在这个世界成就最高的命运神, 正因如此,一般发生的小事情,这位大神从来不会亲自过问。 有关于命运细节方面,大多都是由三位命运女神所把持的。 所以如今对方突然出现,并且又把话题扯到了赫尔墨斯身上,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联系,三位摩伊赖当然不会相信。 但是身为掌管着命运的她们,也不了解他们之间究竟产生了什么联系。 “那孩子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对此,母神早已心知肚明,而我却是在不久之前才察觉到的。” 仿佛没有看见三位命运女神略显惊讶的目光,摩罗斯紧接着又道:“你们是提前知道也好,现在才明白也罢,我都不在意,只不过关于达拿都斯,确实需要由你们出面帮忙劝说一下。” 以往对于赫尔墨斯和达拿都斯之间的事情,他并不插手干预,是因为没有必要。 随着赫尔墨斯有一种要往混沌神职方面靠拢的倾向,这位命运之神也随即提高了警惕。 毕竟事关曾经古老的创始之神,也容不得命运神不严正以待。 “明白了。” 在一阵沉默过后,摩伊赖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关于小弟那边,我会去劝说的,但我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是有什么误会吧,所以需不需要在此之前我们姐妹几个先找赫尔墨斯谈谈?” “你觉得如果真有其事的话,就让你们你们去谈话,对方就会如实相告吗?” 只可惜,面对三位心怀善意的命运女神所提出的试探,她们的大哥并没有直接同意这个请求,反而说出了一番令人无法回答的话。 的确,从客观的角度来说,如果赫尔墨斯真的有别的想法,那么她们一旦去询问对方的话,必然不会得到真实的答案,反而有可能打草惊蛇。 “那我们除了警告达拿都斯之外就什么都不做吗?” 虽然觉得摩罗斯在这方面态度尤为坚决,但是作为支持达拿都斯去谈这场恋爱的始作俑者之一,摩伊赖依然觉得还是需要坚持一下,于是便如此说了一番话。 “有要做的事情,但不是由你们来做。” 扔下这句话,随着声音缓缓淡去,这位大哥也消失在了三位女神的注视之下。 “所以说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是好?” 随着三位命运女神分别收回神力,身处于神殿之中的三人投影瞬间分崩离析。 而在斯提克斯河边,原本负责纺织丝线的三位女神同时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因为这件事情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是发生了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吗?” 水花翻涌,原本沉睡在河底的斯提克斯女神被惊醒了。 分开河水,来到岸边,斯提克斯女神道:“如果是因为刚才冥冥之中震动的话,那么我想,也许有些事情需要我们计较。” 先前命令长河泛起波涛,紧接着大地之上被洪水席卷,所有的生灵因此陨落了一大半。 这件事情虽说始作俑者是德墨忒尔,但赫尔墨斯在其中同样也肩负着一定责任。 “您想了怎么办?” “那是自然。” 点头承认了这一点,紧接着,斯提克斯就说:“虽然我的女儿目前正在智慧神殿之中任职,但是从我成为斯提克斯之主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作为一个‘幽冥神’所要肩负的重任。” 如此说了一句,斯提克斯弯下腰,抬手触摸了一下依旧波澜不断的河水。 斯提克斯,又被称为誓言之河,是传说中来见证诸神誓言的河流。 就像幽冥之中的其他几条河流一样,没有人知道这些冥河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它又将流到何处。 反正按照冥冥之中的轨迹,这些河水都会形成循环。 而因为功用不同,所以每一条河流所象征的意义也不尽相同。 就比如她们面前这条斯克斯之河,其中承载着无数神明们立下的誓愿,以及那些违背了誓言而陨落的神明最后的力量。 “是时候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不知道究竟感受到了什么,但是这位女神还是如此感慨了一下。 目光凝视着远方,仿佛是看见了被冰封的父母,斯提克斯的神色带着一股惆怅,然而目光却十分坚定。 面对这位女神的话,三位摩伊赖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对方的。 第99章 四季从此自分明 “如今大地上的情况,我们大致也有所了解,现在一切百废待兴,与其等到智慧神殿的那群人反应过来再着手布置,倒不如我们替她们解决了一桩麻烦,同时也算是作为回报吧。” 在大地上的一处山谷中,赫尔墨斯终于完成了自己的调研。 此时此刻,他带着科瑞斯静静的坐在山谷中的大树下,一方面又开始与天地意志沟通。 “让我们出手并不困难,这是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位大地之母的意志。” 面对赫尔墨斯所提出的意见,科瑞斯自无不从之理。 只不过大地之母盖亚对于他们这一家子是真的不待见,这可能是源于对方和尼克斯的仇怨。 而另一方面来看,赫尔墨斯几次挫败了对方的计谋,这也是使得盖亚并不想见到他们的核心原因。 其他人都好说,哪怕是雅典娜这位极富有谋略的女神,科瑞斯都并不担心。 因为如果撇开那些原始神的支持不提,只是单纯比拼的话,赫尔墨斯未必就输给对方了。 可是,偏偏大地之母又是能够决定成败的因素。 这两相叠加在一起,也怪不得科瑞斯会如此焦虑。 “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你不用太过担心,毕竟那位女神要是真的不顾自身身份贸然动手,就算我们不说法则也不会纵容。” 对于科瑞斯所担忧的重点,赫尔墨斯倒是显得表现平平,闻言也是洒然一笑,显然并没有将盖亚作为威胁放在眼里。 的确,大地之母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同时对于奥林波斯众神也有着极为高的辈分,以此可以约束众生。 但是不要忘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原始神们受到法则节制,要是再想像当年那样,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更加担心。” 从石头上站起身,科瑞斯走到赫尔墨斯面前,凝视着他,语气多了一丝沉重,“正是因为原始神被法则节制,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在免除大地之母威胁的同时,幽冥的那两位也不可能对我们过多浮造福我们。” 这番话说得无比现实,但却是事实。 “那么你觉得……珀耳塞福涅能够成功吗?” 犹豫了一下,科瑞斯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担忧,“如果失败的话……” “她背后有着两位王者的意志支持,是绝对不可能失败的。” 抬手打断了科瑞斯未曾说完的话,赫尔墨斯的态度尤为坚决,“毕竟,按照命运的轨迹,珀耳塞福涅将是未来唯一的生命女神。” 说完这番话,赫尔墨斯起身仰望天空。 隔着蒙蒙云雾,他仿佛能够直接看到位于奥林波斯的农业神殿中所发生的事情。 不过正如同赫尔墨斯所说的这样,在哈迪斯与宙斯的意志支持之下,珀耳塞福涅这一次行动的确是非常顺利。 “作为你的母亲,难道你就非要对我要如此残忍吗?” 农业神殿之中,原本制造精美的各种家具摆设都在强大的神力波动之下化为了齑粉与碎片。 被冥月女神赫卡忒束缚着,德墨忒尔此时鬓发凌乱,从这个样子上,丝毫看不出曾经盛气凌人的那种样子。 不过也的确,因为此时的德墨忒尔已经被褫夺了属于农业女神的力量。 虽然作为奥林波斯的主神,她身上的光辉未曾暗淡,但是力量流失使得这位女神一下子就陷入了衰弱的状态。 “这句话同样也是我想说给您听的。” 手上的青光缓缓融入掌心,在继承完了对方的力量之后,珀耳塞福涅的脸上也随之露出了一抹放松的笑意,“母神,该说的话我刚才都已经说过,只可惜,您实在是太自我了。” “当初若非您对我百般阻拦,而随后又因为我的选择而将这个怒火发到了大地众生上,您觉得会有如今的结果吗?” 在走出神殿之前,珀耳塞福涅如此说了一句,而后便是抬手示意赫卡忒放开对方。 “作为母神,您生育了我,也庇护了我,所以作为回报,我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为您保全主神应有的体面,剩下的就请您好自为之。” 随着大门缓缓合拢,雷霆封印再度施加其上。 这一方面杜绝了德墨忒尔接触外界的可能,也挡住了这位女神掩面所发出的嚎啕大哭。 …… 要说幽冥之中最为神秘的地方,那莫过于是两位原始神所居住的永恒之夜。 那里被创始之初所诞生的古老黑夜包裹着,那是连同为原始神的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与大地之母盖亚都无法窥见的领域。 而在那黑夜之中,一座亘古的神殿矗立在那里。 “关于赫尔墨斯的事情,你怎么看?” 神殿中,黑暗之神厄瑞波斯端坐在宝座之上,此时看到镜中反馈回来的画面,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妻子。 “你之所以那么问我,是因为也听到了风声吧。” 黑夜女神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面对来自于丈夫的询问,尼克斯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默默道:“从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上来看,即便是我也没有料到。” 没有料到赫尔墨斯居然有如此野心,既然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把目光瞄准了混沌神职,那么之后的一系列动作,其实都只是障眼法? 不得不说,因为法则的错误提醒,不仅仅让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误会了赫尔墨斯是有预谋的准备这桩事情,同时连幽冥的两位以及大地之母一并被蒙过去了。 “这小子的胆气的确挺足的,可得罪了法则就意味着在这个世界走不长久了。” 口中发出一声轻叹,厄瑞波斯说罢,稍微想了一下,却是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所以是不是要给达拿都斯一个警告?” “你想出手。” 可谁知他这番话才刚说出口,一旁的尼克斯便一语道破了自己丈夫的真实想法。 别看厄瑞波斯嘴上说的只是给他拿督斯一个警告,但是如果尼克斯真的放任,那么接下来,恐怕厄瑞波斯就会亲自出面去和赫尔墨斯交流交流了。 “咳咳咳……” 口中猛然爆发出一连串干咳,眼见话说到这个份上,厄瑞波斯调整好表情之后也索性不伪装了,“好吧,我的确是有这方面的想法。” “那可能会让达拿都斯反过来责怪我们。” 摇了摇头,尼克斯显然并不看好厄瑞波斯的想法。 “那难道就不管吗?” 放在扶手上的手不由自主握紧,厄瑞波斯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纠结,“毕竟这事关父神传承。” 当初在创造这个世界之初,这个世界最初的神明混沌之神卡俄斯并非是没有机会掌控天地的。 只不过因为法则从中作梗,于是这位混沌之主便遭到了与东方盘古类似的结局。 如果非要对照着两者之间的差别,那么有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洪荒的盘古是以自身幻化万物,从而成就了古老东方的生机。 但是希腊神话之中的混沌之父卡俄斯却并没有那么做,他只是用自身的本源孕育出了五个孩子。这 大地、深渊、黑暗、黑夜以及最终的爱欲,也就是所谓的“五大神”。 “原本,塔耳塔洛斯是有机会可以谋取一下父神之力的,但是这家伙太过懒散,最终也就错失了机会。” 仿佛是想到了古老的往事,尼克斯口中发出了一声略感唏嘘的轻叹。 “可是赫尔墨斯他并不是我们世界所孕育出来的神明啊。” 虽然有些搞不懂尼克斯所关注的重点究竟是在哪里,但是这却并不妨碍厄瑞波斯表达自己的看法。 “神魂并不是我们世界的,但是他这个身体却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所孕育出来的神王子嗣。” 抬手打断了对方,停顿了一下,尼克斯又道:“更何况从塔耳塔洛斯选择将那股力量交给赫尔墨斯的时候开始,其实我们早应该已经料想到这个结局了。” 深渊之神,万物最终的毁灭者。 塔耳塔洛斯将深渊之力交给赫尔墨斯继承,同时用于以其平衡之格位,那目的旨在帮助赫尔墨斯完成这一步。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个谋划也未必太长远了吧?” 面对自家妻子的结论,厄瑞波斯表现的有些不可置信。 “但是,事实如此。” 闭上眼睛,尼克斯没有犹豫,直接道:“反正按照法则之前的反应来看,我们已经被限制,达拿都斯他们未来的成就也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拼搏,所以就当不知道吧。” 既然塔耳塔洛斯在许久之前已经做出了豪赌,如今宝都已经压完了,她们现在已经被限制再次登上舞台,那么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着结果出炉。 关于这一点,尼克斯觉得她的姐姐和哥哥恐怕早已经有了觉悟。 那就索性让孩子们自己放手去干吧,命运女神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扯后腿。 “可是摩罗斯已经和摩伊赖她们讨论完了……”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想当甩手掌柜的妻子,厄瑞波斯就觉得有些无奈了。 达拿都斯可是他们亲生的,但是尼克斯如今却要表现出一副打算放养的态度。 这位母神能够下定决心,可是厄瑞波斯却觉得有些不甘心。 “这也是天地对于他们的考验,如果实在度不过去,那也就意味着没有这个机会。” 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尼克斯仿佛是感受到了厄瑞波斯心中的担忧,停顿了一下,方才使用一种非常复杂的语调道:“反正无论如何,赫尔墨斯对于这个世界的功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这方面,法则不会太过分。” 说完这番话,黑夜女神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神殿中,显然是回归到了命运长河之中,继续坐镇定数法则。 “所以说有的时候,原始神也不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意志啊。” 面对这种结果,厄瑞波斯除了苦笑着摇头之外,也只剩下了满满的无奈。 的确,在普通神明眼里,原始神已经是世界之中神明所能达到的最高层次。 但是真正站在他们这个角度,却又有着自己的无奈。 …… 对幽冥之中的种种反应,赫尔墨斯一概不知,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带着科瑞斯从大地返回了奥林波斯。 相较于人间的青黄不接,奥林波斯作为诸神居住之地,依旧受到永恒之光的照耀。 众神居住的奥林波斯山上,整日里载歌载舞,各种宴会也如同流水一般不断举行。 在这里,似乎很难看到时光留下的痕迹。 因为哪怕是掌管着时光力量的诸神之母瑞亚,也曾经是那狂欢队伍之中的一员。 不过并非所有的神明都是如此,至少,赫尔墨斯不是这样。 “你又从大地回来了?” 这边他刚带着科瑞斯回到圣山,早就有阿波罗等在了入口处。 他是光明之神,是太阳的化身,是真理的象征,同时也代表了全知全能之力。 所以,但凡赫尔墨斯的大地之上的举动,其实根本逃不过日月神的目光注视。 这对双生子兄妹一位负责掌管白天,另一个则代表着夜晚,所以大地之上的一切动向他们都了如指掌。 “阿波罗殿下。” 面对对方的话,赫尔墨斯挑了挑眉,只是与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没了下文。 说起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关系密切的兄弟之间出现了一道强大而又深邃的。沟壑。 这道隔阂让他们无法再像曾经那样无话不谈,同时又十分明确地将他们两个分化到了不同的阵营之中。 一开始赫尔墨斯也思索过,但是最后他只能说就如同东方那位儒家至圣说过的话,道不同,则不相为谋。 阿波罗是一位男神,同时也是一位与宙斯十分相像的强大男神。 身上所具有的力量让他的野心膨胀,同时也使得这位光明的化身不愿意继续万年如一日,一般待在自己如今现存的位置上。 对方面对神王之位有所觊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站在客观的角度,赫尔墨斯能够理解,但是主观上他却不可能支持对方。 “呵,你以前对我不会那么客套的。” 对于赫尔墨斯的称呼,阿波罗勾起嘴角,露出一声冷笑。 “若是放在从前,阿波罗殿下估计也不会在这里等着我们了吧。” 赫尔墨斯没有吭声,反倒是一旁的科瑞斯主动接过了话头。 “你就是赫尔墨斯的儿子?” 将目光落到这个还略显青涩的少年身上,阿波罗眼睛一眯,“还真是……‘青年俊杰’啊。” 其实,这孩子长得与赫尔墨斯很相像,至少眉眼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五官有所不同,一些细致的方面,他相较于赫尔墨斯则更加显得硬朗一些。 从这种细微的不同之处上也不难看出,那全是由于其另一位“父神”的缘故。 光是想到这一点阿波罗心中就不怎么高兴,而在对方身上所感受到的那股庞大的自然力量,则让他如鲠在喉。 “这孩子还小,担不起阿波罗殿下如此夸赞。” 看着仿佛陷入了自己世界的阿波罗,赫尔墨斯也是吃不准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此时上前一步,却是正好挡在了科瑞斯身前。 “正是因为他还小,所以你才会对我如此不放心吗?” 阿波罗被唤回了神,并且发出了如此感叹。 只是光明之神的这番话却不知究竟是褒奖科瑞斯的出色,还是在嘲讽赫尔墨斯如同一个护崽子的老母鸡。 “放心好了,就像你说的,孩子还小,我不会做出什么过分之举,我也不至于那么下作,不是吗?” 摇摇头,阿波罗从台阶上走下来,并逐渐靠近赫尔墨斯。 仗着身高的优势,阿波罗能够俯视着赫尔墨斯他们。 沉默了半晌之后,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哎,其实你不该去大地之上。” 阿波罗已经从盖亚手中接过了对于德尔菲的掌控,作为德尔菲神谕的掌管者,阿波罗同样又是预言之神。 在这位光明男神的目光注视之下,他早已窥见一丝大地未来日后的景象。 “听说殿下前些日子跑去海边,恐怕为的就是支持波塞冬殿下吧。” 仿佛没有听到阿波罗叹息背后所潜藏的告诫之意,赫尔墨斯正说着,便忽然抬起头。 迎着对方的目光,赫尔墨斯不闪不避道:“是对于内处领域的控制权?” 真的要说起来的话,智慧女神与海洋之主之间的矛盾古已有之,并且已经很深了。 在这方面,哪怕是作为众神之主的宙斯也曾经出面调和过。 可是看如今的现状就能知道,如果能够被调解化解恩怨的话,波塞冬与雅典娜之间的争斗也不会一直持续到数千年后的另一个文明。 雅典娜的母亲是俄刻阿诺斯与泰西斯之女水文女神墨提斯,从另一种角度来看,智慧女神所掌握的力量原本就是海洋所馈赠的。 因此,眼看着自己对于神王之位的竞争力越来越小之后,雅典娜也不是傻子,立即便做出了方向上的改变。 于是她又变回了曾经那个贴心的乖巧女儿,只不过在乖巧顺从的背后,雅典娜却把目光对准了波塞冬所掌控的海洋。 同为海洋女神,她外祖母是大洋女神泰西斯。 倘若能够继承泰西斯所遗留的力量,雅典娜觉得自己未尝没有与波塞冬争斗的力气。 “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蹙起眉头,面对赫尔墨斯的转移话题,阿波罗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我知道你一向不爱搅和这些事情,所以我奉劝你最好还是留在圣山,陪在宙斯身边不好吗?何苦要那么……” “同样的话,我就问殿下能否做到?” 听到阿波罗这番说辞,赫尔墨斯反而笑了,“如果是连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就别以同样的方式来要求别人,不然的话就显得有些假了哦。” “你我能一样吗?” 赫尔墨斯话音刚落,阿波罗就瞪了他一眼,“你和我的追求不同,既然如此,好好的安心生活不好吗?” 就像赫尔墨斯无法理解阿波罗一样,阿波罗同样也不太懂这个弟弟心中的想法。 如果说是因为野心的话,赫尔墨斯所某图的位置与阿波罗并不同,他并不在意神王位置的归属。 但是却又几次三番在田地里搞出各种各样强大的波浪,这一次又一次猖狂的行为背后,其实早已经让诸神心存怨念。 阿波罗正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才会跑过来提醒。 结果没想到,回应他的居然是赫尔墨斯所说出来的这种话。 如此一来,那又让阿波罗如何能不为之愤怒呢? “看来我们之间的理念差别有点大,真的是无法继续沟通了啊。” 赫尔墨斯打了个哈欠,表情看上去有些困倦。 但是从这番交流上,至少也让赫尔墨斯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因为观念不同,他们真的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东方的一句古话。 赫尔墨斯曾经听人说过,道德是用来要求自身的行为标准,而法律才是用来约束他人的。 所以倘若以道德之名,却要求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无异于是双重标准。 阿波罗这边说让他最好安心陪在宙斯身边,但是自己却又为了自己的野心而各种谋划。 虽然按照对方所表露出来的意思,就算来日他成功上位也不会为难赫尔墨斯。 可是面对这种宛如承诺一般的话,赫尔墨斯会相信吗? 不,当然不可能。 之前的各种例子就已经证明了时间真的是最为强大的东西,毕竟在时光之力的摧残下,就算是再坚固的感情都会为之质变。 在这种情况下,赫尔墨斯是真的不敢去赌。 “殿下的好意我在这里心领了,不过还是希望殿下能够摆正态度。” 撂下这样一句话,赫尔墨斯不顾对方一脸懵逼的表情,直接就拉着科瑞斯走上了台阶。 反正正如同赫尔墨斯自己所说的这样,好意心领了,但是对于阿波罗,他只能希望对方好自为之。 “你这家伙,你怎么突然变的那么硬气了?” 看着赫尔墨斯轻描淡写就解决了阿波罗,科瑞斯直到如今还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按照之前阿波罗对于赫尔墨斯的各种帮助来说,赫尔墨斯应当不会表现的那么直接才对。 毕竟从赫尔墨斯来到这个世界,虽然经过了不长又不短的熟悉,但是,一开始他们的处境并不好。 在天后赫拉的高压策略针对之下,那个时候宙斯和他的那些情人们差不多都是偷偷摸摸保持着联系的。 而宙斯从来都不是一个专一的男神,这种对方背着赫拉各种偷吃上便可见一斑。 正因如此,彼时,风雨女神迈亚所能见到宙斯的日子也不多。 可是眼看着赫尔墨斯一天天长大,却没有属于自己的神族身份,迈亚心中焦急不已。 最后随着赫尔墨斯自己走了出去,在误打误撞之下碰到了阿波罗,并且随后进入了宙斯的目光注视之下,这才为自己挣到了合法的身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除却自身父母神不提,阿波罗是第一个携带着赫尔墨斯进入神族世界的人,也算是他的“引路人”。 在还没有成为主神之前,赫尔墨斯一直和这位兄长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联,哪怕中间有自然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几次三番从中作梗,也并非能影响他们之间的情谊。 未曾想随着彼此都按部就班登上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位置,那感情却悄然发生了质变。 “只是突然间明白了一些道理。” 没有停下脚步,对于表现得十分唏嘘的科瑞斯,赫尔墨斯只当做没有发觉,同时自顾自道:“当你发现,自己坚持没有意义的时候,那就索性不要再坚持了。” 这个道理他也是前不久才刚刚明白的,或者说之前晓得,但是不愿意去做。 然而现实给了赫尔墨斯一记重锤,在达拿都斯从幽冥不远千里跑到奥林波斯为的就是向他求证,以确保其自身没有问题这一件事情上,赫尔墨斯就真的已经看开了。 阿波罗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赫尔墨斯尊重、理解。 同样,赫尔墨斯也希望对方可以不干涉他的意愿。 “你能那么想当然是最好,虽然说在我看来……他们一点也不会消停。” 瞧着赫尔墨斯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科瑞斯虽然心里非常满意赫尔墨斯观念上的转变。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赫尔墨斯如今理智了,是好事情没错。 但是太过理智的话…… 那似乎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看来还是得那个家伙来帮忙劝解一下啊。” 眼看着即将接引雷霆神殿,科瑞斯也熄灭了心中那各种乱七八糟的念想。 “我在外面等你,你快去快回。” 如此说了一句,科瑞斯朝着赫尔墨斯摆了摆手,然后就主动走到了一旁的台阶下,默默等待着对方。 因为目前他在外界的身份还是赫尔墨斯的儿子,光是凭着一点,科瑞斯就不能陪着赫尔墨斯一同去见宙斯。 不过对于那一位花心的雷霆之王,科瑞斯自己也不想见。 “乖一点,千万不要‘胡闹’哦。” 在进去之前,赫尔墨斯转身看了科瑞斯一眼,然后伸手在对方头上揉了一把,又用一种仿佛哄孩子的语气关切了一句。 只不过他故意在“胡闹”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是在提醒着什么。 过往神明虽然少,但并不是没有。 看到赫尔墨斯这番举动,那些神明都不由撇了撇嘴,纷纷在心里暗道了一句:“果然不愧是奥林波斯最为宠孩子的赫尔墨斯啊。” 如此在心里腹诽了一通,对于这一对“父子”。 诸神到底也是没有投注太多的注意力,一方面是因为赫尔墨斯地位也很尊贵,自然容不得他们在这边胡乱打量。 另一方面,能够来到雷霆神殿的,是宙斯这一系的佼佼者。 他们知道自己所侍奉的陛下有多么宠爱这个儿子,为了避免被吹风,所以诸神都对赫尔墨斯以及科瑞斯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同时也会纷纷主动打招呼。 对于旁人怎么看待自己,赫尔墨斯并不在意,面对问好,他逐一回复了对方,也算是全了礼数。 在叮嘱完科瑞斯之后,赫尔墨斯也走上了台阶,慢慢向雷霆神殿挪了过去。 之所以他要刻意做出一番提醒,其实赫尔墨斯为的就是让科瑞斯明白一件事情。 这里是宙斯的神殿,在神王的眼皮子底下,最好还是安分一点。 不然回头若是出了事情,对于大家来说,都会比较麻烦。 “说吧,这一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雷霆神殿中,宙斯依旧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不过面对赫尔墨斯的到来,他似乎显得并不意外,反而主动问出了对方的来意。 “是关于大地之上季节变换的事情。” 看着宙斯,赫尔墨斯表情十分诚恳地道:“珀耳塞福涅已经继承完了原本属于农业女神殿下所具有的自然权柄,如今伴随着这位女神回归幽冥,大地之上的季节骚乱逐渐被平复,但是原有的构架遭到打破,如今农业女神无法再如同往常那般协理自然之力,而正义女神忒弥斯被打入深渊,这也就代表着我们必须要有新的体系。” 在此之前,虽然尼克斯的化身作为自然女神本尊,但是仅仅只是象征的规则。 在其之下,还有无数女神负责分别处理这个权柄。 自然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农业与丰收女神德墨忒尔、正义女神忒弥斯便是其中的佼佼者,除此之外,像女灶神赫斯提亚、天后赫拉也有着一部分自然方面的权柄。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伴随正义女神被打入塔耳塔洛斯,这也就意味着三位负责镇守主神殿大门的时序女神不可能再如同往常那样按照原本既定的规则去履行变更季节的职责。 “那你有什么意见?” 赫尔墨斯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话,可是面对他的宙斯却在这方面没有太多表示,只是轻飘飘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 你有什么意见?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眉头不由皱起,“您才是神王,这原本就是应当由陛下来进行决断的事务。” 虽然赫尔墨斯这一次来到这里,未尝不是存着私心的。 但是被宙斯这么一说,却又一下子让赫尔墨斯萌生出了一种其实自己是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感觉。 他并不是阿波罗,也不是雅典娜,赫尔墨斯觉得自己的权力欲并不重。 所以面对宙斯所表现出来的反应,他并不欣喜,反而第一时间予以驳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那个孩子,身上似乎有着寒冰的力量。” 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朝着门外点了一下,宙斯随后又道:“的确,当初让冰霜纪元提前降临也是不得已的办法,但是你这么一说,我又总觉得以前那个构架的确是不能再继续沿用下去了。” “春之始、夏之起、秋之收、冬之藏,四季分明,父神觉得意下如何?” 抬手取出四个模板,赫尔墨斯脸上带着一抹微笑,“科瑞斯可承其中‘冬天’之重。” “那么关于春天、夏天、秋天你怎么说?” 看着赫尔墨斯所摆出的那套模板,宙斯一开始略有些惊讶,可随后他便一瞬间调节好了自己的表情。 “春天是万物生发的季节,当然需要交给目前继承了生命领域的女神,所以在我看来德墨忒尔之女珀耳塞福涅,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想了一下,又道:“至于说夏季之神,必须是有一位掌控着火之力量的神明来进行主持,所以要不就赫斯提亚女神、要不就赫淮斯托斯殿下吧。” “你怎么没有说阿波罗?” 面对赫尔墨斯这番提议,宙斯不知为何突然把话题扯到了阿波罗身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之前关系挺好的,但是近些年的联系似乎变得越来越少了?” “父神,我们现在是讨论正经事,请您不要岔开话题。” 仿佛没有感受到宙斯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赫尔墨斯神色未变,只是默默提醒对方已经超纲跑题了。 “好,既然你要说正事,那我就陪你说正经事。” 点了点头,宙斯道:“大地的植物生长都离不开光源照耀,阿波罗所掌管的太阳是光之化身,如此一说,其实他更加适合夏天之神的位置不是吗?你之所以不举荐他,无非是因为你们之间存有嫌隙。” 说到最后,神王陛下抬手直接给这个事情下了一个论断。 “如果仅此,陛下就要说我们之间有嫌隙,那我只能说那也实在是太武断了。”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表现得不卑不亢地道:“真的要说的话,其实父神才是应该担心的那个吧,如果让阿波罗掌控了太多的力量,最后无法节制,那么这股力量能够威胁到的首要人选就是您。” 光明与太阳之力已经完美被阿波罗融合,这才使得他一举奠定了自身光明神之首的位置。 凭借这股力量,阿波罗在主神之中鲜有敌手。 若非如此,宙斯前些年也就不需要通过抬高阿瑞斯来制衡这个年轻的光明神了。 关于这一切变化,除了阿瑞斯本人之外,赫拉或许有所感觉,但是并没有做声。 其余众神也只是被表象蒙蔽,认为宙斯到底还是看中这位小儿子。 赫尔墨斯对于这些动向了如指掌,以往不说,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而如今伴随着宙斯将火烧到他身上,赫尔墨斯也就不给他留面子了。 “咳,那就给赫斯提亚吧。” 本来想要旁敲侧击一下,结果没想到弄巧成拙,险些连自己的面子都没保住。 口中发出一声干咳,紧接着宙斯就干巴巴同意了赫尔墨斯的提议。 不过这样算起来,其实四季之神的分化也算是挺有深意的。 首先,作为春天之神的珀耳塞福涅是幽冥王后,代表着哈迪斯在奥林波斯的一系。 紧接着夏天的权柄交给了女神联盟之中的赫斯提亚,也算是作为补偿。 而剩下的秋天之神,按照宙斯的想法,原本是想打算交给德墨忒尔的。 这样一来的话,那么他们双方之间的势力也会达成平衡。 但是在下达这个命令之前,宙斯觉得还是需要听从一下儿子的想法。 “如果说让农业女神继续担任秋天的神职,倒也无不可,可是我有些担心之前发生的事情会再度上演。” 面对宙斯询问,赫尔墨斯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那就是如果让德墨忒尔作为秋天之神存在,他是没有意见的。 可如果像往常一样,让对方肩负着秋天收获的权柄,赫尔墨斯是真的担心德墨忒尔要是哪一天再头脑一热,那大地上的生灵恐怕就完了。 “好了,你也别给我装蒜了。” 走下神座,抬手在赫尔墨斯头上拍了一下,宙斯看着一脸懵逼的儿子这会儿直接笑骂道:“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点金杖就在你手上?你之前不就打算收取丰收之神职?” 结果说了那么半天,居然还在这里给他装! “原来父神早就知道了哦。” 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赫尔墨斯一边感叹宙斯这一次没有“留情”,同时又对于对方的表示予以了肯定。 “没错,金杖的确在我手里。” 赫尔墨斯反手召唤出那柄拥有唤醒万物生机的黄金之杖,同时对着宙斯示意了一下。 “行了,那丰收的神职就由你来继承了。” 并没有去接那柄黄金杖,宙斯在凝聚出神格之后,便对着赫尔墨斯道:“我知道之前你在大地之上行走,为的也是将人族之前的损失弥补,不过阿波罗先前的话也对,有些事情不适合你去做,自然会有更加合适的人选。” 这话说的有些突然,同时也让赫尔墨斯表情为之一愣。 所以说先前阿波罗突然跑到他身边说出那番话,其实并非是对方突然脑抽,而纯粹是因为宙斯的缘故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目光闪烁了一下,赫尔墨斯话到嘴边,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第100章 以奇迹之名约定 一开始,面对突然找到自己的阿波罗,赫尔墨斯全然以为是对方临时起意。 或者又是萌发出了什么别的想法,于是才会在奥林波斯山口处等着自己回来。 然而面对宙斯这番毫不加掩饰的话,赫尔墨斯终于明白。 光明神的行为之所以胆敢如此明目张胆,完全是因为它本身就已经受到了神王的暗中表示。 如果不是宙斯在这背后推动着阿波罗前来,若非有着神王陛下的主动授意,仅凭阿波罗,是不可能说出那番话的。 也许对方对于自己没有恶意,可是阿波罗如今所处的这个位置同时也限制了他的一些行为。 “你和阿尔忒弥斯向来不和,如今伴随着阿波罗成长起来,你与这位兄长的关系也是愈发僵硬,这样真的好吗?赫尔墨斯,你很聪明,所以我想你应该明白应该如何选择适合自己的道路……” 走出雷霆神殿,可是对方的话却在耳边犹如余音绕梁一般久久不息。 “哎。” 赫尔墨斯扬起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同时又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果然,还是被宙斯说中了。 也许打从一开始,这位众神之王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相比起克洛诺斯,宙斯或许也十分看重自己身上的神王之位。 但是他到底不是二代神王,并非那位疯狂的时间之神。 所以哪怕面对阿波罗、雅典娜这些能够威胁到自己统治的儿女。 宙斯最多也只是联合兄弟们对其进行打压,却并没有想将对方囚禁或者吞噬。 “可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那位还未曾出生就已经遭到陨落结局的机遇之神……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目光远眺东北方,那是智慧神殿的新址所在。 赫尔墨斯嘴角抿起,而后却是走下了台阶。 他知道雅典娜曾有一个兄弟,这是还未曾诞生,便被宙斯吞噬。 之后在水文女神墨提斯的全力保护之下,并且用自身本源作为献祭,这才向着法则换取了一线生机。 可以说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诞生,完全是其母水文女神墨提斯用自身的生机所铸成的结果。 对于这一切,雅典娜不是一概不知,相反,这位智慧女神心中一清二楚。 所以面对吞噬了自己的兄弟,又害了自己母神的父神——对于宙斯,雅典娜难道真的没有仇恨吗?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雅典娜如今之所以会爆发出强烈的斗志,也未尝不是她在对于宙斯实施属于自己的报复行为。 如果那么说的话,那么先前对方和波塞冬的一番争斗,可谓是做戏做的十足了。 雅典娜对于海之权柄的确是有着一定程度的继承权,但是面对波塞冬、蓬托斯这种强敌,智慧女神胆敢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拿下他们吗? 开玩笑,想干翻这两位古老的海神,其难度不亚于正面推翻宙斯。 所以真的想要图谋波塞冬的海王之位,除非能够得到两位王者的支持,又或者是笼络了大部分的主神。 雅典娜目前的确凝聚着一股不小的势力,可无论是已经失去力量的德墨忒尔,又或者是从主神之位上退下来的赫斯提亚,那显然都不是她强而有力的支持者。 “已经回来了?” 正在赫尔墨斯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原本坐在台阶上等待着他的科瑞斯一早就看见了赫尔墨斯的身影,于是便主动凑了上来。 “你的脸色不怎么好看,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看着赫尔墨斯脸色微白,科瑞斯眉头皱起,“难道说是宙斯?” 虽然赫尔墨斯很得宙斯宠爱,但是鉴于那位雷霆之王的性子实在是难以琢磨。 即便是赫尔墨斯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自己一定会心想事成。 对于他刚才进入神殿和对方所谈的事情,科瑞斯不是不知道。 如今瞧着赫尔墨斯露出这个样子,他自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件事情怕是黄了。 “没有,宙斯已经同意了我的提议。”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又道:“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有什么疑问的话等我们回去再说。” 这里毕竟是宙斯的神殿,虽然说不上人多眼杂,却也绝对不安全。 在这里谈相关的事情,赫尔墨斯总是有些不放心。 “也行。” 明白他顾忌的地方,在这个问题上,克里斯当然不会与赫尔墨斯意见相左。 点了点头,他便十分主动抬手扶住了赫尔墨斯。 “难道我现在看上去非常虚弱吗?” 只不过他这个举动倒是赫尔墨斯愣了一下,紧接着却哭笑不得道:“拜托,我也不是刚从战场上回来,也没有伤筋动骨,缺胳膊少腿,还不至于需要你扶着。” “那你怕是还不知道如今自己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瞪了他一眼,科瑞斯抬手一挥。 水之源力从空气中凝聚,而后便在赫尔墨斯面前形成了一面镜子。 镜中的赫尔墨斯神色有些凝重,而那苍白的脸色则显露出他如今并非在最佳状态。 “咳。” 看着一副憔悴模样的自己,赫尔墨斯还没说完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口中发出一声干咳,紧接着他一言不发地扯着对方的胳膊走下了神殿。 赫尔墨斯知道,这个时候他心乱如麻。 与其在这里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倒不如赶紧回去再从长计议。 …… “宙斯。” 只是赫尔墨斯并不知道,随着他刚一离开,另一位俊美的男神便在神殿之中的角落露出了身形。 “刚才他的话你都听见了。” 面对被自己安排躲在一旁的阿波罗,宙斯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 “这句话应该是由我来问你的吧。” 仿佛是没有听出宙斯那弦外之音,阿波罗表情冷凝,只是一字一顿道:“希望神王陛下明白,威胁从来不来自于任何一方,除了我之外,他们也未必是好对付的。” 留下这样一句话,阿波罗不顾宙斯反应,直接一甩袖子便离开了神殿。 “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随着阿波罗离开,波塞冬、哈迪斯的身影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了雷霆神殿中。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们生来就如此一般。” 面对这个不靠谱的二哥,宙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道:“关于雅典娜,你怎么看?” 就像赫尔墨斯前不久对阿波罗说的那样,雅典娜之前与波塞冬在爱琴海边爆发出了一场激烈的争斗。 虽然这场战斗最终还是以海王胜利而告终,不过雅典娜所具有的强大力量已经开始被王者们注意。 “她现在表面上是在和我争夺海王之位,但我觉得似乎又不是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波塞冬随后就放弃了这个工作。 “大洋女神泰西斯的力量被赫尔墨斯封印着,那是泰坦神之中能够与俄刻阿诺斯比肩而立的存在,倘若被雅典娜得到这股力量,恐怕面对我们,也未必没有抗衡之力。” 身处阴影之中,哈迪斯的语气依旧是不急不缓。 然而他说出的这番话,却让宙斯与波塞冬在第一时间都不由为之皱起了眉头。 俄刻阿诺斯与泰西斯,分别都是泰坦神族之中最先诞生的男神与女神。 而且作为海神,他们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这个世界海之原力的源头。 “那我们要不要阻止呢?” 波塞冬将目光投向两个兄弟,随即露出了一个颇为玩味的笑意,“说起来,那位殿下啊,最近也不太安生,我总觉得……她们似乎是想要联合在一起。” “蓬托斯虽然辈分尊贵,但是他的力量目前并不足以威胁到你。” 哈迪斯看了波塞冬一眼,就只差没说:“你个傻子不需要担心。” “真正让我有些放心不下的还是赫尔墨斯啊。” 抬手打断了和哈迪斯较劲的波塞冬,宙斯沉着脸,“关于法则之前的话,你们应该都了解了吧?” 法则虽然没有自身感情,但是也有着意志。 法则的意志来源于天地、来源于众生,所以本身没有情感,只会以最理智的角度思考问题。 因为原始神已经被法则给限制住了,因此这一次法则也没指望他们能够跑出来帮忙善后。 既然原始神已经退居幕后,那就不要再出来了,反正天地内部的事情还有诸神可以帮忙处理,这就是法则的想法。 于是在洞悉了赫尔墨斯某方面的倾向之后,法则就暗地里通知了宙斯、哈迪斯以及波塞冬。 撇开他们和赫尔墨斯的关系不提,这三个王者分别掌管着神族与天界、幽冥与亡灵以及剩下了环绕整个大地的海洋。 只不过与法则不同,宙斯等人和赫尔墨斯相处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一点感情也没有。 所以才得到通知之后,这三位王者如今就陷入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他们到底是应该相信法则呢?还是不相信呢?还是再有别的想法呢? “我看你们都别说了呢。” 面对一下子列举出了好几个观点与看法的宙斯,波塞冬就差直接双眼变成蚊香了。 “讲道理,我很头疼。” 摆出严肃的表情,波塞冬伸手捶了捶桌子,然后以此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没指望你出谋划策,只是在得出结论之后需要我们共同施为罢了。” 哈迪斯依旧是冷着脸,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哪怕结婚之后也没有改变其淡泊的性子。 话虽如此,不过哈迪斯也是三兄弟中最冷静的那个。 “现在我只想知道一点,那就是赫尔墨斯是否有向那个领域进行出击的迹象?” 将目光投向宙斯,哈迪斯表示自己现在急于需要一个确切的回复。 “你觉得我要是知道的话,还需要找你们前来讨论这种事情吗?” 双手撑着脸,宙斯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正是因为你经常与命运女神打交道,所以我才指望着你能够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 因为自身也不确定赫尔墨斯到底有没有染指混沌之力,而要说直接去询问对方…… 先不说赫尔墨斯这小兔崽子会不会说实话,宙斯也比较担心自己关键时刻突然怯场。 所以思来想去,宙斯就把目光打到了波塞冬和哈迪斯身上。 他们不管怎么说,也是负责掌控一界的存在,本身在大地之上耳目众多。 赫尔墨斯这段日子又经常流连于大地,所以指不定对于这件事情会有所了解呢? 如此四舍五入了一下,宙斯这次没有犹豫就把人找了过来。 可谁知等来到了自己面前,等待着自己的就是这种宛如沙雕一般的谈话过程。 “依我看,还没有。” 再一次使用大嗓门唤回了两位兄弟的注意力,波塞冬还没到宙斯表达自己的不满,便一脸兴奋道:“毕竟你们别忘了,先前赫尔墨斯凭一己之力镇压俄刻阿诺斯与泰西斯的时候我就在场啊!我可没见到他使用什么混沌之力。”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 瞧着听得十分认真的宙斯,哈迪斯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是在数百年前,那么我也可以肯定赫尔墨斯没有这方面的意图。” 关键就是在于经时不同往日,不然的话法则会特地选在这个时候跑过来提醒他们吗? “所以还是得先让他回来,余下的我们再从长计议吧,毕竟是混沌之力呀……” 眉头紧皱,那纠结的样子仿佛是在面对除那个疯狂的二代神王。 宙斯拍了拍桌子,最终还是对着哈迪斯道:“总之还是得麻烦你了,先回幽冥,至少把达拿都斯带回来。” 应该说不愧是了解赫尔墨斯的老父亲,宙斯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们自己三人贸然跑过去只有可能打草惊蛇。 唯有达拿都斯深得赫尔墨斯信赖,加上他们又是伴侣的关系,这才不会尴尬。 “他正在帮我建设净土。” 沉着一张脸,哈迪斯冷冰冰地道:“你说放回来就放回来,那么中间的损失怎么办?” 虽然之前谈话的时候,哈迪斯也表露出了对于赫尔墨斯的担忧。 可是冥王就是冥王,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他依旧还是个工作狂。 “我说,你可真是小气。” 波塞冬撇了撇嘴,对此直接道:“那还不容易?中间所有的损失直接宙斯全出不就完了吗?” 听到他开了个头,宙斯原本还以为这个二哥要仗义直言一把。 可谁知说到最后,那笔账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于是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只要你能把达拿都斯给搞回来。” 面对苦大仇深的宙斯,一旁两个兄长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宙斯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潜台词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哈迪斯真的能够履行约定,那么这笔损失他就吃下了。 “我尽量努力。” 扔下这样一句话,哈迪斯之间转身走进了黑暗之中。 伴随着空间波动平息,哈迪斯已经率先离场。 “接下来,事情恐怕不太好办啊。” 本来波塞冬也打算走的,但是在离去之前,他估计宙斯目前的心情应该不会太好,于是想了一下,便说了一句:“不如先把赫尔墨斯封印吧。” “我可以把你封印吗?” 回过头,宙斯对这个二哥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然后就成功吓到了波塞冬。 “不能。” 干巴巴挤出这两个字,不需要对方催促,波塞冬在宙斯宛如刀子,一般的目光注视在快速划破空间,离开了雷霆神殿。 “唉,赫尔墨斯啊,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随着两兄弟都返回自己的领域之后,宙斯一下子瘫坐在神座之上。 保持着十分慵懒的姿势,原本威严的众神之主,此时神色有些茫然,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 对于三大王者暗中达成的默契,诸神一概不知。 但是就在大地之上的洪水缓缓退去之后,人族走下方舟,眼看一切百废待兴之时,一场强大暗流却在底下疯狂涌动着。 “达拿都斯。” 幽冥王城的中央地带,达拿都斯原本正在和自己的兄长睡神修普诺斯负责带领手底下的属下建设幽冥净土。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声忽然在一旁响起:“赶紧来命运神殿。” “嗯?” 眉头忽然皱起,达拿都斯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哥哥,“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声音啊?就那么嘈杂,什么声音都有啊,你是指哪个?” 修普诺斯这一会儿正在运用神力不断的净化幽冥之力,面对达拿都斯的询问,他的表情有些茫然,似乎是不知道这个弟弟怎么了。 “不是,就在刚才我突然听到了……” 脸上还挂着疑惑之色,可是没等话说完,达拿都斯突然间意识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声音并非是常规意义上的突然出现,而是直接传到了达拿都斯的意识之中,所以修普诺斯才没有听见。 但是没有听见,却并不代表这个事情没有发生! 隔空传音,据他所知,能够使用这个技巧的神明数不胜数。 但是达拿都斯如今已经是主神一级的存在,对方竟然能够和自己如此交流,那也就意味着必然也是同等层次的强大神明。 由于说话的是女神的声音,而让他去的地方又是命运神殿,如此一来,那人的身份便很好猜了。 除了那负责掌管着命运的三个姐姐之外,达拿都斯也是想不到还有其他别的人选了。 “我想我可能得先离开一下。” 冲着一脸懵逼的修普诺斯摆手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达拿都斯也极为无奈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姐姐她们让我过去一下。” “你是说命运神殿的那几位吗?她们找你有什么事情?” 本来还在想说达拿都斯是不是想借故偷懒? 但是一听他说到了命运神殿的那些人,修普诺斯的神色瞬间端正了起来。 “不知道啊,也许我过去之后可以了解一下吧。” 摇了摇头,达拿都斯抖了一下沾满尘土的黑色长袍,语气也有些不解,“哈迪斯让我们建立净土的进度,她们不是不知道,偏偏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叫我过去,怕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吧?” 没办法,因为之前接二连三的变故,如今已经使得达拿都斯宛如惊弓之鸟。 “别胡思乱想,你这才好不容易成为主神,能有什么变故?” 抬手在弟弟脑袋上拍了一下,修普诺斯打断了对方的不好揣测,同时又催促道:“行了,既然是那几位叫你过去,那你就过去一趟,不过给我记着早点回来就是了!” 虽然同意放行,但是考虑到他们这庞大的工作量,修普诺斯还是不忘强调等到达拿都斯处理完事情之后就要及时归岗。 “行吧。” 头上被拍了一掌,好在修普诺斯并没有真的用多大的力气,达拿都斯也不疼,这会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在大家的注视之下化作一道黑色神光掠空而去。 “虽然是这么说没错……可为什么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修普诺斯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边督促着众神加紧输出建造净土的速度,另一方面也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达拿都斯可以说是杞人忧天,再加上对方这些日子所碰到的事情的确不少,也算是事出有因。 可自己并不是这种胡思乱想的性格,怎么会突然感到非常不安呢? 眉头不自觉皱紧,就在修普诺斯犹豫着是不是要亲自过去一趟的时候,伴随赤色火光闪过,冥月女神赫卡忒的身影随之出现在了他面前。 “珀耳塞福涅从奥林波斯回来了,同时宙斯的命令已经传达,自今日起正式废除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以及正义女神忒弥斯的神职。” 仅用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出这番话,赫卡忒表情有些凝重,“剩下的我所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我总有一种预感,这似乎只是开始。” 伴随着几位王者的意志,这个世界必然会迎来一场变革。 虽然不知道这个变革究竟是会向着某种方向前行,但是直觉告诉她们,接下来恐怕会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 “关于这个,我也听赫尔墨斯他们曾经提过。” 感受到冥月女神在平静表面下所潜藏的担心,修普诺斯劝慰了一句:“何况如今达拿都斯成为了主神,有他与赫尔墨斯的守望相助,咱们幽冥不会太过被动的。” “不对,这件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拉着他走到一旁,冥月女神目光十分谨慎地向着四周打量了一圈。 确定没有可疑的人在周围徘徊之后,她抬手用神力构建出一个结界,然后再对修普诺斯道:“我总觉得这一次的祸根恐怕来源于主神内部。” “你是不是得到什么小道消息了?” 修普诺斯本来还在劝慰对方不用太过担心,未曾想居然听到了这个结论,这会儿眼皮跳,赶忙追问道:“是哪位大神和你说的?”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赫卡忒随后道:“你难道忘了我也是命运神之中的一员。” “的确啊……” 对于这个回答,修普诺斯一愣,随后突然没有办法进行反驳了。 冥月女神赫卡忒不仅仅代表着幽冥之月,同样象征着命运的随机性。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也具备一部分命运权柄。 虽然那股力量不多,可至少也能够让赫卡忒感受到天地间的法则变动。 “那么这一次达拿都斯被叫过去,莫非是牵扯进这种事情了?” 修普诺斯忽然间猛的一拍手,把冥月女神吓了一跳不说,他反而着急地道:“不行!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我得跟上去看看!” 才这么说了一句,修普诺斯不顾对方茫然的表情,随后就对着赫卡忒道:“所以我现在去命运神殿,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喂,你这个混蛋,给我回来!” 还来不及解除结界限制,就看着对方直接撞破了自己设下的禁制,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斯提克斯跑去。 面对这个从天而降的锅,赫卡忒简直是一脸懵逼。 …… “面对我的提议,宙斯同意了我的话,如今四季之神有两个位置在我们这一边,同样也有两个位置在雅典娜那边,就是这样了。” 回到神殿之后,赫尔墨斯不需要科瑞斯催促。 稍微缓和了一下,他就主动把自己在雷霆神殿中做交流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对方。 “宙斯居然一下子那么心大?” 德墨忒尔如今虽然还保留着秋天之神的位置,而赫斯提亚也即将接任夏天之神。 但是丰收之力已经被赫尔墨斯把持住,而农业的力量也有春天女神、幽冥王后珀耳塞福涅代为继承,从这上面来看,农业女神几乎已经废了。 如今的珀耳塞福涅完美契合其母之力,未来在生命这一侧的道路走的只会比德墨忒尔更长、更远。 综上所述,德墨忒尔再也没有威胁力。 赫斯提亚虽然人缘不错,性情温和,同时掌握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然而这位女神到底已经卸下了主神之位,既然并非在在位置上的主神,赫斯提亚对奥林波斯事物所能干预的也就少了很多很多。 反观赫尔墨斯这边,哪怕他本身没有染指四季自然之力,但是科瑞斯是他的化身,哪怕众神对此一概不知,可也不能磨灭其表面上的父子关系。 冬季和衰亡,科瑞斯目前明面上的力量几乎是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彼此交汇出来的结晶。 除此之外,由于春神珀耳塞福涅已经加入幽冥,这也就表示这位女神即将会成为赫尔墨斯之一系的盟友。 “宙斯敢那么做,心里当然有自己的想法。” 赫尔墨斯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叹谓:“只是更让我担心的,还是先前白莲花那番举动,很有可能已经引起了这个世界法则的注意。” “你是说混沌之力?” 随着赫尔墨斯突然抛出这个话题,科瑞斯脸色猛然一变,“不会那么快吧?” “不好说啊。” 放下那银质的茶盏,赫尔墨斯眯起眼睛,一只手撑着下巴,“虽然如今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可是法则向来惯会未雨绸缪。” 所以就算他们表现的再怎么无害,只要一旦登上了法则怀疑的黑名单,那就表示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他们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瞧着赫尔墨斯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科瑞斯反而倒是有些奇怪,“我们这边连行动都没有行动,怀疑也得讲究真凭实据吧,不然的话,那怀疑只能是怀疑。” 而不能坐实的怀疑,面对赫尔墨斯这种在世界内位高权重的神明影响力估计也不会很厉害。 “如果你是那么想的话,那你可就错了。” 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眼前轻轻摇晃了一下,赫尔墨斯忍不住笑了起来,“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必然会在适时的时候抽条发芽,我之前之所以表现得非常虚弱,主要就是因为我在宙斯身上已经感受到了一丝警告。” “你是说宙斯警告你了?是法则?” 一连抛出两个问题,科瑞斯这下子坐不住了。 从位置上起身,他在神殿里转了两圈,然后目光看向赫尔墨斯,迟疑着道:“那你说达拿都斯那边会不会也?” 这番话科瑞斯说得有些犹豫,不过他相信赫尔墨斯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倘若真的被法则给惦记上的话,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再安全。 那些高高在上的原始神可能因为法则而对他们施压,更甚者,直接将他们驱逐出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尼克斯女神那边还没有反应,不过我总觉得就算法则把我的身份告诉给那些原始神,他们大多也只会选择作壁上观客罢了。” 伸出手掌心,涌动着一股灰色的神光,那是源于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的神力加护。 自从赫尔墨斯被划分为他的属下,作为深渊之神在地面的代表之后,赫尔墨斯就受到了来自于塔耳塔洛斯的神力庇护。 如今这股神力依旧加持在他身上,那也就意味着赫尔墨斯还没有被深渊之神放弃。 “可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回头万一真的出事,我们显然也指望不上他们帮忙了。” 既然可以确定他们不会跑出来添堵,科瑞斯却也不会傻到相信他们会在关键的时刻跑出来庇护他们。 所以说,靠别人还是不如靠自己啊。 目光一阵沉着,科瑞斯快步走到赫尔墨斯面前凝视着他,然后道:“如果真到万不得已之时,你愿意离开这个世界吗?” 反手召唤出由自己看管的白莲,科瑞斯指着已经长大了不少的白色莲花,“如果我们真的要走的话,这家伙可以把我们带出这个世界。” 虽然净世白莲还没有达到成熟的程度,可作为洪荒数一数二的先天灵宝,净世白莲强大的防御力量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赫尔墨斯真的选择要离开这个世界,回头他们通过净世白莲来进行逃离,那当然是万无一失的选择。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只是面对科瑞斯的提议,赫尔墨斯不仅仅没有同意不说,反而还抛出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要离开?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以至于让科瑞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当然是因为他们目前正在针对我们!” 脸上保持着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科瑞斯说出这番话,不由自主加大了一些音量,“难不成你真的想等到被他们撵出去的时候才灰溜溜的离开吗?” “你太谨慎了,虽然我不否认,也许会有结果出现,但是相比起一早就提前做好离开的准备,我想我们倒不如在这个世界完成晋升。” 从神座上起身,赫尔墨斯走下了高高的台阶。 一束阳光从透明的穹顶落下,洒在他身后,营造出一种极为纯净的画面。 “你认为,要是我对这个世界没有用的话,法则为何会容我至今?如果我对于这个世界没有用的话,塔耳塔洛斯又怎么可能给我庇护?” 虽然并不是凡事都有着利益交错,可各取所需总是没错的。 否则先前把赫尔墨斯留在这个世界,并给了合法的身份,无非就是想要从他身上汲取到另一个古老东方文明的部分传承,以此来补全这个世界的不足之处。 而塔耳塔洛斯之所以会给赫尔墨斯庇护,就是想让他向古老的混沌神之境界进发。 “混沌代表着毁灭,但是在毁灭的背后,却也同样意味着生机。” 发出如此论述,赫尔墨斯走到大门前,忽然抬手推开了两扇沉重的门扉,“也许我们需要改变形象了。” 以往在众神之中,大家都以商业之神来称呼赫尔墨斯。 毕竟除了作为宙斯的使者之外,赫尔墨斯正式进入诸神的视线之中,还是因为他自主凝聚而成的“交易神职”。 以物易物、等价交换,这绝对是奥林波斯之前前所未有的体系。 所以随着赫尔墨斯出现,并且打出了童叟无欺的公告牌之后,他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凝聚出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以交易谋取商业,以自身商业道路铸就自己的人文信仰。 从主观上来看,这样的想法没有丝毫问题。 然而,如今赫尔墨斯在感受到法则压力之后,才猛然惊觉过来。 也许在人类文明走上巅峰的同时,也会让他们这些与之休戚相关的人文神明地位大幅提升。 可如今并非人类文明最为辉煌的时期,人族尚且处于贫困线上,虽然如今已经有部落转化成了王朝的雏形,并且无数背负着王者命格的人类正在诞生,却也无法掩盖其依旧十分脆弱的事实。 想要依靠人族信仰对于法则形成威胁并与之分庭抗礼,无疑是非常天真的想法。 然而很不巧,赫尔墨斯之前就是如此天真。 可是其他诸神也同样不天真吗? “沉寂的太久,他们或许忘记了,我也是被冠以‘奇迹’之名的存在。” 在科瑞斯惊讶的目光注视之下,赫尔墨斯将自己的权杖高举过头,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平静道:“那被命运注视的孩子,承载着神之血脉的人之子——将会统一大地,以奇迹之名,我在此与一起平安。” 伴随着赫尔墨斯的话,金色的神光从他背后腾空而起,下一刻便在空中幻化成了一个背生双翼的神兽模样。 “呵!” 随着赫尔墨斯的神力落向大地,奥林波斯其他几个神殿纷纷传来了一声冷喝。 “想要只手遮天?你恐怕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吧!” 看到赫尔墨斯插手,本来还在忙着对付波塞冬那些海洋势力的雅典娜冷笑了一下。 被她放置在身旁的雅典娜之盾闪耀起一层青绿色的光芒,随后一股强大的力量边追着赫尔墨斯的神力同样落向大地。 这面盾牌是当初水文女神墨提斯以自身全部的神力凝聚而成的结晶,同样也是雅典娜手中最强大的神器之一。 在智慧法则的启示之下,雅典娜很容易就能够明白赫尔墨斯在做什么。 赫尔墨斯这个行动如果放到上古时期的中土,那就好比是从龙之功。 如果赫尔墨斯这一下能够成功押对宝,那么伴随着人之子登上国王之位统一大地,那么赫尔墨斯的地位,瞬间就能够拔高无数倍。 “可惜,到底是太过自作聪明了。” 就在雅典娜动手的同时,大地深处也传来了一声幽幽叹息。 不见大母神盖亚有何动作,只是生命宝瓶被其碰巧打翻。 那富含着强大生机的泉水涌入大地,随后一下子便在大地之上凝聚成了一条生命河流。 “看上去,你们这是打算相互拼到底?” 随着深渊之神睁开眼睛,塔耳塔洛斯的声音回荡在几位兄弟姐妹耳边:“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以大局为重,凡事别太过火。” 说起来,距离上一次出面调停尼克斯与盖亚的争端之后,塔耳塔洛斯已经有数千年没在人前现身了,可这一次,他之所以发生也是因为这个事件。 第101章 不染淤泥黑心莲 “作为原始神,既然大家都待在这个位置上,那么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克制住彼此。” 感受到来自于深渊之神的目光注视,黑夜女神尼克斯平静的回了一句,随后就默默进入了沉睡。 “虽然我支持尼克斯的意见,不过某位女士如果太过火的话,我们幽冥神系也不是可以任你们揉扁搓圆的!” 紧随其后,黑暗之神厄瑞波斯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但是与尼克斯的平静如水不同,厄瑞波斯的话明显更具有激进的主观性。 “呵呵,所以你这算是对我下达战书吗?” 大地神殿中,刚刚着手在地面树立起自身威严的大地之母听到了来自弟弟的这番话,直接就笑了,“那就不妨试试看吧。” “不要仗着自己是头一个出生的就以为自己无敌了。” “我说,你们都稍微克制一下怒火,不行吗?” 眼看着好好的交流一下子变成了斗殴前奏,深渊之神满腹无奈,却还不得不跑出来打圆场。 “这不是我不想克制一下我的火气,而是某些人太过火,真以为这个世界是她一家独大,呵呵,怪不得脸越发圆润。” 如果说吵架的话,黑夜女神尼克斯并不善于此道,但是作为其丈夫的厄瑞波斯却是为精通这种技能。 黑暗之神似乎总有法子能够将大地之母气得七窍生烟,以至于他们以往能够爆发出来冲突绝大多数的原因都是在于厄瑞波斯那张嘴。 “好了,你们都给我冷静一下。” 眼看着这两人说着说着又打起来,为了防止真的打起来,深渊之神塔尔塔洛斯只能强行切断了两人的隔空对话,然后在确保没有后遗症之后,再一次默默地陷入了沉睡。 原始神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是有交锋,也大多是无形中展开的。 正因如此,所以对于普通的神明来说,往往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事件就已经落下帷幕。 但是除此之外,这个天地中还是有不少神明与原始神关系密切,因而得以在第一时间了解到天地间一切变动的最新走向。 达拿都斯作为两位原始神之子,那身份在幽冥之中也属高贵。 而此时此刻,他刚刚来到斯提克斯岸边。 伴随着达拿都斯到来,原本平静的斯提克斯之河忽然泛起了波澜。 河水荡漾,一位女神从河中走出,看见他主动打了个招呼,“殿下来了。” “斯提克斯女神。” 冲着对方点了点头,面对这位主动现身相见还和自己打招呼的提坦神,达拿都斯感觉有些奇怪。 因为若是放在往常,除非他们主动去找对方,不然这位女神只会默默地在位于河底深处的神殿中镇守着这条誓约之河。 “殿下不必有所疑虑,只是三位命运女神先前被定数女神召唤走了,在临行之前,摩伊赖殿下托我给殿下带句话。” 仿佛一眼就直接看出了达拿都斯内心所疑惑的地方,斯提克斯女神没有拖沓,转而便直接把三位命运神交给自己的东西递给了对方,“这就是摩伊赖殿下留下来的,其中应该封存这一段话,那是命运的告诫,你可以自己拿回去好好参详。” 将一个金色的小圆球交到达拿都斯手中,不等对方回复,斯提克斯女神就快步重新走回到了河中。 看她那样子,似乎是感觉松了一口气。 “……” 达拿都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起初先是把自己叫到了命运神殿,而好不容易等自己过来之后,却又发现三位姐姐并不在此。 所以说,之前表现的那么着急,但其实事情一点也不紧张是吧?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手上揣着一个金色小圆球,达拿都斯心中有些奇怪,于是顺手戳了一下。 他敢肯定,自己一定没有花费大力气。 可谁知只是轻飘飘的一戳,那金色圆球啪的一声炸开。 随着漫天光饼散落,那属于三位摩伊赖之中大姐那沉稳的声音也在赫尔墨斯的耳边响起。 “达拿都斯,当你来到命运神殿的时候,我们恐怕已经被母神叫走。这一次之所以我们要叫你来到这里,是因为大哥在面对命运之河泛起不同寻常波澜的时候,窥见了一丝来自于未来的蛛丝马迹……” 摩伊赖的声音有些沉重,相较于以往的处变不惊,这位命运女神在对着自己的弟弟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心情显然并不轻快。 “怎么回事?” 而听着她这番话,达拿都斯立即就皱起了眉头。 只可惜,掌管命运的三位女神目前并不在这里,所以理所当然,她们也不可能对达拿都斯的疑问作出回答。 如今达拿都斯所听到的声音都是命运女神在被定数女神阿南刻召唤走之前提前预录下来的,其中包括了一些在摩伊赖的设想中弟弟会冒出来的疑问。 “这件事情你和尔墨斯有关,与你自然也有关系,可是,在这方面,我们也不能多说,如今唯一能够做出的告诫,就是请你留在幽冥之中,赫尔墨斯有自己要选择的道路,而你也有自己的责任需要承担,不要彷徨无措,相信自己……也是相信赫尔墨斯。” 对方的声音依旧忠实履行了告诫的职责,不断在达拿都斯耳边响起。 只是听着这番话,达拿都斯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慢慢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呵呵,话说到这个份上,达拿都斯也明白了这三位姐姐的意思。 说到底,这伙人无非就是想让他在这段时间内老老实实待在幽冥之中什么也别做,对于赫尔墨斯采取置身事外的态度。 这想法倒是挺好的——但也要看当事人愿不愿意配合! 在达拿都斯冷漠的眼神注视之下,金色的光点徐徐消散一空。 命运女神所预留的话语也终于说到了尾声,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金色圆球幻化而成的光屏障随即土崩瓦解。 在原地驻足停留了一会儿,达拿都斯脸色又再度恢复了平静。 “这位殿下看上去似乎有些太过平静了。” 在斯提克斯河底深处的神殿中,掌管着这条誓言之河的女神透过水晶镜面反射出来的画面注视着达拿都斯的一举一动。 随着金色的光芒消散,达拿都斯平静的模样也显露在了这位女神的目光注视下。 只不过看着对方这种反应,斯提克斯眉头皱起,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安。 虽然一开始在她们的设想中,也希望对方能够尽量以平静的姿态面对这个事情。 可是,太过平静就有些反常了…… 然而还没等斯提克斯细想下去,达拿都斯已经离开了命运神殿所在的誓言之河范围。 …… 相比起风云诡谲的幽冥,奥林波斯如今也并不平静。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那么直接。” 随着赫尔墨斯对珀尔修斯母子下达了庇护之后,一旁的科瑞斯回过神来,这会儿看着赫尔墨斯的表情略有些复杂。 珀尔修斯可以说是希腊神话之中非常重要的人类,因为对方一方面开启了“英雄纪元”同时也是未来很多英雄的“祖父级”的存在。 因为体内传承着宙斯之血,珀尔修斯日后的子孙后代能够继承到一部分宙斯神力,由此方才奠定了其“勇者”的地位。 “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面对神色复杂的科瑞斯,赫尔墨斯的表情异常平静。 默默将权杖放下,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他缓缓转身走回了神殿,然后看着科瑞斯道:“智慧女神耐不住寂寞选择动手了,老祖母盖亚也不是个吃素的主,接下来我们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之前宙斯不是打算让你激流勇退吗?如今你公然违背了他的意志……只怕这位神王也不会给我们好脸色。” 说完这番话,抿着嘴角,科瑞斯原地转了两圈,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到了赫尔墨斯身上,“你现在打算以奇迹之神的面目出现在众生面前?” “嗯。”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在这方面并不隐瞒,“既然他们都认为我是一匹黑马,那就索性一条道走到黑吧。” 奇迹的力量虽然被规划到命运阵营之中,但是无论是赫尔墨斯还是尼克斯摩伊赖等人心里都很清楚,定数无法限制住奇迹,那是一种比起“机遇”所代表着的变数更为庞大的力量。 赫尔墨斯如今懒得再与他们虚以委蛇,更何况好不容易走到这个位置,想让他放弃一切,离开这个世界? 做梦——简直痴心妄想! “没问题。” 了解了赫尔墨斯的决心之后,科瑞斯反倒一下子放松了,“把那家伙召唤出来吧,回头我们少不得需要利用他的力量。”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或者说对方本来也没有姓名,但是科瑞斯明白赫尔墨斯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对于他的话,赫尔墨斯表示这是伴随着一道黑色神光,亮起下一刻他们背后的影子便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两道阴影汇聚到一处,直接形成了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 “掌管之与灭之力的我们,将化身为我们手中的利剑,做好准备,斩断一切束缚于我们的锁链。” 并指在对方身前划了一个符文,科瑞斯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起了古老的咒文。 而伴随着他吟诵完,原本还闭着眼睛,仿若沉睡的黑发男子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猩红的杀意在其漆黑的眸子中一闪而过,同时让人无端萌生出一股不寒而栗之意。 这是赫尔墨斯的第三个化身,但是不同于科瑞斯,对方并没有自我意志,或者说那属于自己的自我意志一直都被主动封印着。 但是,这个画身上继承了赫尔墨斯杀伐果断的一面,同时那吞噬之力也构成了其最为基础的核心本源。 就战斗力和破坏性而言,这个没有姓名的男神单独一个就要远超赫尔墨斯与科瑞斯两者叠加之后的总和。 “凡由汝等手指处,便为吾剑锋所向之地。” 抬手虚握,滚滚黑气凝结成一柄三尺长剑。 抬手将长剑擎入掌中,黑衣男子话音刚落,便直接手持长剑朝着面前狠狠斩下。 伴随着一道璀璨剑光落下,赫尔墨斯二人之间空间一阵抖动。 下一刻,原本笼罩着商业神殿的力量便轰然崩碎。 “噗——!” 由于对方打破了法则的笼罩,虽然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自己这里继续被窥探,但是随后这股力量触及到神殿的防御结界,在能量反噬的作用之下,那股反震力直接让赫尔墨斯喉头一甜。 “你这也太过火了!” 看着仿佛二傻子,一般只知道用蛮力的第三个化身,科瑞斯眼皮一跳,这会儿顾不得数落对方,这会儿连忙扶住赫尔墨斯,让对方坐到神座之上休息,同时又十分关切道:“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没事,不过只是能量震荡罢了。” 摇了摇手,赫尔墨斯示意他们别那么紧张,随后又对着黑衣男子道:“由于我们的出身,我就不给你取个西方名字了,从此刻起你就叫‘黑莲花’吧。” 自己的前身是白莲花,白的反义就是黑色。 所以赫尔墨斯这个取名废直接就地取材,现场给整了一个“黑莲花”。 虽然说对方如今已经解开了自身的意识,但是因为才刚刚觉醒,再加上面对的又是自己的主体,他自然不会有所反抗。 点了点头,黑莲花就在科瑞斯一脸懵逼的注视之下,十分从容地接受了这样一个很奇葩的名字。 “……” 木着脸看着他们完成这样一个仪式,科瑞斯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沉默了一下,他最终还是说道:“你们,高兴就好。” “高兴是肯定会高兴的,那接下来要我们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神座上缓和了一下,等到体内元气恢复平稳之后,赫尔墨斯随即对着两人道:“黑莲花平时就在神殿里,负责维持神殿安全,而你就是大地之上看护人族,顺便着重留心一下珀尔修斯母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还有一大堆事情会等着他们。” 鉴于如今的大地之上,人类已经从部落时代转变为了城邦乃至于小王国割据的时期,虽然目前还没有出现大一统的局面,但是那冥冥之中的“天选之人”已经降临于大地之上。 赫尔墨斯凭借奇迹之光,自然能够发现这一点。 为了不让变数发生,并且尽力维护住那个“结果”,他们在这方面花点心思还是有必要的。 “明白了,不就是珀尔修斯嘛,我会去看住他的。” 一口应承下了赫尔墨斯吩咐的任务,科瑞斯停顿了一下,又问道:“我们都有事情干了,那么你呢?” 平心而论,科瑞斯倒是想让对方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凭借他们对于赫尔墨斯的了解,赫尔墨斯并非是那种消极怠工的脾气。 更何况有的时候,他不愿意假手他人,那也就意味着很多事情,只得自己亲身上去逐个履行。 “放心好了,我不会想不开好去和法则单挑的。” 看着对方纠结的样子,赫尔墨斯就知道科瑞斯八成又是脑补出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颇为无语地笑了一下,赫尔墨斯随即抬手抚摸了一下手上的黄金权杖,“虽然我已经打算以奇迹之神的面目出现在众生面前,但是商业道路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毕竟那是从还没有成为主神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慢慢开始筹划起来的事业,如今就算赫尔墨斯已经在自身本源上做出改变。 可在外界眼里,他的封号依旧还是“商业与交易之神”。 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在于原本的各种人脉资源依旧可以使用,而坏处则是由于转变了本源属性,这也就意味着原本的信仰估计会动荡。 毕竟人类和普通生灵可不知道神明与法则之间的各种弯弯道道,在他们的理解中,商业之神就是商业之神。 如今商业之神忽然一下子把自己以前的招牌给踹了,并表示我就是奇迹的化身—— 讲道理,就算如今还处于上古时期,人类文明并不发达,也不意味着那些人类就是大傻子,会任人忽悠。 “所以想要平复信仰动荡呢,估计还得看你们日后的行动。” 拍了拍手,一边将科瑞斯赶出神殿,赫尔墨斯又道:“不用太过担心我,毕竟还有白莲花——哦,不对,是黑莲花陪着我。” “那么达拿都斯那边你也不管了吗?” 瞧着对方一副自说自话就已经安排完了所有事情的样子,科瑞斯心下有些恨得牙根痒痒,于是两手扒着门,一边故意说出了达拿都斯的名字。 “他,也有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停顿了一下,赫尔墨斯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生硬,可最后还是强行改变了态度,故作平和道:“毕竟我们都在忙着彼此的未来,我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让他把所有的目光和精力全都放在我身上吧?况且有些事情也的确不是和他一起参与,所以我们自己努力就行了。” 关于达拿都斯之前突然离去,赫尔墨斯起初没有多想,因为达拿都斯是应他的话跑到幽冥建设净土,同时也是为了日后人族转身做出提前铺垫。 可谁知就在那个事情刚刚展开不久,法则根本没有一点预兆,突然一下子就发难了。 从宙斯那边得知了一部分消息,赫尔墨斯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让达拿都斯先回到幽冥之中,从而切断与对方的联系。 虽然相处了那么久,虽然……的确喜欢着对方。 但是,赫尔墨斯在那一瞬间到底还是呈现出了非常理智的一面。 对方与自己不同,作为两位原始神之子,达拿都斯生来便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高层。 在神族之中,以他的出生、地位、力量、天赋,很多东西其实根本不需要奋斗,一开始它们就摆在了他的眼前。 所以为什么要把对方也拖进这趟浑水呢? 可能是因为男神的自负,又或者是自身性格的倔强。 反正赫尔墨斯面对如今的困境,只想以自己的力量去化解。 而且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这种想法完全是源于自负。 自负的说,倘若有事情的是达拿都斯,赫尔墨斯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甚至根本不可能保持理智地在一旁看着。 可说他自负也好、自私也罢,反正赫尔墨斯还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缘故,主动把对方拖进这趟浑水。 “只希望他如今什么都不知道,三、四百年,应该足够让我摆平这件事情了。” 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神座上,看着这座通体由水晶铸造而成的座椅,赫尔墨斯脸上带着些许轻嘲之色。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所以他不能低头,打从一开始就不能。 “别太担心。” 就在赫尔墨斯独自面对那些繁杂的心绪之时,原本一直沉默着站在王座后,仿佛骑士一般的黑莲花忽然上前一步,如此说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担心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走一趟。” “你手中的剑足以切割空间。” 一开始听到对方说出这番话,赫尔墨斯心里是有些意外的。 挑了挑眉,目光落到对方手中的长剑上,赫尔墨斯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非常锐利的剑意。 毫不夸张的说,仅仅凭借这股意志,那就足以切断时空的界限。 “你——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拖长了声调,赫尔墨斯的目光落在对方那宛如东方人一般的面孔上,眉头不由皱起。 难不成,这背后又有白莲花的手笔? 回想起对方每次离去之前的所作所为,赫尔墨斯感觉自己的怀疑完全有理由成立。 “我也不知道。” 面对来自于赫尔墨斯的询问,黑莲花的反应就十分直观了。 伸手掂了掂长剑,他直接对着赫尔墨斯问道:“坐标。” “等一下,你该不是想直接打开一道空间裂缝只通幽冥吧?” 瞧着对方这种果断的反应,赫尔墨斯被吓了一跳,这会儿赶忙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冷静一下,好不好?” 开玩笑,他虽然现在的确很担心达拿都斯的处境,但是也没有说直接杀到幽冥的做法啊! 更何况幽冥的空间裂缝也不是那么好切断的,赫尔墨斯觉得他们前脚那么做了后脚,哈迪斯就会带着其新鲜出炉的王后来到他们面前。 让对方以往对自己关照有加,但是鉴于宙斯都已经转变了态度,赫尔墨斯对哈迪斯也不曾抱有太大的期望。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指望,倒不会因为期望落空而感到难受。 “那你想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黑莲花简直是被自己这个本体所纠结的问题给搞懵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你只要帮我看着神殿就好,剩下来的事情有我呢,你不用太过担心。” 瞧着对方一脸急于等待回答的模样,赫尔墨斯一手扶住自己的脑袋,一边抬手揉了揉了揉额角,然后就把对方给赶走了。 没办法,这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交流了啊! 要是再和对方这么扯下去,赫尔墨斯感觉不是黑莲花暴走,就是自己要崩溃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把对方先给送回去。 “……” 保持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以至于最后忘了说啥的模样,黑莲花被赫尔墨斯化作一道黑光,收进了水晶之中。 抬手轻轻一抛,黑水晶落入神殿的中央角,正在那半透明穹顶处。 这是整个神殿的中心,同样也是赫尔墨斯设下防御结界的中心点。 虽然这里平时防御力度看似最大,但是倘若有心之人真的瞄准这一点攻击的话,一旦这里被击破,那么整个神殿的防御就会彻底土崩瓦解。 将对方安置在这个角,赫尔墨斯也是经过一番思索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如今,就是等待了。” 做完这一切,赫尔墨斯喃喃自语了一下,随后抬手关上了神殿的大门,默默将自己锁到了书房内,一边等待着“盟友”找上门。 先前他的举动让雅典娜等人大为惊怒,但是奥林波斯从来不是只有她们这一系的人。 所以赫尔墨斯知道,他这边的盟友很快也会有动向。 如今自己要做的不外乎就是等待,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与此同时,作为赫尔墨斯中坚支持者的爱神与火神心情也不平静。 “感受到了吗?赫尔墨斯似乎转变了方向。” 爱神殿外部,爱神阿佛洛狄忒手扶栏杆,一边看着金色的光辉在赫尔墨斯的一直主导下落入大地。 她们和赫尔墨斯关系匪浅,当然也了解这位年轻的男神身上具有着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不过在此之前,这对夫妇绝对没有料到赫尔墨斯居然会在这种时候选择转变自己的领域方向。 毕竟如今随着火神与光明神的争斗越发激烈,那年轻一代的神明在成长之后,也开始了逐渐挑战起了古老前辈们的权柄与威严。 赫尔墨斯与与达拿都斯虽然是伴侣没错,他们一边代表着幽冥,同时赫尔墨斯也象征着神王在主神之中的“代言人”身份。 因此赫尔墨斯往往少不得要表现出中立的架势,至少不能有主观的偏颇。 可是伴随着赫尔墨斯如今高调行事,那就意味着原本他树立起来的人设已经被推翻了。 “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 面对阿佛洛狄忒的感慨,火神赫淮斯托斯放下手上沉重的锻造锤,表情显得不怎么意外。 “迟早都会有这一天,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当他发现仅仅靠人文信仰的力量无法对抗强敌的时候,选择转变方向,选取对于自己最有利的道路是最为明智之举。” 赫淮斯托斯外表粗狂,仿佛传说中的狂战士。 然而在那粗狂的外表掩饰之下,这位火神的心却十分细腻。 正是因为细心、谨慎这两种特质,这才给了赫淮斯托斯看破世事的能力。 “你好像对于这方面很了解。” 从小露台回到神殿内,面对沉寂的丈夫,阿佛洛狄忒倒是也不生气,只是默默地道:“如今波塞冬和雅典娜几次三番爆发争斗,对于常人来看,这也许是让人避之不及的麻烦,可是这件事对我们却是一个机会。” “你想怎么做。” 抬眼望向妻子,赫淮斯托斯表情平静,眼神却十分柔和,“神器我之前已经打造了一批了。” “那接下来我就抽空找个时间和赫尔墨斯一同去走一趟吧。” 眼看着自己还没把话说完,对方就已经给出了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阿佛洛狄忒微微颔首,紧接着抬手在对方杂乱无章的赤褐色头发揉了一把,“记得在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内听话,好好看住厄洛斯哦。” “……” 面对对方这种宛如哄孩子一般的语调,赫淮斯托斯嘴角撇了撇,直接就没有搭理她了。 而至于说要看住小爱神厄洛斯? 开玩笑的,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神明能够完成的任务! “所以说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神明啊,一切就拜托你了哦,赫淮斯托斯殿下——” 撩起头发,冲着对方甩了个媚眼,展现完自己美丽的爱神随后就在三位美惠女神的陪伴之下走出了神殿。 “父神。” 随着阿佛洛狄特刚一离开,躲在神殿一角的小爱神厄洛斯就跑了出来。 拍手拽住火神长袍的一角,看着自己这位父神,厄洛斯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纯洁无瑕的微笑,“母神已经走了,我能不能出去玩儿啊?” “不能。” 仿佛没有看见对方亮晶晶的水蓝色眸子中所呈现出来的祈求与期待,赫淮斯托斯直接甩出了两个字。 几乎在一瞬间,厄洛斯原本还承载着希望光辉的眸子就变得非常暗淡,“怎么这样……” “因为根据咱们上一次的约定,你必须提炼出三种以上的爱情魔药,你才能够离开神殿玩耍一会儿。” 抬手一招,掌心随之浮现出一卷泛着赤色光辉的羊皮纸。 将当时两人签订的契约还在对方面前,赫淮斯托斯双手环抱于胸前,表情显得特别冷酷,“你已经是个快要成年的孩子了,也是时候该学着履行诺言。” 作为神族,厄洛斯的确已经不小了。 在赫淮斯托斯和阿佛洛狄忒先前的估算中来看,这家伙估计再有个三、五百年就能够彻底跨进成年期了。 “切,嘴上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不肯放我出去玩。” 面对来自于火神的说教,小爱神厄洛斯没忍住,偷偷低头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那神态真的是尽得其母真传。 “别有小动作,继续去。” 如此叮嘱了一句,赫淮斯托斯也不再搭理他,只是转而提起了那柄沉重的锻造锤。 没过多久,原本属于爱神的神殿中便传来了一大串锻造神器时所发出的叮当之声。 “所以说你这一次来找我,是打算让我和你一同去海界找波塞冬谈论有关神器贩卖的事情?” 商业神殿,赫尔墨斯也见到了带着一大串“订单”来找自己的爱神阿佛洛狄忒。 “这是其一,还有其二。” 先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在赫尔墨斯的目光注视之下,阿佛洛狄忒道:“关于你先前作出的改变,我想大家都应该已经有所感受,这一次我们是来帮你的。” “你们确定吗?” 感受到对方所展露出来的诚意,赫尔墨斯没有第一时间就表达出“感激万分”的样子,反而十分平静地再一次反问了一句:“挑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来到我这里,很有可能被诸神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哦。” 这句话也许有些夸大,却也是事实。 毕竟因为赫尔墨斯先前的“大洪水计划”,诸神在大地之上的领域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损害。 紧随其后,赫尔墨斯又对着农业女神德墨忒尔开刀,几乎仗着宙斯的宠爱,将这位女神所有的力量都逐一废除。 对他这种行为,普通神明可能只会在心里颇有微词,但是德墨忒尔原本作为大地之母盖亚女神的代言人,手底下也网罗了一大批属下。 那些生命神在自己本身法则上的造诣并不高,所以通常都是指望着这位女神过活的。 如今赖以生存的大树忽然倒了,面对这个推倒了他们那颗“生存大树”的罪魁祸首,这些神明要是能够有好脸色那也真的是出了奇了。 “以往那些神明之所以敢怒而不敢言,无非是因为我有着神王陛下的庇护,但今时不同往日,这天哪,就要变了——接下来继续与我为伍,很可能会得不偿失哦。” 笑眯眯地说出这番话,赫尔墨斯话音刚落,结果就觉得头上一疼。 “呵!” 口中发出一声冷喝,爱神阿佛洛狄忒收回拳头,然后对着赫尔墨斯道:“怎么样?我们的诚意还算足够吗?” “看上去是挺足够的。” 由于猝不及防遭受了一记“爱神铁拳”,面对阿佛洛狄忒的询问,赫尔墨斯只能龇牙咧嘴回了一句:“所以我们走吧?” “走。” 眼看着对方终于恢复正常,爱神终于放下心来,然后揣着一大堆装着神器的空间神器和赫尔墨斯走出了神殿。 “其实你不必太过担心,只要我们还在,雅典娜还翻不起什么大的浪花。至于说那些善于跟红顶白的人,也根本不用我们为之投以太多的关注。” 仿佛是过来人一般对着赫尔墨斯发出了一声劝慰,阿佛洛狄忒表情十分柔和,表现得仿佛是个邻家大姐姐一样。 然而鉴于才被对方给揍过,所以赫尔墨斯是完全不相信对方会如此温柔的。 “我知道,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多靠殿下了。” 眼看着即将接近爱琴海,沉默了近一路的赫尔墨斯也终于给出了一点回应。 “我说你是故意的吧?” 只是反射神经表现的如此缓慢的赫尔墨斯话音刚落,就在第一时间就遭到了来自于爱神的鄙夷。 “咳咳咳。” 口中发出一串干咳,赫尔墨斯目光眺望远方,忽然道:“其实说起来,殿下也算是海洋女神之一吧?” “对啊,的确可以这么算。” 虽然不知道赫尔墨斯为什么把话题突然扯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不过面对这个询问,阿佛洛狄忒倒是回答得很直接,“真的要说起来的话,我当初诞生的时候,你们不是还来看了一回热闹?” 在外界眼里,爱神阿佛洛狄忒乃是一代神王、天神乌拉诺斯之女。 从辈分而言,年轻的爱神与泰坦神们是同辈。 虽然对方的实际出生年龄比赫尔墨斯还小,但是就本源存在的时间而定的话,那的确是要比他们大很多很多…… 或者说不仅仅是比他们,在乌拉诺斯凉凉的时候,宙斯他们都没有被孕育出来。 如果用这个作为例子,则可以更为直观的感受到这位女神的古老程度。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把泰西斯的海洋之力瓜分了好了。” 笑眯眯地看了对方一眼,赫尔墨斯悠悠道:“雅典娜作为大洋神夫妇的外孙女儿,拥有继承权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可另一方面,真的要算起来,你和泰坦神族也算是兄妹了,妹妹接过姐姐手中的权柄也无不妥,殿下觉得呢?” “我觉得你这个提议非常好。” 笑着点了点头,阿佛洛狄忒眯起眼睛,这会儿赫尔墨斯露出了十分类似的笑容。 的确,既然雅典娜一门心思想给她们添堵,那么自己等人又何不能也学学对方呢? 毕竟这可都是“公平竞争”,究竟花落,谁家还是得看各自的本事啊! “噗噗噗——!” 正当赫尔墨斯与爱神阿佛洛狄忒达成共识的那一刹那,巨大的轰鸣声突然响起,伴随着一股滔天巨浪刮起,数道粗壮的水柱忽然从地面升嗯入云中。 水柱冲入云中,随即连成一片,直接形成了一道庞大的水幕。 “好像有人不欢迎我们的到来啊。”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水幕,赫尔墨斯挑起一丝弧度,“不过像殿下这种层次的存在,对我们还玩这种小把戏,未免有**份了。” 赫尔墨斯说着,原本被他握在手上的黄金杖闪过一丝神光。 “既然都是老熟人了,用这种法子欢迎我们,未免有些太过‘惊喜’了吧?” 与此同时,一旁的爱神阿佛洛狄忒也十分警觉地召唤出了自己的金腰带。 点金杖将水置换成黄金,那象征着爱情的腰带轻轻晃动,直接带起一股幻象之力。 在两位主神的合力之下,庞大的水之原力被瞬间破除。 失去了水幕的阻碍,站在其后的那位男神也随之出现在了他们的目光注视之下。 第102章 订罚账单同时开 “没办法,毕竟两位是从奥林波斯远道而来的‘贵客’,所以我想这个欢迎仪式也应该办得别开生面一点。” 看着与自己保持距离,同时摆出了一副开战架势的两位主神,蓬托斯笑了一声,“呵,不过你们真的认为,合力就能够对付我?那也未免太过自信了——” 没错,这一次突然跑出来阻拦住他们去路的就是蓬托斯。 面对这位古老的海洋之神,赫尔墨斯与爱神阿佛洛狄忒同样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毫不夸张的说,对方虽然在外,没有大洋神夫妇那么有名,但是所持有的力量却丝毫不比大洋神俄刻阿诺斯与大洋女神泰西斯要弱分毫。 当初两位水之泰坦神之所以能够压制住对方,并且在之后的数千年内一直都牢牢把持着海洋的统治权,无非是仰仗于自身夫妻合力的缘故。 如果撇开合力,仅仅是单个的话,无论是俄刻阿诺斯还是泰西斯,其实都远不如蓬托斯来得强大。 “既然蓬托斯殿下一番好意,倒是我们误解了。” 嘴角弯起一丝弧度,赫尔墨斯面对对方,口中说出了抱歉的话。 然而就如同蓬托斯并没有让开的意思一样,赫尔墨斯这番话中的歉意究竟有多少是真的也是一样。 “你们这一次是来找波塞冬的吧?” 蓬托斯虽然出面阻挡住了赫尔墨斯二人,但是说实话,他其实并不想与他们动手。 赫尔墨斯与阿佛洛狄忒在外界看来虽然不擅长战斗,可毕竟也是奥林波斯主神,身上有着奥林波斯神光护体。 如果他现在与他们为难,回头要是惊动了波塞冬等人跑出来驰援,蓬托斯自觉也难以讨到好处。 因此,他现在做的不过就是拖延时间罢了。 “殿下既然知道我们的来意,就不该阻拦我们。” 抬手将黄金权杖横于身前,赫尔墨斯冷然道:“你虽然是最为古老的海神,但是不要以为就真的无敌于世了。” 说实话,这番话说得有点狂妄。 但是看着对方说了一大串场面话,却丝毫没有移开的架势,赫尔墨斯也实在是懒得与他啰嗦。 “呵呵,年轻人,语气挺狂妄的啊,不要以为当初你封印了两个泰坦之神,就能够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双手一合,原本被赫尔墨斯等人击破的水幕再度凝聚,而后直接形成了一个牢笼。 在蓬托斯的控制之下,原本平静的爱琴海海面忽然泛起了好几个大漩涡。 一股吸力凭空涌出,随后那几个漩涡一下子便涌入了云中,随后便形成了好几个庞大的水龙卷 “以一敌二,殿下果然是十分有勇气。” 如此感叹了一句,面对已经动手的蓬托斯,赫尔墨斯也不打算继续啰嗦下去。 “动手!” 彼此对视一眼,赫尔墨斯和阿佛洛狄忒一瞬间达成共识。 金色权杖与金腰带共同飞出,伴随着浓郁的生机涌现,无数植物忽然凭空在空中疯长出来。 与此同时,那散发着耀眼夺目光彩的金色腰带也泛起了一股极为特殊的能量波动。 随着一股粉色烟雾弥漫,那属于爱情的力量让蓬托斯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忽然呆滞了不少。 “呵!” 感受到两位主神给自己带来的压力,这位古老的海神口中发出一声冷喝:“即便如此,还是太嫩了!” 随着赫尔墨斯与阿佛洛狄忒接连动手,面对这两位主神,蓬托斯虽然表面上十分轻视,暗地里却丝毫不敢怠慢。 原本被一簇水花托举着升入半空中,而此时在他的意志改变之下,水花四溅的同时,一股庞大的压力忽然袭上赫尔墨斯二人。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底下传来,那感觉仿佛就像是整个海洋一瞬间化作了一张深渊巨口。 漩涡不断凝聚,所激发的吸力直接把赫尔墨斯二人钉在了空中。 “看起来他是想把我们拖进海底,然后再逐个击破。” 撑起一股神力对抗着海洋漩涡,阿佛洛狄忒说着,目光看向赫尔墨斯,“喂,别光顾着玩植物了,赶紧想想办法,有没有办法脱身?” “要说脱身的法子,那自然是有的。” 如果说赫尔墨斯原本只是并用自己新得到的丰收之力将植物催熟,从而凭借五行相生中的“水木变幻”来对付对方的话,那么随着爱神催促,他也逐渐认真起来。 “我说,那不为我认可的存在,即是异端,必然受到天火制裁——” 抬手虚捧起一片金光,金色的光辉隐隐约约凝聚出一本书。 赫尔墨斯一手翻开书页,同时又朗声念出这样一句话。 “这到底是什么?” 由于赫尔墨斯的能力特别奇怪,人家打架要不是考法术,要不是凭借自身武技,唯有赫尔墨斯直接动嘴就完事儿了。 所以在他一开口的时候,阿佛洛狄忒神色明显一喜,反观蓬托斯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早知道赫尔墨斯会说这种话,刚才就应该把他的嘴堵住才对!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惜如今木已成舟,即便心中再怎么后悔也是悔之晚也。 另一方面,赫尔墨斯所展露出来的那神圣气息十足驾驶的确唬住了在场两位神明。 所以他话音刚落,那道金光便一分为二,直接形成了一个圆环束缚住了蓬托斯。 随着金色的火花爆闪,一股炽热的温度忽然在圆环之中不断的升高。 伴随着白气升腾,阿佛洛狄忒在一旁甚至都能够听到火焰烤肉的“滋滋”声。 “讲道理,这可不是应该让淑女欣赏的画面!” 有些无可奈何地抬手捂住眼睛,阿佛洛狄忒一面装出娇滴滴的样子,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软和,“可怜的殿下啊,就让我来帮你受热更加均匀一点吧。” 如此说了一句,她也不顾对方是否需要这种服务,手上的金色腰一下子就化作了一条长鞭。 随着阿佛洛狄忒抬手挥动,鞭子在空中不断发出噼啪之声,而那股神力则直接被他抽到了对方身上。 “好了,我的束缚差不多要被他挣开了。” 任凭他们压着打了一阵子,赫尔墨斯感受到圆环之中不断膨胀的压力,就知道自己的“言灵”之术估计无法继续束缚住碰托斯,于是对着阿佛洛狄忒作出了一个提醒,同时自身快速向后暴退。 “啊!” 应该说赫尔墨斯的感知一点也没有错,他们这边才刚刚抽身而去,蓬托斯便猛然爆发出了一声大吼。 一蓬水花涌现,直接兜头而下,不仅浇灭了他身上的金色天火,同时也让蓬托斯得到海之原力的滋润,随即挣脱了束缚。 “你们今天都别想走了!” 一手指着他们,另一只手朝下方微微一招,海水凝聚成一柄大砍刀。 将大砍刀横在肩上,蓬托斯的样子看上去极为可怖。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在海洋之上,作为东道主的他几乎占尽了主场优势,可是却被赫尔墨斯联手阿佛洛狄忒压着脑袋打,这滋味不仅不好受。 “那就试试看吧!” 打嘴仗、口嗨什么的,赫尔墨斯实在是见多了。 所以面对蓬托斯放出来的狠话,赫尔墨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这个希腊神话世界,说到底还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世界。 在这里,武力值才是决定一切的核心元素。 简单的说你拳头够大、力道够硬,你说的话才会有人听。 不然的话,就算你辈分再怎么高贵、你的出身再怎么古老,还不是一样给别人作为背景板? 呵呵—— 心底发出一声冷笑,根本不需要赫尔墨斯招呼,一旁的爱神阿佛洛狄忒又重新拿着化成腰带的神器冲着对方的脸皮招呼了过去。 “啪啪啪!” 伴随着三声清脆的响声凭空响起,不仅赫尔墨斯手上的动作一顿,就连原本想要对他们爆发反击复仇进攻的蓬托斯都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你居然敢打我的脸,你这个——!” 足足愣了有三秒钟,随着脸上的火辣辣的疼痛唤回了理智,蓬托斯这才终于意识到,或者说他终于成功的接受了自己被一个女神打了的事实。 “打就打了,难道打之前还得说一句敢不敢吗?” 将腰带收回,爱神阿佛洛狄忒一手叉腰,一边高贵冷艳地笑了,“呵呵呵,你这个弱鸡!” 不得不说,论起嘲讽人的技能熟练度,赫尔墨斯在这方面也不得不给阿佛洛狄忒甘拜下风。 这可能是女神所擅长的天赋技能吧? 就好比赫淮斯托斯力气大,阿瑞斯又各种擅长打架一样,都是先天天赋所导致的结果。 爱神阿佛洛狄忒以往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个花瓶,成天只知道美美美,反正各种精通于穿衣打扮。 但是要说到战斗,这位美艳的女神往往会撩动自己那一头金色大波浪,然后对着众神撂下一句:“打架那种事情都是男神做的,我们作为女神,不会有这种行为,太粗鲁了。” 然而此时此刻,爱神殿下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真香定义”? 看着将那条金色的腰带玩转成了陀螺鞭子的爱神,赫尔墨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晌,最终还是放弃去劝说对方。 另一方面,他直接将点金杖抡起,随着那长长的黄金权杖被赫尔墨斯抬手挥舞起来。 丰收神力绽放的同时,那柄传承自第一代生长之神泰坦克瑞斯的神器也发挥出了强大的威能。 点金杖其实并不仅限于唤起生物体内原本的生命力以及赋予非生命的生命,另一方面,它同样可以把任何物质转换成黄金。 也正是由于这个特性,所以才会被命名为“点金杖”。 所以当赫尔墨斯将这柄权杖或挑或点,蓬托斯的身上的海洋之力就直接被其固化形成了一大片“黄金甲”。 就从物理的层面来说,这种黄金甲虽然有助于对方用来规避赫尔墨斯与爱神阿佛洛狄忒的攻击。 但那也仅仅只能用于物理层面上的格挡,偏偏很不巧,爱神除了擅长鞭子之外,她更是十分精通各种换幻想系法术。 于是乎可怜的蓬托斯还来不及反击,在爱情魔力的作用下,他就看见了一个个身材曼妙的女神,一边在自己面前跳起了不可言说的舞蹈。 然而讲道理,美好的时间通常都是短暂的。 所以当十分美滋滋的曼妙之舞还没有落下帷幕,那些身材丰腴、皮肤白皙的女神倾刻间便化作了各种青面獠牙的幽冥怪物。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看着脸色一瞬间从享受变成铁青的蓬托斯,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边略有些好奇地看向爱神。 “没什么,只是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实’。” 笑着打了个哈哈,爱神显然并不想让赫尔墨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虽然敢作敢当不假,可有些手段还是别吓到小孩子比较好。 没错,哪怕已经结婚好几百年,在爱神她们眼里,赫尔墨斯还是和当年差不多,依旧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子。 “……” 从对方那边得到了这样一套十分官方的说辞,赫尔墨斯撇撇嘴,同时也不感兴趣了。 因为凭借以往的惯例,他肯定那不是什么好的答案。 “所以殿下是打算来染指我在海洋之中的权柄吗?” 正当三人爆发出激战的同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根据当年定下的协定,属于深海的领域是由殿下掌管的,而这里是近海,是我的主场。” 随着那个身影话音刚落,一股十分锐利的沈力忽然凭空闪过,直接切断了围困住赫尔墨斯二人的水龙卷。 在爱琴海上,一个身穿水晶战甲、手持三叉戟的高大男神正骑着自己的战马,此时遥望着看上他们。 “波塞冬也来了。” 随着对方现身,赫尔墨斯与阿佛洛狄忒点了点头,“那就收手吧。” 本来他们也没打算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所以双方动手的时候其实暗地里都有所保留。 如今波塞冬竟然来了,赫尔墨斯瞬间安心,同时也就没了和对方继续缠斗下去的心思。 左不过都是些为了利益而爆发出来的争斗,这两位男神都是觊觎着海洋主权的存在。 所以只要波塞冬现身,蓬托斯这出大戏就再也难唱下去了。 别的都可以先忽略不计,但是别忘了,波塞冬现在才是海洋之主! 光是从大义上出发,波塞冬无形中就享有天然的话语权。 “殿下来得可真快。” 和赫尔墨斯等人的反应差不多,并不打算与海王撕破脸皮的蓬托斯一见到对方就立即收回了神力。 只是相较于赫尔墨斯二人的从容不迫,他的样子看上去无疑更为狼狈。 然而波塞冬出现,就意味着在场的实力天平瞬间就出现了逆转——或者说是一边倒。 波塞冬也是奥林波斯的主神,这种时候不可能帮着自己来对付他们两个。 心里很清楚这一点的蓬托斯如此皮笑肉不笑地感叹了一句,等到说完之后,他又对着赫尔墨斯道:“呵,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同样的话也还给殿下,如果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们绝对不会再像如今这样轻拿轻放,这次机会还请您珍惜。” 并没有在意对方撂下的狠话,赫尔墨斯直接把这番言论原封不动还给了蓬托斯。 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但是顾及到隐隐约约连成一气的三位主神,蓬托斯到底还是回去了。 “你们怎么挑在这个时候来了?” 随着对方离去,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来到他们身旁,波塞冬看上去有些意外。 “当然是因为我之前听说了雅典娜对于海洋造成的破坏,这次跑来找殿下,是想向您商讨一下如何才能更加合理、正确的保护海洋主权。” 眨了眨眼睛,爱神露出了一个十分美的微笑。 这么说着,她同时抬手推了赫尔墨斯一下,“毕竟我们的商业之神可是‘活招牌’波塞冬殿下难道不考虑一下吗?嗯?” 平心而论,阿佛洛狄忒这番话有些夸大,或者说那语气实在是殷勤的有点过头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对方以往的言行举止,赫尔墨斯就觉得,也许就只有这样外表放浪的爱神才能够完美契合老实木讷,但是心思细腻的赫淮斯托斯。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似乎应该接受?” 挑了挑眉,波塞冬面对阿佛洛狄忒的真正来意可谓是心知肚明。 毕竟当初他也和赫淮斯托斯透露过想要在火焰与锻造之神那边订购一大批神器的想法,但是因为当时手头一时间有些短缺,所以这桩交易最终并没有如愿履行下去。 本来就是临时起意透露出了一个意思,既没有找人公证,也没有签过什么契约,所以除了他们当事人之外就鲜少有人知道这桩往事。 但事后波塞冬也有想过再找对方,只有因为各种事情牵绊住了自己,以至于他每次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总是抽不开身,而等到有机会的时候恰恰又给忘了。 于是这么一来二去,就拖了那么久,直到如今赫尔墨斯与爱神阿佛洛狄忒主动找上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到神殿里休息休息?” 考虑到蓬托斯已经和雅典娜暗中达成了结盟,哪怕刚才自己的到来吓走了对方,可波塞冬依旧不敢轻敌大意。 赫尔墨斯与爱神阿佛洛狄忒已经来了,还和对方打了一架,这种大动静不可能瞒住奥林波斯那边。 所以波塞冬估摸着再过不久,奥林波斯那边就该来人了。 哪怕来人并非宙斯旗下的那一类,智慧女神雅典娜在这种时候总是不甘寂寞的。 “殿下所请,我们自无不从之理。” 笑着点了点头,说话间,赫尔墨斯二人就毫不犹豫和对方一同走到了海底的神殿。 毕竟他们这一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推销赫淮斯托斯冶炼出来的各种神器,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买主现身,又哪有扭扭捏捏在继续故作矜持的道理? “具体的数目就是这样,考虑到殿下手下的斗士们大多都是海洋生物,相比起智慧神殿的那些祭司和战士,先天上到底有些不足,所以赫淮斯托斯在炼制神甲的时候,特意考虑到了海洋生物对于大地的适应问题……” 手上展示了一大圈赫淮斯托斯提供的订单,阿佛洛狄忒随后眨着眼睛,“说了那么多,想必对于这些神器的功效和优劣之处殿下心中也有数,我向来不是扭扭捏捏的人,一口价要多少?” 因为交换的报酬之前已经谈过了,如今真正让她们在意的还是数量问题。 鉴于赫淮斯托斯之前已经打造了一大批库存在那边压着货,所以按照阿佛洛狄忒的想法,原本是打算全部脱手甩给波塞冬的。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是如此庞大的数量,想要完全吃下来,那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咳咳咳!” 本来波塞冬还在纠结着数量问题,冷不防被爱神这么一说,这会儿猛然爆发出一串咳嗽。 “这个,爱神殿下倒是说的没错。” 赫尔墨斯在这个时候点了点头,然后充分发挥起了自己的优势,一边对着波塞冬道:“这批神器我很清楚,的确是万中无一的优质品哦,如果殿下得到,别的我不敢说,至少能够帮助殿下那些精锐拉平雅典娜手底下那群斗士的差距。” 虽然赫尔墨斯没有看过实物,不过跑过来之前他已经和阿佛洛狄忒共同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 这种时候赫尔墨斯在不与之沆瀣一气,那就是傻子了! 什么叫做三寸不烂之舌? 那就是能够把黄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的说成紫的,总之一句话,只要是赫尔墨斯想的,就没有他说不出来的。 “要不就先来个五……” 稍微纠结了一下,伸出手,波塞冬还没有说完那个“套”字,一旁的阿佛洛狄忒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截了他的话,“明白了,殿下是打算要五十套对吧?好的,没有问题,我马上就回去准备!” 说完这话,根本没有给海王丝毫反悔的余地,阿佛洛狄忒整个人猛然化作一道粉色闪光,就这么冲了出去。 说实话,这可能是爱神爆发出来的最快的速度。 “……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波塞冬忽然有点想哭。 “咳咳咳,殿下不必在意,毕竟那位女神向来就是如此风风火火的性子。” 在一旁故作遗憾的发出了一阵干咳,赫尔墨斯在波塞冬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忽然抬手一拍道:“其实殿下也不必太过担忧,毕竟这个数量对于您的海洋军团来说,其实是完全有必要的,所以我觉得倒不如购买多一点,也可以把您的部下都完全武装起来,另一方面因为是第一次您进行交易,所以关于价格方面,我可以向您争取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折扣价。” …… 由于小伙伴不按照计划,以至于赫尔墨斯想要脱身的时候就不得不花费大力气。 和波塞冬数了一大堆好处,赫尔墨斯这才被对方放出来。 而离开了爱琴海的领域之后,根据对方沿途所留下的标记,赫尔墨斯成功在一处小岛的礁石上找到了正在晒日光浴的爱神。 “你终于来了。” 一把摘下树叶做成的遮阳眼镜,阿佛洛狄忒一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对着赫尔墨斯问道:“对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虽然才刚刚离开海洋,可是爱神就忍不住对赫尔墨斯发出了询问,“关于雅典娜她们的动向……我总觉得这其中仿佛怪怪的。” “殿下会那么觉得,看来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啊。” 由于心里还有点郁闷,面对这个询问,赫尔墨斯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其实我想这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海洋之中的利益牵扯也很厉害,丝毫不比奥林波斯的争斗要来得小,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能做的当然也只有不断拉拢援军,而增强自己这一方的实力。” 所以当初为了稳定住自己的王位,一方面也是应宙斯之情,波塞冬选择加入奥林波斯,成为天地承认的正式主神,那也算是情理之中的结果。 如今雅典娜暗中谋图海洋女神泰西斯之力,可要完成这一举动,并非是智慧女神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做到的。 偏偏雅典娜和波塞冬关系一向不好,如今为了人类信仰的问题,这两位强大的主神也是爆发出了接二连三的争斗。 因此,心高气傲的智慧女神不可能像波塞冬低头,如此一来,对方可以选择的也就只有蓬托斯了。 “如果我的分析没有错,雅典娜应该和对方达成了共识,他拿走大洋女神泰西斯的本源,至于说大洋神俄刻阿诺斯的力量则由蓬托斯继承……” 眯着眼睛说出这番话,赫尔墨斯笑了笑,“两位泰坦神的本源如果被她们吸收的话,倒是能够让这两位的实力在主神之中再暴涨一个层次。” 但是别忘了波塞冬也不是吃素的,所以这位海之王者目前也向自己释放了善意。 这么做的背后无非就是因为赫尔墨斯掌管着封印两位泰坦之神的钥匙,与赫尔墨斯打好关系,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能够兵不血刃完成这个目标。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 爱神正在衡量这其中对于自己的影响,面对赫尔墨斯这番话,阿佛洛狄特也转过头看了一眼,“我看你可不会白帮忙。” 赫尔墨斯是最初的交易之神,甚至于这家伙目前头上还挂着“商业之神”的称号。 凭借对赫尔墨斯了解,爱神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慈善到可以做赔本买卖的主。 如今问出这番话,阿佛洛狄忒想要确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赫尔墨斯到底倾向于哪一边? 要不要帮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由于她们和雅典娜这一排关系一向不睦,阿佛洛狄忒在询问的时候,自己就已经主动把这个选项给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因此,赫尔墨斯的回答应该只有两个,要么选择出手帮助波塞冬取得俄刻阿诺斯的力量,要么就对于这个海洋内部的争斗作壁上观客,直接无视就完事儿了。 “这些事情非同小可,单单是我一个人也无法做出决断。” 做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赫尔墨斯接收到来自于爱神的催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时间也做不出结论。 的确,因为如今他们这个阵营并非只有彼此二人。 赫尔墨斯背后有着达拿都斯,达拿都斯背后还有着整个冥界。 阿佛洛狄忒和丈夫赫淮斯托斯守望相助,这背后又牵扯到了天后赫拉以及阿瑞斯等人。 这么说好了,大家既然都是拖家带口的人士,那么在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就免不了要慎之又慎。 “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令人着急的事情,回去和他们讨论一下,再给出回复也不麻烦。” 鉴于才刚刚完成了一笔订单交易,一想到从波塞冬那边赚过来的海洋珍宝,阿佛洛狄忒就算不经过精确实算,也知道那对于赫淮斯托斯来说,又有着一大堆神器可以被锻造出来。 “快要到奥林波斯了,你打算先去哪?” 阿佛洛狄忒因为没有限制,所以出入奥林波斯都非常方便。 但是鉴于赫尔墨斯在之前去的路上,已经向自己透露了宙斯的压迫,因此爱神目前也比较担心赫尔墨斯。 “总得先回去看看。” 赫尔墨斯才刚这么说了一句,忽然就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然后一双大手就从他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哦,我的天哪,这真的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在看清对方脸的那一瞬间,爱神嘴角抽搐了一下,直接发出一声感叹,“年轻真是好啊。” 半是调笑,而另一半则不乏感慨地说了一句,随后,已经很明白形式的爱神就默默选择了退场。 在离去之前,阿佛洛狄忒还不忘了对赫尔墨斯道:“关于这个售后的事情,你不必太过担心,我会完美解决的,你们——你们就好好的去度个假吧,不要有心理压力的那种噗!” 随着对方的身影缓缓消失,被达拿都斯捂住嘴巴的赫尔墨斯终于成功一把扯下了对方的手臂,然后无奈道:“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你刚才不应该直接跑到海洋里去的。” 随着爱神阿佛洛狄忒主动离开,整个青石小道上一下子只剩下了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二人。 而对于赫尔墨斯的询问,达拿都斯则不无怒气地反问了一句。 “你也不该在不和我商量好的情况下就离开幽冥。” 同样反问了一句,赫尔墨斯说完就觉得他们两个人好像在进行着一个非常经典,同时又无比沙雕的事情。 面对指责自己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挑了挑眉,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现在应该说是你正在和我‘无理取闹’吗?” 在这四个字上,赫尔墨斯故意加重了语气,可惜达拿都斯并不了解这背后的故事。 抬手抓住赫尔墨斯的肩膀,达拿都斯迫使赫尔墨斯不得不抬头看向自己,然后一本正经道:“你敢说你真的不知道我跑出来的原因?” 被对方那么看着,赫尔墨斯目光闪烁了一下,就感觉忽然有点心虚了。 好吧,说到底,出来还不是为了他? 若非是赫尔墨斯还留在大地之上,不知道对方确切情况的达拿都斯心中不安,他也不必回来。 “行吧。” 虽然这个语气听上去让人感受到了他内心压抑的愤怒,好在达拿都斯还有理智。 面对赫尔墨斯,他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疯狂之举,比如说抓着他的肩膀疯狂摇晃什么的。 赫尔墨斯也得以用平静的姿态面对达拿都斯,然后默默说了一句:“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是肯定的语气,打从达拿都斯回来之后,看见他的第一眼,赫尔墨斯就知道对方已经得到消息了。 虽然目前为止,赫尔墨斯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两位原始神,又或者是法则,还是其他什么人告诉给了达拿都斯知道这个事情的真相。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达拿都斯目前还是主动搅进了这趟浑水。 所以到底还是天命难违吗? 亏他之前各种谋划,甚至于不惜装出了主动要与之划清界限的样子,可最后还是抵不过命运的车轮。 奇迹之神可以给旁人带来奇迹,但是那奇迹的光辉又是否可以作用于自身呢? 这是一个堪称无解的问题,因为像“奇迹之神”这种极为特殊的神职且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至少在赫尔墨斯的知识范围内,他完全没有一个可以作为参考的对照存在。 “所以说你不该回来。” 抬手覆上对方的手腕,赫尔墨斯将达拿都斯的手握住,一边发出了一声轻叹。 “如果我不回来,你要怎么办?” 下意识发出一声轻笑,对着一脸沉重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看上去反倒是轻松了下来,“其实你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亲爱的,因为我从很早之前就说过,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喜欢的是你,我爱的也是你——这一切都无关其他,对于你,从内而外、自始至终,我都敢那么说。” 相较于当初对着赫尔墨斯所作出的那一番傻不溜丢的表白,达拿都斯如今说情话的技能无疑提升了很多。 别的不说,至少听完他这番话,赫尔墨斯鼻头一酸,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才勉强把那股液体逼了下去。 “别说这种会让人感到脸红的话了。” 因为身高的差距,赫尔墨斯不得不仰着脑袋看着对方,然后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毕竟我们一回到奥林波斯,恐怕就要面对被双双关禁闭的惩罚。” 这并非赫尔墨斯说笑,同样也不是他在揣测。 毕竟之前他和阿佛洛狄忒与蓬托斯在海洋爆发出的那一场战斗波及的范围有些大,作为神王,宙斯不可能不知道这一出。 而按照对方之前刚刚对自己下达的通牒,赫尔墨斯这一次无异于是“顶风作案”。 所以他估摸着只要自己一回到奥林波斯,宙斯手下的雷霆战将估计就会带着神王陛下的封印钱来找到他们。 “那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 抓着赫尔墨斯的手,达拿都斯正色道:“其实你并不想参与这种勾心斗角的争斗,不是吗?” “可惜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身在局中了。” 看着在这个时候还在不遗余力想要劝说自己不要介入其中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感觉对方其实有时候与科瑞斯十分相似。 作为男神,达拿都斯同样有了自己的傲骨,而科瑞斯身上肩负着东方文明,骨子里也有着一股不愿屈居人下的傲气。 可是面对赫尔墨斯,他们却几次三番做出了消极言论,话里话外不外乎就是想让赫尔墨斯不要介入其中。 但是赫尔墨斯凭借对于他们的了解,可以很确信地断定,倘若自己真的如他们所言那般退出,那么接下来达拿都斯以及科瑞斯就会代替他去冲锋陷阵。 躲在背后享受着成功的果实,不必担心遭受威胁,直接就可以一步登天,听上去是挺爽的不是吗? 只可惜,赫尔墨斯从来都不是这种耽于享乐的人。 “回去吧。” 凝视着对方,赫尔墨斯的目光一变再变,最终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短短的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庞大的力量,直接就令达拿都斯脸色猛然为之一变,“你在赶我回去?” “傻子,我是说回家去。” 越过对方,赫尔墨斯伸手揪住了对方的手臂,然后狠狠一拧,“就这么傻了吧唧的,还想保护我?别回头给人家卖了,还倒替人家数钱。” “嗷嗷!” 由于赫尔墨斯一言不合就动手,达拿都斯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这会儿除了默默跟着对方,一边不排除故意装柔弱博取可怜地发出了惨烈的哀嚎声。 “我刚才就没有使劲。” 抬脚又踹了对方一下,赫尔墨斯道:“在我数到三之前,你最好给我回去——” “好吧……” 停下了假哭的举动,面对赫尔墨斯这番话,达拿都斯有些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然后只见他快步上前,伸手猛然抱住了赫尔墨斯,随即一对宽大的漆黑之翼就在其背后展开。 双翅一震,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便化作一道漆黑神光穿入云中。 “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另一方面,宙斯虽然一直足不出户,却也在神殿中凭借着一面镜子关注着一切。 因此当赫尔墨斯他们一回到奥林波斯,这位神王陛下立即露出了一抹微笑,“去,传我的命令,赫尔墨斯身为奥林波斯主神,却行为不端,当众与人爆发出争端,达拿都斯作为其伴侣,没有尽到劝谏、看护的职责,属于同犯,这两人从即日起都不许踏出神殿一步,如有违令,则立即打入深渊塔耳塔洛斯!” 听到这番话,被叫出来的雷霆战将们脸上带着一丝惊愕。 彼此相互对视一眼,仿佛是在确定神王陛下是不是说错了话? 如果他们没有听错的话,宙斯这一次下令要他们囚禁起来的是之前还风头正盛的商业之神赫尔墨斯与及其伴侣达拿都斯? 开玩笑,宙斯不是最疼爱这个儿子了吗? 第103章 万古洪荒路途遥 面对宙斯的心思,别说是两个雷霆战将不解其意,就连其余诸神也大感意外。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宙斯这一次对待赫尔墨斯居然会如此心狠手辣。” 爱情神殿中,听着手下女神传递回来的消息,爱神阿佛洛狄忒脸上带着一丝薄怒,“不过只是去海阳走了一圈,居然就要把赫尔墨斯封印起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么做是为了给智慧女神腾出空间!”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自从大地被大洪水席卷了之后,雅典娜等人在大地之上的信仰一下子就一落千丈。 要说原因也很简单,那自然就是她们在灾难之时未曾对人类伸出援助之手,所以如今危机度过之后,人类不再信奉这些神明也算是常理之事。 “自从你们去的时候,我想这个结果就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放下手上的锻造锤,面对表现的火气十足的妻子,身为丈夫的赫淮斯托斯刚打造完一件神器,这会儿不急不忙地道:“你以为这次这么做是故意为难赫尔墨斯,不过我却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嗯,你知道是什么内幕吗?” 要是一开始还对于这种事情十分愤怒的话,那么随之对方说出这番话,阿佛洛狄忒表情微微一变,看向丈夫的目光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火神赫淮斯托斯是奥林波斯上出了名的宅神,基本上只要不是那种至关重要的大事情,寻常的小事是无法惊动对方的,也不可能请对方离开神殿。 可偏偏如今淮斯托斯摆出一副很肯定的样子,瞧着这种反应,爱神也忍不住怀疑对方是否真的知道什么内幕。 “内幕什么都谈不上,只是宙斯以往一直都十分疼爱赫尔墨斯,这种疼爱并非是纯粹装出来的,至少在感情上他们还是有基础的。”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感到好笑的事情,反正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赫淮斯托斯的表情变得十分淡漠。 因为曾经就没享受过父爱,甚至还被对方直接一把从神殿上扔了下去,在从奥林波斯神山坠落到大地的中间,当时还很年幼的赫淮斯托斯想过很多很多的事情。 但是他想的事情再多,但也没有神王陛下复杂到常人难以理解的心眼要多。 正因如此,赫淮斯托斯才觉得,宙斯突然对赫尔墨斯作出这种措施,未必是真的要责怪对方。 考虑到赫尔墨斯如今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倘若能够设法使之远离漩涡中心,那又何尝不是对于赫尔墨斯的保护呢? 只不过这到底也只是赫淮斯托斯目前的猜测,正因如此,面对来自于阿佛洛狄忒的询问,赫淮斯托斯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看看然后再说,不过我还是有言在先,如果这次宙斯真的太过分的话,回头雅典娜要是闹起来,我是绝对不会视之不理的!” 毕竟他们现在还是盟友,而且阿佛洛狄忒也觉得赫尔墨斯很对自己胃口。 面对这样一个小弟弟,她除了宠当然还是宠。 虽然这么说总有种把对方当儿子养的错觉,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并没有毛病? “行。” 眼看着对方心意已决,赫淮斯托斯也不指望自己能够在这方面设法拦住对方,于是只能够半推半就答应了爱神阿佛洛狄忒的要求。 于是没过多久,谈话声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富有节奏性的叮当敲打以及红粉烟雾所散发出来的黏腻甜香。 他们两个一人打铁炼器,而另一人调药制香,其实也算是别有一番情趣。 只不过,相比起气氛再度平静下来的爱情神殿,那雷霆神殿此时此刻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宙斯关于你好儿子面对我所卖出来的那一批东西,你也不打算过问一下吗?” 伴随着一蓬水花涌现,我本来还身在海洋之中的波塞冬,这会儿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奥林波斯上。 来到神王殿看着双目微闭,似在小憩的宙斯,这位海之王者却没有丝毫的顾忌。 扬手凝聚成一蓬水花在对方头上悬空而起,波塞冬在动手之前又叫了一声:“还不起来吗?那就别怪做哥哥的我无情了。” “给我止住你这大胆的想法。” 可谁知还没等波塞冬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行动,本来还在装睡的宙斯一下子怒目圆睁。 扬手一挥一道,雷霆凭空划过,伴随金黄色的电弧隐现,那两股力量在接触之后便瞬间消融于无形之中。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是光凭这一点,也不难看出波塞冬目前对于神力的控制的确已臻化境。 因为同样的事情如果放在数百年前面,对他们的可能就是一场小型爆炸。 而如今,哪怕是波塞冬将神力幻化成水珠,又要引爆其中的力量,宙斯以闪电迎接,两者最多也不过只是相互吞噬彼此,而并没有发生任何爆裂的现象。 这种事情以往在单属性上面并不常见,毕竟若非天然相克的力量,比如说光暗、水火,通常都是很难直接搞定对方的。 偏偏如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那从侧面也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波塞冬目前已经具有不逊于宙斯的神力了。 “虽然你是跑到我这边来告状的,但我总觉得你是在耀武扬威。” 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宙斯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怒气,这会儿怒气冲冲道:“坚强和赫尔墨斯达成共识,凭借他给出的‘钥匙’,你现在应该已经窃取到了一部分俄刻阿诺斯身上的大洋之力,既然如此,就别在这边给我哭穷了。” 没错,先前赫尔墨斯能够说动对方可不是光凭嘴上的嘴皮子技能。 面对这一群真实且又现实的神明,哪怕是亲戚那也得明算账! 所以说,赫尔墨斯当时左思右想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抛出实质性的利益诱惑作为橄榄枝。 而能够引起波塞冬重视,并且成功匹配上对方的好处其实并不算多。 如果非要说的话,赫尔墨斯估摸着目前对其影响最大的莫过于两位海之泰坦神身上所含有的庞大水之本源。 雅典娜正在谋取大洋女神泰西斯之力,而波塞冬则正在和蓬托斯争夺俄刻阿诺斯的本源归宿。 讲道理,如果波塞冬能够在这方面成功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海王争夺战中,他将有着高超的优势而远胜于其余候选者。 所以几乎没有犹豫,面对这种较量,宙斯选择在第一时间开口叫停。 之所以不直接打到尽兴为止,主要还是因为在宙斯看来,他们自家人类都实在是消耗彼此元气的做法。 平心而论,这么做的确是为不智,而且反而有沦为沙雕的嫌疑。 “行吧,既然你这个做老爹的不想认账,那我也不会强迫,等一下我就去找你们两个宝贝儿子谈谈,顺便也说道说道,有关于他们父神的那点‘小爱好’。” 面对宙斯这种宛如性冷淡的反应,波塞冬表现的十分淡定,只是撂下这样一句话,然后作势欲走。 但是他在心里刚刚数到“三”,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宙斯,猛然间一拍扶手,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大声斥责道:“等一下!波塞冬,你实在是够了啊!” “嘿嘿,这不是你逼我的吗?” 笑着摇了摇头,波塞冬幽幽言道:“毕竟当初是谁和哈迪斯说,只要能够把达拿都斯给弄过来,那么你就愿意承担其损失?” “我当时承诺的损失是由民建到净土的损失和李海洋购买神器,扩充自身军备力量有何关系?” 讲道理,宙斯简直是要被这个无赖的二哥给逗笑了。 毕竟作为海之王者,那些子民可都是波塞冬天然的手下,同时也构成了他最基础的眷属群。 而其作为王者,购买神器,武装自己的手下,那也是天经地义,合乎常理的事情吧? 可是如今的波塞冬脸皮子是越发大了,那嘴皮子仅仅只是上下一碰,居然让自己来为其买单! 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绝对不可以—— 心中保持这个想法,宙斯一边怒道:“就算你去和赫尔墨斯和盘托出好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 “喂喂,斯赫尔墨斯吗?对啊,我是你的二伯呀,我这边有个小事情要跟你说一下,是关于你这位敬爱的父神宙斯的——” 而宙斯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波塞冬直接取出了一面镜子,然后开始隔空和赫尔墨斯沟通了起来。 “先等一下!我答应你,不过只能补贴一半啊。” 眼看着对方全军的武器到这种程度居然敢动真格的,宙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而事实证明,这种事情哪怕是波塞冬做起来,其效果也是非常可观的。 “这不就对了嘛。” 掂量着那些从对方小金库里挖出来之后被变小了的珍贵矿石,波塞冬的脸上盛开出一抹十分明亮的笑意。 “看在你如此上路的份上,那我在回去之前就再免费给你提供一个提醒好了——记得别让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住在一块,不然指不定没过三五百年,你就要重新晋升当爷爷了。” 如此说了一句,也不顾宙斯听完之后神色大变的样子,波塞冬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然后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面对诸神的讶异目光,这位海之王者根本就没有在意。 因为波塞冬一开始就没有指望在诸神中树立起属于自己的威严,同样对于神王之位,他这个外来的神明也不可能在奥林波斯之中萌发出什么强烈的野心。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相较于外界风云变幻的样子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默默在神殿之中做了三日之久,最终还是成功等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终于来了吗?” 面对那两个握着雷霆锁链,并且以一种凝重的表情走向自己神殿的雷霆战将。 赫尔墨斯眉头微微皱起,继而嘴边却是浮现出了一抹浅笑。 来的好啊,和他之前预估的时间差不多。 那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好戏又要重新上演了? 他知道,宙斯应该一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动向。 而依照往常的惯例,面对这种行为,神王陛下是不会予以姑息的。 哪怕他是对方宠爱有加的儿子,但是在涉及原则的事情上——哪怕是宙斯这种没有节操的渣男,有的时候他到底还是一位神王。 面对宙斯,赫尔墨斯打从一开始其实就没有投以太多的信心。 因为他知道,对方靠不住。 正是明白宙斯靠不住,所以赫尔墨斯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 “别担心,无论如何,我会陪着你。” 仿佛是感受到了赫尔墨斯内心的情绪变化,达拿都斯伸手握住他,同时也仿佛要给予他力量一样。 “知道你会陪着我,所以你看我的表情不是非常平淡吗?” 笑着摇了摇头,赫尔墨斯目光落到那只握紧自己的大手上,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扬手一挥,原本紧紧闭合的神殿大门豁然开启。 “殿下,我们奉神王宙斯之命,现对您神殿进行封印处理。” 面对赫尔墨斯,即便是那两位出身于宙斯座下的雷霆战将也不敢有所怠慢。 毕竟宙斯现在看起来这似乎是对这个儿子非常不满,可是一想到赫尔墨斯以往的得宠程度,他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对方很容易就可以再度获得神王陛下的宠眷。 奥林波斯上就是如此现实,跟红顶白也是惯有的事情。 正因如此,面对赫尔墨斯,这两个雷霆战将还是表现得比较有礼貌的,至少比起当时的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的处境要好很多。 “明白了,你们尽管动手,我绝对不会阻拦。” 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赫尔墨斯说完就抬手拍了拍达拿都斯,“当然了,我相信我们在亲爱的也不会阻止你们。” “呵呵。” 对于赫尔墨斯的话,达拿都斯并没有反驳,只是面对那两个雷霆战将露出了一声冷笑。 “还请殿下放心,我们必然不会造次……” 感受到那股非常寒凉的笑声,雷霆战将们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就将一手将锁链挂到了赫尔墨斯的神殿上。 随着雷霆之力环绕,一股庞大的意志忽然出现在神殿上方,这是来自于宙斯的神力压制。 同时,有这道神力环绕着这个神殿,也可以防止赫尔墨斯等人在禁闭期间随意跑出去。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如今都算是奥林波斯的主神,他们虽然是伴侣,可由于神王宙斯如今心情并不快活,这也就导致宙斯一个命令便使得他们分居两地。 “神王陛下说了,因为达拿都斯殿下作为赫尔墨斯殿下的伴侣,未能起到劝诫起的作用,因而在这件事情上也犯了同样的罪责,所以在此也请您返回自己的神殿闭门思过。” 虽然之前面对达拿都斯心中有些慌乱,但是宙斯所交待的话又不能不说,于是他们纠结了半晌,最终到底还是用雷霆锁链恭恭敬敬地将达拿都斯“请”了出去。 虽然说是请了出去,不过达拿都斯要不是看着赫尔墨斯的神色,那是决计不会无动于衷的。 “不必太过担心我,你去好好休息吧。” 一想到对方连日好几天都各种奔波劳碌不休,赫尔墨斯心中略有些不忍,于是便趁着这次机会想让达拿都斯好好休息一下。 “回头我们再联系。” 鉴于赫尔墨斯如今并不想公然得罪宙斯,所以按照他们之前说好的计划,达拿都斯虽然表面上表现出了心情不忿的一面,但是暗地里还是按照对方的吩咐行事。 就这么跟着两个雷霆战将离开了神殿,伴随着厚重的神殿大门闭合,这座神殿接下来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尘封状态。 不过还没等大门完全合上,便有一道金光从外界闪过,随即却是正正好好穿进了神殿里。 “回来了?” 瞧着这一抹突然出现金色神光,赫尔墨斯眉头一挑,脸上罕见地表露出了些许欣喜之色。 “既承君之命,又岂敢玩忽职守?” 如此反问了一句,那金色光芒一阵扭曲,最后在赫尔墨斯面前抽长长大,最终形成了一个人形的模样。 伴随着金光汇聚成躯体,科瑞斯对着赫尔墨斯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怎么看他们两个把达拿都斯给带走了,难道你就没有阻止吗?” 这边所说的“他们”,那所指的其实就是宙斯旗下的雷霆战将,赫尔墨斯虽然并不与他们深交,而科瑞斯确实不是在大理看到这些跑到房间去寻欢作乐的巨人。 也正是因为有所了解,所以面对这件事情,他就表现得有些奇怪。 “因为我不顾宙斯先前的劝说,公然和爱神阿佛洛狄忒一通跑去海洋推销,虽然最终拉拢了一大批订单,但是作为代价,宙斯也给我一段时间的禁闭为处罚。” 他说出这番话,其实还在心里暗忖道:“虽然我觉得这个所谓的‘囚禁’其实远是利大于弊。” 因为表面上看起来赫尔墨斯是违背了奥林波斯的规矩,所以才要对其实施囚禁制度。 但要是周四对他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其实把赫尔墨斯打发到大地之上,让大地之母盖亚来进行淬炼,无疑是更为省时、省力、省心,还能够给老祖母增加好感度的行为。 只可惜面对盖亚那里几次三番提出现了帮忙代为关照和博士的说法,宙斯一直都没有同意这件事情。 综上所述,赫尔墨斯觉得被对方的使用神力封印神殿未必就是一个惩罚。 且不说别的,至少凭借这股强大的力量,一些想要打赫尔墨斯主义的人,在宙斯还没有撤去令的这段时间里,估计得消停一点。 “可是如今达拿都斯被困,我们估计也未必出的去,那接下来在大地之上的事业,难道就这么看着它毁于一旦吗?” 鉴于他和赫尔墨斯也实在是讨论不出最终的结论,与其在一个结果上不断来回死磕,企图说服对方倒不如说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怀着这个想法,科瑞斯随后就立即将目光对准了大地之上的人族,“你知不知道为了让我们的信仰远超智慧人的那群家伙,我足足花了多少力气和心思?” 可是之前的铺垫伴随着赫尔墨斯选择弃武从文之后,赫尔墨斯的主体一直影响到了他们的发挥,这也就代表着达拿都斯和科瑞斯其实都算是以“大局观”为主的。 只不过在他们的设想中,大局观方面还略有不同, 可不管有多么复杂,反正有一条核心原则是没错的。 那就是赫尔墨斯的安全必须得到确保,并且能够让对方不被卷进日后的风波之中。 而除此之外,科瑞斯看的事情也很深远。 这一次表面上看上去是宙斯对于他们这一系的打压,而这背后要是再让雅典娜等人找到空闲的机会趁虚而入,那么也许他们的损失就会更大。 光是想到这一点,科瑞斯就觉得头皮发麻,简直恨不得直接把宙斯暴揍一顿。 “关于这方面,你不必太过担心,该来的迟早都会来区别,只在于早晚而已。” 相较于科瑞斯的激动,赫尔墨斯的表现无疑就更为平静了。 笑着摆了摆手,赫尔墨斯道:“况且与其在这里担心这种事情,你倒不如想想,未来继续对付那伙人,我们要如何行动?” “你是说雅典娜?” 听到赫尔墨斯语气猛然间发生了改变,科瑞斯眼皮抖了一下,紧接着表情就变得非常的诡异。 “你觉得,雅典娜又找到了什么新的帮手吗?” 听了赫尔墨斯的话,科瑞斯眉头一皱,就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劲了。 “她现在表面上是装作要和波塞冬争夺海洋王者之位,那么既然以此作为出生背景,她和蓬托斯的属性无疑就是契合的。” 歪着脑袋商量一下,赫尔墨斯随后道:“另外,你不觉得最近阿波罗他们现在现在有些太过平静了吗?” 先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可是随后又借着这个问题再挑出了阿波罗反常的现象。 不得不说,为了让科瑞斯屏弃些以前的老习惯,赫尔墨斯如今也是用心良苦。 对待这个化身,其实他真的有一种自己仿佛是在养儿子的错觉。 “虽然表现的不怎么明显,可真的要说的话,按照光明神的幸福,应该不会无端表现得如此低调才对——除非!” 除非得到别人主动授意,又或者是还有什么别的图谋? 仅仅只是一瞬间,在心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科瑞斯的后背就被冷汗打湿。 仔细想想,这绝对是细思恐极呀! 从对方一开始和雅典娜各种明争暗斗,再到暗地里排挤战神阿瑞斯。 直到如今沉寂下去,这中间持续的时间不过才几个月不到。 如果按照往常的目光来看,阿波罗绝对不是这样的。 凭借赫尔墨斯的了解,阿波罗绝对不是这样轻易认输的主。 正所谓,事若反常则必有妖,所以对于这种现象,赫尔墨斯估摸着这背后必然大有文章。 “你觉得呢?” 纠结了半晌,科瑞斯将目光看向赫尔墨斯,还是等待着他的决断。 他虽然能够意识到这事情不对劲,但是相较于已经表现得胸有成竹的赫尔墨斯,科瑞斯觉得自己的想法到底还是显得有些嫩了。 “我怀疑他们可能拉拢了提坦神。” 皱着眉头,赫尔墨斯说出这番话。 然后未等对方反驳自己,赫尔墨斯便道:“你先别着急反驳我,只是你想想看,当初宙斯他们之所以能够推翻克洛诺斯王朝,除了有一大群巨人作为援助力之外,就是因为有着不少提坦女神支持自己。” 要不是水文女神墨提斯头一个喜欢上宙斯,随后从中说和说服了自己的父亲大洋神俄刻阿诺斯和母亲大妖女神泰西斯选择作壁上观客,宙斯想要成功推翻其父亲又怎么是那么容易的呢? “除此之外,目前虽然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和她的姐姐正义女神忒弥斯被打入了深渊塔耳塔洛斯——可是当初还有一个漏网之鱼逃掉了,我怀疑他可能也在暗中窥伺着我们。” “光明与太阳神许珀里翁?”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也不需要赫尔墨斯提醒,科瑞斯便已经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没错。”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眼见达拿都斯还没有回来,索性把话说开了,“之前在北欧的时候,我们虽然提前引导诸神黄昏降临,从而毁灭了那个世界,并且吞噬了其大部分的本源。但是那个世界并没有完全断绝生机,这也就意味着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也许会再度重生。” “不会那么巧吧?” 眼皮疯狂乱跳了好几下,眼看着赫尔墨斯把话说的那么直接,科瑞斯瞬间就不淡定了。 “这只是我列举的一种可能。” 虽然这个可能变为现实的几率有多少,就连赫尔墨斯也不敢确定。 但是联想到这世界接二连三爆发出来的变动,赫尔墨斯觉得,未来也许有着一个大麻烦在等待着自己。 “可惜面对这种事情,我们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 叹了口气,科瑞斯随后道:“既然你说起来,我也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还记得我当初说的,在幽冥之中碰到的那个怪人吗?我总感觉那似乎就是许珀里翁。” 之前他们和达拿都斯一同进入幽冥,结果就有一道强光忽然照射进了冥府。 当初赫尔墨斯还觉得有些不解,然而即便是在黑夜女神尼克斯那里得到确切的解答。 这是黑暗之神厄瑞波斯回来的时候说自己注意到了一方世界正在诞生,而那道强光就是世界诞生之时的初始之光。 一开始和尔摩斯与克瑞斯在讨论中怀疑过希伯来以及埃及世界,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又觉得不太现实。 且不说这两个世界距离希腊有着不短的距离,就算是他们的确可以影响到希腊神话世界,那也算不会在希腊神话世界诞生那么久之后才刚刚形成。 “能够逃脱到世界之外,是因为他身上还流着泰坦神族的一线生机,那也可以说是法则对他的网开一面。” 赫尔墨斯抬手默默算了一下,随即就摇了摇头,“具体如何我现在也不好说,但是我只能肯定,有一方世界正在缓缓朝着这里接近,如果我的估算没有出现错误的话,那么估计再过上两三百年,那个世界就会彻底洁净。” 新的世界来到这里,卡俄斯世界是否会迎来新的变革? 赫尔墨斯对此并不清楚,但是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个世界也许会对自己造成非常强大的影响。 “他们都说你要谋图混沌权柄,依我看我们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把这事情做是吧?” 顺着赫尔墨斯的话往下说了下去,科瑞斯随即眼中爆发出一道光彩,然后又暗搓搓的提议和尔墨斯干脆来搞个大事情。 本来也是,他们一开始只是想顺利的成为原始神,也给自己将来能够成功渡过诸神黄昏增加一份底气。 但是伴随着白莲花登场,强行帮助赫尔墨斯刷新了至高成就目标之后,连带着这个世界的法则和诸神都开始怀疑起了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科瑞斯觉得他们已经没有继续忍耐下去的必要了。 反正做不过都是被怀疑,那何不让自己更加那舒爽一点? “不能这样任性,就算我们不考虑自己,你难道忘了达拿都斯在这其中所起到的作用了吗?” 摇了摇头,面对这个提议,赫尔墨斯到底还是反驳了对方。 “达拿都斯,又是达拿都斯,你除了达拿都斯之外,就能不能想点别的,好歹也想想自己呀!” 眉头微微挑起一个弧度,赫尔墨斯所说出来的这番话,科瑞斯显然甚为不满,连带着脸上也染上一丝红晕。 不过不用怀疑,这绝对不是害羞,而是被气出来的。 “那也没办法。” 苦笑着摇了摇头,赫尔墨斯一想到对方给自己的帮助,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处于被舆论谴责的位置。 “人言可畏这句话你也不是不知道,退一步来说,哪怕我们真的非离开不可,我还是希望达拿都斯的处境不会太过糟糕。” 仿佛是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赫尔墨斯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凝重。 “瞧你这话说的,他的父母是原始之神,而他本身又是冥王哈迪斯的左膀右臂,只要这些靠山不倒,这家伙无论如何也沦落不到被千夫所指的程度。” 抱着手臂,科瑞斯一边对着达拿都斯隔空指指点点,同时又对于赫尔墨斯如此看重对方的行为表达了不满。 因为在他看来,相较于达拿都斯,如今自己等人才是赫尔墨斯更需要担心的。 别的就不说了,光是宙斯他们的态度就让科瑞斯觉得赫尔墨斯如今仿佛是在刀尖上行走。 这稍有不慎,只要稍微走错一步,那迎接着他们的很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唉,行了,这个事情回头再说吧,我之前让你去大地之上帮助人类树立起新的文明,你做的怎么样了?” 有些烦躁的抬手打断了对方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面对这种事情,赫尔墨斯到底还是不想再讨论下去了。 一来是因为在讨论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其次则是出于私心,他并不想再和科瑞斯就达拿都斯的问题进行争论。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说到哪里,赫尔墨斯都感觉有些头疼。 “你说的事情你觉得我还敢说不吗?”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于赫尔墨斯的询问,科瑞斯一手叉腰,同时表现得十分自信,“我现在敢说大地之上除了对于原始神们的自然信仰之外,就只剩下我们这一派的了。” “那么,对于阿波罗呢?” 听到这个结论,赫尔墨斯有些惊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雅典娜原本作为创造人类再生之母,在大地之上应该也占据着很强的信仰,除此之外,日月神掌管着天体运行变化,那也是大地生灵生存所不可或缺的存在。” 说到底,其实这就是自然神的优势了。 因为平日里他们在怎么各种争斗,人文神明到底也不可能取代阿波罗他们的位置。 别的不说,单单是一点,你可以代替太阳吗? 你可以代替太阳,飞上天空和月亮肩并肩? 呵呵,既然做不到那就还是别闹了。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随着她们对于之前的干旱事件坐视不理,还指望人类之后能有好脸色继续供奉下去。” 赫尔墨斯不说还好,刚一说到这个,科瑞斯回忆起大地之上人族现在面对雅典娜的态度脸上的笑意立即就变得有些高深莫测了。 “凡事也不能够太掉以轻心。” 不过想也知道,科瑞斯此时能够发出的笑声也是满怀着轻视的嘲笑。 可是面对他这种反应,赫尔墨斯却并不乐观。 因为他曾经也是人类,他转身成人类之后,自然也明白人类很多劣根性。 别的不说,光是记吃不记打,那就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 举个很现实的例子,如今人类对于雅典娜不怎么感冒,无非是因为对方当初没有救过自己。 那么倘若雅典娜回头换成个傻白甜的马甲,然后再借着某种事件重新杀出来,并打出一副“我才是救世主,你们都应该相信我,这样才会得到拯救”的面孔来重新博取人族好感度…… 真的到那个时候,人族会不会上当? 嗯,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百分百会上当的。 “估计再过不久,智慧女神他们就要进行反攻了。” 虽然自己目前已经放弃了继续在人文领域努力,但是人族信仰还是赫尔墨斯不可或缺的能量来源之一。 所以在这方面,赫尔墨斯也极为看重,对着科瑞斯的叮嘱也就多了几句。 “想要反攻,那就让她们去做吧,反正如今应该是她们最好的时期,如果在这个时候都不能够教我们机会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我们回头就不必再担心了,而且与其我们在这里胆战心惊的,倒不如回头一举搞定。” 看得出来,对于智慧女神雅典娜,科瑞斯也是真的非常讨厌。 关于这一点,这从科瑞斯的话上便足见一斑。 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事到如今,科瑞斯也是懒得和对方继续纠缠下去。 反正他们已经被宙斯给关了起来,那大地之上看起来似乎是智慧女神最好的“试炼场所”。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雅典娜还是抓不住机会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对方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不过科瑞斯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目前的局势不利于自己这边。 首先宙斯这个问题就是摆在眼前需要解决的,不然一切到底都成空谈。 另一方面,赫尔墨斯得到了这个回答,也只是眯起了眼睛,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予以置评。 沉默了半晌过后,赫尔墨斯方才问道:“那么对于其他世界你有什么看法吗?” “按照你之前提出的理论,将会有新的世界在不久之后撞击向这里,虽然其中凶险程度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可你怀疑那可能是许珀里人在背后捣鬼,所最终引来的麻烦,而这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你,对不对?” 虽然觉得对方的话题很跳跃,不过能够不继续谈论有关于雅典娜的事情,科瑞斯显然也是愿意的。 将赫尔墨斯之前对自己说的话默默地过了一遍,科瑞斯随后道:“如果你是问我意见的话,其实我觉得这根本就构不成威胁吧,因为我们之前,已经挫败了北欧神话世界的野心,仅凭这件事情,就足够我们在混沌之中立足,更不用说是威慑其他势力。” 毕竟当初赫尔墨斯那可是单枪匹马就搞定了整个北欧神话世界的人,对此,即便是这个天地的法则也在一旁看着,所以才会对赫尔墨斯十分忌惮。 “若是如此的话,我想试着能不能沟通一下洪荒,你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目光凝视着面前那朵随风摇曳生姿的净世白莲,透过这朵莲花,赫尔墨斯仿佛看见了更为深层的东西。 “你想联系洪荒,难道就不怕法则反噬?” 瞪了他一眼,科瑞斯一想到对方目前的身体状况,就忍不住泼凉水道:“我看你还是消停一点吧,就你目前的身体情况,我真的很担心你连最开场的‘划破虚空’都做不到。” “不过如果你们肯帮我的话,成功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笑着摇了摇头,赫尔墨斯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一股特殊的光彩,“如果我们制造出神性投影,然后再切割空间裂缝,最终将其投入其中,任其在混沌中漂流,也许在机缘巧合之下,若干年后这一道虚影未必不能够重回洪荒……”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感到非常美妙的事情,反正赫尔墨斯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有些高亢。 而听着他这番话,科瑞斯目光一闪,这会儿却是出乎意料的沉默了下来。 第104章 人定可胜天半子 其实说实话,按照赫尔墨斯所说的这样的方法,如果真的能够顺利进行下去的话,想要回洪荒似乎也的确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不过前提条件也很苛刻,那就是无论是赫尔墨斯,还是科瑞斯都不能够确定,一切真能够如他们的计划所料的那样进行下去。 正因如此,面对赫尔墨斯的催促,科瑞斯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还是回了一句:“如果你非要尝试一下才肯罢休的话,那么我可以陪你。” 没办法,对方已经把话说的那么直接了,而且态度又表现得如此坚决。 科瑞斯即便是想要拒绝,也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只能如赫尔墨斯的愿。 “放心好了,只要我们相信,就一定会成功的。”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随后双手并指一划。 伴随着一道金光落下,下一刻,他面前的影子便直接站了起来。 将影子凝聚成实体,然后再向其中注入一部分神识。 拥有了法力的幻影并具有独自行动的能力,这也是制造出神性投影的一种方法。 “不过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他现在活动自如,是因为在天地之内可以得到自然原理加持,再加上你这个本尊就在他面前,回头等出了天地,失去了这些附加条件,到时情况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着赫尔墨斯分离出来的投影按照其意愿不断在自己身前做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奇葩举动,科瑞斯嘴角抽搐了一下,而后便不遗余力地当众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凡事总得有所尝试,才能够知道最终的结果。” 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赫尔墨斯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在意,“毕竟我们还很年轻。” 年轻,就意味着还有无数的机会,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去努力尝试,那么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如提前步入退休生活。 但是赫尔墨斯明白,他们与尼克斯和厄瑞波斯夫妇不同,因为本身并非原始神,哪怕现在赫尔墨斯立即摆出了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其他那些人也是不可能相信的。 所以说没有足够的力量,根本无法决定生活的环境。 即便是你想要跳出去,都会被现实告知,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那就很扎心了,讲道理。 赫尔墨斯正是因为在现实不断的折腾中明白了这一点,这才会萌生出一股要和现实死磕到底的决心。 “反正随便你吧,你开心就好,我还是这句话。” 眼看阻止未果,科瑞斯索性就任由赫尔墨斯自我放飞了。 因为实在是拦不住对方,再加上看着赫尔墨斯沉浸在其中表现出来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科瑞斯心中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有个寄托也是好的,总比一直记挂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强。 毕竟考虑到先前宙斯他们等人的态度,再加上法则暗中压迫,这一切的一切堆叠在一起,让科瑞斯都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但是比起他,赫尔墨斯作为主体,又是直接面对这些事情的人,因此身上所承受的压力只会比它更加沉重。 综上所述,科瑞斯之后之所以会松口,其实也不外乎是想要在其他某些方面弥补一下赫尔墨斯所遭受到的创伤。 虽然目前光是看的话,他很难从对方身上看出什么受过挫折的样子,科瑞斯还是坚信,赫尔墨斯之前应该是比较脆弱的。 “你既为我之投影,当明白我之夙愿,此去经年,无问归期,还望君珍重也。” 对着自己的神性投影做出了一串叮嘱之后,赫尔墨斯抬手一招,原本悬挂在神殿穹顶上的宝石飘飘落下。 一道幽黑光芒闪过,手执长剑的黑莲花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以你手中之剑,为我斩断时空界限。” 冲着对方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张嘴边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嗯。” 低声应了一下,黑莲花面对这种要求也是毫不含糊。 抬手擎起自己的长剑,他双手握住剑柄,而后仿佛蓄足了力气,直接用力朝下一斩。 伴随着一道璀璨光华当着赫尔墨斯的面闪过,只见那见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为之颤抖。 颤抖了一瞬,扭曲的空间随之破裂。 只是还没等空间破碎的余波影响到这个神殿,一旁的科瑞斯也动手了,“以我之名,冻结!” 随着冰蓝色的冰霜之力疯狂涌现,原本露出一道缝隙,并且还含有大量暗物质的空间一瞬间就被蒙上了一层白霜。 在科瑞斯不断加大神力输出之下,空间慢慢变得不再扭曲,因为其已经之间结冰。 “快,要走的话就趁现在!” 因为要用全部的力量来稳固通道,以致其不至于崩塌,在这种情况下,科瑞斯就要承担空间的重量。 哪怕是有着主神柱的支持,再加上赫尔墨斯的帮忙,科瑞斯想完成这个任务都不简单。 因此才刚刚稳住通道,他就立即对着赫尔墨斯做出了退出。 “去吧。” 挥了挥手,在带起股微风的同时,那颜色较浅的神像投影冲着赫尔墨斯去了一个躬,打了一个稽首,然后便头也不回地一个翻身扎进了空间之门中。 就在对方投入空间之门的那一刹那,科瑞斯额头瞬间被冷汗所密布。 空间的反弹在经过压缩之后,虽然沉寂了一瞬间,但是并不代表就此被消弭了。 先前科瑞斯不过是仗着冰霜之力,足以冻结万物的特效压制住了空间。 可是此时赫尔墨斯的神性投影已经穿过其中,在这种不可容忍的触底挑衅之下,来自于法则的反噬随之彻底爆发出来。 “咔嚓咔嚓!” 只听得一阵脆响响起,然后那个被银白色的冰霜所强行固定的空间再也保持不住稳定。 冰晶崩裂的同时,整个空间裂缝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不行,我们顶不住了!” 见到这一幕,一旁的黑莲花没有出声,但是科瑞斯却淡定不了,这会儿赶忙看着赫尔墨斯,“快点想想办法啊,大佬,别在上面光顾着看戏了好吗?” 明明之前说要什么找回“洪荒梦”,这行动都是他自己一手策划的,结果如今事到临头赫尔墨斯劝反而变得悠哉悠哉起来,科瑞斯简直是没给他气出一口老血来。 “不用担心。” 就在空间裂缝进一步加大,而其中的反物质也有向现实涌现的趋势之时,赫尔墨斯终于站了出来。 随着他抬手下压,一束金色光芒凝聚。 光芒落到空间裂缝上,不仅仅让那些还没来得及跨界而来的不祥存在真正出现就被净化一空,同时也止住了空间裂缝进一步加大的趋势。 “呼……终于,成功了吗?” 看到这一幕,科瑞斯得以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对赫尔墨斯如此询问了一下:“就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没错。” 然而没等赫尔墨斯回答,本来在一旁抱着长剑,仿佛是在特意凹造型一般的黑莲花主动开口回答了科瑞斯的询问。 “你怎么又知道了?” 瞧着对方的样子,科瑞斯却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不悦。 哪怕对方和他一样,都是赫尔墨斯的衍生体,科瑞斯依旧觉得自己看他不顺眼。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唯独有一点,那就是不爽,非常的不爽! “因为裂缝已经消弭。” 转过头,已经收回了长剑的黑莲花看着他,那目光就仿佛是在看待一个二傻子。 “……” 而同样的在得到了这个回复之后,作为发出如此询问的当事人,科瑞斯自己的脸色都变得有些诡异。 平心而论,对方说的是实话。 裂缝已经消失,这也就代表着事态的确没有进一步恶化的意思。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一点就算黑莲花不说,科瑞斯自己也能看见。 而结果呢? 他看见的却是看见了,可是科瑞斯并没有在意,或者说是人家从头到尾就忽略了这一事实。 偏偏他这边才刚忽视,对方就抓住了重点,还特意用红笔圈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被对方当面指出自己的错误,克瑞斯感觉自己的脸在这一刻滚烫的仿佛可以煎鸡蛋了。 “好了,你别欺负他了。” 眼看着两大化身之间似乎也有要爆发出矛盾趋势,赫尔墨斯眉头一皱,就立即抽烟阻止了他们的打嘴仗。 “既然大家都是自家人,那么就更要团结一心。” 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还听自己的话,赫尔墨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默默的开始了絮叨。 “如果说这一次我们的计划能够成功的话,只要他去到洪荒,那么我相信这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目光凝视着面前那朵净世白莲,看着上面所散发出来的微光,赫尔墨斯眼神悠远,仿佛是透过这朵莲花看见了另一个十分古老的文明。 “所以你该不是想把洪荒给拉过来吧?” 眉头忽然皱起,因为刚刚送走了对方,本身处于脱力之中,以至于连带着思维也有些迟钝。 好不容易等到元气恢复过来,听到这番话,科瑞斯瞬间就觉得不妙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 面对这番询问,赫尔墨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称是。 “你别忘了,我们之前所处的那个世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神话的痕迹遗留着?” 走到科瑞斯面前,赫尔墨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那是因为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这些原本应该算是平行的线终究会产生‘相交’。” 也许相互交错只是一刹那,而后便再无交集,但是正因为那一瞬间的联系,而且之后的文明留下了古老而又珍贵的存在印记。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推动这个‘猜测’,并且让它变为实际存在的结果吗?” 用仿佛看待怪物的眼神看着赫尔墨斯,科瑞斯得承认,对方有的时候真的非常疯狂。 “既然他们都想让我安分一点,那我就索性安分到底。” 背负着双手,在黑莲花侧身让开路之后,赫尔墨斯默默走进了书房,然后透过那两扇宽大的落地窗看向与自己毗邻而居的衰亡神殿。 那里就是达拿都斯所在的地方,只不过对方说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在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凭借对于达拿都斯的信任,赫尔墨斯自然不会去追究这方面的事情。 所以,他在这种时候唯一能做的不外乎就是提前做出各种布置。 直觉告诉赫尔墨斯,再过不久,这个世界会发生一场骚乱。 如今人类的文明已经建立起来,城邦都已经成立,但是神明们却还没有动手。 一来是因为大洪水摧毁了之前的痕迹,同时却也让很多生灵在心中埋下了对于神明不信任的种子。 除此之外,雅典娜与赫尔墨斯之前在大地之上闹得最凶、最狠。 心中暗自忌惮着两位,也就导致很多神明不敢贸然动手,唯恐被群起而攻之。 “可惜呀,正是这种小心谨慎让他们错失了一开始原本把握在手上的先机。” 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直到月升日落,眼看着群星的光辉洒落在奥林波斯之上,目睹着这座永远被光辉眷顾的圣山再度经过一个日月轮回之后,赫尔墨斯发出了如此感叹。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所以你已经帮我去通知其他女神了吗?” 智慧神殿,雅典娜刚刚从胜利女神尼姬那边的得到奥林波斯最新的动向。 在明白赫尔墨斯得罪了神王陛下,同时又随后被对方下达禁闭的处罚之后,智慧女神简直笑开了花。 所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哪怕是像他们这样的神明,那到底还是会有时运不济的时候。 赫尔墨斯,以往多么趾高气昂的存在? 可这一次呢? 不是到底还是败在了宙斯手下吗? 所以说,这就是命运! 因为是在自己的神殿之中,也没有需要掩盖真实想法的必要,所以雅典娜足足大声笑了好几下。 笑完之后,她神情猛然一肃,整个人看上去非常诡异。 她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如果自己能够把握得住的话,不仅可以挽回之前的各种损失,甚至还可以锦上添花! 感谢宙斯吧,要不是这位渣男神王突然又脑抽了一下,想要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最佳机会,估计再过几百年也未必会有啊。 可正是由于明白这一点,所以在真正要计划开始行事的时候,雅典娜才会表现出郑重其事的样子。 但凡是熟悉智慧女神的人都能够知道,这位女神一旦认真起来,心思会变得非常理智、细腻。 “是的,赫斯提亚殿下、蓬托斯殿下、克吕墨涅、欧律诺墨、安菲特里忒殿下等人都已经通知到了。” 胜利女神尼姬,其母就是斯提克斯女神。 胜利女神被赋予“胜利”之名,本身也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女神,同时也是雅典娜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而此时此刻,在雅典娜这位主神的授意之下,胜利女神穿行在大地和海界之上,一边将智慧女神所得出的结果,告知给女神联盟的每一位盟友。 本来像这种大事情,应当是要通知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的。 无奈对方如今神职被废,本身也遭到宙斯重罚,目前还被囚禁在神殿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通知对方,德墨忒尔也派不上用场。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雅典娜就选择主动略过了对方。 “挺好的。” 从属下那边得知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雅典娜松了一口气,然后就从青绿神座上起身,一边仰着头看向外界那蔚蓝的天空,“赫尔墨斯,你应该知道,这从来不是结局,一切的一切不过只是开头。” 曾经赫尔墨斯是宙斯最疼爱的儿子,相较于光明之神、阿波罗战争之神阿瑞斯,赫尔墨斯所占据的宠爱最多,并且足以完胜宙斯所有的儿女们。 单单是这份殊荣,纵观整个奥林波斯,那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如果不是这样特殊的待遇,其实光凭赫尔墨斯的出身和他当时所具有的力量与地位,还远不足以需要让赫拉十分防备。 所以说当初赫尔墨斯之所以会有那种生活待遇,一方面,也是因为宙斯太过宠爱的缘故。 毕竟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巨大的荣宠背后不代表是顺风顺水的路程。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得到的和具有的并不相等。 表面上赫尔墨斯被宙斯捧在手尖上宠爱着,可是至少宙斯也没有对赫尔墨斯无微不至关心到任何一个部分。 就是因为它释放出了这种信号,普通的玄明会因为赫尔墨斯被天父看重而默默畏惧着他,甚至巴结、交好。 但是反观赫拉、雅典娜等人,她们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赫尔墨斯不过只是一个花架子呢? 赫尔墨斯当初所有的荣耀全都源于宙斯,而并非自己,这也就意味着那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有道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虽然形容的方面不同,但是意思是一样的。 宙斯作为神族之王,统治着天地和神明,那也是一位君主。 但是这位君主不仅十分花心,没有节操,宛如一个渣男,同时也和他所掌握的神之力量有关。 天气最是变幻无常,宙斯也是。 那代表着喜悦或者是愤怒的雷霆,通常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长情这种东西,在神明身上很难体现出来,至于说宙斯,那就更不用多提了。 “我们都已经见到了雅典娜殿下之前对于我们的通知,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您确定?” 随着数道水蓝色的神光从空间门户中闪过,下一刻,偌大的智慧神殿便凭空多了好多神明。 倘若赫尔墨斯此时在场的话,就会发现这些人对于他来说那都是老熟人了。 在过去的交锋中,他们或多或少都在赫尔墨斯手上吃了亏。 同样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面对这些人的加盟邀请,雅典娜毫不犹豫就选择接纳了对方。 哪怕在这其中还有曾经自己所不屑的存在,可这一刻,因为利益的纠葛,无形之手揉搓成一条透明的绳子,直接将这伙人紧紧的拴在了一起。 “这一次,我非要把他从神坛上拉下马!” 当着几个盟友的面,雅典娜一开始是沉着脸的,随后冷笑着说出了这番话。 “那就祝愿殿下如愿以偿。” 瞧着对方那略有些疯狂的笑容,几个海洋神明眉头微微皱起。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因为顾忌到对方背后所站着的大母神盖亚,所以蓬托斯三人并不理会雅典娜宛若癫狂的举动,只是保持着假笑一边送上的祝福,算是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但是想也知道这种诚意——还是塑料的紧。 “哎。” 如果说在场唯一一个是真心关心着雅典娜的,那恐怕就只有女灶神赫斯提亚了。 她之前与水文女神墨提斯乃是莫逆之交,所以随着对方与宙斯喜结连理,赫斯提亚还为之高兴好一阵子。 可是幸福的日子通常都是不长久的,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预言,宙斯就直接吞噬了尚在母亲腹中的孩子。 不仅如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还吞噬了墨提斯本人。 这一行为不仅遭到了当时整个海洋神族的联合反对,同时也让宙斯在奥林波斯的声望大跌。 别忘了,她们的父神就曾经这么干过! 那位以暴虐而闻名的时空之神克洛诺斯不就是因为畏惧着儿子可能会因为父亲的诅咒推翻自己的统治,夺得神王之位,而选择把所有的儿女们全都吞吃入腹吗? 综上所述,宙斯为了自己的这一行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那就是差点让才刚刚到手的王位再度被推翻。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墨提斯用尽全力保存下来的孩子,那个唯一的女孩雅典娜,宙斯给出了极大的宽容与疼爱。 与赫尔墨斯等人不同,雅典娜一出生就是全副武装的女战神模样,那是因为在其出生之时,其母水文女神墨提斯便将自己全部的神力都如数给了自己的这个女儿。 墨提斯是一个非常聪慧的女神,她知道宙斯一直在忌惮着自己可能会孕育出能够推翻其王位的孩子。 所以哪怕第一个孩子已经陨落,而雅典娜又是一个女儿,宙斯这种疑心病非常变态的男神也未必会放心。 由于已经被吞吃入腹,墨提斯不可能指望宙斯会对雅典娜手下留情。 因为这种“幻想”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让雅典娜再度重复她们的老路。 所以为了能够彻底安心,水文女神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本性。 为母则刚,她宁愿把所有的生机都让给女儿,让其在出生之时就拥有成年神的战斗力,以此来确保其安然无恙。 彼时,赫斯提亚正沉浸在在悲伤之中,所以面对刚刚诞生却又已经成年的雅典娜,这位女灶神几乎强行催生出了母爱。 在接下来的千年之中,赫斯提亚一直都默默帮助着雅典娜,同时也帮智慧女神度过好多次难关。 “雅典娜,答应我,一定不要冒险。” 在离开智慧神殿之前,赫斯提亚看着雅典娜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如此叮嘱了一句。 “放心好了,按照殿下的叮嘱,我会好好努力的,同时我也不会让自己再深陷于险境。” 面对赫斯提亚,智慧女神露出一个微笑,同时又凭借三言两语安抚住了对方。 相处那么久,智慧女神十分了解如何才能安抚住这位一心为自己好的女神。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在对方离去之后,本来还是笑得十分柔和的雅典娜一下子沉下了脸,“赫尔墨斯,这一切可都是因为你。” 这千年以来,雅典娜的道路虽然不说顺风顺水,但至少相较于其他各种苦苦挣扎的神明也是一路顺畅的。 甚至于连赫尔墨斯都比不上她,然而随着赫尔墨斯成为主神之后,对方那接二连三的所作所为就开始不断影响到这个天地的变化。 随着世界格局变动,本来就肩负着一部分法则重任的主神们日子过的当然也不会再像以往那么悠闲。 不过如果只是繁忙一点的话,还不至于激起智慧女神那么大的怨念。 归根结底,这一切无非就是因为不满,而之所以会不满,则是因为在某一瞬间心灵的天平失去了平衡。 那座天平一旦失衡,那就好比是骨牌一下子倒下来了,所引起的连锁反应是非常恐怖的。 所以就像是科瑞斯已经下定决心,如果雅典娜再敢动手,就直接把对方彻底干掉一样,雅典娜对于赫尔墨斯也已经到达了零容忍的程度。 “殿下不必太过忧心,毕竟那两位目前还处于禁闭之中,况且随着那位殿下各种招摇过市的行为,如今陛下也已经心存不满,所以您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急于将之除掉,而是稳扎稳打,尽可能快些恢复我们在人族的实力,这样在往后的争斗中才能取得至高之位。” 雅典娜神殿的神明大多都是理智之辈,所以一看到雅典娜似乎萌生出了走入歧途的想法,一旁的胜利女神尼姬就立即予以告诫。 “放心好了,我还是很明白我究竟在做什么的。” 点了点头,雅典娜看上去像是恢复了理智的模样。 但是对方先前的癫狂之态到底还是被胜利女神记在了心里,同时也让尼姬暗中觉出了一点不对劲的苗头。 就看着目前这个样子,这两位神明未来必然会爆发出一种非常强烈的战斗。 但是雅典娜……真的能够胜过尔墨斯吗? 眉头不自觉皱起,在默默盘算了一大串的公式之后,胜利女神这一刻忽然就陷入了沉默。 因为这个答案的结果是连她也无法确定,像是这种情况,胜利女神还从来没有碰到过,以至于如今尼姬也不知道要如何去阐述这个结论。 君不见方才赫斯提亚只不过才说了一句话,可是对方刚一离开,雅典娜就目呲欲裂? 既然已经有前车之鉴,胜利女神可不想去激怒对方。 因此,思来想去,最终这位女神还是选择将这一个结论保存下来。 …… “你是说雅典娜之前已经派人联系过他们了?” 在距离智慧神殿斜对面的光明神殿中,本来在大地之上巡视着领域,结果接到消息匆匆返回奥林波斯的阿波罗这会儿也收到了手下的线报。 他一直都在关注着雅典娜的动向,这么做无非是想要防患于未然。 然而伴随着赫尔墨斯突然遭到来自于神王陛下的申斥,一直以来都沉寂着的智慧女神终于向外界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没错,从之前的动向上来看,她们显然是已经打算向大地发起进攻了。” 站在阿波罗面前回答他询问的并非是意料之中的阿尔忒弥斯,反而是一位身形高挑,容貌清丽的女子。 对方也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从其周身环绕的金色光芒上不难看出,这位女神同样也是一位光明神。 黎明女神厄俄斯,她原本是光明之父许珀里翁与光亮女神所生育出来的孩子们之中的大姐。 如果要论起辈分的话,无论是之前的太阳神赫里俄斯还是月神塞勒涅都得尊称其一声“大姐”。 只是这位女神早已经隐居,不问世事,如今之所以会再度出山,一方面是因为妹妹月神塞勒涅之请求,而另一方面,则是阿波罗向她们开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之前我答应你,会帮助你监视雅典娜的动向,如今你也应该告诉我,我那可怜的弟弟究竟身在何方了。” 和阿波罗交换了一下彼此所了解的情报之后,黎明女神厄俄斯立即就忙不迭询问起了对方自己弟弟的下落。 没错,在外人眼中早已经为了保护妹妹而殒落的太阳神赫利俄斯其实还活着。 只不过这个消息除了几大王者之外,就只有阿波罗这位光明神之主才知道这件事情。 如今伴随着局势越来越严峻,雅典娜为了增强自身底蕴,向着海洋神祇中的一些强者抛出了橄榄枝。 同样的,阿波罗作为强有力的竞争者,在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不扩充自己的队伍呢? 合则两利,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所以只要你足够强大,而利益足够巨大,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正因如此,黎明女神会跑出来和阿波罗达成联盟也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可以肯定你的弟弟还活着,因为你的父神当时带走了他。” 抱着手臂,头顶真理之名说出这番话,阿波罗说完之后,忽然笑了笑,“呵呵,可至于说他在哪里?你觉得我能知道吗?” 开玩笑,许珀里翁也好、赫利俄斯也罢,那原本都是和他们作对的好吧? 如今阿波罗作为光明神,那是自然不可能再把好容易得到的成就拱手让给别人。 “那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你妹妹那里你自己搞定。” 因为塞勒涅的本源被宙斯废除,如今对方还处于无业状态,黎明女神跑出来支持阿波罗除了为了得到弟弟的确切消息出来,方面也是要帮助妹妹重新恢复自身的力量。 “……” 看着对方留下一串话便离去的背影,阿波罗叹了口气,“贪多嚼不烂,还真不怕把自己给撑死?” 塞勒涅并非是最为古老的月之女神,她之所以能够成为月亮女神,那完全是因为当初许许珀里翁和菲碧打赌,最后赢得了一部分月亮的本源。 但是考虑到阿尔忒弥斯最近似乎和海洋诸神越走越近,阿波罗不免就产生了些许担忧。 虽然他自己和波塞冬关系很好,但是如今雅典娜所拉拢的那些人可都是和波塞冬不对付的存在。 “所以说果然还是……” 在神殿里转了两圈,阿波罗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表情随之变得有些凝重,“果然是海神吗?” 在他发出这个疑问的同时,阿尔忒弥斯正在森林中和人进行春游。 奥林波斯的西北角落,一座巨大的森林覆盖在月亮神殿外。 自然与狩猎女神,这是阿尔忒弥斯在还没有取得月亮的力量之前的封号。 如今虽然她以月之女神的面目出现在大地众生面前,可是原本的力量并没有流失反而被完美融合,这也就导致阿尔忒弥斯如今一下子就成了除了赫斯提亚之外,女神联盟之中最为核心的顶尖战斗力。 “我觉得阿波罗最近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撑着脑袋,嘴里发出一声感叹,阿尔忒弥斯随后把目光放到了与自己相对而坐的男神身上,“所以说还是你们悠闲。” “我看殿下也不像是有正经事情做的样子。” 面对她的感叹,蓬托斯摇了摇头,然后随意扯起了一个话题,“我听说之前雅典娜才刚刚和波塞冬爆发出了一场争斗,而之前赫尔墨斯突然降临海洋,似乎是卖给了波塞冬很多神器。” “啧啧啧,那还不是赫淮斯托斯锻造出来的玩意儿?” 撇了撇嘴,话题一扯到赫尔墨斯身上,月亮女神就仿佛是被打开了开关,这会儿语气十分恶劣,“有关于这家伙的事情还是别说了,之前在会议上就已经让我很难受了,你是不是还打算恶心我?” 阿尔忒弥斯与赫尔墨斯之间关系不睦,那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说之前是因为年少轻狂,如今看着已经长大了,可是月亮女神却并没有丝毫想要改变的意思。 只不过随着赫尔墨斯与阿波罗分道扬镳之后,因为本身处于不同的阵营,这也就导致他们见面的机会大大减少。 不用天天看到对方,不用担心对方会经常霸占自己的哥哥,阿尔忒弥斯在一定的时间内对于赫尔墨斯的恶感的确减少了不少。 然而女神的心思最是难猜,即便之前看着似乎有回暖的迹象,但是在伴随着赫尔墨斯开始与阿波罗呈现意见相左的时候,阿尔忒弥斯瞬间又把才放出来不久的对方给加入了黑名单。 因为在月亮女神看来,自己的哥哥以往那么帮助赫尔墨斯,结果赫尔墨斯却呈现出了一副“转身无情”的样子从而令阿波罗为之苦恼不已,那就是犯了十恶不赦之罪。 明明当时阿波罗只要和赫尔墨斯交往过密,就会立即迎来女神的嫉妒、愤怒,可是这一刻,阿尔忒弥斯瞬间又进行了双标对待。 “行,那就不说他了。” 蓬托斯主要是因为之前才在赫尔墨斯手上吃了个亏,如今好不容易得知对方被宙斯囚禁的消息之后,他心里当然是大为得意的。 这一次主动和阿尔忒弥斯提到这个事情,不外乎就是想要探听一下对方的态度。 “嗖嗖嗖——!” 可是谁知他们这边才刚刚说完,却只听得三声破空之声响起。 伴随着空气一阵扭曲,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的力道打破了这座森林原本的平静。 “那是什么!” 目光看向那三道突然出现的光芒,蓬托斯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 “不好,这是我哥哥的‘光明之箭’!” 听到对方的惊呼声,同时,因为领域被打破,阿尔忒弥斯瞬间反应了过来,“赶紧转身快跑!” 才刚说完这句话,那纯粹由光明凝聚而成的箭矢就已经落到了面前。 可以说如果不是阿尔忒弥斯及时提醒对方,那三支箭此时此刻其实就应该扎在蓬托斯头上。 “你哥哥这是有什么疾病吗?” 看着瞬间被摧毁的草坪和土地,在距离其一尺开外,差一点点被爆炸余**及的蓬托斯黑着脸吼出了这句话。 “要不是因为你的话,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虽然听不得对方污蔑自己的哥哥,但是在面对这种事情上,月女神也知道自己站不住理。 像这种一言不合就朝人家发射弓箭,而且还是朝着致命的地方,要说不是有大仇的,根本就没人信。 “算了,别管这个了,赶紧走!” 如此吼了一句话,在对方一脸懵逼的目光注视之下,那位表现的着急忙慌的月亮女神二话不说,便招来月光,为她们织成盾牌。 “该死的,你干嘛要挡在他前面?” 看到这一幕,身在另一端的阿波罗目光一片冷然,“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我了。” 随着他抬手加大力道,大片刺眼的阳光从天上席卷而下。 而随着阿波罗主动操控,原本应该沉入海洋之中的太阳再度从地平线的那一端缓缓升起。 偏偏如今处于黑夜之中,天上的月亮本来就没下去。 所以等到太阳出来之后,在漫天星星的映照之下,本来漆黑一片的画面忽然就变了一个样子。 鉴于星夜女神的神力被太阳之力冲散,所以天上的星辰没维持太久,便被宁静的黑暗之夜包裹。 但是因为在阿波罗的操纵之下,太阳已经出现。 于是一时间整个天穹之上金银光辉不断闪耀,在彼此相互撞击抵消的同时,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日月同辉”。 同时,这种可以说是几千年都难得一见的画面也让身处于圣山之上的诸神们都不由为之侧目,而后发出了嗤笑。 光明神兄妹又搞事情了,而且看起来这一次又像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阿波罗,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又变成了傻菠萝? 第105章 混沌从来不记年 “呵呵,没想到就算没有旁人干涉,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吗?” 商业神殿中,赫尔墨斯虽然目前正处于禁闭状态,但是却不代表在这段时间内,他就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事情都不闻不问了。 因为宙斯的雷霆封印仅仅只是将神殿进行了固封,其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防止赫尔墨斯离开。 但是赫尔墨斯待在神殿之中,倘若凭借神器观察外界,那么这对于宙斯来说则是可以被容忍的。 此时此刻,赫尔墨斯面前正摆放着一面大镜子,镜子中神光流转,所倒映出来的画面正是先前天上那三道日光神箭朝着月光神殿疯狂袭去的画面。 “我说,阿波罗这家伙看着也太疯狂了吧?” 就在赫尔墨斯做出如此感叹的同时,一旁原本正在小憩的科瑞斯闻言,眼皮动了动,随即就从小榻上起身,一边对着赫尔墨斯道:“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阿尔忒弥斯恋人不应该是波塞冬才生的儿子吗?” 波塞冬有无数个儿子,其中若说最知名的则莫过于其与海后安菲特里忒孕育而生的特里同。 但除此之外,就和四处留情的宙斯一样,波塞冬也有无数的儿女和情人。 在他们所了解的神话之中,阿尔忒弥斯的确因为一个恋情而差点和兄长阿波罗闹翻。 不过在记忆之中所了解到的那个内容,科瑞斯觉得并非是这位最为古老的海洋之神。 “的确,如果命运的轨迹没有出现偏差的话,阿尔忒弥斯这一次的恋人应该是波塞冬的儿子俄里翁。” 面对他提出的疑问,坐在中央的赫尔墨斯想了一下,给出了确切的回答。 “那么照你这么说起来,如今明明是出现了非常大的变动了吗?” 眉毛微微一挑,一听到这话,科瑞斯瞬间就来劲了,“快仔细说说。” 因为他们目前被关在神殿之中,出也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在这种情况下,赫尔墨斯尚且可以修炼,但是科瑞斯已经属于修炼吐了的,就真的是不想动弹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除了用睡觉来打发时间之外,居然愣是找不到别的娱乐活动了。 没办法,偌大的神殿就只有他们两个、哦,不对,是三个。 只不过这第三个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不仅不靠谱不说,而且还属于闷葫芦型的。 之前科瑞斯不是没有想过和对方搭话,然而他这边说了大半天,黑莲花能够憋出个半句,那就已经算是天可怜见了。 “也不是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不外乎就是之前他们达成盟约之后,导致法则震荡,如今发作应该正在全力平复着这个漏洞,所以才没有工夫来管我。” 想了一下,赫尔墨斯到底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因为命运所定下的‘回环’是不可破解的,但是在一些小节方面则是可以通过不同的法子进行迂回着改变。” “所以这也就是所谓的‘大势不改而小节可变’?” 嘴里说出一句十分著名的“洪荒理论结晶”,科瑞斯的神色随后变得有些纠结起来,“那我们到底要不要出手?” “我们怎么出手?” 如此反问了一句,随着对方皱着眉头露出不解之色,赫尔墨斯却笑了起来,“你可别忘了,我们都还是‘待罪’之身,如今既然被囚禁在神殿之中,还不安分守己,是打算被对方以儆效尤吗?” 如此笑着说完之后,赫尔墨斯目光微微一变,同时喃喃自语道:“居然真的找到了……?” “你说找到什么?” 对于他这番话,科瑞斯没有听清楚。 但是科瑞斯还想要细问下去,一旁的赫尔墨斯却神色猛然一变,随后整个人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看着对方在闭上眼睛之后,那一瞬间将其包裹在内的神光,科瑞斯与黑莲花瞬间意识到了不妙。 “我怎么觉得这一次的事情似乎有些厉害?” 如此说了一句,原本科瑞斯只是想以此排解一下心中的不安,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对方能够回答自己。 “神性投影已经成功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正当科瑞斯以为黑莲花不会在自己这个话茬的时候,对方居然主动说了一句。 “你是说,他成功回到洪荒了?” 一开始还没有明白对方究竟是在说什么,但是听到这番话,又重新咀嚼了一下其中的意思,本来身处于茫然状态的科瑞斯脸色猛然一变,“那么也就是说!” “本体的神魂已经被召唤过去。” 点了点头,黑莲花直接承认了科瑞斯的猜测。 ……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要说东方神话文明的大集合体,则莫过于洪荒无疑。 却说那混沌之先,有大神通者生于其间,彼时,始称为“魔神纪元”。 之所以会得此名,皆因诞生于其间者,俱为混沌孕育而生,非神则为魔,又或为神魔一体,再兼那是大道法则还未曾隐匿,所以那些魔神皆生来皆有开天辟地之能。 然若说其中最巅峰者,则非盘古莫属。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随着投影穿过漫长的空间壁,眼看着即将来到洪荒世界外,赫尔墨斯此时的心情反而有些紧张了。 原本他分离出一个神性投影,其实不外乎只是想存着试探一下的想法,让对方前来试试水。 但是赫尔墨斯万万没有想到,不过只是一次尝试,居然还真的让他歪打正着了。 之前在神殿之中,赫尔墨斯忽然感觉一阵困倦。 结果没想到自己,不过只是眼睛一眨,眼前的景色就立即呈现出了天差地别的转换。 伴随着法则牵引,赫尔墨斯的神魂直接进入了他的神性投影之中。 因为主体神魂到来,这就使得原本不过只是一道幻影的神性投影瞬间凝实。 而如今他正处于混沌之中,看起来似乎再过去一点,就要进入洪荒天地了。 所谓“近乡情更却”,用这种例子来形容赫尔墨斯此时此刻的反应则无疑最为恰当不过。 毕竟他虽然诞生在洪荒文明,可是之后随着天地劫运将至,白莲花亦无法保存自身,最终只能选择留一线生机于彼。 随之便将赫尔墨斯送到了世界之外,也就是希腊神话世界所处的那个大混沌之中。 如今赫尔墨斯好不容易在异界站稳了脚跟,并且机缘巧合之下,竟是使得净世白莲再度开花。 这两两相加之后,才有了他如今通过神性投影慢慢摸索回到洪荒的结果。 然而好不容易真的完成了这个目标,赫尔墨斯就一下子陷入了不安之中。 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这是一个问题,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毕竟他已经不是白莲花了。 倘若进去之后发现并非是当年自己的本体所处的那个洪荒,又或者洪荒还是洪荒,可是伴随着时光流逝,那沧海已经三度沦为桑田,昔日故人也都早已经面目全非…… 光是一想到这种结果,赫尔墨斯心底就涌现出了一股非常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促使着他在混沌外不断徘徊,结果就是无法真正下定决心进入其中。 “轰隆隆!”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正式进入这个混沌的时候,一道惊雷忽然从天上落下。 那雷霆之声刺耳无比,除此之外,银白色的雷电环绕周身,一瞬间就给了赫尔墨斯一种“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的感觉。 这并非是他太没有自信,实在是面对那种庞大的压迫感,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是根本不知道其中艰辛的。 赫尔墨斯是神没错,可是神也并非是万能的。 东方的这些且不说,至少在希腊神话中,诸神都有不同的职业领域,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这道鸿沟并非是完全不能逾越的,但是想要跨越那道裂缝,还是必须得具有强大的力量。 以赫尔墨斯如今的力量,在希腊神话世界尚且可以自保无虞,但是一旦脱离世界,分离出身形投影,那身上的含金量就瞬间打了八折不止。 正是由于这一点,才使得赫尔墨斯在度过雷劫的时候,心里十分没有安全感。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这里,赫尔墨斯也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 倘若他能够成功渡过这道雷霆的考验,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得到了通往洪荒的船票,接下来的道路应该是畅通无阻的。 可如果失败的话…… 不仅仅这道投影会直接被抹杀,就连自己的本体也会在连带的影响下陷入昏迷。 这种代价不可谓不大,本来也是科瑞斯早就已经预估到了的。 所以对方一开始他们如此劝说赫尔墨斯,让他谨慎行事,不要莽撞。 但是赫尔墨斯心里同样也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坚持,于是他便还是选择坚持己见。 然而就在天道雷霆落下的时候,整个天外天也并不平静。 “终于回来了吗?” 在距离东方的一处圣境中,原本正在闭目打坐的青年道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同时将目光看向面前的男子,“是白莲花?” “嗯。” 对于这个询问,对方微微颔首算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居然挑在这个时候回来,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单手掐算了一下,青年正说着,忽然眉头一皱,“回来就回来了,居然还带了麻烦,果然是不让人省心的主。” “奇怪,这股熟悉的气息,莫非是有故人回归?” 另一方面,就在赫尔墨斯进入洪荒天地的那一瞬间,位于天外天虚空中的西方极乐净土中央,一位原本正为众说法讲经的大僧寿眉微微一皱,同时身下那一座巨大的金色莲台也是闪烁出了一阵明暗不定的光芒。 金色的琉璃佛光来回跳跃,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 “师兄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见到这一幕,原本在其身旁的清瘦男子一开始也有些惊讶,不过随后反应过来,却是对着众弟子道:“也罢,今日机缘已尽,尔等自去研习便是。” 佛门讲究缘法,正因如此,所以当这一次的“讲经论道大会”被打断的时候,他们便立即知道,这是表示机缘已到尽头,不可拖延,于是在老师的吩咐之下,便三三两两离开了极乐世界。 “师兄方才神色略有不对劲之处,是否有何不妥?” 好不容易打发了弟子们离去,那身着大红色花袍、头挽双丫髻,手持七宝妙树的男子面对着散去了紫金色身的师兄询问起了先前的事情。 “关于这个问题,为兄亦有颇多不解之处,只是就在刚才,伴随着天道神雷凭空降下,为兄总觉得有什么似曾相识之物似乎来了。” “能让我们有似曾相识感觉的,自然便是曾经所熟识的存在。” 听到这番话,准提眉头一皱,“如今距离无量量劫已过去三纪元,众多大神也在天道的接引之下缓缓回归,或有昔日同道再度转劫归来也未可知……” “若是如此,既为我等所感知,便代表其一线生机未曾泯灭,我们合该前往救度。” 听得此言,接引眉头骤然一松,同时双手合十,脸上也露出了欣然之色。 “师兄己出此言,师弟自无不从之理。” 面对一向做惯了老好人的接引师兄,准提虽然觉得可能会有所不妥。 但是思考了一会儿,他也觉得不该为了一些小麻烦而拂了自己师兄的好意,于是便同意了对方的话。 有道是大隐隐于市,这天外天乃是众圣道场,同时也是最为接近混沌的存在。 极乐净土虽隐于其中,但本身却也暴露在诸天圣人们的目光注视之下。 此当接引准提两位西方教主共同出行之时,自然有无数祥瑞景象绽放,而看到他们的行动,一旁的青年道者也是随手招来一朵祥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我当是谁,原来是‘故人’呢。” 就在自信满满的赫尔墨斯在进入洪荒天地之前被天雷劈得七荤八素之际,忽然有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时隔千年再度见面之时,居然会是如此景象。” 那个声音有些阴沉,在响起的时候同时还带起了一股强烈的阴风。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赫尔墨斯眼皮一跳,就觉得有些不妙。 因为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应该是自己的本体原本认识的,或者说是打过交道的。 但是这一时半会儿,赫尔墨斯也想不起来他们究竟有过什么接触。 唯独可以确定的就是对方对于自己并没有丝毫的善意,或者说对方已经怀着满满的恶意了。 要问为什么能够感觉到这一程度? 那当然是因为对方在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丝毫控制语气上的变化,这也就使得赫尔墨斯很容易就能够听出对方话中所隐藏着的恶意。 “你是什么人?” 虽然在一道天雷当头劈下之后,周身的力量只有原本的三层而已,但是大敌当前,赫尔墨斯可不愿意在气势上输给对方,于是语气便十分生硬道:“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就索性现身相见吧,藏头露尾又有什么意思?” 原本以为这句话说完之后,对方应该会有所顾忌,或者至少能够再拖延一段时间。 可未曾想,赫尔墨斯这边话刚说完,对方便立即给出了反应。 “好,既然你想见我,那就见吧。” 伴随着话音刚落,原本一片昏暗的混沌中,忽然卷起了一个庞大的漩涡。 在漩涡中心地带,一扇大门凭空开启。 一个男人从门后缓缓走了出来,这会儿看着目瞪口呆的赫尔墨斯露出了一个微笑,“托你的福,诸神黄昏的灭世天火并没有成功摧毁我的身体,所以在深渊回归的,我向你复仇来了——” “你!你是洛基?” 瞧这虽然容貌尽毁,但是终身力量却比当年强盛了数十倍不止的男神,赫尔墨斯头皮发麻,就觉得本体真的是非常会惹事情。 “不然你还有别的对头吗?” 眯着眼睛,容貌大变的洛基笑了起来,“哦,呵呵呵,瞧瞧我这记性,真的要说的话,你好像还真的有很多对头?不过你放心,这一次跟过来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正当赫尔墨斯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洛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十分戏谑的微笑,又道:“可是我之前曾碰上了一个从你们那个世界逃出来的家伙,似乎与你之间也有着很多仇怨,看起来你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让人十分厌恶的存在啊。” “你不用白费心机了,想用这种话来扰乱我的心智,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说一开始赫尔墨斯见到对方的时候表现的有些惊讶的话,那么随着和洛基打了半天嘴仗之后,赫尔墨斯缓缓回复了理智。 因为对方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认出了他的身份,那也就意味着洛基在逃离北欧神话世界的时候应该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创伤,至少关于神魂记忆这一块还是蛮好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脱离了“轮回纪”之后还记得自己。 但是对方在找到他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就冲上来动手,这让赫尔墨斯心中有些疑惑不解。 平心而论,他也不是抖那啥,想上赶着被人家打。 但是按照正常的思维来说,如果他见到了老仇人,而且对方又是一副虚弱的样子,那么赫尔墨斯很可能真的不会不分三七二十一直接上去一通乱揍。 甭管能不能除掉对方,至少能出一口气,心里是挺爽的不是吗? 然而洛基并没有那么做,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如果是那个世界的光明之神,对方是真善美的化身、是真理的象征,那么不屑于对弱者动手,尚且情有可原。 洛基是谁? 北欧神话中的邪神与恶作剧之神,那可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要说他突然良心发现,呵呵,赫尔墨斯觉得那根本就是时空错位了。 “你挺聪明的,知道我现在奈何不了你,所以就表现的有恃无恐对吧?” 如果放在千年之前,面对赫尔墨斯这种狂妄自大的话,洛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让对方付出代价,并且留下深刻的记忆。 无奈今时不同往日,即便是面对表现得极度膨胀的赫尔墨斯,洛基现在也真的没有办法彻底拿下对方。 “我虽然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直接将你除掉,但是只要我想你,同样也不会好过。” 如此放了一句狠话,未等赫尔墨斯作出回应,洛基双手高举过头,而后猛然一挥,嘴里说了一句:“去吧,吞噬的黑暗之夜!”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黑色的能量体忽然在洛基手中汇聚,然后猛然间化作一道阴影,居然直接脱离了他的控制,朝着赫尔墨斯飞扑了过去。 那道阴影如同大网,此时从天而降似乎要将赫尔墨斯兜头罩住。 如果真的被他这样一击得手,那赫尔墨斯恐怕就是傻了。 “我说,那光明作为永恒的指引,永远不会被黑暗所污秽!” 赫尔墨斯的能力几乎全来源于嘴,所以此时他也是表现出了什么叫做“张口就来”。 “黑暗不灭!” 眼看着赫尔墨斯召唤出来的光球驱散了自己的黑暗大网,洛基的神情变得有些狰狞,随后又猛然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然后快速再度挥出了好几刀。 随着刀芒成型,滚着的黑暗之力几乎凝如实质,同时也让赫尔墨斯大为惊讶。 听着这古怪的招式开场,赫尔墨斯眉头皱起,“你窃取了一部分黑暗本源?” 黑暗与光明可以说是最为接近混沌的物质,其地位就好比是古老的东方文明之中的阴阳。 虽然具体性质不同,但是本身又十分类似,所以也是差不多的存在。 正是因为其性质接近于混沌,这也就使得很多诞生于混沌之中的神明性质,要不是偏向黑暗,要不就是接近光明。 如果单凭洛基自己原本的力量,在自然方面,他的造诣是火焰。 火焰可以点亮光明,同样也被视作是光明神一个非常强大的神力来源。 因此如果对方真的要选择将法则进行融合的话,成为一名光明之神无异于更为容易。 但是瞧着洛基如今将黑暗之力用得如指臂使,赫尔墨斯就知道,对方一定没有少在这方面下过工夫。 “要不是如此,我怎么能够从深渊之中再度走出来,向你复仇呢?” 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狰狞,洛基忽然失去了虚以委蛇的想法。 因为之前等了那么久,如今好不容易再度碰到赫尔墨斯。 对方又是虚弱的状态,虽然自己也并非全盛的时期,但是洛基依旧觉得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如果通过这个神魂投影真的可以一击重创赫尔墨斯,那么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场无比值得的交易。 用自己的全部,作为代价,以此换取一个也不知道是否会存在的机会。 如果放在以往,洛基觉得那一定非常傻。 但是此时此刻,一想到自己曾经的家乡已经沦为一片废墟,洛基就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可能就是“复仇”。 但是要真正像赫尔墨斯当时那样进入对方的天地,把他所在的世界毁灭,那对于洛基来说无疑是痴人说梦。 赫尔墨斯就是整个世界作为后备补助,同时也可以不断成长。 但是洛基只不过是一个被毁了原本所在世界的邪神罢了。 没有世界、没有神之国度、也没有信徒,什么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他拿什么成长,拿什么去和赫尔墨斯比较? 所以说,只有像如今这种机会,他才可能以最少的利益,去伤到对方。 “善哉善哉,我佛慈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谁知就在他的大刀即将劈到赫尔墨斯身上之时,伴随着赫尔墨斯身前忽然绽放出的一朵白莲,一声悠长的禅唱声忽然从远方响起。 伴随着一道金光凭空在虚空中生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忽然在时空的另一端探出了手。 那是一只非常巨大的金手,其手指做拈花诀,伴随着那似有若无的笑声,此时仿若世尊拈花而笑。 随着金手微微一动,一股曼陀罗花雨凭空落下。 在一股香味芬芳的同时,无数祥瑞氤氲之气凭空涌现,直接挡住了洛基。 无量佛光之间,两尊金身伫立。 “善哉善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又是一声佛号,接引化身为金色巨佛,此时直接挡在洛基面前。 “你是什么人?” 见到这一幕,洛基有些茫然。 但是在这个奇怪男人的身上,洛基敏锐感受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压制力。 虽然如今自己的实力相较于当年已经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但是面对这个男人,洛基依旧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 他可以肯定,对方具有强大的力量。 只有这种情况,才会让他萌生出如此强烈的不安。 “施主不要执迷不悟,既然已经闯入我方天地,还请听从我们的规劝,就此鸣金收兵,归去罢。” 随着接引话音刚落,七彩琉璃佛光落下,又有一男子从光中走出,这会儿手上抱着一柄树杖,此时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洛基。 “我不管你们是谁,但凡是想要阻止我报仇的,都不可能!” 虽然本来还忌惮于这两人的实力,可是眼看着赫尔墨斯已经开始恢复,洛基就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于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他猛然间举起了手上的大砍刀,然后朝着他们狠狠劈出了一道非常巨大的刀芒。 讲道理,这应该是洛基战斗力最强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最强一击。 刀芒足有数百丈高下,直接将周遭混沌都一并搅碎,同时也让那西方二圣见了眉头大皱。 讲道理,接引、准提自然不会害怕这样一击,但是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暴虐,实在是让他们非常不喜。 面对这种一看就是祸害一般的存在,如果继续留着,无异于是个麻烦。 但是要动手的话,似乎也有些不妥……? “莫道斩仙不是宝——” 就在西方二圣纠结的同时,随着一声悠扬的吟诵,一阵仙音从远处响起,仿若黄钟大吕,接连不歇。 然后一道肉眼可见的一道清光就从洪荒快速掠来,不过瞬息间,清光便已经来到了赫尔墨斯身旁。 “许久未见,未曾想再次见面时,你……居然会是这种模样?” 伴随着清光散开,青年模样的道者看着赫尔墨斯的样子,眉头一挑,脸上的和煦笑容就随即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真人也来了。” 见到对方,本来在一旁正在和自家师兄苦思冥想的准提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冲着对方扯了扯嘴角,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说实话,准提是没想到玉鼎居然也会来。 不过还好,玉鼎过来总比那家伙还要好…… 怀着这个想法,准提随后就放松了不少。 “既然佛母已经来至,那么贫道自然也不会落于人后。” 甩动了一下拂尘,冲着对方打了个稽首,玉鼎随即笑道:“一别经年,如今白莲花道友转劫归来,这‘白莲圣母’之名也总算不必再度尘封下去,既然如此,那么,此物亦该物归原主——” 随着他将这番话刚说完,一旁的赫尔墨斯只觉得意识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你是玉鼎?” 抬手指指对方,顶着西方外貌的赫尔墨斯嘴里却说出了非常地道的华夏语言。 “难为你在历经了诸般红尘辗转之后还能记得我。” 面对白莲花能够一眼道出自己的身份,玉鼎显得非常不意外。 扬手一挥,随着一道白光进发,玉鼎手中托一物,却是一个碗口大小的灰色宝珠。 “混沌珠乃先天至宝,亦为汝之原体,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之时,那开天斧芒击中混沌珠,方才使得其本源受损,弼时为求自保,混沌珠灵脱体而出,寄身于白莲之中,修成人身,如此一算是造化,而今此物落入吾手已有万年之久,今日你转劫归来,便以此相赠,亦算是全了天数。” 将东西强行塞到赫尔墨斯手里,同时给他解释一番之后,玉鼎忽然抬手挥动一下拂尘,“竖子,安敢无礼!” 随着玉鼎骤然发难,原本还在和接引不断周旋的洛基只觉得一股恶风从背后袭来。 他下意识抬刀格挡,却没想到那看似轻飘飘的白丝拂尘仿佛带有千钧之重。 仅仅是被拂尘丝刷了一下,洛基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倒飞了出去。 “善哉善哉。” 见到这一幕,接引终于放下心来,同时也不恋战,立即抽身而回。 随着他和准提同时和手发出赞叹,那琉璃佛光连成一片,最终直接形成了形成一枚斗大的万字佛印。 佛印轻飘飘地飞向虚空,而后便融入进了虚无之中,却是直接封印了这一处通道。 …… “所以说真的是白莲花吗?” 昆仑山上,众多圣人汇聚于此。 看着和记忆中样貌十分不相似的昔日故友,通天等人不由皱起了眉头,“他这个样子看上去倒是和之前隔壁那个有点类似啊。” “不对不对,耶和华是光明神,但是白莲花身上所绽放出来的性质,明显不是偏向阳性的。” 通天话才刚说完,站在他身旁的准提就立即开口反驳了他。 “但是你别忘了,白莲花原本就是修持大净化法则的!那么四舍五入,就算是光明这一系的。” 对于这个老对头,通天真的是恨不得分分钟抽出青萍剑给对方来那么一下子。 “是之前如今是如今,当初无量量劫到来,连我等都差点回不来,白莲花也算是机缘巧合,方才为自己觅得那一线生机,即便是在这过程中产生了些许变化,也未尝不是不能接受的。” 用七宝妙树挡住了对方差点切到自己头顶的青萍剑,准提随即笑了起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只知道动手,啧啧啧——” 随着他发出一连串古怪的笑声,通天眉头一皱,就觉得对方仿佛是在嘲讽自己,“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能不能先别吵了?” 眼看着都直接将进一步上升为全武行的时候,原本还在与女娲一同治疗赫尔墨斯伤势的玉鼎就立即出声制止他们的打闹,“有这功夫不如一起来帮我们搭把手!” “不,他们是不会这样的。” 面对玉鼎这番话,还未等两位当事人开口,一旁的接引就很无奈地道:“毕竟那么多年下来,我想大家都应该已经有所了解。” 如果只是单纯的一个人,那么通天也好,准提也罢,至少还都是正常的。 可是这两位一旦碰到一起,那简直就是一场史诗级的大灾难。 “相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加好奇,白莲花这些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面对眼前之重嘈杂的治疗环境,女娲无奈用山河社稷图隔出一方幻境,然后把准提和通天装进去,扔到了混沌里。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娘娘方才对着接引道:“据说道友也颇通岐黄医理,正好如今太清与玉清两位道友不在,还请过来帮忙看看?” “贫僧只是略知一二,娘娘即出此言,自无不从之理。” 双手合十,发出了一声佛号,随后在玉鼎上出了位置之后,接引便当仁不让地开始接过帮助赫尔墨斯治疗的重任。 “怎么样?” 看着对方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半晌,一旁的玉鼎和女娲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担心。 讲道理,其实接引的医术也是非常高超的。 而对方之所以能有如此高超的医道的技艺,那全然都是被准提给逼出来的。 据说这两位当年还在混沌魔神混鲲坐下修炼之时,准提就各种皮断腿。 不过很可惜,那混鲲可不是个善男信女,所以为了帮助师弟免受皮肉之苦,堪称学霸一流天才的接引就硬生生靠着自学揣摩出了一整套非常高超的医术。 所以说当对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玉鼎和女娲就瞬间感觉到有些不妙了。 “难道说是救不回来了吗?” 瞧着对方神色不对,玉鼎到底没有忍住,率先发出了询问。 “到底怎么个情况啊?你倒是说话呀!” 女娲在一旁看着也是很着急,在催促之后,补充了一句:“实在不行,你们把他的神魂拽出来,我再给他捏个肉身吧?记得当初息壤还是有一些剩下来的……” “……” 听到这番话,意识本来就处于似睡非睡之际的赫尔墨斯默默想到了一句话,那就是“你妈还是你妈”。 无论过去多么久,这位曾经靠抟土创造了整个人族的伟大女神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真的是非常敬业了,至少在所有的大地女神之中,女娲娘娘绝对是非常有良心的那一位啊! 一想到希腊神话的那个老祖母,赫尔墨斯就觉得很想让希腊神话成为洪荒世界的特别分区。 “等等,我看不需要再准备一个肉身了。” 就在赫尔墨斯做出如此感叹的同时,一旁的玉鼎仿佛是注意到了他脸色上的变化,这会儿连忙召集众人,“你们看看,他好像眼皮动了一下,估计是醒了吧?” “要确定还不容易,过来!” 与此同时,伴随一道流光猛然间扑进宫殿之中,通天的声音随之响起:“凝露为水!” 话音刚落,空气中的水原子瞬间凝聚成了一团水花,然后就吵着赫尔墨斯的面门招呼了过去。 “白露欺霜!” 见到这一幕,玉鼎三人齐齐被吓了一跳,这会儿赶忙伸手一指。 伴随着一股神光倒卷而上,还未曾落到赫尔墨斯脸上的水团子就被玉鼎冻成了冰坨坨。 “师叔,你到底想干嘛?” 看着接引抬手接住冰坨坨,玉鼎松了一口气,随后就和女娲一同对着通天怒目而视。 “这不是帮你们确认一下这孩子到底有没有醒过来嘛,干嘛表现的那么可怕呀。” 由于被女娲和玉鼎共同用愤怒的目光注视着,通天颇感不自在地发出一连串干咳,而后又背负着双手走了进来。 等经过赫尔墨斯所躺着的软塌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然后抬手缕了缕胡子,“虽然……也不算是很丑,但是这脸总让我感觉很别扭。” “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别人心里的想法?” 一道金色的琉璃佛光横空划过,准提的声音随之响起:“毕竟在你那么说的时候,指不定人家也是那么想的。” “哟哟哟,佛母啊,你可总算是回来了,不过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当初白莲花可是因为你不断的向人家卖安利,还把你给暴揍了一顿呢。” 准提不开口还好,他这边刚一开口,立即就帮着赫尔墨斯吸引住了通天的大部分火力。 “又开始了。” 面对重新上演的吵架剧目,玉鼎撇了撇嘴,随后又对着赫尔墨斯道:“确定已经醒了的话,那就别再装睡了,毕竟看戏什么的,还是坐起身来看比较好哦。” “咳!” 由于对方一言点破了自己的装睡行为,赫尔墨斯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同时也不再好意思继续躺在床上装睡。 “多谢诸位……” 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目光看向这一室存在于古老神话之中的“大神”们,赫尔墨斯喉头滚动了一下,就觉得心中的激动之情实在是难以言喻。 回来了,这一次他真的是回到洪荒了! 第106章 整整齐齐一家人 “既然对着我们能够说得出感谢的话,那么看上去,应该是真的恢复正常了。” 面对赫尔墨斯的感谢,一旁的玉鼎微微一笑,随即对着诸人道:“如今诸事已毕,还请诸位各自归去吧。” 本来这一次大家之所以会共同出动,汇聚到这里,其实就是因为白莲花的归来让大家感觉有些欣喜若狂。 毕竟距离天地大能回归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但是眼看着以往熟悉的故友一个个转劫归来,白莲花却迟迟没有动静,玉鼎等人心中也有些担忧。 未曾想这才没过多久,白莲花就已经回来了。 哪怕对方和当年的模样有些不同,但是从本源之力的气息上,他们能够感觉到这就是白莲花没错。 既然已经确定了身份,那么玉鼎等人反而放心了。 “我说小玉鼎,你这么做的话就有点不地道了。” 面对他的这番话,从一旁回来的通天眉头一皱,想也不想便直接驳斥道:“如今二哥他们不在,这昆仑上下理应我最大,这凡事自然也应该由我来负责。”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通天道友莫不是忘了,上一次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连带着玉虚宫的藏经楼被火麒麟纵火烧毁,记得为了平复损失,道友可是被玉清道友惩罚去抄写经书,那可是整整三百多年的经书啊。” 通天不说话还好,他这边刚一开口,作为其毕生宿敌的准提自然也不甘于人后,于是立即就像通天当年的黑历史再多给他拔了出来。 “……” 一听到这话,且不说通天瞬间怒目圆睁,口中大骂了一声:“准提匹夫,敢不敢去混沌中与我一决高下?” 除此之外,连带着一旁的赫尔墨斯听着都觉得有些诡异。 毕竟再怎么说,通天也是堂堂一介混元圣人。 结果没想到,居然连圣人都要去抄写经书的吗? “走就走!” 看着通天如此不给面子,准提一下子也是来了火,于是便之前应了对方所下达的“挑战书”。 “哎,你们又开始了。” 面对这不省心的二人组,接引非常无奈,这会儿就对着玉鼎说了一句:“我去看着他们。” 随着通天和准提化虹而去,接引轻轻跺了一下脚,一道金色莲花的虚影凭空闪过,下一刻便带着这位万佛之宗快速跃上天外天。 “不必在意这种事情。” 玉鼎目送他们离去,此时看着赫尔墨斯望着眼前这一出怔怔出神,随口便解释了一句:“都已经这样子好久了,不必担心。” “你才方才觉醒记忆,对此可能会有些许不适,不过相信我,等时间长了,自然一切都好了。” 女娲最为细心,仅仅只是扫了他一眼,就立即注意到了神色有些诡异的赫尔墨斯,于是出言安抚了一句。 “多谢娘娘关心。” 突然间被两位打、大能安抚了一下,赫尔墨斯表现得有点受宠若惊。 但是在受宠若惊之余,他心里忽然又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讲道理,他之所以对这洪荒有执念,不外乎就是因为自己的前身和自己当初轮回的地方,就是在洪荒宇宙之中来回打转。 俗话说叶落归根,作为自己的出生地,洪荒在赫尔墨斯心中自然是有着特殊情结,并且是不可替代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穿越无数时空壁垒,经过茫茫的混沌乱流,重新回归洪荒,就好比是那候鸟归巢。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赫尔墨斯虽然是十分高兴的。 可是在高兴之余,他似乎也没有说过自己会一直定居在这里吧? 然而瞧着那洪荒诸多大能们的反应,他们似乎是对于自己的回归感到非常高兴? 眉头皱了一下,赫尔墨斯以上的白莲花当年在洪荒之中的身份与地位,估摸着这些众圣之中估计有不少就是前身的好友。 然而他们是白莲花的挚友没错,可是却未必就代表着那也同样是他的好友。 时光之力最为可怖,在时光流逝中可以让人喜欢上陌生的事物,同样也可以让一切变得物是人非。 心中冒出这番想法,最为直观的体现就是在于赫尔墨斯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的表情上面。 “你心中似有忧虑,可是有何地方有所不解,何不说出来,与我等一同参详一二?” 抬手甩动了一下拂尘,面对正处于自己世界之中的赫尔墨斯,玉鼎忽然来到他身旁,同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到大家这种热情的态度,我一时之间有些……不是很适应。” 面对那与自己咫尺相对的青年道者,看着对方俊朗的容颜,赫尔墨斯只觉得记忆之中涌出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 如果没有猜错,对方应该就是洪荒之中大名鼎鼎的玉鼎真人。 作为玉清元始圣人的首徒,玉鼎自身修为已臻至化境,而今虽非混元圣人,却早已跨入混元之境。 就实力而言,若是以之对比西方神系,那么玉鼎自身的修为则堪比原始神之中的巅峰存在。 “不适应是很正常的。” 见赫尔墨斯打量着自己,玉鼎微微一笑,任其打量。 “当年天地面临无量劫,彼时各种劫数齐齐来至,而原有的秩序已不再存在,为了缓解这一现状,同时为众生争取一线生机,诸多洪荒大能自发献出自身本源,以此反哺天地,方才为这个世界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看着听得怔怔出神的赫尔墨斯,玉鼎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而后却又是平息了心中的复杂心绪,同时一边再度给他说起了那个古老的传说。 “道可道,非恒道,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天地有始自有终,这也是早在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便已经定下的定数,那佛门便有言说,但凡既为定数,则不可改、不可逆、不可抗拒,然大道慈悲,天道之下,有天心可寻,若得一线生机未成,没有解救之法。” 先是解释了一下天地大劫来龙去脉,玉鼎说着忽然用拂尘指向赫尔墨斯,“而你,便是白莲花,用尽全部的本源之力所觅得的那一线生机。” “你是说我?” 忽然被这么指了一下,赫尔墨斯觉得有些莫名,不过随后他眼皮一跳,心中有些什么原本一直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豁然开朗了,“你的意思是说我身上的那股力量?”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你曾经被白莲花以莫**力强行送离了这方时空,而横渡混沌进入另一方世界,又得到法则承认,方才有了如今的成就,这一切倘若全凭‘巧合’用以解释的话,我且问你,你自身对此信是不信?如果你不信,那么我说了也无用处,如果你信那么一切也不跟我说。” 说出了这样一番似是而非的解释,玉鼎背负着双手忽然走到了一旁的雕花木窗前。 看着窗外流云拂过,玉鼎随后又对着赫尔墨斯道:“这里是昆仑圣地,如今那凡尘之中有自身秩序,神、仙、佛、魔亦有自身道路要走,而不便久留于尘世之中,所以众圣人会集于天外天,共同联合开辟出了诸多神域,接纳门下弟子,你若是愿意,可在此长住。” “还请真人留步。” 随着玉鼎撂下这样一番话,就做出了要走的姿势。 而还没有等他离开,赫尔墨斯顾不得在思考乱七八糟的事情,连忙抬手叫住了玉鼎,“真人,虽然你已经对我解释了一番,但是我觉得不明之处亦是颇多,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明白的,而有些东西根本不是言辞可以描述的,但我还是想问,而今是否已没有洪荒了?” 这番话的语气十分沉重,其中隐约透露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先前已经对你言过,这世间万物无时不刻都在变动,自然不成有永恒不变之物。” 甩动了一下拂尘,玉鼎抿了抿嘴角,然后对着赫尔墨斯道:“吾曾几度得见沧海作桑田,日升月降,今已无上古洪荒九州,唯有三界存留于心,若道心不变,此间亦是洪荒却非洪荒,若寻洪荒,不过咫尺间。” 与赫尔墨斯打了个机锋,而后玉鼎的身体便化作一缕云烟缓缓散去。 “所以说……这些年来看上去不仅仅是变得更加成熟了,这说话的方式可真有无为之道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回答,赫尔墨斯心中算不上极为满意。 可此时此刻,对方早已离去,赫尔墨斯也不过只能对自己说了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 而至于说命里无时,那就算是他想要强求,估计也强求不来了。 如果说放在以前,对于自己的来历,赫尔墨斯或许不会太过执着于此。 毕竟他就是他,我思故我在,过于执着这个问题并没有意义。 但是伴随着突然回归到洪荒,赫尔墨斯看着这些明显认识白莲花的“故人”,心中却涌现出了一股极度空虚的感觉。 怎么说呢? 虽然回到了洪荒,而洪荒的一切让他感觉如此亲切,但是面对十分热情的玉鼎等人,赫尔墨斯心中依旧存有不小的压力。 因为他们越是热情,就等于越是在提醒着他曾经的白莲花究竟有着多么强大的影响力,以至于在那么多年过去之后,他们都对其念念不忘。 所以面对玉鼎他们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副西方人的模样,赫尔墨斯却仍旧有一种他们是在透过自己的神魂看着过去的白莲花的错觉。 哪怕说他们同出一源,如果没有白莲花,也就没有如今的自己,但是赫尔墨斯依旧认为自己是独立的个体,而并非是白莲花的再现。 所以这种被当成别人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哪怕这个“别人”就是曾经的自己。 想着想着,他忽然就感觉这种问题仿佛是在跟自己玩儿绕口令与捉迷藏。 可即便如此,赫尔墨斯也无法做到瞬间释怀。 “所以说也许真的回不去了吧。” 看着古色古香的厢房,赫尔墨斯在布置的十分古典雅致的偏厅中转了两圈,同时心中也得出了这个结论。 “怎么样?怎么样?” 与此同时,在昆仑山后山桃园中,本来应该离去的众圣人此时都端坐在桃林之中。 随着玉鼎化作一道青光落到林中,立即就有急不可耐的通天主动上来询问起来,“你可曾将白莲花给说明白?” “师叔这也是说笑的,白莲花……其实早已不存在,那人并非白莲花,却又是白莲花不假。” 摇了摇头,看着目光灼灼看向自己的准提、通天二人,玉鼎这个时候也只敢在心中腹诽一句:“平时搞得仿佛生死仇敌,结果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够同心协力,表现的如此坚定一致对外。” 通天和白莲花是挚友,而准提虽然曾经和对方交恶,但是可能是应了一句话,这两个人也是不打不相识,最后居然凭借“莲花妙相”作为契机,最终居然成了佛法上的同修。 所以说,缘,真的是妙不可言。 “那么眼下看来他突然回归也并非是偶然。” 女娲先前一直都在沉默,对于玉鼎说出的这番话,娘娘心中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第一时间收拾好了心情,然后对着其余众人道:“总之白莲花的本源能够觉醒,并且重新回归洪荒也算是大喜事,如果他真的寻得了一线生机,未来没有不归之理,与其我们在这里执着不放,倒不如相信他。” “小玉鼎之前连混沌珠都还给他了,难道这还算不上是相信他吗?” 对于女娲这番话,通天抱着手臂,表情显得有些不忿。 “好了,师叔,我估摸着这个时间差不多了,估计再过不久,师尊与师伯就将回归,您还是重新回到藏经楼去吧。” 眼看着对方说话火药味十足,玉鼎也是担心通天又再度和女娲杠上。 在这种情况下,他强行打断了一旁想要煽风点火的准提,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同时又和接引对视一眼,一边共同把通天给架回了藏经楼。 “善哉善哉,玉鼎道友所言甚是,通天道友既然身负重任,我等亦不便打扰,先前已多有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因为本身就擅长蛊惑人心,所以最终接引成功,凭借自己的力量扭转了整个局面。 “话虽如此,然而对于这件事情,诸位难道真的就一点见解和办法都没有吗?” 虽然说玉鼎崇尚“自然而然”,但是女娲显然并不这么认为,所以这个时候又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关键是如今他自身本心迷惘,若不能将这心中的尘垢一并洗去,便是我等与他再这么说,也没有用啊。” 叹了口气,玉鼎不愧是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赫尔墨斯心中想法的人,所以现在直接一句话便戳到了关键处。 “我之前推算过白莲花的命数,不知是大劫将起,天机混乱,亦或者还是其他的原因,反正我见其虽然身居莲花妙相,然则与洪荒之间的缘分并不深厚,恐难以再次久留啊……” 紧随其后,接引抬手拨动了一下手上的舍利念珠,言语间不乏担忧之情。 “毕竟他也是在另一个世界觅得了成道之机,如果我们一味将之留在洪荒,也许对其而言并非幸事,也未可知。” 准提是个师兄吹,面对接引作出的论断,他立即放弃了和通天撕逼,转而立即开始支持歧视性的言论。 “反正混沌珠我已经给了他,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情况了,反正无论如何,我们大家都会支持他的决定,不是吗?” 如果说在场众人之中心态最为洒然的,那么自然非玉鼎无疑。 如此说了一句,他笑了笑,而后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随之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这小子又跑了!” 看到玉鼎的身影缓缓消失,通天一下子回过神来,这会猛地拍了一下手,“我总觉得他又和天道折腾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那还不是你教出来的好孩子。” 看到通天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准提一下子就乐了。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家弥勒就好了?” 通天虽然一贯喜欢批评玉鼎,但是作为三位家长之中最维护的那一位,通天师叔也是最见不得旁人说玉鼎不好的。 因此准提这才刚开口笑着说了一句,立即就遭到了教主的疯狂攻击。 “你是和我来真的?” 面对那宛若蛟龙一般的青萍剑光,专题选择将手中的七宝妙树抬起格挡住对方的攻击。 随着七彩琉璃佛光腾空而起,化作无形结界,准提随后也怒了,“既然要打,那就去混沌打!正好多年未曾动手,我也想看看你是否有所长进。” “呵呵,别回头被打得哭鼻子,还要找你师兄帮忙出头。” 面对这番话,通天自然是不惧的。 且不说他身怀诛仙四剑这种超级大杀器,就算不动用这种至宝,面对准提通天也从来没在害怕过。 对方与他所修持的都是杀伐攻坚之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洪荒圣人之中的武力值代表。 正因如此,一旦当准提开始认真的时候,即便是通天也不得不谨慎以对。 毕竟他们都是圣人,层次差不多,在不动用杀手锏的情况下,想要在短时间内分出高下,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加持神杵人罕见,七宝怀中岂易行!” 混沌之中,准提抬手一招,手上便多了一柄通体金黄色的的加持神杵。 这加持神杵乃是西方沙门之中的圣器,同时也是攻击至宝,堪称无物不摧。 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除了先天至宝之外,也就只有诸位教主手中的证道法器可以与之匹敌。 “小道尔,安能与我争锋?” 见到那加持神杵被准提抬手祭起,通天反而笑了。 只见他反手一转,手中青萍剑光如镜,下一刻便直接将那迎面砸过来的加持神杵给转到了一边。 “好一个太极两仪四象循,没想到这些年通天导游也是深得阴阳循环之道。” 眼看着他们两人斗起法来,女娲和接引不但没有劝说,反而也跟着来到混沌之中观战。 因为之前的日子太过安逸,所以讲道理,他们也很久没有见过这两位打架了。 “白莲花的道路不在洪荒,所以回头少不得还是需要我们将他送回去啊。” 抬首遥望了一下正在混沌之中打成一团的两位,玉鼎收回目光之后,又对着一旁的女娲道:“届时还请娘娘相助。” “白莲花与我们关系非浅,本宫自然不会吝于帮忙。” 微微颔首,面对玉鼎的请求,女娲娘娘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答应了这个邀请。 “混沌珠是你原本的藏身之处,同时也是先天至宝,如今我将它物归原主,也希望他能够在另一个世界为你保驾护航。” 重新回到厢房之中,玉鼎对着赫尔墨斯道:“我知道你已经不是白莲花了,但是你身上所存在的本源只有代表着白莲花并没有就此陨落,具体如何,还得看缘分,如今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送回你原来的世界。” 虽然对方回归得有些突然,不过因为提前已经得到了天道提示,故而玉鼎在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显得无法接受。 在归还了混沌珠之后,玉鼎猛然间就感到心神一阵舒爽。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在赤热的三伏天喝下了一大瓶水,整个人都从内而外感觉到了透心凉。 “鉴于曾经我们的交情,本宫过一会儿会和玉鼎一同施法,为你开辟出一道空间之门,不过穿梭时空界限危险无比,虽然如今你有混沌珠在手,但你如今仅仅只是元神之体,还是自身多加留意,方能保证安然无恙。” 紧随其后,做出了一份补充说明之后,女娲和玉鼎对视一眼,同时问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还请两位动手吧。” 面对这个询问,赫尔墨斯表情显得有些复杂,不过到底还是点头确定了自己的决心。 就像是玉鼎之前说过的那样,他之所以能够安然存在至今,全都是白莲花当初使用自己的全部生机铸就而成的机会。 既然当初冥冥之中的命运将他推到了希腊神话世界,那么赫尔墨斯就相信他在那个世界一定会有所成就。 撇开这些不提,达拿都斯和科瑞斯还在希腊神话,赫尔墨斯总不可能放下他们,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住在这天外天。 “好,那么走吧——” 抬手点出一道真气,在玉鼎以真元包裹住赫尔墨斯的同时,一旁的女娲也动手了。 “山河——” 女娲娘娘素手一拂,而后却见得黑白双色神光从其指尖滑落。 黑白神光在空中晕染出一片巨大的画卷,仿佛泼墨丹青。 而丹青之上,万里山河清晰可见,九天星辰闪耀光芒。 随着山河社稷图被女娲娘娘施展出来,周围的空间也开始震动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给我破!” 眼看着女娲使用山河社稷图稳固了空间,玉鼎将斩仙剑紧握在手上,此时反手就是一剑。 银白色剑光如瀑,随着飞虹而去,只听得一串轰鸣声响起。 下一刻,赫尔墨斯面前的空间被切割出了一个十分完整的裂缝,裂缝一端露出了漆黑的虚空。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随着赫尔墨斯头顶悬浮出混沌珠,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玉鼎就直接抬手一推。 伴随着一股大力涌现,赫尔墨斯根本连反抗都没有,就直接被推进了通道中。 “结束了吧?” 随着赫尔墨斯的神魂被投进通道,原来娘娘将山河社稷图轻轻一抖。 万里山河再度还原成神光,被山河社稷图吸纳,随后经由斩仙剑开辟出来的空间通道也再度弥合如初。 “希望一切顺利。” 面对这个询问,玉鼎神色有些严肃,也是默默为赫尔墨斯进行了一番祈祷。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随着玉鼎等人大力相助,赫尔墨斯的神魂再度被送回了卡俄斯世界。 从混沌之中再度穿梭回世界,在进入天地的时候,赫尔墨斯感受到了一层似有若无的阻隔。 凭借以往和对方打交道的经验,赫尔墨斯可以肯定,那股阻碍就是来自于法则的限制。 想也知道,他身上携带着混沌珠,这也就使得这方天地的法则在面对他的时候更是多了几重忌惮之意。 不过那都不是问题,因为在足够强大的力量面前,这种限制显然无法拦住赫尔墨斯。 “砰砰砰——” 结果伴随着一连串轰鸣声炸响,从天而降又在中途忽然间化身为灰色光柱的赫尔墨斯看着神殿不断接近,结果还没等高兴就直接一下子从天上掉进了自家神殿。 所以说……这是个什么降落方式? 在意识回归本体的时候,赫尔墨斯同时冒出这样一个疑问。 说实话,这和他一开始计划好的并不是同一个流程啊! “终于回来了吗?” 与此同时,那位于奥林波斯山上一角的商业神殿内,原本陷入沉睡的赫尔墨斯在神魂回归之后就忽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我的天哪,他醒了啊!” 结果赫尔墨斯这边才刚睁开眼睛,科瑞斯乍乍呼呼的声音便在一旁响起:“快过来看看是不是恢复正常了?” 讲道理,因为赫尔墨斯之前吹得太过蹊跷,以至于科瑞斯原本都想要试着使用“招魂术”了。 但是因为黑莲花说他们所在的并非同一个时空,所以就算使用了招魂术,也未必能够奏效。 正当两人讨论之际,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商业神殿的天花板被人强行洞开了一个大洞,随后赫尔墨斯就这么醒了过来。 看着那道连接天地的巨大灰色光柱,科瑞斯目光一闪,就直接看向了黑莲花。 “既然能够醒过来,就代表这应该没有大碍了。” 如果说科瑞斯的表现非常不矜持的话,那么紧随其后,在赫尔墨斯面前以往一直表现得十分高冷的黑莲花此时对于这家伙所提出的问题,也是立即采取了秒回的回答方式。 “看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你们的感情倒是有大幅提升,真是可喜可贺了。” 才刚刚回归到本体,因为力量陡然间增加的缘故,赫尔墨斯一瞬间就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想也知道,这显然是神魂之中潜藏的混沌珠与这个身体不契合而导致产生的差异感。 因此,赫尔墨斯除了慢慢适应之外,短时间内也别无他法。 从神座上起身,稍微一边活动了一下筋骨,他随即抬头对着科瑞斯道:“之前看你们似乎做出了要作法的架势,是不是打算用召唤术把我的神魂从洪荒那边召唤回来?”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这一次歪打正着居然还真的成功了。”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心情十分激动的科瑞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对着他询问道:“怎么样?这一次洪荒之行可有什么收获?” 其实平心而论,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科瑞斯实际上并没有抱以太多的期望。 因为赫尔墨斯原本只是向洪荒中投放了一个神性投影,而后虽然因为不知名的变故,而导致本体神魂被拉扯了过去。 可化身始终只是化身,再加上又隔着那么远的时空,就算有所收获,估计最多也只是经验上的得益而已。 他之所以那么问,一边是想抱着期待的想法试试看,除此之外,也不外乎是因为赫尔墨斯如今看上去有些奇怪。 当然这个奇怪并不是说他被人夺舍了,只是在科瑞斯看来,原本周身气息还算是圆满无漏状态的赫尔墨斯如今变得有些不可琢磨起来。 倘若非要举例的话,科瑞斯只能说在赫尔墨斯身上,他感受到了宛如混沌一般沉重古老的气息。 “收获……应该算是有吧。” 稍微沉吟了一下,在他们两人的目光注视之下,赫尔墨斯随后抬手一招。 只见一棵碗口大小的宝珠忽然从他掌心悬浮而起,随即那灰蒙蒙的神光直接从宝珠中散发出来。 “混沌珠?” 原本科瑞斯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在看到这颗宝珠的时候,他只觉得神魂震动了一下。 几乎不需要自己进行过多思索,那潜藏在神魂之中的深刻记忆,便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现。 无数画面从眼前飞掠而过,那是属于洪荒的古老印记,也是他们的前身所留给他们的一笔巨大而又神秘的宝藏。 在记忆之中,科瑞斯看见了自己与赫尔墨斯的前身是如何在混沌之中诞生,又是如何在盘古开天辟地之时被开天斧芒击中,而导致本体混沌珠产生裂痕,以至于本元大损。 随即混沌珠灵脱离了混沌珠,转而遁入一株白莲之中继续再行修炼。 也许过了数千年又或者是数万年,反正随着天地愈发稳固,凭借鸿蒙初判之时那孕育而出的灵根再度修成本体的混沌珠灵再度拥有了形体。 因为那个身体是一株白莲,所以即便抛弃了过往的名号,转而自号为“白莲花”。 白莲花进入洪荒之后,结识了诸多魔神,这其中有的是后来威震一方的古老大能,也有的是统领天地的混元圣人…… 虽然在外界看来只是一瞬间,只不过对于科瑞斯而言,他已经看完了白莲花的一生。 “我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我们所处的是同一个时空线。” 从记忆深处脱离,科瑞斯控制不住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被黑莲花扶住了手臂之后,他方才有些狼狈道:“那如今,玉鼎真人是把混沌珠还给你了?” 科瑞斯记得在记忆之中看到的画面,那混沌珠因为遭到了开天斧一击而导致本源破碎,随后残存的混沌珠碎片被天道捡了回去。 在经过天道法则淬炼之后,混沌珠再度恢复了先天至宝的品质,但是随后却是被天道赠予了玉鼎。 原本凭借白莲花的修为,要想从玉鼎手中将被自己的本体给抢夺回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是对方有着天道在上面罩着,再加上白莲花也已经看淡了这些事情,于是便不曾前去讨要。 可是谁知道在一个天地大轮回纪元过去之后,这兜兜转转了一大圈,那曾经原本属于他的容身之处,又再度在玉鼎的授意之下,重新回到了赫尔墨斯手中。 对此,科瑞斯只想说一句:“时也,命也,莫可奈何也。” “玉鼎真人早已勘破世间万象,所以即便是先天至宝,对于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重新将混沌珠收回,玉鼎如此解释了一句,随后又对着科瑞斯道:“他们将混沌珠给我之后,同时又给了我洪荒的坐标,我感觉曾经的我似乎是个放浪不羁的性子,可缘何经过转生之后,我们居然会变成了这种样子?” 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赫尔墨斯的表情告诉科瑞斯与黑莲花,他对于这件事情是挺在意的。 “我想你应该知道,在来到西方神话世界之前,你还曾经被投入凡间历练过一回,正是由于在那凡尘间走了一遭,这才使得你多了一丝七情六欲所沾染的‘烟火气’。” 瞧着赫尔墨斯一脸正色,似乎是非要知道这件事情真相不可的样子,科瑞斯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随后又回答了他的问题。 “正是因为曾经为人,所以相较于东西两方的神族,我们行事作风都显得有些‘优柔寡断’,这也是人族的经历所带给我们留下的特质,就从目前来看无法磨灭。” 这么说了一句,科瑞斯忽然抬手指向神殿上的大窟窿,然后对着赫尔墨斯道:“刚才你神魂回归的时候,由于携带的力量太过于庞大,以至于宙斯所设想的雷霆封印已经被冲毁,估计再过不久他们就该找上门了。” “……” 因为刚才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混沌珠上面,这也就导致赫尔墨斯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由自己一手造成的小插曲。 如今被对方这么一说,他的表情随即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起来。 是的,赫尔墨斯如今已经回忆起来了。 眼前这一切全都是之前他降落的时候一手造成的,当时赫尔墨斯还以为那是自己在做梦。 没想到,事实证明他并不是做梦,而是在回归的过程中的确发生了突发事件。 那就有些麻烦了呀! “赫尔墨斯!” 应该说科瑞斯的猜测一点错也没有,因为伴随着他话音刚落,宙斯的声音便在神殿外响起:“你居然敢打破我设下的封印,你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 随着神王陛下当中发出怒斥,一片独大的乌云直接从天际涌现,然后就直接被风吹着飘到了赫尔墨斯的神殿上方。 “这也和我有关系吗?”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赫尔墨斯简直感觉欲哭无泪。 因为摸着良心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回归的时候居然会造成那么强烈的影响。 原本赫尔墨斯出行的时候就是暗搓搓跑出去的,可是谁知回来的时候居然会有那么大的阵仗? 如今一下子弄得奥林波斯全都知道了,无论于情于理,宙斯都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轻拿轻放。 如果他真的为了赫尔墨斯那么做的话,那无异于是在牺牲自己作为神王的威严。 要放在往常,宙斯或许还会网开一面,但是这一次显然不能这样轻易了结。 “完了,赫尔墨斯这一下子搞的事情有点大呀。” 爱情神殿里,看着天上不断响起的雷霆轰鸣之声,阿佛洛狄忒的目光有些凝重。 “准备好,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得出面救一救他。” 相较于先前表现得十分紧张的爱神,如今赫淮斯托斯倒也不阻止妻子了。 因为火神的行动力明显比起还是更为强大,在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前握住了自己的锻造锤。 毫不夸张的说,赫淮斯托斯已经做好了要打架的提前准备。 “但是这样公然和宙斯抢人,确定没有问题吗?” 相较于赫淮斯托斯的洒脱,阿佛洛狄忒这会儿又有些瞻前顾后起来。 “阿波罗已经动手了,我想就算是犯众怒的话,也不差我们这两个。” 他说着抬手指了一下忽然从空中洒向商业神殿的光明,随即似笑非笑道:“毕竟从某方面来说,‘护短’也可以说是家学渊源。” 因为如今也拿不准宙斯究竟是什么态度,所以赫淮斯托斯不敢提前夸下海口。 唯一能说的,那就是他们对于这件事情不可能袖手旁观。 “雅典娜也动手了。” 因为已经看到老对头驾驶着马车赶上商业神殿,这下子阿佛洛狄忒不可能继续淡定下去,“我们也敢进去。” 可能是因为雅典娜已经动手,而仇敌见面则分外眼红,所以这一次爱神也瞬间不迟疑了。 “早该如此。” 点了点头,赫淮斯托斯刚准备和对方一同赶往商业神殿救场。 “轰隆隆!” 可谁知就在这时,伴随着强烈的轰鸣声,整个奥林波斯神山忽然震动起来。 “怎么突然地动山摇?” 刚发出这个疑问,结果目光向大地看了一眼,包括主神在内的奥林波斯众神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大地之母发怒了? 看着地面上陡然出现的巨大裂缝,以及从中散发出强烈危险的气息,众神彼此心中都不约而同冒出了这个疑问。 第107章 掌中开辟新世纪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此时此刻,诸神的目光从商业神殿转移到了大地之上,并且不约而同都在心里发出了如此感叹。 只见如今在那大地之上,此时豁然被人捅开了一个足有数千丈宽的大洞。 按理来说,大地都是由泥土构成的,而在土地下方则是黑暗的深渊之地。 这可以说是整个希腊神话之中,让人最为熟悉的世界构架。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诸神看着大地上的坑洞,此时都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因为在那大地之上,此时破损的地表层中所显露出来的的确是漆黑一片没错。 然而在那漆黑一片的巨型坑洞中,诸神敏锐感觉到了一股不详之力盘踞在其中。 倘若他们没有感觉错,那股力量应该就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威胁? “这股力量,果然是被那个家伙给引来的吗?” 大地原本是大地母神盖亚的身躯所化而成,同时也是代表着这个世界主体的外在物质体现。 如果说黑暗、黑夜是不可接触到的自然现象,那么大地就无疑是这个天地之中众生赖以存在的地方。 东方有古言说,地势坤,以厚德载物。 大地之母承载着万物,同时也肩负着法则的重量。 如今,那位于大地神殿之中的盖亚女神忽然睁开了眼睛。 土黄色的神光在其眸中一闪而过,下一刻,在盖亚的用心探索之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逐一呈现在了这位最古老的大母神的眼皮子底下。 盖亚是卡俄斯之女,同时也是五位原始神之首,是最初所诞生的古老大神。 如今她凭借自身所具有的原始神权柄,直接开始从源头上运动法则之力,从而凭借法则的援助直接去调查这件事情。 “深渊受到撞击,黑夜被撕裂了最初的外衣,黑暗填补,可避免大地之力缺失。” 面对来自于盖亚的询问,本来也处于动荡不安的法则目前的状态就有点不好。 不过它并没有情绪,所以在面对盖亚询问的时候,法则稍微整理了一下相关的线索与资料,随后就把有关回答都传给了大地女神。 做出一番似是而非的解答之后,尚未等到大地之母回复,法则就单方面切断了对方与自身的联系,从而继续对抗其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侵蚀。 “这算是个什么解释?” 对于这样的回答,大地之母自然不会满意。 可是无论盖亚再怎么努力去骚扰对方,法则都像是已经掉线了一样,面对这种催促,对方一直不曾回复。 稍微纠结了一会儿,盖亚没得办法,只能转而把炮火转向了深渊之神,“所以说,塔耳塔洛斯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因为之前法则在给自己的回复中曾提到一句“深渊遭到撞击”,所以盖亚理所当然就认为塔耳塔洛斯在这次的变动中受到了损伤,如今也是在第一时间去联系对方。 “我目前的情况还算良好,但是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深渊之地中,塔耳塔洛斯此时正在默默地翻着石头。 这些石头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只是在先前空间震荡的时候,被那庞大的惯性一并通过裂缝甩了过来。 一边着手处理这些东西,同时面对来自于大姐的呼唤,向来十分高冷的深渊之神这一次也同样没有改变自己的本色,直接对付盖亚道:“与其在这里边和我絮絮叨叨,你就不能直接出手巩固一下大地的空间维度吗?” 本来也是,虽然他是深渊之神而这一次深渊又是遭受的影响最大的地方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塔尔塔罗斯的确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搞定大地之上的变故。 相反,大地之母作为大地的开辟者,也是目前拥有剩余神力最多的原始神,理应对于这种事情责无旁贷。 “……” 面对这样的塔耳塔洛斯,盖亚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 因为才说了一会儿,她就直接遭到了先前法则曾对自己用过的方式。 看着向自己抱怨了一通之后,就直接强行单方面终结了这次谈话的弟弟,大地之母表示非常愤怒。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你自己非不听,结果看看,还不是和我说的没有什么差别,这一次也遭到了同样的?” 看着一脸愤怒的盖亚,闻讯而来的厄瑞波斯摆了摆手,然后就对着一旁的尼克斯道:“算了,我们还是别管这家伙了,我们自己动手吧。” “好了,你也收敛一点吧,出了这种事情大家心情都不好,也算是情理之中的结果。” 瞧着在这种当口上还不忘了煽风点火,意图再一次激怒盖亚德瑞波斯,尼克斯简直是不想再搭理他们。 “大姐不必太过担心,目前整个事态是他还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如今我们并不能慌乱无章,毕竟只有我们稳住了,诸神才不会浮动这个世界才能够免遭外敌入侵。” 先是给处于愤怒之中的大姐头盖亚灌了一大碗鸡汤,成功给了对方心灵鸡汤之后,尼克斯又一次道:“反正现在没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一串的变故并非受赫尔墨斯引起。” 抬手下压,伴随着黑夜之光洒向地面,一股绝强的神力在尼克斯女神身上爆发出来,同时也快速将那些透过空间裂缝缝渗透到大地之上的负面能量全都聚集起来,并且将其重新锁回到了深渊之中。 在做出这一切的同时,黑夜女神还不忘了为赫尔墨斯辩白,也算是这诸多原始神之中唯一的良心了。 而如果说原始神们彼此算是勉强达成了共识的话,那么奥林波斯诸神就显得有些太过了不忍直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在位于商业神殿前面的小广场上,此时此刻正汇聚着以雅典娜为首的多位主神。 不用想也知道,这伙人之前全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特地赶过来的。 可是没有想到热闹没有看见,结果却亲眼目睹了大地被洞开的景象。 讲道理这些声音本来都是为了赫尔墨斯这一次打破宙斯的雷霆封印之事而来,可是随着大地上突然呈现出如此反常的一幕,所以就算是其中作为领头者的雅典娜却也顾不得赫尔墨斯了。 她是智慧女神,在智慧的力量加持之下,雅典娜是少数能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神明。 “如果我们能够知道的话,我想我们就不会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了。” 面对来自于雅典娜的询问,一旁抱臂而立的阿波罗口中发出一声嗤笑,同时毫不犹豫就开口把话顶了回去。 “哥哥!” 面对光明神的反应,智慧女神还没有表示,站在她身旁一直与之共同进退的好闺蜜阿尔忒弥斯便第一个不满了。 众所周知,月亮女神和智慧女神一向都是好闺蜜,在外界也是共同进退的联盟盟友关系。 有着这样的前提条件摆在那里,阿尔忒弥斯会出言维护对方,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至少在赫尔墨斯看来,那是正常的剧本。 所以等到对方说完这番话之后,作为主人的赫尔墨斯才终于走了出来。 “我想,大家这一次这么有默契的汇聚在我家门口,恐怕不是为了打嘴仗吧?” 歪着头看向汇聚在自家门前的主神们,他的表情十分轻松。 因为在赫尔墨斯脸上甚至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担忧,这种笃定的反应一下子就遭到了诸神们的暗中腹诽:“果然不愧是胆敢亲手打破神王封印的存在,明明已经被关了禁闭,可是这底气倒是比以往更足了些。” 不过讲道理,面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幕,不仅是诸神一脸懵逼,就连赫尔墨斯同样也不解其意。 没有,毕竟就算他回归的时候携带了莫大的能量,而这股力量也成功击毁了位于商业神殿上方的宙斯所布下的雷霆结界。 可即便如此,却也不可能给这个世界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与伤害吧? 站在奥林波斯山上,赫尔墨斯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大地之上的巨大洞口,可以很负责任的说,那绝对不是由他造成的。 然而他是那么想的,却不代表麻烦不会自己找上门来。 “事到如今,赫尔墨斯殿下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交代了的吗?” 赫尔墨斯话音刚落,一旁的智慧女神瞬间回过神来,此时突然话锋一转,直接对着他开始发难,“殿下原本正处于禁闭之中,可是你违背了宙斯的旨意,不仅公然打破雷霆结界,更是给大地造成了如此庞大的损失,如此行为,实在是有失主神风度!” 虽然雅典娜的理智告诉她,这个事情或许和赫尔墨斯没有太大的因果关系,但是她们作为敌对的势力代表人物,所以雅典娜并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攻击对方的机会。 将手上的长矛一顿,全副武装的雅典娜看上去显得大义凛然。 红色的光辉在她背后亮起,一座天平虚影缓缓浮现。 在那天平之下,一个手执长剑,以白色丝带束缚住眼睛的女神缓缓出现在了智慧女神的背后。 毫无疑问,这个出现的女神化身自然就是正义女神忒弥斯。 这位女神早在当初提坦神掀起叛乱之后便被宙斯打入了深渊,塔耳塔洛斯之中囚禁着。 而如今随着雅典娜做出这份宣言,那无形之中的正义之力被其引动,以至于引来了正义女神隔空以神力加持,以此来彰显出智慧女神所言非虚。 “呵呵,直接就扯出了什么天地大义,智慧女神殿下给人扣帽子的习惯,果然是无论再过多少年都不会改变的。” 嘴角挑起一个弧度,如此笑着说了一句,赫尔墨斯不顾对方变得铁青的脸色,只是对着诸神道:“我知道对于眼前的景象,大家心中应该都有疑惑,但是我想说,不仅仅是你们不解其中之意,我同样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先前神殿上的雷霆之力之所以会土崩瓦解,那全然是源于一个意外,对此我也无法回答、无法解释,如果大家依旧对我心存疑虑,不妨就看看宙斯的裁决吧。” 说到最后,赫尔墨斯摆摆手,直接就以一种换罐子破摔的态度来回应主神。 “看看赫尔墨斯殿下的态度,果然不愧是——” 雅典娜先前被赫尔墨斯刺了一句,心痛本就不怎么愉快,这会儿正想报复回去 “够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猛然响起了一道惊雷声。 随着银白色的雷电当空劈下,不仅仅打断了智慧女神还没有说完的话,同时也让在场诸多神明神色一肃。 在乌云密布的天穹中,此时有缕缕金辉从空中洒落。 在那金色光芒汇聚之处,一位身形高大的男神缓缓从虚空的另一端走了出来。 手持权杖,身穿白袍,那头戴王冠的诸神之王以其沉重的目光俯视众生。 “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你们居然还只顾着嘴上功夫?” 目光环视一圈,宙斯的声音随即加大了不少,“如今在大地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目前根据大地女神传回的反馈来看,这道空间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反面,由于目前并不能确定究竟有着什么事物存在于其中,所以我会连同哈迪斯与波塞冬以及所有的主神共同设下屏障,以此杜绝空间裂缝给我们的世界造成影响。” 另一个世界…… 听到这个结论,赫尔墨斯目光微微一闪。 其实想也知道,像这种刻板的回答,绝对是那三位王者讨论之后,一致得出用以回答诸神的答案。 虽然宙斯是这么说的,但事实是否真的如此,其实还尚未可知。 不过赫尔墨斯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伴随着这件事情发生,他原本用自己的力量打破宙斯封印的事情估计会被忽略不计。 毕竟如今已经出现了关系到天地存亡的大事件,在这种情况下还揪着他那点小事情不放,那显然就是吃饱了撑着了。 “可是父神——” 赫尔墨斯是这么想的没错,却不代表凡事都能尽如人意,在这种时候,就有人有些不耐烦地想要搞事情。 阿尔忒弥斯在宙斯刚刚做出这样的结论之后,立即就举手道:“那么关于赫尔墨斯殿下先前打破雷霆封印一事,难道您就打算如此轻拿轻放?” 说完这番话,月光女神的态度有些尖锐地转向赫尔墨斯,“如果说父神可以宽宏大量,不计较你的过错,那么我们却不能真的当做没有看见,原本应该还处于受罚之中的殿下,究竟是什么缘故?让你选择打破封印来到了外界,难道也是与这件事情有关?” 从阿尔忒弥斯的观点上不难看出这位月亮女神的情商绝对一直都处于欠费状态,明明之前宙斯就已经给了她好几个大白眼,偏偏这位女神就仿佛没有看,依旧还在那边孜孜不倦地想要搞事情。 “还是或者说——这一切原本就是殿下一手弄出来的,从之前的能量波动上来看,那股神光的来源似乎就是位于商业神殿的正上方哦?” 眼看着赫尔墨斯没有接话茬的意思,阿尔忒弥斯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说中了事情的真相,所以这会儿有所心虚,因而不敢去接话茬。 心中有些得意,而得意之后必然代表着忘形。 “殿下先前只是看见我神殿上方的位置有能量外泄的迹象但是并没有,可以表明这股力量是由我激发出来的,那么我是否也可以说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纯粹是因为另一方世界撞击我们的天地锁,导致法则不稳定而出现出的能量外泄呢?” 如果阿尔忒弥斯不这么说的话,赫尔墨斯或许还要纠结究竟是寻找什么借口? 偏偏月亮女神如此上道,一开口就成功帮助赫尔墨斯准备好了说辞。 毕竟有能量外泄的不只有他们一家,赫尔墨斯当然不会害怕这样的指责。 更何况这也的确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那么既然对方都已经做出了完善的准备,那么不去配合一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哦? 怀着这样的想法,赫尔墨斯随后就的确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呵呵,我看你不会是在狡辩罢了。” 所以说,当一个人真的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怎么做都是会被讨厌的。 之前赫尔墨斯面对来自于月神的质询,表现出沉默以对的姿态。 这种态度在阿尔忒弥斯看来,那是心虚的表现,所以这个事情就没跑了。 而如今赫尔墨斯好不容易正面做出了回应,在对方看来又是巧言令色,不过是想要辩解罢了。 “父神,我看你还是不要继续维护赫尔墨斯了,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能这样继续为他逃脱责任。” 眼看着自己说了一大车话,一旁的宙斯却也和赫尔墨斯之前一样沉默不语。 阿尔忒弥斯还以为这位以雷霆一般变化无常的性格而闻名遐迩的父神又想着要保护赫尔墨斯,于是出言催促了起来。 “好了,别说了。” 只是看着宙斯眼中隐隐约约有暴风凝聚迹象,雅典娜知道有些不对劲,就想要拦住闺蜜。 “呵呵!” 可惜智慧女神的阻止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不仅仅阿尔忒弥斯没有意识到事态已经向着另一个方向改变,同时,宙斯也显然不想给这两个女儿们这个机会。 “我看你好像是巴不得我把赫尔墨斯打入塔耳塔洛斯是吧?” 抱着手臂,宙斯以一副极为好奇的样子打量着这个可以说是赫尔墨斯天生不对盘的女儿。 结果才刚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的脸色猛然一变,“给我滚回去!” 伴随着一声怒斥,宙斯扬手一挥。 “啊!” 一道足有丈许宽的银白色闪电凭空闪过,下一刻,随着一串电火花炸开,伴随着女神高亢的尖叫声,阿尔忒弥斯就十分狼狈地后退了好几步。 在月亮女神身边,全副武装的智慧女神雅典娜手持盾牌帮着好闺蜜挡下了宙斯的雷霆一击。 讲道理,要不是这两位女神的战斗意识都十分敏锐,再加上她们又都是主神,那么事情就指不定要向哪个方向发展了。 面对宙斯这种攻击,普通神明想要全身而退的话,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还请父神息怒。” 眼看着宙斯似乎真的大动肝火,阿波罗不可能继续作壁上观下去。 诚然,他的确是讨厌雅典娜没错,但是阿尔忒弥斯却是自己的妹妹。 对头可以不管,妹妹是肯定要保护的。 怀着这个想法,阿波罗挺身上前挡住了宙斯脚步。 “我作为神族王者、众神的领袖,我想我说的话,你们都应该牢记于心——” 特意拔高声调说出这样一番话,宙斯凭借着身高优势俯视着阿波罗,然后冷冷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个事情就是一个意外,如今我们需要联合众神之力共同加固大地封印,以免另一方不知名的世界之中所存在的负面物质对于天地呈现出侵害。” “所以诸神啊,还不献出你们的力量,是想等到世界杯毁灭吗?” 将雷霆权杖高举过头,随着银白色电火花四溅,一道庞大的光柱从宙斯的权杖顶端深入云中。 紧接着,在神王的主导之下,那庞大的神力便连接在了大地之上。 “明白明白。” 接收到来自于宙斯警告的目光,赫尔墨斯知道这个嘴硬心软的渣男老爹还是在线给他安排了一个台阶下。 于是根本不需要考虑,赫尔墨斯紧随其后就跟着发出了神力,同时朗声道:“我说,那不曾被光明遍及之地,其中之生灵必然不能踏足于光明之下,而若于黑暗中,亦无有其容身之处!” 随着赫尔墨斯凭借神力将这番话化作滚滚雷音席卷在整个世界周围,那无形之中的法则之力立即有感。 不可言说的力量幻化成一道透明的界限,直接横在了这个天地与那个黑洞之间。 “唉。” 口中发出一声叹息,站在雅典娜背后的赫斯提亚抬手发出了自己的力量。 她虽然如今已经不再是主神,但是本身也是一位强大的女神。 女灶神这一次跟过来原本是想要阻止对方的,没想到却让事情弄巧成拙。 对此,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么赫斯提亚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让宙斯无视这种小细节。 紧随其后,天后的姻缘神殿、战神阿瑞斯的战神殿、火神夫妇的火神殿都传来了动静。 这些原本因为赫尔墨斯的缘故而保持中立,没有来到这里的神明也各自都发出了自己的力量。 随着众神之力汇聚,最终在宙斯的引导下,这股庞大的力量幻化成一道七彩神光冲下奥林波斯山,飞入了大地之中。 “以七大海洋作为封锁线,但凡海水拂过之处,海洋将对其予以毁灭之净化!” “幽冥深渊为众生安眠之地,未经允许而擅自进入者,黑夜必然将其吞噬于黑暗中。” 与此同时,海洋和大地深处的幽冥也同样传来了波塞冬以及哈迪斯的声音。 做完了这一切,赫尔墨斯松了一口气。 “好了,既然封锁已经形成,那么接下来就各自回归到原本的位置上吧。” 先前凭借强势的手段震慑住了诸神,如今好不容易完成了封印。 宙斯大手一挥,就直接宣布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从他的言语中没有提到赫尔墨斯一个字来说,这也就意味着赫尔墨斯原本所背负的禁闭已经被对方一并解除了。 “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呢!” 随着宙斯主动里去,月亮女神也是放了一句狠话之后就被自家大哥给拖走了。 临走的时候,阿尔忒弥斯还不忘了赫尔墨斯撂狠话。 “赫尔墨斯,你没事儿吧?” 另一边,略有些姗姗来迟的达拿都斯刚一来到商业神殿,结果就目睹了这样一幕。 看着等到众神离去之后一下子显得极为疲惫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顾不得多想,连忙就问道:“赫尔墨斯,你到底怎么了?” “哟,你还好意思问没事儿吧?” 面对来自于达拿都斯充斥着担忧之情的询问,科瑞斯眉毛微微一挑,语气就随即变得毫不客气起来,“赫尔墨斯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可全都是因为你那个‘好心的大伯’哦。” 一边招呼着黑莲花共同将赫尔墨斯搀扶着回到神殿之中坐下,随后又抱着手臂,科瑞斯存心想要刺激达拿都斯,于是就刻意在“好心的大伯”这五个字上面着重加重了语气。 因为在正常的情况下来看,赫尔墨斯之所以会被法则十分忌惮,无非就是因为他表现出了表现出了有种想要夺取混沌之神神职的打算。 虽然这一个大目标也是他们的前身白莲花强行给刷新出来的不假,然而达拿都斯等人并不知道白莲花的存在,理所当然,他们也想不到这样一层因果关系。 所以这个时候为了推锅子,然后外加恶心对方,科瑞斯就将计就计直接把问题归结到了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身上。 “那我也不知道啊!” 面对这个从天而降的一口锅,达拿都斯没有半分想要为自己大伯辩解的意思。 从侧面来看,其实达拿都斯也是有些埋怨对方的。 可能一开始深渊之神是想要帮助赫尔墨斯,并且给予其“平衡神职”就可以视作是一个实质性的帮助。 但是之后的一连串连锁反应就已经给弄巧成拙了,因为随着塔尔塔洛斯动手,如今的赫尔墨斯不仅成了法则的肉中钉、眼中刺,同样也让盖亚将之视作心腹大患。 除了这些潜在的强大“敌人”,奥林波斯之上的阿尔忒弥斯以及雅典娜,那可全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光是只想到这一点,达拿都斯先前被宙斯关禁闭的时候就愁得夜不能寐。 如今这些事情被科瑞斯一把扯开,然后直接放在台面上说了出来。 听得这番话,达拿都斯心里要是能好受的话那才怪了。 “好了,你们也别吵了。” 在宝座之上坐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因为神力大幅消耗而产生的虚弱中缓和来,面对着又开始吵起来的“斗鸡二人组”,赫尔墨斯心中的无奈之情可想而知。 毕竟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人头疼的了,结果他这边才刚刚醒过来,就立即听到了自家人的内讧,那无论换成谁,这心情估计都不很好。 不需要询问,在奇迹之力的干涉下,原本发生在这个神殿之中的所有事情,都在赫尔墨斯面前逐一回溯。 所以说奇迹蕴含的命运之力果然是有非常大的便利性,至少在这种时候,它就彰显出了不逊于时光的强大好处。 已经明白达拿都斯为何灰溜溜地苦着一张脸,同样,赫尔墨斯当然也知道了科瑞斯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你们两个该给我安分一点。” 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白眼,赫尔墨斯表面上一视同仁,是选择使用了“你们”这个带有多重指向性的称呼。 “……” 达拿都斯并没有听出不对,这会儿也就还是低着脑袋,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宛如被抛弃的大型犬。 而站在他不远处的科瑞斯总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因为在赫尔墨斯刚才给他的眼神之中,他敏锐感受到了一丝警告之意。 很显然,事到如今,赫尔墨斯依旧不打算放弃达拿都斯。 这才会在科瑞斯做出了这种举动之后,还特意警告对方。 “关于之前的事情,要说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也并非如此。” 这么说了一句,赫尔墨斯缓和了一下略有些紊乱的元气之后,随即对着达拿都斯道:“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着很多的不解之处,而我如今能做的就是把事实呈现在你面前,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赫尔墨斯扬手一挥。 伴随着一道灰色神光亮起,下一刻,他面前就猛然浮现出了一颗碗口大小的宝珠。 这宝珠看似圆润,实则却布满了裂纹,仿佛只要用力一碰,就会瞬间支离破碎。 而在宝珠之中,却还有着似有若无的灰色烟岚盘旋于其中,时不时上下演化成诸般事物。 “混沌之中,曾应运而生,有宝物无数于其间。” 抬手指了一下混沌珠,赫尔墨斯想了想,随后用达拿都斯能够较为容易了解的话解释了一下混沌珠的来历。 “这颗宝珠乃是另一方时空之物,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当初我之所以能够打破宙斯所设下的雷霆封印,其实就是因为在这颗宝珠之中蕴藏着强大的力量。” 赫尔墨斯抬手轻轻一点,混沌珠之中的混沌元气忽然被一直无形的大手分开。 随着那元气两分天下,一道清气上升,一道浊气下降,不过顷刻之间,一方宇宙便在赫尔墨斯手掌中诞生出来。 “这是创造世界?” 如果说一开始还抱着“之所以那么说,完全是因为想要安抚住自己”的想法,而听着赫尔墨斯给予自己解释的话。 那么等到赫尔墨斯在她面前露出这样一手之后,达拿都斯整个人都愣住了。 创造世界,这个词并不让人陌生。 因为无论在哪个神话文明之中,那几乎都是一切的开端。 东方洪荒有盘古执斧开天辟地,西方希伯来的上帝耶和华说世界要有光而创造万灵。 创造世界的法子有很多,因为世界不同,文明有所差异,以至于细节上的变故也是数不胜数。 但是,像赫尔墨斯这样仅仅只是一抬手,便直接创造出一方宇宙的能力,实在是太过神奇了。 并且真的要说的话,那简直比赫尔墨斯身上所自动带有的“奇迹光环”更让人觉得那就是一个奇迹。 不说其他他并不了解的世界,单纯就希腊神话所处的卡俄斯大宇宙而言,达拿都斯所了解的范畴中,混沌之父卡俄斯之所以能够创造出这方天地,那也是在舍弃了自身所有生机作为前提的情况下方才完成的。 而且混沌之神将本源一分为五,只能说他只是开了一个头,而剩下来彻底完成这个世界构架,并且让生机与其中繁衍出生命的全都是剩下的几位原始神所作出的努力贡献。 “因为这颗宝珠之中就蕴含着一份混沌,或许就纯度以及尺寸而言比不上其他大宇宙,但是只要我想的话,我完全可以将自身神魂寄托在其中,然后凭借开天辟地成为一方世界之主。” 赫尔墨斯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就仿佛是在陈述着“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但是这其中所透露出的消息量不仅仅震惊到了达拿都斯,同时也让一旁的科瑞斯与黑莲花都露出了惊讶与不敢置信之色。 说实话,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 赫尔墨斯居然会有如此决心,而敢于选择在这个档口上,把所有的事情都抖落给达拿都斯知道。 赫尔墨斯说的都是实话没错,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过这其中自然也蕴含着一部分不可提及的隐秘,譬如洪荒宇宙的事情,譬如他们的前身。 而对于这些方面的细节,赫尔墨斯虽然没有对着达拿都斯直言不讳,但是却没有保留,也没有删减或隐瞒。 所以只要达拿都斯不是个傻子,自然能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而在这些地方,只要稍加思索,再用心推敲一下,其实就能够得出一个大致的结论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赫尔墨斯这一次算是真的对着达拿都斯做到了“推心置腹”。 “你不应该对我说这些的。” 沉默了一瞬,原本就显得极为复杂的目光,在看向赫尔墨斯的时候瞬间就有些泛酸起来。 达拿都斯的情商还是在线的,这也就意味着他明白赫尔墨斯对着自己披露出这一切的背后所要肩负的风险。 如果他有异心,或者是想要图谋不轨,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找准机会下手,就算是进行杀人夺宝也未尝不可。 又或者是把这个消息立即公之于众,那么如此一来,赫尔墨斯依旧会处于千夫所指的位置。 可是…… 他又怎么能、他又怎么会舍得? “对我使用遗忘术吧。” 深呼吸了一下,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达拿都斯道:“我这么做并非是不相信,而是我不相信我自己。” 面对这份事实,达拿都斯自然可以做到守口如瓶,可是却架不住有心人想要知道。 他如今是主神没错,看似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高层位置。 但是诸神之中却也不乏强者,那掌管着天界、幽冥以及海洋的三大王者,又或者是在太古这是创造了一切,如今隐居在背后默默操纵着一切的原始神们。 这些存在都远强于他们,虽然其中有些人对自己怀有善意,可却也不乏心存恶意之辈。 达拿都斯不可能用这样一个涉及到他们两人未来的安全问题去赌大地之母会不会兵行险招,做出疯狂之举。 所以说,最为稳妥的法子莫过于将所有有关于这件事情真相的都一并抹除。 只有不存在,那才是真正的安全。 而且面对如此坦诚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也不知道究竟要做出怎么样的表现,才能够回以同等的重量。 “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任凭混沌珠悬浮在身后,赫尔墨斯从台阶上走下,然后来到他的面前,一边捧起了对方的脸,“我想让你明白一点,那就是我对你不曾怀有防备之心,我并不否认曾经有过,但是从现在到未来,我愿意与你共同度过黄昏之际。” 在对方愣神的时候,赫尔墨斯又抓紧时间抬手揉了两把,然后接着道:“所以之所以对你说这些话,是因为我并不畏惧着那些潜在的威胁,而如今我也有能力说‘我可以保护你了’。” “你有没有感觉很酸?” 看着他们两人在自己面前互诉衷肠,科瑞斯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会儿拿手肘顶了一下黑莲花,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在你自作聪明打算‘棒打鸳鸯’的时候这个结局不就已经早已注定了吗?” 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然后用力一拉就把人直接拖出了神殿。 一边走着,黑莲花还不忘一边道:“早就和你说过,全都是无用功,奈何你不听我,如今后悔也没用了,呜呼奈何?” 第108章 时来运转皆同力 就在赫尔墨斯选择对达拿都斯进行内心大剖析的同时,外界,在宙斯的带领之下,冥王哈迪斯与海王波塞冬负责牵头进行整合幽冥与海洋神系,从而以诸神之力强行遏制了另一方世界对于这个天地的不断侵蚀。 诸神之力编织成强大的封印,再加上有赫尔墨斯的“金口玉言”,总算是成功堵住了大地之上不断蔓延的魔气。 与此同时,在背后的原始神们也纷纷发力。 首先作出反应的就是大地之母盖亚,这位女神是大地的化身,此时此刻平白无故被人在自己的身上开了一个大口子,换谁谁都忍不了。 所以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原本早已经通过沉睡的方式退居幕后的大地女神忽然翻了个身。 盖亚这个翻身可不得了,因为伴随着大地女神的动作,大地上地动山摇同时也连带着原本的地貌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紧随其后,那从太古之初就一直相携在一起的黑暗之神夫妇此时也难得抛弃了和盖亚的嫌隙,并且一致出手。 黑夜笼罩大地,黑暗遮蔽光明,在这两重法则相辅相成的配合之下,整个天地的损失会进一步减少。 除此之外,如果说原始神之中职责最轻的,那么莫过于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 这位殿下虽然表面上看着承担着整个天地的中心,而如今另一方世界也是透过深渊而融进卡俄斯大世界的。 可是因为有着其余三个分别动手,如此一来,深渊之神肩上的重担一下子就轻了不少。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在卡俄斯世界之外,如今还有好几个世界盘踞在那里。 只不过因为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幽暗之幕抵挡在那里,这才延缓了其他世界进入卡俄斯天地的进程。 “这一次宙斯难得没有掉链子,在他的带领之下,诸神已经集结力量并且对大地之上的空间裂缝进行了固封,相信在未来的数百年内,我们可以暂时松一口气。” 随着无形的意志汇聚在虚空之巅,几位原始神交流了一下,很快就对于这个天地的突发事件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还不能就这么掉以轻心。” 先是点了点头,肯定了塔耳塔洛斯的观点。 然而才刚说完这句话,尼克斯话锋陡然一转,“我们如今所做的其实不过都只是治标之法,治标不治本,到底难以根除这个威胁。”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从源头上去除去这个隐患吗?” 瞥了她一眼,对于这个小妹妹,盖亚一向没什么好脸色,此时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对于黑夜女神所说出的这番话,大地之母并没有第一时间予以否定。 盖亚并不是傻子,在没有被感情影响的情况下,这位古老的母神还是有点理智和智慧的。 的确,就从天地大义的角度出发,盖亚不得不承认,尼克斯说的一点也没错。 如今她们虽然将那一方世界挡在了这个天地之外,可那不过只是权宜之计,也可以说是缓兵之法。 几百年内或许还可以保持稳定,并且相安无事。 可一旦时间超过界限,想要再度维持结界,诸神就得不断的付出神力。 诸神本身就是从世界汲取力量的,所以这种无休止的付出很容易造成世界原力枯竭,况且这么做也完全没有意义,如果再坚持这样的举动,绝对是为不智…… 想到这里,盖亚目光微微一变,然后就对着塔耳塔洛斯默默投去了一个眼神暗示。 “可是你打算让谁去干这个事情呢?” 接收到来自于盖亚的暗示,深渊之神微微颔首,算是应承了对方的要求。 紧接着,塔耳塔洛斯就和尼克斯就具体细节问题开始了攀谈。 “我们如今都已经退居幕后,并且还要防备着另一方世界的掌控者们出手,所以无论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其实都不适合去担任这个重任。” 面对来自于深渊之神的询问,尼克斯并没有及时在第一时间就回复对方。 在如此说了一番之后,黑夜女神略作沉吟,停顿了一下,方才道:“赫尔墨斯如今实力有了大幅的跃进,所以在我的角度来看,如果让他前去,定然能够使得这件事情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这我倒是支持的。” 厄瑞波斯一向都是个“老婆吹”,基本上尼克斯说的话,他除了说好就是说对,连反对都不曾有过。 此时黑夜女神的话才刚刚说完,一旁的厄瑞波斯又立即打出了支持对方的大棋。 “赫尔墨斯吗?” 得到了这个名字作为答案,深渊之神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显得一点也不意外,“果然是他。” 之前就听说这两位十分宠爱赫尔墨斯,如今亲眼看到了事实,塔耳塔洛斯觉得也不怪外界会传得有鼻子有眼。 都说无风不起浪,倘若没有这种事情发生,就算诸神之中有人想要搅动风雨也无计可施。 而事到如今,看着尼克斯与俄瑞波斯的态度,深渊之神也算是明白过来,这两位根本就没打算隐藏自己对于赫尔墨斯的偏心。 正因如此,在得到了这个回复之后,塔耳塔洛斯就直接把目光看向了盖亚,仿佛是在询问对方意下如何。 “赫尔墨斯这小子的确有点本事,而且心思细腻,办事沉稳可靠,如果将这个重任托付给他,也未尝不可。” 如果说原本尼克斯她们已经提前做好了这个提案可能会遭到来自于大姐头的反驳的话,那么听到大地女神这一番支持的言论之后,包括一旁的塔耳塔洛斯在内,他们的目光都变得有些诡异。 讲道理啊,如今这个盖亚看上去好像不太对劲? 或者说总有种违和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按照赫尔墨斯先前和盖亚闹出来的事情来看,对方似乎不应该如此推崇对方,甚至于还在两位原始神之后继续给其保驾护航吧? 这个想法几乎是在场三人心中都有的下意识推断,可是面对表现得十分奇怪的大地之母,他们到底还是不敢问,也不敢说。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变故引起了盖亚这种反常的行为,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背后所牵扯到的利益以及对于整个天地的好处,那么他们就没有拒绝和质疑的理由。 “既然大姐也如此说了,那我们就肯定地把这个任务交给赫尔墨斯吧。” 鉴于对方已经表态,而深渊之神的意思也是不用多说,所以接下来尼克斯直接就拍板同意了这个方案。 而在完成这一个计划的同时,身处于奥林波斯的赫尔墨斯却一概不知。 “大体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因为之前突然机缘巧合之下得以回去,所以就得到了这个混沌珠。” 商业神殿中,在位于最为核心的密室地带,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相对而坐。 此时此刻,赫尔墨斯已经放下了所有的顾忌,并且直接将自己的来历与之解释清楚。 身份之谜一直都是赫尔墨斯最看重同时也是最为担心的秘密,此前,他自己对于自己的身世都不甚清楚,更不用说把它说给别人听。 而随着实力进一步提升,白莲花的出现让赫尔墨斯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出身与来历。 而如今面对达拿都斯,已经有了强大实力的赫尔墨斯十分淡定。 并且面对关心自己的达拿都斯,他选择如实相告。 “那按你这么说的话,你的身份……才是被法则针对的原因?” 坐在椅子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股非常强烈的不安。 作为主神,他也是神明之中的强者,而凭借在法则造诣上的成就,达拿都斯很少有这种感觉。 如今之所以会如此,他并不认为是错觉,相反,达拿都斯觉得这是一个警告。 毕竟赫尔墨斯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神明,相反,对方身后还有着一个异常庞大的古老文明体系作为靠山。 在这种情况下,达拿都斯觉得赫尔墨斯与自己之间似乎存在着一条透明而又非常巨大的沟壑。 或许赫尔墨斯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这个世界发展,并且对自己也是至诚以待。 可是说实话,达拿都斯如今依旧有点自卑。 “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虽然没有询问,不过仅仅是看着对方的样子,赫尔墨斯就瞬间知道达拿都斯绝对是又一次胡思乱想了。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会存在着什么阻碍的话,那么我敢确信,这股阻碍的力量不来自于天地、不来自于法则、也不来自于你的父母亲友,非要说的话,它们来自于你的自身。” 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达拿都斯乌黑油亮的头发,感受着手中如同绸缎一般的触感,赫尔墨斯不由眯起了眼睛。 帮对方顺了顺毛之后,赫尔墨斯一改刚才的威严,转而变得十分温和,“虽然当初我也曾疑惑过为何会选择你,但事实证明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既然机缘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同时又让我碰到了你,但我相信我们应该能够像你的父神与母神一样,一同相携走向末来。” 说完这句话,赫尔墨斯不顾呆愣在原地的达拿都斯是何反应,只是将对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好了,情感八卦什么的,说到这里也差不多是时候落下帷幕了——如今还有正经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毕竟他们都是天地众神之中的强者,既然身居主神之位,那么身上自然也要承负起那个位置的重量。 赫尔墨斯是个非常有事业心的男神,同时他也明白,唯有在事业上有足够的成就,才意味着能够用强大的力量主宰自身的命运。 “我怎么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颠倒了?” 一开始被对方这番话说的一愣一愣的,被赫尔墨斯拖出了神殿之后,达拿都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一次似乎完全是被赫尔墨斯给带了节奏,并且任由对方牵着鼻子走。 可仔细想想,他的年纪不仅比赫尔墨斯要大——至少是比这个世界重新诞生的赫尔墨斯要大,同时就身份而言,他似乎才更能担当起那些艰苦的责任吧? 稍微回想一下,达拿都斯又发觉每一次基本上好像都赫尔墨斯来劝解自己。 而他在这方面的贡献,除了给对方帮一点忙,或者予以信任以及支持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太大的用了? 其他的行为,对照赫尔墨斯的表现,不说别的,光是达拿都斯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你不需为此感到懊恼或是自责,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双向的,所以如果当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的时候,一段感情也就彻底完了。” 抬手指了指神王殿,赫尔墨斯意味深长道:“就比如说某些例子,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吧。” 那风流之名几乎贯穿了整个《希腊神话史》,也正因如此,不论是幽冥诸神、海洋众神,亦或者是隶属于奥林波斯的天地神族,大家对于这位神王陛下的花心之名是有目共睹的。 可以这么说吧,宙斯的每一个情人在与神王陛下第一次初见的时候都必然是被其所珍爱着的。 关于这一点的真实性毋庸置疑,因为宙斯的确是会付出感情的神明。 不过就像是神王陛下富有四海一样,在宙斯的自述中他表示自己身上的职责和眼界以及阅历就注定了那宛如雄鹰一般的锐利目光不可能只停留在一个地方,也不可能只被一人所束缚。 虽然这种借口听上去十分冠冕堂皇,更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花心而制造出来的理由。 然而不得不说,宙斯在这方面还是极为坦诚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喜新厌旧什么的,神王陛下从来都没少干过。 于是当他对一个情人失去了兴趣之后,那么原本付出的感情就会被随之收回,而失去了感情维系,也就意味着宙斯的目光不会再继续停留在对方身上。 “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抬手握住对方的双臂,然后赫尔墨斯用力拍了拍达拿都斯的肩膀,以此作为勉励。 “好吧,既然你都那么说了……” 那除了相信之外,还能怎么办呢? 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达拿都斯刚发出一声轻叹,随后就立即补充道:“当然,你得相信,我的不满全都是因为我。” 或许是因为赫尔墨斯身上的奇迹光彩太过闪耀夺目,以至于站在他身边的自己显得那么卑微。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作为黑暗之神明,似乎天然就应该站在赫尔墨斯的背后? 为你,如此卑微,似乎也挺值得的。 “之前我听科瑞斯叫你的那个新的化身为‘黑莲花’,虽然我不明白那个名字有什么含义,但是我想说,往后的一切,你的后背将由我来负责保卫,你只需要面向光明,成为真正的希望与奇迹的化身就可以了。” “行了,这种话平时在房间里自己说说也就罢了,如今都是什么时候了?” 就在他们对话的时候,空中忽然闪过一道金色的闪光。 下一刻,身穿锦衣华服的爱神阿佛洛狄忒便在丈夫火神和怀斯托斯以及儿子小爱神厄洛斯的陪伴之下,出现在了赫尔墨斯面前。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 突然被打断了自己的发言,达拿都斯表示不高兴。 而除此之外,更甚者,主要还是因为随着对方这三人一出现,赫尔墨斯立即就把目光焦点从自己身上转移了出去。 好吧,达拿都斯得承认,他完全是嫉妒了。 “我们奉黑夜女神尼克斯殿下之命,目前授予赫尔墨斯‘两界交流大使’一职,并且从即日起,由赫尔墨斯负责与世界交往。” 抬手取出一团漆黑的能量,爱神在朗声宣布完了来自于大母神尼克斯的命令之后,就对着一旁的赫尔墨斯二人道:“好了,别傻站着了,黑夜女神的黑夜之力,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为熟悉,既然如此,还是赶紧动身吧。” 说起来,爱神这一家子也真的是不走运,因为之所以是由她们来向赫尔墨斯宣布这个命令。 那全然是因为之前这一家子距离幽冥的位置最为接近,于是为了节省神力,黑夜女神当仁不让就选择了与赫尔墨斯交好的阿佛洛狄忒一家。 “原来如此……” 本来达拿都斯还有些奇怪,为什么是她们来代替自家母神宣布这个命令? 等到爱神进行了一番解释之后,他瞬间恍然大悟。 而在恍然大悟之余,达拿都斯同时又有些担忧自家母神的情况。 众所周知,尼克斯女神向来是以行动干练而闻名遐迩的原始神。 可是如今对方为了节省一笔神力,居然宁愿使用爱神夫妇作为传话的信使,而并非是直接以神迹降临的方式来和他们见面…… 那是不是意味着尼克斯女神的力量正在衰弱呢? 赫尔墨斯皱着眉头和达拿都斯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一抹担忧, “别太担心。”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们心中的担忧之情,一旁的小爱神厄里斯忽然出声道:“这一次,并不完全只有灾难哦。” 虽然相较于当初初见的时候,这个小爱神已经长大了很多,如今活脱脱是一副少年的模样。 但因为是神明的缘故,时光之力也很少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以至于厄里斯如今还是一副清亮的嗓音。 “你看懂了什么?”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牌手制止了责怪儿子的火神夫妇,随后弯下腰和对方保持平视,一边问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告诉叔叔——” 之前赫尔墨斯也不知道是打哪儿听说来的,就是对待孩子或者小动物的时候,最好要选择放低姿态,而放下姿态最为直观的表现就是与对方保持平视,如此也可以说是彰显出了平等的意思。 反正不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很容易赢得孩子们的好感。 甭管这话到底有没有可信度,反正如今达拿都斯还是相信了。 “我只是在……刚才,突然看见眼前闪过了一道光,然后就……” 支支吾吾了半晌,仿佛是无法表露出自己到底是面对了什么。 反正话说到一半,小爱神就重新把目光投回了自家父神、母神的身上,看那个样子仿佛是想要寻求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的帮助。 “算了,到底还是个孩子,别太为难他了。”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科瑞斯手捧着一颗珠子从神殿里走了出来,同时对赫尔墨斯点了点头,“已经可以确定了,是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 “……”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下了要拦住小爱神的手。 呼吸了一下,他随后对着火神夫妇道:“赫淮斯托斯哥哥,虽然这么说有些唐突,不过我还是想说请你们留下来,并且——达拿都斯,你去帮我通知诸神,对了,特别是宙斯、哈迪斯和波塞冬那里,告诉他们,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个世界的来历了。” “你确定?” 听到赫尔墨斯说出这番话,原本的疑问还来不及问出口,三位神明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一抹震惊。 “不肯定,我是不可能说这样的话的。”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随后从对方手中接过了水晶珠。 拿在手中端详了一阵,感受到珠子中元气的变动,赫尔墨斯眉头越发皱紧了,“看来之前是我高估了自己。” “这也不怪你,毕竟……谁能想到?” 先是劝慰了一句,紧接着紧接着,在达拿都斯等人催促的目光注视之下,科瑞斯苦笑道:“三个世界,这一次这个天地所要面临的危险,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大呢。” 这个世界面对威胁,关于这一点,不仅仅只有赫尔墨斯、所有原始神以及三位王者意识到了。 其余的神明虽然在法则上的造诣或许并没有他们来得如此强大,可是他们同样也是神,所以自然能够感受到冥冥之中传来的变动。 所以就在赫尔墨斯吩咐手底下的人与达拿都斯一同前去通知宙斯等人的时候,他也是抽空和阿佛洛狄忒一家子就这个事情稍微解释了一下。 “简单来说,在千年之前,我们的世界曾与另一方世界擦肩而过,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一方世界的法则一念生恶,居然妄图在两个世界彼此接触的那一瞬间通过汲取我们的本源来达到晋升其天地底蕴的目的……” 在神殿里转了一圈,赫尔墨斯说到这里,嘴角随即挂上了一抹冷笑,“想也知道,这种做法是断然不可能被容忍的,所以之后尼克斯殿下与盖亚、厄瑞波斯殿下等人进行了一番商讨之后,最终选择让我到那个世界将那一部分被蚕食掉的本源夺回来。” “所以你成功了?” 当时阿佛洛狄忒已经诞生,不过面对这种事情,她们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那个时候赫尔墨斯对外宣称是因为神力晋升的缘故而导致陷入沉眠,可谁知道私底下居然是因为这种事情跑到世界外去了? 讲道理,就算是明白赫尔墨斯此举是因为天地大义的缘故,可是她们依旧要说对方实在是太大胆了。 “我想这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吧?” 面对问出一个白痴问题的母神,小爱神厄洛斯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无奈。 “没错,我想结果应该是比较好的,因为我成功夺回了我们世界的本源,除此之外——” 停顿了一下,赫尔墨斯转过身,同时看向三位神明,“我顺手把他们的世界给毁了。” “……” “……” “……” 如果说夺回本源本身就是理所当然的话,那么随着赫尔墨斯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在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对方所处的世界给毁了之后,爱神一家三口表情就有些懵逼了。 顺手? 毁了一个世界? 而且还是暗地里能够偷取他们天地的本源,可见其文明程度和他们不相上下啊! “你实在是太大胆了!” 想到这里,赫淮斯托斯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语气也随之变得有些沉重。 “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时如果我不选择毁灭他们,那我估计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摆了摆手,赫尔墨斯表现出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 “那么你之前说三个世界?” 相较于关注重点都在赫尔墨斯身上的丈夫,阿佛洛狄忒虽然是女神,但是看待问题的方式无疑更为理智。 “的确是三个世界同时向我们这边过来了,没错,不过你的判断出现了一些问题。” 嘴角牵起一丝弧度,赫尔墨斯随后道:“向我们飞过来的这是三个世界,都不是那个世界所遗留的文明衍生出来的种族,相反,之前在大地之上开了一个洞,从而迫使大地之母不得不去平息法则紊乱的那个‘黑色物质’就是那个世界的残骸。”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又和一旁的科瑞斯对视一眼,随后沉声道:“至于另外三个世界,其中有两个的来历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在其中一个世界之中似乎有一丝许珀里翁的神力痕迹,所以我怀疑这很有可能是对方当初逃出去之后偷偷跑到另一个世界……” 因为当初在其中扎根,并且如今已经成功获得了那个世界的控制权。 如今许珀里翁这一次再度回来,想来也不会只是单纯过来看看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彼此相互对视一眼,阿佛洛狄忒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他是回来找我们报仇的?” “当年泰坦神族是因为宙斯而走向了灭亡,无论这其中是否有着法则的手笔以及原始神的意志,反正这笔账肯定还是会向我们来讨。” 苦笑着摇了摇头,赫尔墨斯说着,便对着他们三人道:“如今我只希望大地上的结界能够多撑一段时间。”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许珀里翁,赫尔墨斯还不至于表现的这么如临大敌。 但是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如今除了许珀里翁强势回归,更加上还有洛基在一旁偷偷窥视着他们。 “照你这么说,那么另外两方世界又是什么来头?” 应该说赫淮斯托斯是个善于观察细节的男神,在自家妻子致力于追问许珀利用情况的时候,火神第一时间关注的是另外两个世界的来历。 “虽然不能够极为肯定,但似乎也是距离我们世界不远的文明。” 抬手召唤出一道神力,在赫尔墨斯的意志作用下,那金色的旋律在他们面前铺平展开形成了一张图。 “如果说我们的世界是处于中心地带的话,那么洛基所携带着的北欧残骸就成了一道将我们世界隔绝的‘黑幕’,虽然它让我们无法离开,但同样如今也成了阻碍其他世界进入的屏障,而另外那三个世界分别位于我们周围的位置上,也就是正好形成了一个三角点。” 通过举例,再加上说明,赫尔墨斯成功让三个听得云里雾里的盟友明白了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你现在通知宙斯,他们是打算把这个事情告知给他们知道吗?” 目光凝视着赫尔墨斯,仿佛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说到这里,爱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无可奈何地道:“但是你确定宙斯靠的住?” 这并非是阿佛洛狄忒小视对方,实在是这位神王陛下往日就不怎么着调。 对方的行事作风向来乖张,再加上性格脾气就让人感觉一看便很不靠谱。 因此在面对这种大危机的时候,如果说要把希望放在宙斯这个渣男身上,阿佛洛狄忒觉得还不如自己等人努力一下算了。 “具体……暂时我也无法说清楚,但是这种事情显然不是光靠我们几个就能够解决的,为今之计,也只有联系大家了。” 转身走到神殿前面,赫尔墨斯目光眺望着远方,随即表情猛然一变。 不对,那道邪异的力量……怎么感觉似乎还透露出了一股东方的荒古之意? “你也感觉到了吗?” 就在赫尔墨斯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科瑞斯也从书房中返回,并且冲他点了点头。 的确是来自于洪荒的能量波动—— 意识到这一点,赫尔墨斯顾不得再和盟友一家子啰嗦。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有件事情要办,很快就回来。”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对着科瑞斯点了点头,随即匆匆走向书房。 “到底出什么事了?” 面对好友这种一声招呼也不打就直接提前离场的反应,阿佛洛狄忒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氛围,于是便对着科瑞斯询问道:“是不是有关于那三个世界的?” 她们也都不是傻子,这边话才刚说完,赫尔墨斯的脸色就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要说这件事情和那三个虎视眈眈盘旋在卡俄斯大世界之外的异族神明没有关系,赫尔墨斯断然没有必要表现的如此紧张。 “是有关系,不过赫尔墨斯正在努力平复,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因为得到了赫尔墨斯的拜托,留下来的科瑞斯还肩负着要维持稳定局面的责任。 所以哪怕心中非常烦躁,在面对爱神追问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表现出淡定自若的样子去回答对方提出的质疑。 不过科瑞斯也明白,如果不是真的关心赫尔墨斯,她们也不需要对于这件事情表现得如此郑重其事。 可是关于赫尔墨斯的去向,他却是真的不能说。 毕竟此时此刻,赫尔墨斯正在书房之中通过混沌珠来联系洪荒中的熟人。 想要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最好的法子自然就是通过根源上去追根溯源。 “喂,你可以听见吗?” 书房中,赫尔墨斯坐在地上,面前悬浮着一颗碗口大小的宝珠。 随着混沌珠散发出蒙蒙辉光,一股独特的力量忽然从赫尔墨斯身上被引动。 紧接着,混沌珠上便浮现出了一缕清辉。 随着光芒凝聚,在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玉鼎的声音忽然从混沌珠中传了出来。 “白莲花?” 短短三个字,却包含着一股疑惑之意。 从这个回答上不难看出,面对突然联系自己的赫尔墨斯,玉鼎心里是非常疑惑的。 毕竟自己才将他送走,而且对方也摆出了一副要回到那个世界好好潜心修行的意思。 可谁知这才过了没多久,对方居然转头又联系上了自己,而且还是凭借混沌珠,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呀。 “是我是我!” 在这种节骨眼上,赫尔墨斯也顾不得纠结对方对自己的称呼。 一看玉鼎回应了自己,赫尔墨斯连忙追问道:“之前我被你们一同联手送回这个世界,中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为何突然会那么问?” 隔着朦胧的幻境,玉鼎也吃不准赫尔墨斯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结合着这番询问,料想也是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便追问了几句。 “是这样的,我所处的这个天地目前遭到了三方世界的碰撞,在那其中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似乎来源于洪荒,所以就想询问一下是不是有什么洪荒大能流落到了这里?” 皱着眉头,在这种当口上,赫尔墨斯不敢有丝毫隐瞒,于是很快便把自己的疑惑全都对着玉鼎说了个一清二楚。 “洪荒的气息……” 身处于洪荒一端的玉鼎面对这个问题,整个人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问道:“等等,之前没有来得及细问,你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否名为混沌‘卡俄斯’?” “没错。”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得知的,但是面对这个询问,赫尔墨斯还是立即回答了玉鼎。 在希腊神话中,混沌就被称为卡俄斯,这也是象征着这个世界一切起源的古老原始本源。 “那就是了。” 却未想到他这边话音刚落,玉鼎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所以真的有洪荒大能跑过来了吗?” 看着眼前玉鼎的这种反应,赫尔墨斯简直一脸懵逼。 “不是说跑过来了,而是在一早之初便被流放到了那里,不过我也未曾想到,那家伙居然还会有脱困之日……” 摇了摇头,玉鼎知道对方心中一定充满了疑惑,索性道:“光靠说的,我们在这里也说不清楚,反正你既然想要知道这件事情来龙去脉,那就过来吧。” 鉴于这中间牵扯到的东西,光靠言语描述,且不说太麻烦,就是理解都是一个问题。 玉鼎此时心中十分唏嘘,不过还是没有忽略赫尔墨斯先前的着急。 一想到对方是白莲花的转世,玉鼎就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有必要提前和对方说清楚。 “嗯?” 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赫尔墨斯道:“你是说让我回到洪荒之中吗?” “自然。” 微微颔首,没等对方发出不可置信的反问,玉鼎便主动解释道:“混沌珠乃是先天至宝,其中蕴含着一方小天地,如果将元神寄托在其中,就可以无视时空距离,因为此物原本就系出洪荒,故而你若以元神投入其中,自然可通过混沌珠一夕之间返回洪荒。” “你确定不会被吞噬?” 赫尔墨斯用目光打量了一下那颗散发着蒙蒙青光的珠子,表情有些犹豫。 关于混沌的特质,他还是明白的。 混沌作为一切的起始,但是同样也是充满着危险的事物。 记得洪荒当年刚刚被开辟出来的时候,盘古之所以顶天立地,就是因为天地不稳而有弥合的趋势,同时又因为整个世界受到混沌之力压迫而被其同化。 混沌珠之中蕴含着一方小世界,那贸然选择将元神寄托在其中,岂不是有被其吞噬的风险? “对此,你大可放心,若是换了常人,兴许还有这种顾虑,然而你原为混沌珠之主,又如何会被其排斥、伤害呢?” 甩了一下拂尘,玉鼎说完之后便催促道:“好了,如今情况紧急,那就不要多说了,赶紧动手。” “行吧……” 心中的迟疑只是维持了一瞬间,在对方沉静温和的目光注视之下,赫尔墨斯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任凭混沌珠悬浮到自己头上,赫尔墨斯随即使得神魂从身体中脱离了出来。 而他的神魂才刚刚离体,却根本不需要自己催动,紧接着就感受到了一股吸引力从混沌珠之中涌现。 “不要抗拒,顺着那股力道在进入混沌珠之后,你试着控制,它应该可以穿过时空屏障。” 因为考虑到对方转劫之后,应该没有相关的记忆,所以玉鼎在这个时候还肩负着要指导赫尔墨斯完成这一操作的重任。 第109章 花开见我万念生 “关于你心中的疑惑,我很清楚,毕竟这个事情涉及到了两个世界,而其中又掺杂着三个纪元,所以很多事情在时光洪流中已经被淹没,这其中有关于你、我以及他人的命运,但是很难再靠言语来回答……” 这番话是在赫尔墨斯通过混沌珠回到洪荒之后,玉鼎看着他所说的第一句话。 “但是你要知道,即便是我也无法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所以我能做的就是把当初这个世界面临的过往再度重现在你面前。” 冲着赫尔墨斯伸出手,玉鼎笑得十分温和,“不必害怕,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跟我一同去吧。” “你是说带我重新去回顾?” 看着对方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素手,赫尔墨斯的表情有些纠结,“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你原本只是想向我打听有关于那个洪荒大能的真实身份,但是你扪心自问,除此之外,你就再也没有半点别的疑问了吗?” 没有收回手,玉鼎看着他的目光十分包容,就仿佛是在看待一个迷失在人生道路上的晚辈。 “与其来日再纠结不已,倒不如一次把所有的疑问都全部弄清楚。” 如此说了一句,玉鼎也不再催促对方赶紧回答自己,只是默默等待着对方回应。 “那,我想看看。” 应该说玉鼎所言一点也没错,因为赫尔墨斯心里其实的确是挺在意的。 “那不就结了吗?” 一手抓住对方,同时甩动了一下拂尘。 在被混沌珠光笼罩住的时候,玉鼎还抽空说了一句:“不必太过担心时间问题,因为我只是将过往的记忆回溯出来,不会花去太多时间的,而且有混沌珠在手,你要回去也不过只是顷刻间的事情。” 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赫尔墨斯表现出了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这让玉鼎意识到对方所处的天地目前估计正处于火烧眉毛的阶段。 可是这事情实在是麻烦得紧,还是眼见为实的好,再加上如果真的说起来,其实也并不会占用太多时间,所以才最终促使玉鼎选择如实相告。 “嗯。” 低声应了一下,下一刻,在玉鼎的带领之下,赫尔墨斯就感觉自己周身的画面猛然一变。 原本他们处于鸟语花香的昆仑山上,可是如今周围一片昏暗,以至于让人根本分不出四维上下。 这种极为明显的环境特征摆在那里,以至于赫尔墨斯瞬间就意识到了他们究竟身处于何地。 “混沌之中?” 转头看向玉鼎,赫尔墨斯如此问了一句。 “很聪明,不过确切的来说,这里是天外天。” 拉着他的手飞向一边,玉鼎同时转过头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在我单身之后,第一个无量量劫度过完的洪荒。” 天外天是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因为那里还连接了一部分混沌,同样也可以说是整个天地对外的第一重保护层。 如今三十三天之上一片平静,唯有那亘古不变的罡风冷冽依旧。 无量劫数后的洪荒虽显苍凉,却隐隐透出一股勃发的生机。 然而,这是以道陨作为代价才带来的新生。 为了成功度过这一次大劫,洪荒大能为之献出本源者不在少数。 而正是有了这些大神通之士自愿身先士卒,选择以自身法力反哺天地,方才让这个残破到极限的世界成功挺过了最终的毁灭之灾。 “此番劫数已过,众仙、佛、神、魔俱各归道场静修千年,不得再生争斗。若不尊此令,无论身份、修为,凡违者,皆依天律缉入永劫,万世不复。” 面无表情地宣布完往后的行事准则,神情淡漠的天道代言人悄然隐去了自己的身形,但是这番话却让众生都不由为之一肃。 因为刚刚度过了大劫,所以目前洪荒之中的众生还算是安分的。 “那就是鸿钧道祖?” 看着悄然隐去身形的紫衣道者,赫尔墨斯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啊,就是鸿钧。” 点了点头,玉鼎的注意力并不在鸿钧身上。 带着赫尔墨斯在天外天打转了一会儿,他随后指着一处混沌道:“找到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与此同时,混沌深处,一座古朴的道观中,那庄严大气的大殿已被完全封锁。 大殿中,以一个灰袍老者为首,二人一影围着中央的少年。 “这究竟该如何是好?” 静默了片刻,手拄着木杖的青年先出声询问了一句。 虽然面上一派平静,但多日的抗劫让这位道祖眼中亦不免带着丝丝的倦意。 “此等事情,便是吾等亦是未曾听闻,许是盘古秘法也未可知?而今玉清道友不在洪荒。吾却已传音通知了太清、上清两位,想来彼即是同宗,或能解此困境。” 混鲲一边说着,随手推动虚空。 黑色神光从其掌间滑落,伴随着一轮阴阳鱼隐现,同时那股极为强大的玄力也将玉鼎似要溃散的形体维持住。 可等到稍微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情况之后,混鲲却心下一沉,脸上亦不由阴沉来下道:“痴儿啊,其成道不过千年,况且在补天之后,其根基本就不固,如今妄自施展未知禁术,被诸多反噬……” 怎么说呢? 反正目前的情况就是很不容乐观。 他虽是道祖,一法既通万法自成,可对于眼前这情况,混鲲却是数亿万年来头一遭束手无策了。 杨眉闻言,亦不由皱眉道:“不管如何,都不能眼看着让他步了丰道友的后尘。” 指尖生出一抹青光,而后便朝着玉鼎包裹了过去。 他原修的是生命之道,现在虽然无法治愈玉鼎那已几近崩溃的道基,可至少能减缓一会。 他又岂不知丰道人以身殉道,却又是超脱。 更何况其早布下了后手,可玉鼎却没有这般的优势。 仅是投影的时辰面色冷然,也跟着道:“无论怎样,都先必须护持住其元灵,绝不能使之陷入沉睡。” 话音刚落,却见烛龙灯明,时沙流淌—— 伴随着时光之力涌现,同时将这片空间的时间完全凝固。 只可惜,此法对于目前的玉鼎来说效果并不大。 却是因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早已超越时空,是为恒道。 在场众道皆知,玉鼎如今的道位可谓是摇摇欲坠。 虽说道祖不生不灭、不有不无,但那是说的道祖啊! 若玉鼎一旦从道位上跌落,那结果就必然是直接道消魂散,任谁也没办法了。 “罢!不等了,你们开始吧。” 知道等不到鸿钧,性情暴躁的混鲲老爷子也不耽搁,这会儿说完就对两位道祖施了一礼。 “善!” “善。” 关于混沌魔神之中的纠葛,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必说破。 两人心下暗叹,却齐齐称善。 玄妙的道韵从二人周身散开,一金一银二色神光升腾,两条大道完美融合。 能使大道合二为一,纵观三千世界亦不过数位。 “等等。” 一声轻喝落下,灰蒙蒙的神华绽放,没等到鸿钧。却迎来了混沌道祖。 “道友多日不见,这是作甚?” 面对这突然到来的“混沌道祖”。 混鲲心下微凛,后殿那事可是不能打扰的。 要是这位…… “吾是来帮忙的,想来道友将会比较忙了。” 被尊为“混沌道祖”的玄灵见混鲲暗自防备,不免失笑,“呵,我虽然之前经常和玉鼎作对,可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有必要害他吗?” 这番话说的不怎么中听,但却是大实话。 “哦。” 虽然对方是笑着的,但不知为何让混鲲总想直接一剑削上去。 “好啦,进去吧,老爷子,我相信小玉鼎一定可以挺过来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几道仙光垂落,走在前面的通天直接说出了让混鲲胡子都气直了的话。 通天往日行事不着调,会说出这种话也不让人觉得意外。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那略显凌乱的步伐还是出卖了内心的焦急。 即便言辞上看着十分轻松,可是对于玉鼎目前的情况,通天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完全没有底。 “你——” 而另一边,混鲲同样也被气得不轻。 什么叫老头子? 虽然他的辈分确实是高了一点,也是老者相没错! 但这是重点吗? 正当他准备上去教训一下不“尊老”的晚辈时,却见一旁的老君白眉一挑,随即接了一句:“师弟在说为兄?” “哼。” 因为他们前面还在争论,以至于匆匆赶来的女娲被堵在了最后,这会儿正无可奈何地黑着脸,看着硬把她拉来的二位道:“让让,能不能让本宫先进去看看玉鼎道友?” 说罢,娘娘也不管两人,手上粉红神光一闪,直接用一枚五彩玲珑的红绣球砸过。 面对这种疯狂的攻击,太上二人急忙闪开,避免了绣球临身,就是混鲲见了也不由微微色变。 这红绣球可没外表看着那么无害,此宝原是鸿钧分宝崖上所遗,威力甚大。 于昔年镇压群魔之时,机缘巧合下落入女娲娘娘之手。 经其定立天、地、人三婚,受功德炼化,是为功德圣器,实乃人道大宝。 任你是万劫真仙、不坏佛陀被此绣球一砸便是仙骨折、佛身灭,即使是与娘娘同尊的众圣也不敢轻易地凭法体去接。 “善哉善哉。” 两声佛音禅唱响起,阿弥陀佛、准提佛母一同飘然而至,到是借了女娲的绣球开道之光。 混鲲望着远方的另一票人,不禁觉得眼前一黑。 未等他说话,这位执掌着陨灭之力的魔神就觉得混沌突然震动了起来。 伴随着震动,一片不可说之力夹带着大量灰色物质朝他们卷来。 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变故,混鲲脸色猛地一变,急对众圣喝道:“何人!” 圣人们到底也是久经劫运,如今虽然整个事情看似已经落下了帷幕,但是面对这种异常反应,他们也早就感到不对,当下听得此言纷纷现了真身。 “我作佛时,来生我刹,受我法化,悉成菩提缘觉,不复更堕恶趣……” 随着随着喃喃诵经之声响起,阿弥陀佛顶现三颗斗大舍利。 舍利上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尽皆合什,或手持法印作镇魔相;或口诵宝经作度众生相;或安祥入灭作涅槃相。 足下一尊莲台显化,十二色琉璃佛光普照。 阿弥陀佛随即盘膝坐定,其指捻一朵红莲,莲上清浊流转,正是佛门立教根本的因果道。 有道是命运不现,因果独尊。到底不愧是精于此道的万佛之祖,一言便点破了那力量的根源。 准提佛母见了轻轻一笑,立于阿弥陀佛身后,也不言语。 背后一株参天菩提树矗立,其上攒有沙门七宝,正是佛母原身,释教圣器。 菩提宝树之上,万道白光中生就舍利圣胎,俱不一而足。 树枝摩擦间带起的簌簌之声,仿佛有千真万圣赞礼。 周遭虚空遍生金珍,亦有无量佛陀现化,其数如恒河沙,使此混沌也恍若极乐佛土一般,全然不惧命运之力席卷。 这厢佛门两位教主出手到是声势浩大,但见那太上道祖衣袖一抖,落出一卷阴阳太极图,五色毫光闪耀之间,一座金玉拱桥升起。 老君带着自家师弟信步上了金桥,周遭阴阳二气盘旋,便将那些命运之力抹去。 此图乃老君辟地开天、分清理浊,定地水火风之宝。 太极图包罗万象,无所不能。 昔年盘古氏行开天之举,亦甚是亏它。 至宝一出,区区命运之力能何足惧哉? 老君面带微笑,顶上一亩庆云升腾,只见五气冲刷,三花轻转,无量玄黄气自泥丸宫而出,于云光上化一尊玲珑塔,一时间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将一众三教弟子牢牢护住。 “命由自主,不过小道尔。此萤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面对这种变故,女娲轻笑一声,也不见娘娘使用法宝。 仅仅是一点脑后那轮巨大的功德金轮,就见金光弥漫虚空。 那命运之力未得近前,已被娲皇神力击溃,又能有何作为? 比起这边诸位圣人的云淡风轻,那些各家的中流砥柱可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面对命运之力的侵蚀,镇元子不得不祭起地书,此书为洪荒大地胎膜,却是最善御守。 正因如此,地书自然与镇元子性情相合,故而落于其手。 随地仙之祖将这件法宝祭出,无边戊土之气涌动,化作一层土黄色的薄膜。 同时因为宅心仁厚的缘故,镇元子顺手还庇护下了一些散仙。 另一边,冥河老祖足踏一座十二品红莲,脚下一条血河滚滚而起。 教主双手持着元屠、阿鼻两柄先天杀器,看着这架势,竟是打算直接靠着自己的万千血神子来硬生生抵挡这一下。 青龙君头顶乙木之气喷涌,结成一方青云。 连同其他三位神君一齐开了天门,不愧是上古神族,四象同源可见一般。 妖师鲲鹏周身玄冰神光飞散,直接显化出一方玄宫,眼看着女娲娘娘已经上前挡住了大部分的压力,他也将一众大妖收入其中庇护起来。 西王母身后腾飞出一只五彩凤鸟,背后西昆仑神山沉浮,西华至妙之气化为一尊人首豹身的女神法相端坐瑶池,也护住了隶属于天庭的仙人们。 混鲲手持混元神剑,脸色不善地冲着一处虚空厉喝:“阁下尊为命运之主,如今偷袭我等,莫非要挑起争端?” 随其言语间,自有大神威压去。 毕竟混鲲成道不知多少年月,那命运之主虽然仗着法则玄妙,却到底在修为累积上还是差了对方一头。 与此同时,但闻一声冷笑传来:“呵呵,圣人职司万象陨灭,但如今值宙纪重生,却正是你力量最衰弱之时。本座原亦不想与诸位大动干戈,只是这位真人道化在即,不如顺应自然的好。” 一袭简朴黑袍,新晋的命运女神手持一张大网,站立虚空。 除此之外,她身后还有五个气息不弱于其的存在紧紧相随。 希腊众神——大地母神盖亚、深渊主宰塔尔塔罗斯、黑暗之父厄瑞波斯、爱欲初王厄洛斯、天穹之神乌拉诺斯,以及命运大女神尼克斯。 一众洪荒道祖面不改色,眼中却都带了一丝怒意。 撕破脸! 这分明是要逼死玉鼎啊! 整个混沌的气氛都有些凝重,混鲲一时无语。 这事往小了说是道祖之间的冲突,往大了发展就是洪荒与希腊的战役。 可现在鸿钧受创,心灵道祖陨落,能代表洪荒说的上话的也只有女娲、太上两人。 但现场众神都清楚,不论是重生的洪荒天地,还是刚刚度过诸神黄昏的卡俄斯世界都经不起再来一场神战。 即便是想来打秋风的希腊神也明智的没将世界搬出来,弄得一个不好那就是大道再隐、法则崩溃。 他们这群道祖也未必能撑过去,这个代价谁都付不起。 “这不是希腊的众神吗?” 看着突然出现的一伙原始神,之前被玉鼎拉着隐身在一旁,默默观看着这一切的赫尔墨斯表情有些震惊。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若干年前,这个世界居然还和希腊那边干过一场! “没错,就是你所熟悉的那些,不过我要声明,他们虽然有着相同的身份与名字,但本质上并非你所认识的那些神明。” 抱着手臂,看着过往的回忆,玉鼎一脸云淡风轻。 他不是没有看见赫尔墨斯脸上的疑惑,不过鉴于如今并非解释的时候,所以玉鼎也不啰嗦,只和他说了一句:“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诸位既然成功保住了自己的世界,为何又要来到我们这边?” 眼见希腊六神来者不善,三位至尊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此乃我界之事,不劳尔等置喙!” 虽然洪荒中以女娲等人为尊,可混鲲资历摆在那儿,此时自然由其主导。 余下众人亦知此时不利,通天做主让镇元子先护送各家大能返回洪荒。 如今战火一触即发,接下来的事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早点回去,免得误伤白白折损实力。 “你也知道这是你们世界的内部事务,那么当初你们来干涉我们天地运行的时候,又可曾想过命运还会有这种报应?” 对于这番话,大地之母盖亚冷笑了一下,同时也是揭开了一桩昔年旧事。 “不错,既然当初你们插手干预我们世界的神王更替,如今自然轮到我们了。” 紧随其后,天空之神乌拉诺斯不甘示弱地第一个出言支持了自己的妻子。 “呵呵,所以说白了不就是打算趁机报仇吗?” 手上把玩着一朵莲花,玄灵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说了那么多废言废语,其实最是无趣,既然你们倾巢而出,那索性就直接动手呗。” 这番话刚说完,希腊众神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而混鲲的表情也甚是凝重,同时女娲等人也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 虽然玄灵所说的是大实话,但是考虑到目前这个情况,其实谁也不敢率先动手。 “砰砰砰——” 然而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时,混元观传出一串巨响。 “不好!” 混鲲感知到设下的禁制被破,脸色一变,急忙回身去救。 怕是要出事了。 怀着这个想法,诸多洪荒大能心中都感觉非常不安。 “时辰你——” 伴随着一声怒斥,一道青气裹夹着处于昏睡之中的玉鼎,将他送往赶来的混鲲处。 除此之外,老君的太极图将紊乱的地水火风一一镇压,也将激斗的二人显露出来。 此时此刻,混元观已被人从中强行破开,并且沦为了废墟。 “还好赶上了。” 混鲲见玉鼎无事,一口气终于舒了下来。 他这边是轻松的不假,然而杨眉可就不怎么舒服了。 这位空间之神这一会儿看着分外狼狈,不仅道袍褴褛,脸色也极为苍白。 往日平静温和的气质不再,同时,杨眉真正表现出了属于太古混沌魔神的暴虐。 此时,他正冷冷地盯着那个和他从鸿蒙未判相处到无量劫时的伙伴,嘴里更是冷笑道:“没想到啊!” 谁能想到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地时间之神竟有如此野心? 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欲行噬道之举? 若非杨眉方才技高一筹,恐怕如今已没有玉鼎存在了。 “你,不会懂得。” 面对他的诘问,轻摇了一下自己那巨大的龙首。 已身化烛龙之体的时辰语气丝毫没有起伏,似乎刚才想对后辈下毒手的并不是他,或者自己仅仅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而已。 面对这种反应,杨眉无言以对。 正如同对方所说的那样,他的确是不会懂的。 但是不懂却不妨碍他做出自己的判断,于是就只见一棵万丈绿柳挥舞枝叶迎了上去。 烛龙者,人面蛇身而赤。 直目正乘,身长千里,其瞑乃晦,其视乃明。 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为烛龙。 自鸿蒙初判以来,时辰受劫道化,仅有元灵存在,修成烛龙之身,借以住世。 作为时辰的魔神本相,甚至相助盘古开天辟地,其之威能可见一斑。 可这杨眉亦非易与之辈,曾经单单凭本体便尽收鸿钧万宝,就此足可窥度这些太古魔神的手段。 如今那混沌之中一片混乱,一株巨大的苍青绿柳恍如碧玉妆成,随混沌之风带着万道清光缠上烛龙。 “你当真要战?” 面对纠缠着自己的好友,那声音无喜无怒。 龙首化作人面,正是时辰真容。 “战便是战了,何须多言多语?” 青衣道人面带冷笑,手中木杖或点或挑,上下翻飞间,挡开对方龙爪。 这厢二位斗的不可开交,那边的混鲲却沉默无言,手中元气吞吐,也持着神剑走向尼克斯。 当初玉鼎的所作所为,他也是知道的。 不过那是为了救回杨眉老祖,所以就算再来一次,混鲲也不可能对这件事情袖手旁观。 “看来,你是打算动手了。” 命运女神俯视着这位有着强大破坏力的老同行,同时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命运罗网,无所不包,只是罩不住混鲲分毫。 那张命运之力编织成的大网虽强,却皆被这位陨灭魔神一一斩断。 面对这一幕,命运女神轻笑了一声,随后却见黑夜在其掌中衍生。 混鲲随手一剑斩下,就见混沌随之分离,瞬息开辟一方天地,混鲲与命运女神先后走入那天地之中。 “孤于星海有感诸天动荡,方知此中因果,故今与之特来助力也。”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凭空响起。 随后只听得龙吟虎啸之声不绝,无穷雷霆警示。 东来紫气三万丈,虚空四大自然沉静,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种种祥瑞不一而足。 只见一线金光如虹,划破虚空,转瞬已至众圣之前。 来人冠戴十二冕旒,身着玄色帝袍,端坐金辇,驾前由九龙拉动,头顶一面五彩华盖,无量紫霄神雷护卫,道道玄清气垂落,身后还有勾陈、紫微几位天帝相随。 “他怎么来了?还将他们都带来了。” 上清圣人见了不觉奇怪,神道已有女娲娘娘代表出阵,这位陛下亦非不知。 何况他可是才回来没多久啊,这次居然还将天庭两位天帝也给带来了,莫非是那星母之意? “无妨,他既要来,任其去便是。反观此刻强敌环伺,却莫失了礼数。” 面对这一幕,老君寿眉微动,却朝那人稽首一礼:“苍天陛下亲至,老道有失远迎,失礼失礼,还望勿怪。只是陛下转劫归来,今劫运方消,缘何不于星宫纳福,反与天皇、太皇两位帝君至此?” 言语间清静平和,尽显一派无为道意。 即使这位直接把玄门天庭的四御给带来两个,也没能影响这位道德天尊的淡然之态。 说来,那神族的天帝却是着实不少,就目前尚存的就有九位之多。 这位苍天帝就是其中身份最老的那几位之一,相传乃太古神族转生。 只是在龙汉前劫,苍天帝遭人暗害陨落,如此方有日神帝俊继承东皇之位,并且种下了巫神前因。 谁知劫终之日,苍天竟重新归来,职司神道审判、刑罚。 只可惜,当时伏羲正如日中天,又岂会将神位白白奉还? 于是这位陛下也只能韬光养晦,静待万年。 终于,在封神大劫后,五德轮转体系受到了制衡,再兼星神、巫神两脉元气大伤,眼看着正是他所等待的机会。 谁知可未等苍天出山主持大局,神道失德在前,已再难执掌天地枢要,天庭直接由众圣重立,而后便由玄门三清接掌。 神道自此开始没落,若非还有女娲等一众古神强撑门面,怕是神族也与那些种族一样消亡了。 虽说如此,但女娲一人亦独木难支,却是难敌玄门三清、西方二圣。 苍天自然不忿,见木已成舟,遂负气出走天外。 这次成道回归,则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道友说的哪里的话,此间劫祸方消,便有强人来犯,分明视吾洪荒无人,而好欺乎?孤虽力薄,却安能高居神府?” 面对老君的问好,苍天显得不咸不淡,仅仅是很平常地回了一礼,随后示意勾陈兄弟见礼。 “勾陈拜见道祖。” “紫微拜见道祖。” 两位帝君不敢怠慢,一同朗声拜道。 毕竟苍天帝与老君同辈,即使随意也没人会来指责他。 可他们只是小辈,即便陛下不说,又哪敢不敬? 若非场合,自是要行大礼,但如今明显不是多礼之时。 老君闻言点头,只是光凭面上,实在是难以猜测其中所想。 “如何这般多礼,皇母可好。” 抬手轻拂,两位天帝便不由控制地站了起来。 勾陈为长,此时道祖问话,自然是由他回答:“多谢道祖挂念,母后坐镇星阙,自是甚好。此番吾兄弟随陛下前来,母后亦因无法轻离星海,而让吾等代为问好。” 老君颔首:“陛下既已至此,不知对此有何高论?” 苍天对勾陈两人示意,两位天帝心领神会,退至一旁,接下来的事情本身也和他们无关了。 “孤见那方女神由混鲲牵制,只是那边两位……” 这位陛下将目光扫视战场,命运女神被混鲲拖住,两人还在僵持着。 只是再一看,杨眉居然与时辰在不断斗法? 剑眉略皱,苍天显得有些不解,“这二位如何这般?” 当初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为玉鼎真人疗伤的嘛? 怎的才千年不到,再见这两位,竟给他一种不死不休之感? “此中缘由贫道也不甚明了,不过见时辰道友却不似走了旁门之法,可谁知竟突然暴起——若非杨眉道友及时出手,玉鼎那孩子怕是……” 众位圣人虽然都将目光投注在两边的战况,可也都分了一部分注意力留心他们谈话。 老君的话没说尽,只是在场众圣自然都清楚那个后果,可这叫他们也是百思而不得其解。 说来杨眉与时辰同为太古魔神,更是相伴近一个道纪。 若仅仅只因时辰对玉鼎痛下杀手,便让他要与之不死不休显然是不可能的。 可正应如此,那个原因才更让人好奇啊! “会不会与当年那……饕餮之祸有关?” “道友可是有何想法?” 面对这个话,老君神色一动,看向突然插话的阿弥陀佛,“道友莫非说是那孽障所遗之后患?” “饕餮?四凶之首?” 对于这个突然提到了新话题,苍天一脸不解,不怪他发问,而是他的确不了解。 当时他已经遭劫,故而对此并不知晓。 “不错。” 老君知其不明,当下便开始讲起曾经的往事。 “太古纪末,龙汉劫中,有天地怨煞邪气纠缠而生四兽,乃一曰饕餮、二名混沌、三称梼杌、四言穷奇。这饕餮生就吞天噬地之能,性食万物,喜钟灵清气尤甚,昔年曾一度肆虐洪荒,寻常神魔皆不能近之,反被其所食。” 老君说罢,示意有所怀疑的阿弥陀佛接下去。 手中一串晶莹剔透的三十六颗舍利念珠不住拨动,如同回想起当时情景一般,阿弥陀佛面上也显出一丝悲悯,见状,先是合什低颂了一声佛号,方道:“善哉善哉,吾师怜悯众生遭劫,那怪又至天柱处,而吸其髓。师尊混鲲恐若任其放肆,洪荒将复归混沌虚无,遂召集众神进而伐之。由数十位道友一同与那饕餮相斗,历时千年方诛其形。那斯见取胜无望,便自毁本源,意欲反杀贫僧等,虽未见功,却亦让众神受伤甚重啊……” “大致上与阿弥陀佛所言相差无几。” 几位亲身经历过那场苦战的圣人听了,亦是过来说了起来。 虽说是这样,但总觉得有些奇怪啊,混鲲乃陨灭魔神吧? 也有那大慈悲之心? “那此事与饕餮有关?” 苍天正将元灵侵入命河,自然看见了那段历史,于是有些不确定道:“那畜非是形神俱灭?” “阿弥陀佛……师兄也只是所有猜测而已。” 轻颂一声佛号,准提挡在阿弥陀之前,一边暗示众圣此处并非详谈之地。 “她们要动手了!” 与此同时,一直都在警戒着的通天传音厉喝。 这边洪荒诸位聊了半天,那希腊众神可忍不住了。 盖亚上前一步,看向远处玄灵道祖:“交出命运扉页。” “命运神物与你何干?” 女娲娘娘也听了半天,见那些男的没一个打算出手也不恼。 娘娘稳坐凤驾,上前截住盖亚,“你我既同被尊为大地之母,不如切磋一二?” 说罢,又托出一宝,乃为一口两耳三足,身有四象腾飞,大道神文沉浮。 造化瑞气盘旋,无量道韵绽放。 正是娘娘手中的造化大宝,混元乾坤鼎也,论及品质与盖亚的生命神器一般无二。 玉指略点,宝鼎神光喷涌,却不是勃勃生机。 乃娘娘无中生有,以造化大道逆生为死,施展无上妙法。 “哼,那就来吧。” 同为大地之母的盖亚这此不甘示弱,头顶现出一尊宝瓶。 此物正是她的生命宝瓶,此时一汪清泉倾下,瞬息化成生命长河。 同为生命一侧的女神,女娲娘娘的诸般手段也对这位同行效果甚微。 “说来,像她们这般走造化路子的,攻伐之术实在是乏善可陈,不过……” 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战斗,玄灵脚下一尊白莲绽开,同时一手扶着被送到他身旁的玉鼎,一边对战况不时评论。 “皆职司生命造化,她们两个既然战上,想是一时半会难有结果。” 观望了一下,玄灵道祖如此说了一句,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这两位都是地母神呢? 这边好不容易刚破了护体神光,造成了伤害,那里在生命长河里泡一泡,又一下子恢复过来,这谁顶得住? 恢复力同样强大无比,攻击手段上又没克制对方的强大招术,所以只能硬耗。 一边进行着点评,玄灵眼中还带着点兴味,也不管那些道祖们拼命大打出手。反正左右打不到他们这儿来。 “烦请赐教。” 见娲皇出手,老君不愿落后,面上仍是一派笑意,手提太上扁拐挡住了塔尔塔罗斯。 此物乃是老君证道之宝,威能莫大,即便是同一层次者也不敢轻易去接。 所谓“证道法器”,便是诸天圣人在其成道之时,以自身参悟的大道法则铭刻入法器之中,以此为承载道果之基,凝聚亘古不灭灵光于灵宝之上。 使得灵宝脱离自身束缚,进一步提升为例所形成的至宝。 同时,这些灵宝都或多或少蕴含了圣人的大道法则,所以比起诸天万界中先天形成的灵宝皆要胜过一筹,不仅威力巨大,同时也堪比一些先后天形成的顶尖至宝。 深渊之神对于老君的约战无所谓地点点头,可看着道祖手里的扁拐,眼中亦是认真起来,抬手召唤出一柄大砍刀,观其气息似乎不在道德扁拐之下。 老君一抖太极图,只见五色毫光间,太清仙光于其脚下铺展。 阴阳二气缭绕,架起一座金桥,镇压诸天万象。 眼见大家都已经找好了对手,西方二圣亦对爱欲之神厄洛斯、天空之神乌拉诺斯同时合掌:“善哉善哉。阁下等远来是客,不若就由贫僧二人领教两位的手段。” 无量佛光之间,两尊金身伫立,一者一首二臂,顶有螺髻,端坐十二品莲台,作盘膝之相。 眉间白毫宛转,面显慈悲之色,身皆紫磨真金,现三十二相,具八十种好,脑后十二色琉璃圆光照耀虚空。 一者三目,二十四首,身着轻罗绰袖天衣,以绶带系腰,十八只手各持定璎珞伞盖、花罐鱼肠、加持神杵、宝锉、金铃、金弓、银戟、幡旗等佛门法器,站立千叶莲台,背后七宝菩提树参天。 阿弥陀佛拈花一笑,一点慧光之中,一个大千宇宙凭空而生。 这正是这位佛祖的拿手本领,掌中佛国。 说来,这“一沙一世界”与道门“两仪微尘”之法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究其根本,便是释教教义中的“空性”,即以灵台存念,虚空自中而生。 诸如西方极乐世界、东方琉璃世界、中央娑婆世界,乃至三千佛国与恒河沙数之净土皆以此法所演。 阿弥陀佛身旁,一男子头挽双抓髻,戴着两朵红花,衣着似道却非道,似僧亦非僧,手上提一柄树杖,端坐于千叶莲台上。 那树杖上嵌七宝,却是佛母原身,释教圣器,同时亦为其证道之宝,周天之内无物不刷。 随其挥动间,洒下一片花雨,端的是万佛之母、诸佛流源,准提佛母、准提菩萨。 “请。” 西北二圣与二神一齐入了宇宙。 “常人只道惟太上、接引,不为不争,却不想接引也有这般修为,果然不愧是佛门领袖,着实深藏不露。” 女娲娘娘空闲间瞧了二圣一眼,面对接引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力量,娘娘觉得倒是也在意料之中。 她们两个比较无趣,几乎在伯仲之间,一时也难分高下。 此时,已经赶回来的镇元子冲想闪开的厄瑞波斯喝道:“阁下慢走,贫道来领教一下**!” 这位与世同君也怒了,哪有这么设计人的,不就想黄雀在后么? 手上抛出一物,但见地书“哗啦啦”打开,一枚枚斗大的太古神文飘出,手中拂尘涤荡乾坤,头顶一亩庆云,一株参天古树虚影浮现,垂下万道甲木之气。 戊土之气与黑暗神力相撞——地煞翻腾,黑暗破碎。 对此,地仙之祖还嫌不够。 伸手一召,一面宝轮直接朝着黑暗之神杀去。 “啧,没想到镇元子居然动了真火啊,连地煞之术都给使出来了呢。” 玄灵瞧着觉得有趣,回想起来自从龙汉后就未有见过地仙之祖动手了。 “你…不去阻止么。” 周围有些淡淡的莲香,鉴于神魂受损过重,玉鼎现在已经动弹不得,只是以神念将意思传递给玄灵。 将食指轻点在对方眉心,玄灵笑意不减,“怎么,担心了?还没到时候,且看着便是。” 玉鼎不语,其实说来也是幸好。 要是等洪荒一众道祖纷纷隐退时,希腊众神再攻,就恐怕没现在这么乐观的局面了。 “等等——” 目光一凝,玉鼎还没说完,正巧望见对方眼中的笑意,于是目光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无事。” 如此安抚了一句,那玄灵道祖又言:“过往的恩怨总要了结,你不必担忧,只是来年我若堕入尘寰,还是须你将我引入正途,方不负我等此番谋划,亦可为保全洪荒之两全策矣。”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下,玄灵似有所感,却是忽然转头朝着一个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嘴角笑意愈发加深了不少。 “好像发现我们了?” 突然被对方这么一看,正巧就站在那个位置的赫尔墨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同时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玉鼎。 “这只不过是我的回忆深处,不过为一方幻境罢了。” 如此说了一句,还没等赫尔墨斯松一口气,玉鼎却突然口中诵偈道:“莲花为父母,莲台立汝身,混沌珠碎后,虚空长金珍——红尘大千,如梦似幻,身居其中,难渡苦海,此时还不醒悟,又待何时?” 第110章 过去未来尽掌握 “你是说醒悟……?” 突然被玉鼎这么一说,赫尔墨斯表情显得十分茫然。 因为就在对方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无数陌生的记忆纷沓而至,一下子充斥在他的意识之中,以至于让赫尔墨斯陷入了庞大的洪流中不可自拔。 “鸿蒙初判有声名……练得先天聚五行。” 仿若黄钟大吕一般的经忏之声不断响起,而在那如同天音一般的吟诵之下,赫尔墨斯就觉得仿佛身处于混沌之中。 在那无光无暗的宁静中,他的意识不知从何时开始诞生。 而后作为混沌珠之灵,他流浪在混沌中。 一边感受着无边无际的深邃混沌,同时又因为一成不变而感到十分寂寥。 也不知过了多久,整个混沌忽然震动了起来。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神脚踏青莲,站在混沌中央,手上举着一把巨大的斧子,同时凝聚起了所有的力量,准备破开混沌束缚。 混沌珠早已通灵,自然明白对方是要行开天辟地之举,创造世界来完成转变。 不同于前往阻止对方行事的诸多混沌魔神,混沌珠胆小,所以在盘古开天之时选择远遁,以求自保。 然而命中注定此宝不应与天地开辟之后存留于世,已逃遁中的他就受到了开天斧一击。 那一击将他本源彻底击溃,然而受到了冥冥之中的那一线生机眷顾,他选择将灵性脱离本体,从而附着在了一朵混沌白莲上…… 成为莲花之后,经过多年修行,他再度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而后为了寻觅当年落入洪荒天地的原本之身,他幻形入世,同时改名为“白莲花”,并以此结识了诸多洪荒大能。 “看起来应该是有结果了。” 就在玉鼎默默吸收着记忆的同时,在一旁关注着他的玉鼎心里也在作出了如此论断。 说实话,对于已经变成赫尔墨斯的白莲花,玉鼎心中的感觉同样也有些复杂。 的确,在若干年前,他曾经因为杨眉道人的缘故而特别跑去了希腊神话所在的世界。 并且还收宙斯为徒教导了对方一场,从而间接导致干预了那个世界的神王更替。 但是赫尔墨斯是宙斯之子,还是还是宙斯成为神王之后,过了很久才生下来的儿子。 所以对于这样的“徒孙”,玉鼎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也理所当然。 不过一想到在第二个轮回纪元的时候,希腊神话众神居然合伙一同来犯洪荒,玉鼎心中就感到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虽然对方当时打出了报仇之名,但事实究竟如何,大家心中都很清楚。 要不是当初克洛诺斯囚禁了扬眉道人,并且打算将之本源吞噬,事情也不至于变成最后买如仇人一般的样子。 “所以说——我们曾经一同联手闯进了希腊神话世界?” 随着诸多记忆被赫尔墨斯吸纳之后,他的眼神再度恢复清明。 这一次他所了解到的记忆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其中有白莲花诞生以来的全部的记忆总和。 正因如此,赫尔墨斯不仅仅明悟了自身的真实身份,同样也了解到了他们和希腊神之间的恩怨纠葛。 就在他作为作为白莲花的时候,同时他还头顶着“圣母娘娘”的称号。 而就是在这个时期,白莲花做出了一番壮举。 说实在话,白莲花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当初为了救回时空之神杨眉,他们一同在时间之神烛龙的帮助之下重新杀回到了希腊神话。 而就在那里,白莲花还和黑暗之神夫妇大打出手,甚至在一段时间内压制住了尼克斯与厄瑞波斯二人。 就实力来说,但绝对是巅峰的层次。 回想了一下最后所了解到的那一部分消息,赫尔墨斯随即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较为肯定的猜测。 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的玉鼎,赫尔墨斯不再迟疑,反而直言不讳道:“我是白莲花,白莲花是玄灵,玄灵就是混沌珠——” 虽然感觉说的有点绕口,但是赫尔墨斯明白玉鼎能够听懂。 “是这样的,没错。” 缓缓点了点头,玉鼎的声音依旧十分柔和,“关于你所有的疑惑,我都会为你逐一解释,不过我想刚才看见的那番‘过去的回忆’,或许你心中依旧存在着不解,不过关于一些问题你应该已经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了。” 抬手轻轻一拂,周围的混沌如同被打破了平静的湖泊一般泛起波澜。 等到波澜平复之后,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安静、祥和的昆仑山。 “关于我自己的身份,我已经有所明悟,也非常感谢道友按照当年之约将我重新引入正途。” 先是朝着对方拱了拱手,以此略表谢意。 从赫尔墨斯面对对方的态度以及称呼上的改变不难看出,他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或者说与其以“接受”来形容,倒不如说赫尔墨斯已经度过了心里的不自在。 我是谁? 这个问题困扰着很多生灵,或者说堪称无解。 因为伴随着轮回转世不休,前世是谁?后世又是谁?今世又是谁? 过去、未来、现在,看似一条线贯穿到底,但这其中又夹杂着很多难以言说与解释的事物。 赫尔墨斯先前之所以不愿意接受,无非就是不想被旁人当成白莲花再世。 就算有对方的记忆,赫尔墨斯依旧觉得自己依旧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并非是白莲花在自己身上复活了。 可是刚才在玉鼎展露出自己回忆的时候,玄灵道祖那一席话却是触动了赫尔墨斯。 对风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同时也意识到了接下来会面对的一些遭遇。 以对方的修为,想要勘破过去、未来并不算困难。 不过对方并没有选择阻止,反而是顺其自然,任凭天命降临。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出现同样也是必然。 可能在外界看来很简单,事实的确也不复杂。 只是意识到这一点,赫尔墨斯心中原本束缚着自己的结就自行解开了。 “当年,贫道曾得混沌珠相助,同样也蒙受白莲花道友多次帮忙,在无量量劫到来之时,玄灵道祖选择舍身成仁,实在应得三界众生之钦佩,因此能在道友成道路上略施薄力,吾亦心下大慰。” 甩了一下拂尘,玉鼎示意对方不必与自己客套。 “我想知道,洪荒与希腊神话的当年纠葛,还有为什么你会受伤到那种程度?。” 对方都说不用客气,赫尔墨斯当然也不会继续客套下去。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对着玉鼎询问起了当年那场大战的来龙去脉。 虽然因为玉鼎的缘故,他得以在直观的角度再度直面当初两个世界所爆发的跨维神战。 可即便如此,赫尔墨斯依旧还是不明白这两个时间为什么会打起来? 听盖亚和尼克斯当时的所言,似乎是在那个时候洪荒曾经插手干涉过希腊世界的内部事宜? 除此之外,玉鼎之前的状态也是让赫尔墨斯颇为在意。 对方修为极高,目前已重回混元层次。 如果用来对照西方神系,那就是妥妥的原始神境界。 但是在那种状态下,玉鼎居然会落得差点陨落的下场,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啊! 还有另一件事情也让赫尔墨斯很是在意,那就是之前玉鼎在被时空双煞进行治疗的时候,身为时间之神的烛龙为什么会突然反水,并且和杨眉在混沌中大打出手? “先回答第一个问题,这也算是一桩陈年往事,你既然已经忘记,那就由我再来为你讲述一下吧。” 拂尘轻扫,周遭云气凝结成两尊云床,玉鼎示意对方坐下说话。 “你之前所看见的那一幕,就是当年……无量量劫到来之时,那希腊众神与我们所爆发出来的冲突。” 等到彼此皆落座之后,看着一脸正经的赫尔墨斯,玉鼎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是不是感觉很奇怪?明明我一直都在洪荒之中不曾离开过,却又如何能够知道有关于希腊的事情?” “你莫非也是?” 目光带着些许疑虑,赫尔墨斯原本是想说:“你是否也为穿越或重生者?” 然而话到嘴边,看着玉鼎神色平和的样子,赫尔墨斯就觉得对方应该不是如自己猜测的这般在后世之中转了一圈。 玉鼎刚才在和他说话的时候,明确的提到了当时的时间线。 希腊众神来犯洪荒的时候,正好是洪荒无量量劫到来之际,而彼时白莲花还没有应劫转世,也就意味着这两个世界的时间线原本就是不均等的。 之前赫尔墨斯认为希腊神话世界的成形时间应该要晚于洪荒,这从自己到了那个世界之后所了解到的一切来看,用来佐证他的猜测似乎也没有问题。 但是伴随着亲自去过了北欧世界后,赫尔墨斯又将自己之前的观点推翻。 如今面对玉鼎,他也说不清楚到底要怎么来向对方阐述自己的观点。 “不需要太过头疼,其实这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太过复杂的东西。” 将赫尔墨斯的纠结之色尽收于眼底,玉鼎笑了笑,道:“曾经在无量劫还没有到来的时候,我也前往过别的世界,而那个世界就是希腊神所处的‘卡俄斯大世界’。” “你是说你也来到过这个世界?” 面对这番话,赫尔墨斯瞬间就瞪圆了眼睛,同时身形呈现出了些许散乱的趋势。 “先别着急,稳住心神,不然你恐怕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看到赫尔墨斯这种反应,玉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同时示意他小心。 因为赫尔墨斯如今是以元神出窍的方式来到这里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心神稍有不稳的迹象,那这种状态随时都可能会被破坏。 一旦从那个状态中坠落出来,赫尔墨斯就会被瞬间打回原形。 “我曾经去过那个世界,当初就是为了救被掳到那个世界的杨眉,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这两个世界才会发生联系。” 抬手抵着下巴,玉鼎说着,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对赫尔墨斯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动手掳走杨眉的那个希腊神似乎叫做‘克洛诺斯’,同样也是一位时空之神,而他之所以要劫走杨眉道人,就是为了吞噬对方的本源,从而增长自己的神力。” “他是我这个身体的祖父。” 闭上眼睛,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的语调有些复杂。 按照对方的话,他先是慢慢放平了情绪,然后停顿了一下,才不确定道:“所以说,这两个世界的时间线究竟为什么会发生了偏差?而且你既然之前来过这个世界,那缘何等到洪荒进入无量劫之后,还会面临被那方世界入侵?最后为什么只有洪荒幸存了下来?” 一连问出三个问题,可见赫尔墨斯对于这件事情是真的非常在意。 “那也就是说你的‘父亲’便是宙斯了。” 听到赫尔墨斯这个回答,玉鼎眼睛微微眯起,同时轻声嘀咕了一句:“那可真是巧了……” “你说什么?” 玉鼎的声音太小,赫尔墨斯没有听清楚对方到底说了什么,于是便又追问了一次。 “没什么,先让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吧。” 伸了个懒腰之后,玉鼎挥了挥拂尘,同时道:“关于你所说的‘时间线发生偏差’的问题,其实很好理解,每一个世界从诞生至毁灭,都会面临终焉之时,在洪荒,这个劫难被称之为无量量劫,而其他的文明当然有富含当地特色的叫法,就拿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来说,我记得我之前也跟你提过,在我诞生之后,洪荒已经历经两次无量劫了。” “世界从诞生到毁灭中间会有无数的劫难穿插,但不是每一次天地毁灭都会让万物凋零灭绝,至少对于一些层次而言,我们还有一争之力。” 默默催动着云床飘到赫尔墨斯身旁,玉鼎说着,用富含深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一生一灭莫不是造化之结果,因为两方世界本来就不是在同一时间诞生的,这也就导致生灭之后,时间线发生了不均等的现象。” “所以之前你去过的那个希腊世界……最终灭绝了?” 眼皮跳了一下,虽然从对方的叙述中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直面这种事实依旧需要强大的勇气。 如今赫尔墨斯并非洪荒中人,就算觉悟了本原,他也并不再是白莲花,也不可能拖家带口一起重回洪荒。 希腊神话世界是他这一世的立足之地,这其中还有因果纠缠着,所以赫尔墨斯当然不希望这个世界在这一次也继续步其后尘。 “毁灭吗?或许可以这么说,却又不尽然。” 对于这个问题,玉鼎眼中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却是道:“大地女神盖亚、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黑暗之神厄瑞,波斯黑夜女神尼克斯,爱欲之神厄洛斯。这些你应该都不陌生,因为他们就是那方世界的创始神明。” “嗯。”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提及这个,却还是应了玉鼎的话。 “那就对了,之前的战斗你看到过,不过当时入侵洪荒宇宙的神明却并非你所熟悉的他们。” 抬手将面前的云气一点,在幻化出一个大转盘的时候,玉鼎也是努力给赫尔墨斯举例解释,“这么说吧,每一个宇宙文明在陨落的时候都会保存一部分生机下来,这也就是所谓的‘一线生机’。”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世界毁灭之后再度重新孕育而生的神明?” 赫尔墨斯明白了玉鼎想要表达的意思,于是试探着道:“就比如我在第一个轮回中是混沌珠,而后却又成为了白莲花,再度变成玄灵道祖?” “可以这么说吧,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点点头,玉鼎同意了赫尔墨斯的观点,随后补充道:“继续说回到刚才的话题,嗯,我刚才说的是一线生机,没错,这一线生机也许会关乎到下一次宙纪重生之时,新世界的生成,也可能会彻底被毁灭之力吞噬,而就此烟消云散……之前我们打过交道的那个希腊世界虽然最终走向了灭亡,可是在那些原始神的通力合作之下,到底还是被保存了一部分生机。” 所以说,他们因为没有陨落的缘故,是直接本来的姿态横跨了三个纪元重生。 但是希腊那边因为底蕴不够强大,最终也只能在保护世界的路上饮恨。 可是那位命运女神凭借着自身在命运法则上的造诣,依旧故意在命运之网中编织出了一个漏洞。 凭借这个漏洞,希腊神话世界才得以逃过了毁灭的结局,并且在重生之后依旧可以保持原本的神话大体不变。 “所以也就是……” 对于这种回答,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随之也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怎么说呢? 如果之前他一直奇怪为什么尼克斯会特别对自己青睐有加,而盖亚就仿佛是天然看他不顺眼一样,那么伴随着玉鼎这番话,一切的疑问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没错,就是因为当初结下的仇怨,这才使得那个世界本源排斥洪荒的一切。” 说到这里,玉鼎用神奇的目光将赫尔墨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嘴里也是啧啧称奇道:“所以我当时还奇怪,你怎么就跑到那里去了,如今看来可能就是那方世界想借助你来完善自己的不足之处。” 没错,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因素不提,现实的答案就是如此真实。 要不是有利可图而各取所需,赫尔墨斯也未必能够平安地在那个世界降生。 “而重新再说回到我身上,之前我也说了,为了让洪荒天地渡过无量量劫的毁灭大灾难,天地众神都为此付出了极大的牺牲,我们在洪荒也算是站在了金字塔尖的存在,在那种时候当然更是责无旁贷了。” 仿佛是回忆起了当年的遭遇,玉鼎的目光随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烛龙神当时之所以会突然发狂,就是因为受到了某些‘有心之人’的暗中挑唆,正所谓‘一念生而万恶作’,有些时候,善之与恶只在一念之间。” “有心之人?——莫非是魔祖罗睺?” 瞳孔一阵紧缩,赫尔墨斯瞬间就把这件事情和之前自己等人所发现的洪荒气息所联系到了一起。 “真聪明啊。” 轻轻拍了拍手,玉鼎说着脸上露出了些许赞许之色,“没错,就是那个家伙,罗睺是当初与一气鸿钧相伴而生的古老魔神,天然就代表着洪荒的对立面,就是负面的那一部分,本来在封神大劫结束之后,魔族已经被封印回了洪荒背面,本来三界各从其序,一切看似十分安宁,可是一直在无量量劫降临之时,那家伙也跑了出来。” 要不是天道之力减弱,而当时诸天圣人又全都忙着抵抗无量量劫对于天地造成的损害,罗睺想要得逞也没那么容易。 “嗯,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沉默了半晌,赫尔墨斯表情有些茫然。 原本以为一切可能是偶然,然而在无数个看似巧合的偶然背后却代表着必然。 此时此刻,得知真相之后,赫尔墨斯却突然有些迷茫了。 前路在何方? 他也不知道。 “其实你不必表现的如此着急啊。” 看着他,玉鼎的目光十分平和,“对于罗睺,他毕竟系出洪荒,我等也不会袖手旁观,必要之时——只要你有所请,我自无不应。” “那就多谢真人大义。” 按照记忆之中的礼仪冲着对方打了个稽首,赫尔墨斯这个感谢说的十分真心实意。 “不必如此,我接下来要说的,你可得好好给我记住,因为它有关于你日后的‘抉择’。” 抬手虚扶了一下,玉鼎随后道:“你的本体乃是混沌珠,混沌珠中蕴含着一方混沌,这就是你要走的道路。” “身化混沌?” 嘴里突然这么蹦出了一句话,不等于玉鼎回答,赫尔墨斯就主动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次睁开的时候,赫尔墨斯眼中一片决然,“所以你是打算让我——” 效法盘古,选择英勇就义吗? “你搞错了,不是让你身化混沌。” 摇摇头,面对仿佛陷入了某种误区的赫尔墨斯,玉鼎也是十分无奈,“你要做的是掌控混沌,而并非是成为混沌,不然的话,难不成你想被别人破开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开玩笑,如果说想把自己给搞成混沌,对于他们来说还真的不困难。 但是这么做,无异,于是给他人平白做了嫁衣裳。 所以基本上只要脑子没问题,玉鼎相信对方都不会选择这么做的。 “哎,总之说了那么多,反正关于之前我们和希腊神之间的恩恩怨怨,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你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很多事情就只能靠你自己留心注意了。当然,从个人的角度来看,其实我是建议你离开那方世界的。” 脚下的云气缓缓淡去,玉鼎站起身来,同时拍了拍赫尔墨斯的肩膀权作鼓励。 “混沌之大,无处不可容身,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不过具体如何取舍、如何抉择,还得看你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也不过,只有默默祝福罢了。” “那我差不多也应该到了回去的时候。” 默默点头应下了对方的关切,赫尔墨斯在投身进入混沌珠之前,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对了,我还有机会回来吗?” “那得看你愿不愿意回来。” 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将问题重新推给赫尔墨斯之后,玉鼎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将拂尘一抖,说了一声:“且归去罢。”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道神光平地卷起,赫尔墨斯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飞向了混沌珠。 “希望这一番历练,可以成就你们彼此。” 目送赫尔墨斯的身影随着混沌珠消失而淡去,玉鼎的目光也是变得十分怅然。 如今白莲花在玄灵的安排之下,已经成功摆脱了原本的尴尬境遇。 但是一想到自家那个熊孩子,玉鼎就有些头疼。 “不必太过担心,等到尘埃落定之时,其必然会回归。” 而就在玉鼎心生惆怅之时,随着虚空一阵扭曲,下一刻一个高大的男子便出现在了他身后,同时抬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你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听。” 没好气地顶了一句,玉鼎随后抬手拍开了对方。 不过稍作犹豫,他还是对着天道询问起来,“你觉得‘赫尔墨斯’能否成功?” “他们那个世界的法则一向小家子气,未必能够容得下这样一尊‘大佛’在自己的领域之中成就自身道果。” 如此说了一句,天道无喜无悲地目光注视着虚空的一点,仿佛是透过茫茫混沌,定位到了远在另一端的希腊神话世界。 “那也只能祝他好运了。” 回想起当初的遭遇,玉鼎也不得不赞同天道对于希腊世界法则的评论。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且不说赫尔墨斯所闹出来的事情引得洪荒诸人心中暗自担忧不已,如今那卡俄斯世界之中风云诡谲。 虽然表面上看着大地的裂缝已经被大地之母修复,而众生也过上了平静的日子,甚至于人类的文明已经发展到了城邦林立的时代,同时不少神明都成为了起保护神的程度。 但是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涌动的暗流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除此之外,在赫尔墨斯的意志之下,达拿都斯与科瑞斯分别去通知奥林波斯诸神。 “所以说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目光环视周遭,百忙之中硬是抽空前来的智慧女神笑道:“说是自己有了新的发现,结果让人把诸神召集之后,却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见人,这就是奇迹之神的待客之道吗?” 雅典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怒火,同时也引得周围一众神明附和她的话。 “如今天地正值危难之时,大家的时间本来就已经不够用了,在这种当口上,赫尔墨斯练下去还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我真的怀疑他的真实用心。” 作为好闺蜜,月神阿尔忒弥斯绝对是头一个响应雅典娜号召的存在。 “是的是的。” “赫尔墨斯殿下这个举动实在是有些反常啊。”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女神联盟之中的两大支柱都已经纷纷开口,她们才刚说完之后,原本依附着她们联盟的很多小神就立即见风使舵,开始引起节奏变化。 “我说你们能不能稍微安静一点?” 看着对赫尔墨斯大加批判的各路神明,阿佛洛狄忒心中气闷不已,这个时候也不打算给雅典娜她们面子,“首先这里是奥林波斯主神的神殿,而并非是人类用来流通贸易的市场,不是让你们来吵嘴的,而且赫尔墨斯的确已有所获,这一点我们也可以作为证人,最后,宙斯、哈迪斯、波塞冬都还没到,你们就在这边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是在藐视三位王者?” “呵呵,爱情女神的口齿是越发伶俐了,果然不愧是商业之神最好的搭档。” 阿尔忒弥斯心中厌恶这个成天花枝招展的女神,阿佛洛狄特不开口还好,这边刚一说话就立即遭到了月亮女神的反攻。 “呵呵,那总比你笨嘴拙舌,成天只知道跟在那智慧的化身身后来回打转要好。” 对于这种挑衅之举,爱神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这会儿直接就笑了,“别再看她的眼色行事了,你好歹也是一位主神,而且还是有实力的实战派,就不能够表现的自主性强一点吗?在家靠哥哥,外出靠友人,简直让我怀疑你才是更加符合‘花瓶’之名的存在。” “阿佛洛狄忒,我希望你最好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言辞。” 在一旁看着两位女神争吵,眼看着自家妹妹显然说不过对方,阿波罗终于放弃了作壁上观看热闹,转而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 “如果你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大可以离去。” 之前因为男神都保持沉默,赫淮斯托斯也没有插手。 可是阿波罗才刚一开口,一直以老实、木讷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火神赫淮斯托斯也是一改之前的沉默。 他是个十足的行动派,并不喜欢打嘴仗。 所以在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同时,赫淮斯托斯直接抬手拉开了门,并且朝着阿波罗、阿尔忒弥斯以及雅典娜三人共同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就像是火神说的那样,倘若他们三位觉得在这里是浪费时间,并且不愿意继续留下去的话,那么大可以离开,反正也没有人求他们要留在这里。 “呵,你也不是这里的主人,有什么权利下‘逐客令’?” 一开始阿波罗虽然有些不悦,但是至少还不知道暴怒的程度。 可是伴随着赫淮斯托斯这番话,光明神的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笑容有些扭曲地看着对方,阿波罗的语调瞬间变得冰冷无比,“难不成是宙斯?” 因为赫淮斯托斯最近一直都在帮忙打造神器,而这位男神在锻造上也的确是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强大力量。 正巧如今世界又面临多事之秋,所以宙斯也是愈发看重大儿子,并且直接明着授意赫淮斯托斯锻造各种神器。 如果这种举动放在往常,阿波罗兴许不会多想。 可偏偏对方和赫尔墨斯走得近,再加上如今又不是平和的时期。 所以宙斯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不要说他们不觉得奇怪,那也是不可能的。 如今赫淮斯托斯突然插了一句,那就好比是在火炉上倒上一桶油,不仅没能扑灭火焰,反而还激起了其心中的滔天怒火。 “那如果我说是我给他的权利呢?” 就在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原本一直紧闭的书房大门被人从内部推开。 在科瑞斯搀扶之下,脸色苍白的赫尔墨斯走下台阶,来到了众人面前。 “关于这个世界所面临的未来,我想你们应该都有所知——真理之神、智慧女神,二位也是掌握着预言之力的神明,应该不会不知道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已经到了面对存亡之际的时候了吗?” 一脸极度虚弱的赫尔墨斯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才道:“为了找到解救之法,我在茫茫未知中不断探寻着可能存在的生机,原本我选择召集众神,是希望大家能够放下彼此的偏见以及个人仇怨,转而把所有的力量都整合到一起,从而为了生机共同作出努力,而确保这个世界可以完美的度过这一次的艰难,但是我想——我显然是高估了诸位的决心。” 笑容逐渐变得嘲讽,赫尔墨斯说到这里,表情也是充满着悲天悯人的慈悲。 “算了,既然三位殿下不尊重同僚与兄弟,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强求,还请就此离开吧。” 扬手一挥,赫尔墨斯的态度瞬间变得十分坚决。 “你这是让我们走?” 抬手指指自己,阿尔忒弥斯脸上带着一抹惊诧,“你凭什么让我们走?” 不得不说,阿尔忒弥斯是个内心极为复杂的女神。 因为一方面她厌恶者赫尔墨斯而讨厌与对方接触,如果是因为对方的召唤而让她来到这里,月亮女神心中绝对是千万个不愿。 但是换了一种结果,对方当众让她离开,感觉被掉了面子的阿尔忒弥斯又瞬间愤怒了。 “就凭他是这里的主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道雷霆落下,三大王者以及达拿都斯共同出现在了神殿外。 说话的是宙斯,神王陛下的这句话不仅是在帮赫尔墨斯撑腰,同时也代表了他自身的意志以及态度。 第111章 以一敌三不是梦 “宙斯,你就偏帮着他好了,这样下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面对赶来的三位王者,以及在一旁对着自己虎视眈眈的达拿都斯,月神阿尔忒弥斯一脸不悦。 因为心中怒火炽盛,以至于这位女神忽略了来自于兄长和闺蜜的警告眼神,同时面对宙斯的态度也是甚为放肆。 “给我滚回去。” 对于女儿的放肆不驯,宙斯显然没有那包容一切的耐心去好好和对方说。 在扔下这句话之后,他扬手一挥,凭空便涌出了一股巨大的吸力,直接就把阿尔忒弥斯从神殿中丢了出去。 那姿势仿佛就是在丢一个小鸡仔,而并非是诸神之中有着强大武技的自然与狩猎女神。 “你们是否想要留下来?还是打算让我动手?” 转过头,目光落到阿波罗和雅典娜身上,宙斯的语气无喜无悲,十分平静。 “既然关乎天地存亡之大义,我们当然要留下来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感受到众神之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雅典娜嘴角一动,表情显得十分凌然。 如果要从讲义气的角度出发,那么在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被对方丢出去之后,雅典娜原本应该选择与对方共同进退。 但是作为智慧女神,她从神王陛下的态度转变上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直觉告诉雅典娜,这种时候最好别像阿尔忒弥斯那样蛮干。 和神王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毕竟宙斯如今还掌握着最高权力。 除非有原始神出面作为后台,在后面帮助她们撑腰,不然就算是她们这些主神联合在一起也不可能推翻对方,到最后只能给自己没脸,根本划不来。 “……” 相较于雅典娜的理性一面,阿波罗显然更加在意妹妹。 只是看了宙斯一眼,俊美的光明与太阳神连话都没说,就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神殿,看那样子应该是去寻找阿尔忒弥斯了。 “放心好了,我刚才没有使用太大的力气,她应该还在奥林波斯。” 感受到诸神敬畏的目光,宙斯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同时也对着他们做出了一个解释。 “既然神王陛下与另外两位王者都到了,那我们就说正经事吧。” 在一旁看了一出热闹,赫尔墨斯神色看上去十分平和。 拍了拍手,原本空旷的大殿便随之变化出了桌椅板凳。 先请三位王者落座之后,赫尔墨斯也给达拿都斯与自己拉开了一把椅子。 “这一次召集诸神前来不为别的,就只为了那环绕着我们世界周围虎视眈眈的异界存在。” 冲着宙斯点了点头,在得到对方的回应之后,赫尔墨斯在诸神的注目礼之下,侃侃而谈道:“相信大家对于之前大地的异动,再加上地面的裂口都感到十分好奇,而关于这件事情我不得不说,在若干年前,有一方世界与我们所处的这个天地擦肩而过,不过他们世界的法则十分贪婪,以至于想要篡夺我们世界的本源而给自己作为晋升之用。为了寻回本源,我在诸位原始神的授意之下,跨越时空界限,穿过混沌深渊,最终来到了那一方世界,并且在一番努力之后成功夺回了本源,当世界却因为我的缘故而毁灭了。” “赫尔墨斯殿下的意思是说您曾经离开过这里,去往别的世界?” 应该说赫尔墨斯不开口还好,他这边刚一出声,雅典娜的表情就猛然一变,看着他的目光也是随之变得有些难以言说起来。 说实话,智慧女神是万万没有想到,赫尔墨斯竟然胆大包天达到了这种程度。 那个时候,赫尔墨斯应该才刚刚成为主神不久。 没有强大的力量,也没有丰富的经验,却敢于在原始神的命令之下离开这个世界,去往陌生的天地寻回失落的本源。 撇开立场和个人感情不提,就冲着赫尔墨斯这个举动,智慧女神觉得自己应该敬佩一下对方。 “的确如此。” 面对雅典娜投来的复杂目光,赫尔墨斯微微一笑,“不过鉴于这一次并非‘自我表彰大会’,所以我就不继续自夸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有这么回事儿就行,而我接下来要说的也是与这件事情有关。” “赫尔墨斯天下要说的该不是那段时间跑来寻仇了吧?” 应该说诸神之中还是有聪明人的,至少赫尔墨斯这边只是才刚开了一个头,立即就有人散发思维,联想到了堪称是“真相”的东西。 “你非常聪明,聪明的让我都不得不为你这这番话而点头。” 抬手轻轻拍了两下,鼓完掌之后,赫尔墨斯却道:“不过我还是要纠正一点,因为当初我离开的时候,间接导致那个世界提前走向崩溃,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宇宙并不能完成生灭轮回,所以在其残存神明的带领之下,那个世界的本源化为纯粹的黑暗深渊,从而包裹住了我们的世界。” “啊——赫尔墨斯殿下说的就是当年,不对,是当初,当初大地裂开的时候,我们所看见的黑暗一端?” 赫尔墨斯的话才刚说完,原本站在雅典娜身旁的胜利女神尼姬眼皮就快速跳了好几下,同时开口插了一句。 “雅典娜殿下的属神果然个个都智慧非凡。” 点点头,嘴上夸赞了一句,赫尔墨斯这一次倒是没有再继续纠正对方。 “那也就说他们是来寻仇的了?” 雅典娜善于抓关键点,明明刚才赫尔墨斯说了一大串话,她却直接从中提取到了最为核心的一部分。 赫尔墨斯当初为了夺回世界本源而进入另一方异界天地,最终虽然成功将本源迎接回来,却因故导致对方世界崩溃。 打都已经打了,你说要是真的因为赫尔墨斯而崩溃,一了百了也就完了。 偏偏那个世界又有一些生机,以至于没有完全毁灭,那事情就有些难搞了呀。 别的不说,反正对方之所以会在千年之后卷土重来,很难说不是因为为了找赫尔墨斯报仇。 那残存的神明还能够带着彼方世界残骸顺着冥冥之中的坐标找到这里来进行寻仇之举,可见是绝对没有放下当初世界杯毁的大仇恨。 不过将心比心,同样的事情换成她们,雅典娜等人也不能够说自己可以化身为圣母,包容一切。 “是寻仇的,不过他们一个并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以至于不得不带上盟军。” 赫尔墨斯反手朝着诸神一抚,伴随着金色神光在好几位主神面前铺开。 下一刻,闪烁跳跃的光点便汇聚成了三个不同的图案。 “这就是那另外三个世界。” 结合自己所了解到的消息,赫尔墨斯用平静的语气道:“这个世界是距离我们不远的另一个神话文明,另一个是来自于一个较为遥远的宇宙的神话文明的投影——而至于说这个,那就是我这一次要说的重点。” 随着赫尔墨斯抬手一指,他每指到一个地方,就会特别给诸神进行一番解释。 虽然说的资料也不是特别详尽,但至少只要那个世界的大体情况都给说了一遍,也让众人对于陌生的天地有了一丝了解。 “你说重点,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同?” 并不能太过理解赫尔墨斯的世界观,智慧女神的求知欲完全爆发出来,同时也充分证明了“好学生光环”作用之下,那强烈的求知欲可以让雅典娜放下偏见。 “当然是有关系的,因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方世界就是当年我们这个天地的本源流失出去之后,按照冥冥之中的演化形成的世界,所以在神话文明上,这个世界与我们保持高度一致,甚至于如今其中的掌权者应该还是我们熟悉的那些人。” “熟悉的那些人?” 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原本一直在一旁作壁上观,静静听着赫尔墨斯解释的宙斯这下子感觉自己再也保持不住平静了,“熟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喽。” 仿佛是没有看见诸神微变的脸色,赫尔墨斯笑着道:“当初深渊之中传来动静,泰坦神暴动,为此,奥林波斯神族付出了不少伤亡,可还是让许珀里翁逃走了,而如今——显而易见,他又一次卷土重来,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向我们报仇吧。” “你是说这一次回来的是许珀里翁?” 一听到这话,包括雅典娜在内,在场诸神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了。 “关于这一点,我自然是不会开玩笑的,而大家若有不相信之处,也可以自己前去查看。” 这么说了一句,赫尔墨斯转头看向宙斯。 “神王陛下觉得意下如何?” “雅典娜你们先回去吧,波塞冬、哈迪斯你们先去神王殿等我,接下来我和赫尔墨斯商讨出一个结果的。” 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感受到赫尔墨斯这句话中所潜藏的暗示之意,宙斯到底还是顺从他的意思,将诸神遣散了出去。 虽然之前召集诸神的是赫尔墨斯,而如今要让诸神离开的也是赫尔墨斯。 这其中似乎存在着什么疑点? 不过在这种关头,向来多疑的宙斯却并没有怀疑对方的用心。 “哎,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抬手按住了欲言又止的波塞冬,哈迪斯对着达拿都斯二人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弟弟走了出去。 随着两位王者以身作则,剩下如同智慧女神这样本来心思就不在这里的神明那更是不用招呼就纷纷走了个一干二净。 至于说爱神夫妇这种属于盟军的类型,因为得到了赫尔墨斯的暗示,所以此时也没有表现出质疑。 于是不过只是倾刻间,本来还人声鼎沸的会议瞬间解散,偌大的神殿又恢复成了清冷的样子。 “现在可以说了吧?” 随着诸神逐一退场之后,宙斯一脸严肃地看着赫尔墨斯,并且如此问了一句。 伸手扶着达拿都斯,勉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赫尔墨斯摇摇晃晃走到宙斯面前,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见的声音说:“当然,父神在大地之上的所作所为,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之所以没有去和天后殿下打小报告,一来是因为父神对我照顾有加,我没有必要陷你于危险境地,而除此之外,当然是因为目前这个情况……太过于复杂,实在是少不了父神的支持。” “小兔崽子,你想让我干什么?” 听着赫尔墨斯这番话,宙斯嘴角抽搐了一下,就感觉自己这一次又被对方给坑了。 “我希望父神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封闭天地内部出入的通道,同时将我送出去。” “你是打算独自一个人迎战三个世界的神明?” 眉头瞬间皱紧,看着神色淡然的赫尔墨斯,宙斯简直恨不得用雷霆权杖把对方的头敲下来,“你到底在想什么?那可是三个世界!” “三个世界又如何?” 抱着手臂,赫尔墨斯仿佛不能理解对方因何如此愤怒,这会儿也只是笑着道:“既然他们敢于来到这里,那么我想他们必然是对我们有所求的,无论到底是求助还是觊觎,都是因为自身并非站在巅峰,这种宵小之徒,自然是无惧之有。” 这番话说得十分自信,同时赫尔墨斯也表现了自己的态度。 “你确定明白你自己在你说什么?” 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赫尔墨斯,宙斯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自控力,这才忍住了没有暴打赫尔墨斯。 讲道理,虽然他有着数之不尽的儿女,但是赫尔墨斯是其中极为特殊的那一个。 正是因为赫尔墨斯与旁人不同,所以宙斯并不想体验一下何为“白发人送黑发人”。 “需要重申一下吗?我们两个都有着一头一模一样的金发。” 笑眯眯地打断了对方,赫尔墨斯又道:“不必太为我担心,因为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情。” “就像当初一声招呼也不打,就直接跑到另一个世界去了那样?” 冷笑了一下,因为赫尔墨斯先前对大众披露了当年的真相,同样也是得被蒙在鼓里的老父亲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儿子究竟遭遇了怎样的对待。 虽然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几个原始神,可因为现在找不到他们,再加上也没有足够吊打他们的力量,所以宙斯只能把这个火气发到赫尔墨斯身上。 “如果您非要那么说的话,那我也无言以对了。” 摆了摆手,赫尔墨斯忽然神色一凛,目光转向阿波罗的光明神殿,“太阳波动开始变弱了。” “嗯?” 本来以为赫尔墨斯是想要岔开话题,但是顺着阿波罗的神殿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宙斯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是那两个文明的太阳神动手的?” “这是显而易见的结果。” 埃及神话本来就是光明神担任着至高神的地位,而罗马之中,许珀里翁以阿波罗之名成为太阳神,无形之中也窃取了对方的本源。 在这种时候,那两个世界选择联手共同对这里施压,那也就意味着许珀里翁化身成为的“阿波罗”兴许已经和埃及众神达成了什么协定? 若非如此,埃及神话的众神不可能倾力相助……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觉得再也等不下去了。 “与其我们在这里猜个没完,倒不如主动出击,我也想看看,过去的罪神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目光转向宙斯,赫尔墨斯的语气极度诚恳,“希望父神可以容忍我的任性。” “如果你的所作所为可以用‘任性’来形容——” 背负着双手,拉长了语调的神王陛下继而又道:“那么,我们又有何面目执掌天地?” 松开手,宙斯逆着光站在神殿之前,“去吧,但如果你不能完成之前对于我的保证的话,结果你是懂的。” 说完这句话,宙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雷电,雷霆扭曲空间,下一刻便消失在了赫尔墨斯面前。 “所以说无论嘴上表现的多么强硬,其实到底还是同意了吧。” 就在宙斯刚刚离开之后,在一旁旁观了许久的科瑞斯也终于从神殿中走出来。 “要准备开始了吗?” 对于这个询问,赫尔墨斯点了点头,“你先把材料准备一下,我稍后就来。” “你是打算去和达拿都斯说清楚?” 虽然得到了赫尔墨斯的回复,科瑞斯却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离开,反而如此询问了一句。 因为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重要,那关乎到赫尔墨斯能否正面击败那些世界之外的强敌。 正因如此,科瑞斯才会如此说。 “既然明白很多事情,就不需要直接说破了。” 露出一个迷之微笑,赫尔墨斯随即抬步走进了神殿。 “终于送走宙斯了?” 神殿之中,达拿都斯依旧站在那里,看起来是在赫尔墨斯离开之后就没有移动过。 “看来你又打算去冒险了。” 目光在赫尔墨斯脸上端详了一下,达拿都斯的语气透着一股确信。 “是啊,冒险又要展开了,不过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我可能需要达拿都斯殿下相助。” 冲着对方伸出手,赫尔墨斯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只是不知道殿下是否愿意?” “但凡是你说的,我都不可能违逆你的意志。” 点点头,达拿都斯随后伸手握住了赫尔墨斯。 “好了,我并不想妨碍你们谈情说爱,不过这些话等一下再说。” 就在他们浓情蜜意之时,手上捧着一大堆东西的科瑞斯走了进来,并且以强硬的姿态拆散了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的“深情互诉衷肠模式”。 “材料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可以举行仪式了。” 如此说了一句,科瑞斯忽然对着一旁不满的达拿都斯招了招手,“喂,那位小哥,没错,别东张西望了,这里只有我们几个,就是说你呢,快点过来。” “干什么?” 由于对方一直和自己不对盘,所以很少会用这种平和的语气来叫自己。 直觉告诉达拿都斯,科瑞斯如此无事献殷勤,绝对是非奸即盗。 “别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我,接下来呢,我要帮助赫尔墨斯举行一个融合仪式,目的旨在激发出他体内潜藏的强大力量,由于这个仪式非同小可,所以需要有人在一旁护法。” 将手上捧着的能量宝石全都一股脑地扔到了达拿都斯怀里,科瑞斯道:“你们是伴侣,同时你也是主神,对于你的战斗力,我是非常相信的,所以这样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要麻烦你了。” “你确定?” 明明之前剧本不是那么写的,所以对于随意篡改的节奏科瑞斯,赫尔墨斯投以怀疑的目光。 “不然的话,难道你还有比我更好的办法吗?” 反问了一句,科瑞斯摊开双手,“我知道没有,所以你闭嘴。” “……” 应该说科瑞斯一旦认真起来行,动力是非常强大的。 至少在陷入狂热状态下的科瑞斯已经不是他们能够阻挡的了,即便是赫尔墨斯对此也只有望而兴叹的份。 “可能是因为得知我们即将出发,所以他目前有些亢奋,等熬过了这一阵应该就好了。” 和达拿都斯一同来到位于商业神殿最为核心的内部密室中,赫尔墨斯一边检查着密室中央那一朵被盛放在水晶盘中的白莲,同时又安慰了他一句:“别太过担心,一切都还在可控的范围之中。” “我知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这种事情而太过劳累,所以我会全力帮你。” 点点头,面对赫尔墨斯的安抚,达拿都斯虽然心中感觉不靠谱,却还是配合着做出了相应的反应。 “好了好了,别再自己欺骗自己,此去有多少风险,我想你们心知肚明,但是鉴于两位心意已决,所以那些有的没的的话我就不说了,也免得招人嫌。” 就在他们两个互相鼓励的时候,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科瑞斯走了进来,而在其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黑莲花。 “首先我们先来讨论一下这一次要做的事情,嗯,鉴于达拿都斯并不知情,所以你闭嘴,接下来全听我指挥。” 嘴上嚷着要讨论,但是达拿都斯嘴角刚动了一下,科瑞斯就立即开口封住了他说话的机会。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说讨论。” 如此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赫尔墨斯到底没有公然与自己的化身来唱反调,也算是侧面支持了对方。 “首先我们之前也和你说过,赫尔墨斯并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土著神明,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存在比起你更为古老,或者说比起这个世界也要更为古老。” 赫尔墨斯的反应让克斯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让他大为满意。 冲着达拿都斯眨了眨眼睛,科瑞斯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既然是一种古老的文明传承者,我想你应该知道,在我们身上总有些让人为之战栗的小秘密。” “所以我可以开口提问吗?亲爱的。” 听完了科瑞斯的一篇废话之后,达拿都斯转头选择对赫尔墨斯发出询问。 讲道理哦,本来一开始达拿都斯是打算好好听话的。 可无奈对方说的事情他大多都知道,同时科瑞斯又仿佛是一副要给他炫耀的样子,这就直接激起了小哥哥内心的不满。 “你说不都已经开口了吗?还需要征求什么意见?” 由于感受到被对方忽视,心情非常不美丽的科瑞斯一秒切换了表情,是探索抄起一旁的一块红宝石就朝着达拿都斯的头扔了过去。 “等等,这是我的火元素!” 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赫尔墨斯简直是被气到快崩溃了,“你们都给我消停一点,接下来听我指挥!” “……” “……” “……” 看着气得咆哮着吼出这样一番话的赫尔墨斯,包括一旁沉默不语的黑莲花在内,在场三人都不由为之颤抖了一下,同时仿佛是被开启了禁言一样,一下子都同时收住了声。 “我出生于洪荒神话,曾在开天辟地之初容纳无穷无尽的混沌元气于自身,随后又因为本体崩溃而融入莲花之中,也曾在凡间作为人类体会七情六欲,最后我在天地即将毁灭之际,为我的本体施法送出了天地之外,并且随之跨越无穷混沌来到了这里。” 先是对着达拿都斯、科瑞斯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光辉履历”,说完之后,赫尔墨斯停顿了一下,才道:“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同样具有着‘三位一体’的共同性。” “三位一体……” 嘴里咀嚼着这个新鲜的词,达拿都斯本来还在皱眉苦思。 可是突然间灵光一闪,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家位于幽冥的母神。 撇开作为本源之力的黑夜不提,命运定数、因果转换、自然法则……这三股力量形成了尼克斯三大化身的基础核心。 尼克斯是一位三相女神,那是独立于自身本源之上所衍生出来的力量。 赫尔墨斯说自己横跨了三个纪元,那是否也意味着他所谓的“三位一体”就类似于这种“三相神”的体现? “非常聪明的小子,看来你已经有些明白了嘛!” 随着达拿都斯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本来在一旁表现的十分嫌弃他的科瑞斯瞬间眼前一亮,然后就为之鼓起了掌。 看得出来,达拿都斯说出了科瑞斯之前一直没能融会贯通的重点。 因为东西两方的文化差异,以至于科瑞斯一直无法帮助赫尔墨斯将力量调和。 归根结底,之所以会导致这种结果,其实就是因为法则的不兼容性和排异性。 “三相神,你可以试着用三相的角度!” 拍完了手,转过身,科瑞斯抓住赫尔墨斯的衣领,表情看上去甚为激动,“在我们的基础上再衍生出一个化身,我相信你是可以做到的。” “你现在选择放手的话,我觉得我可以——但是你要是再这样扯下去,我就快要被你……” 因为被科瑞斯疯狂摇晃着肩膀,赫尔墨斯只觉得头晕目眩,以至于不得不出言打断了对方。 “好吧,我太激动了。” 看着对方的确很难受,科瑞斯也知道这是自己用力过猛的结果,所以就一脸讪讪地松开了手。 “过去、未来、现在,这是命运和时间的三个阶段分支,而我现在就要用奇迹之力,将我的三个化身提升到最强的状态,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会将我的本体尘封于此,所以剩下来的一切就全看各位的了。” 盘膝坐定于神座之上,赫尔墨斯面前摆放着混沌珠、净世白莲、点金杖。 这三大神器分别代表着他在不同时期的身份体现,而此时此刻也被赫尔墨斯用作寄托化身的主体核心。 “放心好了,我相信这家伙一定会守护好你的。” 在赫尔墨斯动手之前,科瑞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权作鼓励。 “我会和你一同出发。” 掌心涌出一股强烈的黑暗波动,在使用那源自于尼克斯的永恒之夜笼罩住这座神殿的同时,达拿都斯还不忘了对赫尔墨斯做出一个叮嘱。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等你的。” 笑着点了点头,赫尔墨斯随即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淡去,表情也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 “开始了。” 看到这一幕,科瑞斯知道,对方已经引动了体内的神性。 随着白莲花的力量被呼唤出来,赫尔墨斯自身的力量和感情会被压缩到极端的程度。 也只有在那种纯净的状态下,他们才能够将过去、未来以及现在这三个不同时间段的力量汇聚到一起,并且让他同时拥有匹敌那三个世界神明的力量。 “天玄地黄,宇宙洪荒;鸿蒙初判,清浊无方……” 嘴里喃喃念诵出古老的咒文,伴随着赫尔墨斯手上结出咒印,他的一身元气也随之落到了面前的三件法宝神器上。 第一道灰色神光落下,混沌珠轻轻晃动,随之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在混沌珠下缓缓出现,而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却也不言语,只是默默将其托在手上。 这就是混沌珠之灵,同时也是当初隔着遥远的时空看见了赫尔墨斯的玄灵。 “去!” 随着赫尔墨斯再一次发出一声轻喝,又有金银两色神光分别落下。 金色神光落到了点金杖上,同时也让科瑞斯脸色一变,并且不由自主就被吸附到了金色权杖旁边。 浓郁到极致的生机爆发出来,并且随之铸成了独属于科瑞斯的权柄。 生机、毁灭两股力量在了他掌心中不断凝聚,而后被他稳定在了一个平衡点。 而那银白色的神光则是落到了净世白莲上,并且最终由黑莲花继承。 “唔——!” 随着白莲飘飘落下,黑莲花脸色猛然一变,但是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达拿都斯嘴角不由自主抽搐了几下。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最强姿态”吗? 虽然这三位身上的确都流露出了一股非常强悍的气势,不过从达拿都斯的角度来看,那充其量也不过只有主神巅峰而已,似乎并不够看哦? 心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然而接下来的变故却让达拿都斯不由为之瞠目结舌。 “哎,怎么又把人家叫出来?” 一阵薄雾凭空出现,下一刻,一只素手从云雾中探出,直接拦在了赫尔墨斯的脖子上,“我记得当初我就和你说过,不要随便把人家叫出来,不然这个代价可是要由你来付的,冤家——” 虽然这个声音宛如黄鹂,十分婉转优美。 只不过达拿都斯并不能够欣赏这种美,听着那娇滴滴的语调,再加上对方放在赫尔墨斯脖子上的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小哥哥内心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几近崩溃。 “别闹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闹!” 看到这一幕,科瑞斯顾不得震惊。 眼看着赫尔墨斯眉头微皱,唯恐对方从“天人合一”的状态掉落出来,他赶忙和一旁的玄灵分别抬手拉住了那个突然产生了迷之变化的黑莲花。 到这个时候,要说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两个也是傻了。 只不过面对这个最终跑出来的存在,无论是科瑞斯,亦或者是玄灵,内心都有些忌惮。 “哎,你还是那么不可爱,不过这家伙,有点好玩啊。” 随着白色雾气徐徐散去,一个身形曼妙的“妙龄女子”随时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只见其肤若白雪,肌如凝脂,仿佛九天仙子谪入凡尘,那一头乌黑的青丝如瀑般披散在背后,身上没有丝毫首饰装点,却无形中透出了一股知性的美感—— 然而若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够发现在这位仙子的脖子上有这一块并不起眼的凸起。 嗯,没错,那就是喉结。 这特征如此明显,也无怪这“仙子”二字得被特意打上双引号,以此区分真实。 话是那么说没错,但是如果让科瑞斯和达拿都斯来评价的话,他们对于这位老同伴只能说一句话:“简直就是不像人。” 虽然的确不是人,但是能够把神圣的感觉扭曲成这个样子,还是要数圣母白莲花娘娘。 但是除了这种细节不提,要说最让人瞩目的,还要数其那一双银灰色的眸子。 那眼神宛如一汪秋水,仿佛能够摄魂夺魄,然而若仔细望去却见其中一片冰冷不见丝毫情感,宛如亘古不变的天池。 “圣母,多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 在这一刻,被分离出来的玄灵道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就有些后悔愿意帮这个忙了。 “哎,睡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活动活动了,不过小珠子,我可是有言在先,回头你可千万别拖后腿,不然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如此说了一句,白莲花刚准备带头闯出去,然而目光一瞥,却终于看见了角落中的达拿都斯。 “嗯?” 口中先是发出了一个很有疑惑的单音节,紧接着,目光凝视达拿都斯,他不由喃喃自语道:“这股力量,你是尼克斯之子?” “你认识我母神?” 由于并不知道其中内情,面对这个突然出现,仿佛是赫尔墨斯过去化身的存在,达拿都斯还是保持着一定礼遇的。 只是他才刚刚回答了这个问题,整个神殿的温度就一下子猛然降低了好几十度。 “居然是黑夜女神之子。” 冷笑着看向达拿都斯,白莲圣母抬手一指,指尖随即凝聚出一股十分强劲的能量波动。 第112章 道魔混战起杀心 “你说赫尔墨斯要准备单枪匹马去迎战这域外的神明?” 主神殿中,宙斯回归之后,同时也向着其他的两个兄弟带来了来自于赫尔墨斯的决定。 只不过面对这番话,海之王者波塞冬第一时间就直接爆发了。 即便是有哈迪斯在一旁劝解对方,在波塞冬真正发怒的时候,这个效果也甚是感人。 “哗啦啦——” 伴随着波塞冬愤怒,似有若无的水声在其周身响起,同时也连带着奥林波斯周围的水源都一下子泛滥了起来。 “你觉得这样靠谱吗?” 眼看着再也阻止不了弟弟的怒火,哈迪斯停顿了一下,最终也是选择了放弃,并且转而向宙斯如此询问了一句。 “我觉得不靠谱。” 这两位兄长的目光注视之下,宙斯也点了点头,并且在态度上表现出了与他们所达成的高度一致。 “既然你都知道不靠谱,那你为什么要同意他?你说你是不是个铁憨憨?” 如果说之前仅仅是因为赫尔墨斯的缘故,而让自己感到十分不满。 那么伴随着宙斯这番话,波塞冬的怒火简直攀上了新的高峰。 “这不是没办法吗?” 给了对方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宙斯一拍桌子,“如今诸神之中已经离心离德,雅典娜、阿尔忒弥斯、阿瑞斯都有各自的心思,当然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一直看好的阿波罗在这方面的努力可丝毫不比他的弟弟、妹妹要来的差。” 用冰冷的语调说完这番话,宙斯脸上也随即浮现出了一丝含有嘲讽的微笑,“你说说看,面对天地存亡的危机啊,除了原始神们站在第一线抵抗着那三方世界的法则入侵,剩下就只有我们这些老头子还在那边东奔西跑。啧啧啧……” 说到最后,宙斯也是闭上眼睛,显然是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关于权力的斗争,哪一代都不曾消亡过,那可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 口中发出一声轻叹,波塞冬说到这里,也是忽然间失去了指赫尔墨斯的底气。 的确,虽然对方此举非常任性,并且大有一副要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意思。 可是退一步来说,如果可以平安的生存着,谁会愿意去冒险? 难道真的是皮太痒,想要被现实的重锤狠狠锤一下? 呵呵,别闹了。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没有人能够指望,所以只能够靠自己谋出路。 “能够对你说出这番话,可见是心意已决,你既然已经同意了他的话,我们当然也没有再阻止的道理。” 就在他们两个伤春悲秋的同时,行动力是三大王者之中最强的哈迪斯在短短一瞬间内就已经想好了主意。 “既然我们不能够提供什么太多的助力,那么现在唯有帮他解决后顾之忧。” 抬手屈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等到唤回了两个弟弟的的注意力之后,哈迪斯方才接着道:“所以说,首先要解决的就是……” “砰砰砰!” “怎么回事?” “好像是爆炸了!” 哈迪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外界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与此同时,感受到不对劲的宙斯波塞冬纷纷拍案而起,并且也在第一时间打断了自家哥哥还没有说完的话。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且不说神殿之中的三人,目前赫尔墨斯这边的状况也并不算好。 因为伴随着白莲花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连带着整个事情的走向也开始向扑朔迷离的方向缓缓前行。 “你就是黑夜女神尼克斯之子——好啊,很好,既然如此,当年在她身上所受到的屈辱,就由你今日一并偿还吧!” 脸上的笑意变得冰冷而刻薄,看着一脸懵逼的达拿都斯,白莲花神色一片冷然,同时也不顾身旁两人的劝阻,就要直接动手。 白莲花虽然只是赫尔墨斯从遥远的时空一端召唤过来的存在,但是因为此时的他所象征的是洪荒时期的白莲花,这也就意味着其同样具有强大的力量。 达拿都斯强大吗? 作为原始神之子,同时又是主神,达拿都斯的强大可见一斑。 然而即便强大如达拿都斯,在面对白莲花的强大攻势下,却依旧显得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白莲花的身影消失又再度出现。 而与此同时,达拿都斯整个人就仿佛如遭重击,直接被拍飞到了一旁的墙壁上,随后才缓缓滑落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都保持着呆愣状态的科瑞斯和玄灵都不由为之一愣。 在他们这种层次,想要看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就在刚才那么一瞬间,他们看见白莲花抬手划破空间,然后瞬间出现在了达拿都斯背后,然后拍出一掌,直接将对方击飞。 可以说是因为有着奥林波斯的法则限制,再加上还有尼克斯的庇护之力,若非如此,刚才那一掌就足以击碎达拿都斯的本源。 “你果然非常得宠。” 见对方面对自己这样一击都毫发无损,白莲花笑了笑,整个人看上去显得知性而优雅,全然不似做出这种疯狂之举应有的表现。 说话间,却只见一道白色神光在其指尖来回不住吞吐,其中仿佛蕴含着万千杀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被对方的气机锁定,从墙壁上滑落下来的达拿都斯只觉得有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将自己笼罩在那里。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仅动弹不得,甚至想要眨一下眼睛都非常困难。 而突然遭受这种变故,他心里则是一下子冒出了无数疑惑。 白莲花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白莲花和赫尔墨斯到底有什么关系? 白莲花在对自己动手之前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一连三个问题,形成了困扰着达拿都斯的核心。 白莲花是赫尔墨斯所分离出来的身体,也可以说是赫尔墨斯的化身。 然而对方却给达拿都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因为包括白莲花在内,再加上科瑞斯以及那个叫做玄灵的黑莲花都表现出了异常强大的自主性。 光是从这一点上来看,就与普通的化身不同,也让达拿都斯之前好奇不已。 然而好奇心会害死猫,还没等达拿都斯真的将好奇心付诸到行动上,他就已经遭到了来自于命运的警告。 白莲花此时表现得十分愤怒,而起愤怒的源泉则似乎是来自于自己的母神。 黑夜女神尼克斯,那是达拿都斯的母亲,同时也是这个世界参与创造天地的原始神之一,负责掌管黑夜与命运。 白莲花刚才仅仅只是看了达拿都斯一眼,就直接一口断定了他的身份。 这种反应让达拿都斯不免疑惑,难道对方和自己的母亲有什么恩怨纠葛不成? “唉,都是当年的陈年往事,还提他作甚?” 就在现场气氛凝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科瑞斯叹了口气,同时反手持点金杖从中间一划。 随着璀璨金芒划过夜空,下一刻,一道透明的结界被悬浮在了达拿都斯面前。 金色光芒落地之后,倒卷而上,如同护甲,直接将达拿都斯保护得密不透风,同时也将其从对方的威压笼罩之下救了出来。 “当年的陈年往事,呵呵,你是没有经历过,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手叉腰,白莲花反手就要朝着那个护盾打出神光。 “好啦,你差不多也可以收手了。” 玄灵见状,再也看不下去了,这会儿却是不得不出面阻止对方、 随着混沌珠凭空出现,只见那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从中不断涌现,而后形成华盖,却是在科瑞斯创造出来的防护结界的基础上,又帮着达拿都斯再添了一份保障。 “不是,我就是不明白,我母神与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被两人保护在身后,达拿都斯的表情却丝毫不见轻松之色。 如此询问了一句,他眉头紧皱,同时又忍不住担任的角色。 怎么说呢?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神,达拿都斯的各项感知能力还是非常强大的。 先前仅仅是和白莲花打了一个照面,对方身上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强大恶意就让达拿都斯甚为疑惑。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疑惑的话,那么之后伴随着白莲花准备动手,达拿都斯是真真实实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杀机。 毫不夸张的说,对于自己,那家伙是完全动了杀心了! 刚才要不是科瑞斯和玄灵及时出手,达拿都斯也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够接下对方的一招。 那道白色的神光看似十分简单,仿佛只是抬手间发出的一道攻击,但是这其中所凝聚的能量纯度,却让他们都忍不住叹为观止。 很显然,那并非是抬手所发出的一击,而是本来就有预谋,所以之后卯足了劲使用出来的杀招。 “你还好意思说?” 被这样一番话一问,白莲花怒极反笑道:“当初要不是你那位母神自作聪明,认为可以凭借自己掌握的命运来将所有的宇宙都网罗到一起,从而汲取大千世界之力,为你们这个世界的永恒奠定基础的话,我们也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当初源于时空潮汐的缘故,空间之乡主宰杨眉神被卷进了时空裂缝中,随后又在冥冥之中来到了希腊神话。 因为身上具有强大的空间之力,所以杨眉道人身上所怀有的的这份力量就受到了当时的神族之王,二代神王克洛诺斯的觊觎。 为了将对方的力量吞噬,从而提升自己的实力,克洛诺斯选择将其囚禁在神殿之中。 而作为洪荒的空间神,杨眉道人与烛龙神时辰并称为“时空双煞”,即使时空长河的构建者之一,同时也负责维护洪荒空间维度稳定。 正因如此,随着这位空间神流落异乡,失去了神力养护的洪荒维度也就处于特别薄弱的边缘。 偏偏当时洪荒又值多事之秋,随着几次大战之后,本来就已经薄弱到一定界限的空间壁垒再也承担不住抵御混沌之气侵蚀的重任,于是一下子轰然崩塌。 随着不周山倒塌,再加上空间破碎,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水带着苍凉的混沌之气一下子从裂缝中涌进天地,就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几乎不可修复的巨大损失。 “当初我们原本可以提前回来,或者说要不是你,你们这个世界神王为了一己之私,洪荒也不会面临整个天地都极尽覆灭之灾!” 用沉重的语气将对方批驳了一顿,说完之后,白莲花喘口气,然后又道:“当然,你要以为事情就那么结束了?呵呵,当然没有!” 冷笑了一下,白莲花随即又道:“本来随着我和玉鼎等人去将杨眉道人拯救回来事情似乎也应落下帷幕?可是,就在洪荒面临无量量劫之后,你的母亲和父亲联合在一起,最终带着一大家子来到了洪荒,其目的无非在于逼迫主申请只为玉鼎治疗,从而使其灰飞烟灭。” 挨着手指头将希腊神对于洪荒造成的影响都数了一遍,说到最后,白莲花又笑着问:“所以你认为我这样对你算是过分吗?” “……” 讲道理,这个问题达拿都斯觉得无法回答。 “哎,都跟你说了已经是陈年往事了,你还特意提他作甚?” 眼见这个画面变得非常之尴尬,一旁的科瑞斯就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是。” 因为回忆起当年的种种,玄灵脸上也带着沉痛之色。 可此时他并不支持对方,反而还持有和科瑞斯相同的观点,“既然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的不说,我想本尊现在也不会愿意再重新继续互揭过去那些破事儿了。” 抬手指了指赫尔墨斯所在的位置,玄灵已经没有办法,所以不得不搬出作为本体和主要控制者的赫尔墨斯作为挡箭牌。 “……” 让他们这么一说,原本显得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白莲花,整个人都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之色,“所以那么多年过去,就是因为本体转变了态度,然后也连带着你们也变成应声虫?” 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白莲花又说:“想要劝阻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们能够战胜我,我就听你们的。” “你这是在逼我动手了?” 将插在地上的权杖再度拔了出来,面对这种“邀战”,科瑞斯神色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默默推了玄灵了一把,“他在叫你呢,好了,快去吧。” “你不是说你来和他们打吗?” 怎么关键时刻又变成我? 被对方突然推了一把,脚步自然不免踉跄了一下。 等到好不容易站稳之后,玄灵却有些懵逼。 因为按照之前说好的约定,他是负责辅助的,战斗全都由科瑞斯以及白莲花负责。 计划虽然说的很完美,然而每次等到真正实施的时候,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状况。 所以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句话真的是一语就道破了结果。 如今突然被要求搞定这种事情,也不怪玄灵会无所适从。 “不是你难不成你还指望是我?” 看着对方捧着混沌珠,却期期艾艾不敢上前的样子,不仅仅是白莲花觉得不满,就连一边的科瑞斯同样也觉得不满。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按照对方的话去做了…… “你真的冷静一点呢。” 头顶着混沌珠,一面防备着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白莲花,然后再向着对方慢慢接近。 结果等他好不容易蹑手蹑脚地要走到白莲花身旁的时候,对方猛然转过头冲他吼了一句:“你懂什么?” 就是这样一句话,等到说完之后,白莲花表情猛然一变,就对着玄灵甩出了一道白色神光。 那白色神光于空中绽放,宛如一道白色匹练。 “啊——!” 因为这攻击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玄灵根本来不及防备,于是等他回过神来就被对方捆住了。 “果然一点也靠不住。” 看到眼前这一幕,一旁的科瑞斯连同达拿都斯嘴角纷纷抽搐了一下,就觉得不应该让对方来完成这种任务。 “够了,你们究竟想要打到什么时候?” 而就在这时原本一直闭目养神,同时负责维持本源运行的赫尔墨斯在这种嘈杂的干扰之下,精神力再也不能集中,以至于从入定的状态中掉落了出来。 “完了,还是吵醒了。” 看着赫尔墨斯睁开眼睛,达拿都斯还来不及说话,一旁的科瑞斯嘴角疯狂抽搐了一下,表情就变得非常难看,然后将目光对准了白莲花,“看看你做的好事!” “你也醒了。” 仿佛没有听见科瑞斯发出的怒斥,白莲花此时的表情就极度淡然。 瞥了赫尔墨斯一眼,他眉头微微蹙起,“你既然已经融合了我们全部的记忆,那么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与他家的世仇,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仍旧选择与其在一起?” 微微拔高的语调显示出了白莲花心中的不解,同时也让一旁的达拿都斯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虽然自己家里和对方的恩怨都由科瑞斯再加上白莲花亲口说过了,但是说归说,达拿都斯都可以保持淡定。 因为赫尔墨斯的态度他很清楚,对方是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选择和他闹翻的。 若非如此,当初赫尔墨斯也断然不需要和他开诚布公地来讲述自己的身份来历。 然而随着白莲花的一句“你已经融合了全部记忆”,达拿都斯整个人就非常慌了。 这三者之间的关系也许就如同赫尔墨斯先前所言,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体现。 而在这种情况下,按理说作为过去的白莲花本不应对赫尔墨斯造成影响。 可如果说赫尔墨斯已经接收了全部的力量,那么在神族之中,其实还有另一种现象可以用来解释,那就是“神祇转生”。 何为转生之术? 顾名思义,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作为神明,按理说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只要其本源没有被完全磨灭,并且法则依旧存在,那么就算是被人为击杀之后,神明同样可以无限复活。 复活的神明享有原生体的所有的力量、记忆以及地位和所持有的神器。 从这一点上来看,拥有转生之力的神明似乎是杀不死的。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呵呵,别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达拿都斯不知道。 不过就拿他们所处的这个希腊神话所衍生出来的卡俄斯大世界而言,达拿都斯其中的主神,而且又是精通灵魂方面的存在,他是绝对很有发言权的。 虽然从本源的角度上来看,转生体和原生体都是一个人,并且记忆也会完美过渡。 但是就赫尔墨斯为例,他曾经在得知了自己原为洪荒大能转世之后,就曾经产生过疑惑。 蝴蝶与我,究竟孰真孰伪? 这是东方古老的大能,道家集大成者南华真人庄子曾经说过的论点。 正所谓庄生晓梦迷蝴蝶,一梦之间,庄子化身为蝴蝶,偏偏不知所以然,亦可遨游于九天十地,不受群星束缚。 然而待到梦醒之后,关于自己的身份,南华真人却又萌生出了疑惑。 同样的道理,赫尔墨斯当初之所以会心生不安,就是忍不住在想这些事情。 等到力量完全觉醒之后,存在于世上的究竟是自己?——还是转生之后的白莲花? 如果说当时赫尔墨斯仅仅只是随意想了一下,那么随着白莲花真正出现之后,对方所说的“记忆融合”就让达拿都斯心中同样也泛起了一阵不安。 “别啰嗦了!”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科瑞斯心里的不安比起达拿都斯更为厉害。 他同样也意识到,这一次白莲花的出现,对于他们而言也许并非是一个助力,反而还意味着一个天大的麻烦。 眼看着对方还没有帮上忙,就已经搞出了事情,同时还有一副要与他们大打出手的样子,科瑞斯显然是不能够继续放任对方了。 “你想怎么做?” 好不容易重新回到神殿,先前正面挨了对方一击,他此时脸色也不太好看。 “封印他吧。” 目光落到玄灵头上的混沌珠,赫尔墨斯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可以办到的,如果我们两人合力的话……” “想封印我?” 虽然他们是靠传音交流的,不过一旁的白莲花却仿佛听见了这样的“对策”,这会儿却是发出了一声十分高贵冷艳的笑声,“那就试试看吧!”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白光便一下子遮蔽住了整个神殿。 天地之外并不太平,世界内部的大战也同样一触即发。 …… 却说赫尔墨斯等人目前正因为白莲花而忙得焦头烂额的同时,身处于洪荒之中的玉鼎同样也没有闲着。 此时此刻,他正在全力追查罗睺的下落。 好不容易找到对方的下落之后,他却是跟着魔道来到了虚空之中。 要说玉鼎之所以会离开洪荒,那全然是因为伴随着赫尔墨斯离去之后,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罗睺一天比一天闹腾。 这种反常的现象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对方又不安分了。 所以为了弄清楚来龙去脉,玉鼎选择化身前往追查事情的真相。 而被他找了半天之后,果然是成功找到了一处极为可疑的地方。 于是玉鼎便直接分出了一个化身,决定亲自一探虚实。 “这是……虚空么。” 玉鼎如今所在的是一片虚无的地方,在他身旁还有着四柄仙剑不断盘旋嗡鸣。 这四柄仙剑就是通天所持有的诛仙四剑,也是当初罗睺用整个西方灵脉作为祭品祭炼出来的绝世杀器。 只是无论这四口宝剑如何厉害,却都无法穿过玉鼎法相。 “不过是没了牙的老虎,还敢在这里和我虚张声势?” 目光凝视着那魔道杀器,玉鼎翻手将之打落,遂环视周遭。 片刻后,玉鼎出声道:“将吾引至此处,汝意欲何为。” 他在这里如同完全被隔绝了一般,竟是连天道法则都感觉不到了。 这种反常的现象,之前从来没有过。 唯一能够用于解释的,那就是魔道也出手了。 只有作为与天道对应的法则,才能够减弱对方的力量。 “玉鼎真人果然不愧是玉鼎真人。” 而就在玉鼎身前百丈外,一团黑雾散开,同时却是露出那人的本相。 对方穿着一袭黑袍,长长的黑发未被冠起,而是披于脑后。 然而目光落到其脸上,玉鼎的神色就一下子愣住了。 那是一张与玉鼎一般无二,却更为成熟的面容,但是观其身形却是青年模样。 “……” 突然冷不防地看到对方顶着自己的脸出现在这里,玉鼎一时也有些征愣。 “怎么了?”见到这反应对方却笑了,一抹微笑在其嘴角绽放,“看来,你的执念当真是断的干干净净呢。” 他嘴上如此说着,同时一手在袖中暗暗扣紧了一枚玉符。 “嗯?” 面对这话,玉鼎原本清明的神智突然就混沌了。 并且一些记忆片段在眼前滑过,似乎很熟悉,但玉鼎却没什么印象,这种奇怪的感觉这让他很是困惑。 突然,玉鼎忽然心下一紧,还未反应,便眼前一黑。 “你想想,我是谁?” 原来在他愣神的空档,对方划破空间,已经来到了他身后。 一伸手就将软倒的青年环抱在怀,男子低下头轻轻在其耳边询问。 “……” 陷入昏迷的的玉鼎自然无法回答,但他双眼却被一层淡淡的紫意所掩盖。 黑袍男子喃喃自语了会,玉鼎不禁双眉紧皱,似是怒其扰人清梦。 见状,黑袍男子不由恼道:“你当真连我是谁都不知了?” “嗞啦!” 一声电流激荡的声音滑过耳膜,黑袍男子心里猛然一紧,瞬间感受到不对,于是身形急忙暴退。 正是反应如此快,方才险险躲过一道雷蛇。 而男子停下脚步之后,回身望着玉鼎,不免愕然道:“你怎么还能保持神智?天道之力!!” 是了,就是天道之力。 只见原本昏迷不醒的玉鼎此时完全清醒过来,同时他原本墨色的凤眸已然变为了淡银。 玉鼎无视了对方的疑问,双手雷光缭绕,其色如同混沌。 而随着玉鼎召唤出这团雷光,整个幽暗的空间猛然间都震动了起来。 空间在畏惧,畏惧着玉鼎所持有的这股力量。 见此情景,黑袍男子也知道对方已经摆脱了他的控制。 一见其凝聚出来的雷光,他顿时脸色铁青,怒声道:“好个混沌都天神雷!” 玉鼎并不理他,此时神雷已然凝聚成形,只见那两团混沌雷光已被压缩成了弹丸大小。 屈指一点,神雷立时飞出,起初为一,瞬息一化二,复又生三,不过片刻已有千万之数。 若抬眸望去,便是无穷无尽的雷海。 此雷一出,便是这没有时空的虚无之地也开始震动。 无关其他,只是纯粹因为那是当初盘古为了开天辟地所施展出来的无上雷法—— “该死!” 黑袍男子暗骂一声,也不敢大意。 毕竟此神雷乃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所用的无上雷法,神威浩大。 都天神雷拥有将一切都同化回混沌的力量,雷本就是至阳之力,对阴邪极其克制。 何况此等神雷由玉鼎激发出来效果更胜,因为其本身就兼有盘古血脉。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修为如他这般,亦是不能让其沾身,于是只能祭起黑莲。 就见一尊莲台在其脚下绽放,花开十二品。 此莲一生,自有万道幽黑魔光升起,结成一道十二层光幕。 神雷虽多,但一时却也攻不破这等至宝的防御。 “……” 面对这样的结果,玉鼎沉默不语,双眉微皱,同时长袖连扇,再次挥散出万道神雷。 此却不是都天神雷,而是玉清神雷。 观其气息,虽未有都天神雷所含有的狂暴,但论及对于邪祟的克制作用,却仍旧在其之上。 这还是当年元始结合都天神雷之精要,而后研发出来的本门雷法,同时亦为昆仑玉虚一脉的嫡传,仙道诸**脉之中闻名遐迩的《五雷正法》便脱胎于此。 男子见状,脸色一变,一边维持防御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万魔吾主·诛仙速归——破。” 话音刚落,本被玉鼎打落的诛仙四剑顿时颤动不已,四剑之上一层上清仙光不断明灭,随后好似后继无力终是被血光所包裹。 随着神光被破后,四剑一震齐齐,快速飞向黑袍男子。 “不好!” 见到这一幕,玉鼎亦心感不妙,本欲阻止,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轰——!” 一声巨响,诛仙所化的四道剑光与无量雷海碰撞在了一起。 神雷经剑光一撞,瞬间少了一半,而反观诛仙四剑亦是宝光有所暗淡。 对方这么做,完全就是用以伤换伤的打法。 他并不在意诛仙四剑品质受损,反正只要能够挡住预定的攻击就行。 玉鼎表面看着一脸冷然,心下暗道:“幸好诛仙阵图不在,如被其所得布下诛仙剑阵怕是就麻烦了。” 诛仙剑阵乃是当年罗睺用于纵横洪荒之物,一旦被布置下就很难破除。 除非有四位修为等同,并且不弱于主阵者的高手一同从四门攻入,同时快速镇压那悬于门上的四口剑,不然这四柄宝剑互有所牵连,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全身而退就难了。 感知了一下体内渐少的天道之力,玉鼎眼中厉色一闪,索性打算与对方拼到底。 银色在眼中慢慢加深,两道森白地气刃在其掌间凝练,此刃一现,虚空的承受力终于达到了极限,开始寸寸崩塌。 玉鼎手一挥,那气刃随之狠狠朝黑袍男子斩去,却是对之动了杀意 “盘古之力——” 好不容易掌控了诛仙四剑,结果却不等黑袍男子心生欢喜。 一见到那气刃的瞬间,他的脸色就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 眼中甚是复杂,只瞪着眼一字一顿道,言语之中的冷意竟是连虚空都能冻结。 这股力量并非神通,却同样亦是盘古开天时所用。 但这气刃不同于都天神雷,可将万物打回混沌虚无,相反,它是连混沌都可以粉碎的无上杀器! 这气刃玉鼎平时也要凭借盘古幡方能施展,如今居然徒手挥发,显然是动了真火。 “不好,他竟是对我动了杀意,以十二品黑莲恐是挡不住那开天气刃!” 随着玉鼎将全身真元缓缓凝练,黑袍男子暗暗着急,手上法诀一引,四口仙剑会成一个剑圈将其周身护定。 男子又一指座下黑莲,只见万道黑光层层包裹,却是将此宝催动到了极致。 同时,做完了这一切,他依旧觉得不怎么安心。 从怀中扔出一面玄色小旗,轻轻一摇,那旗便垂下三十三道魔光再布下一重防御。 “咚——” 明明是看似轻盈的两道气刃,但一与对方的防御圈接触时,却仿佛重若千钧。 两者对撞后,传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诛仙四剑爆起大片火星,每一点就能洞穿虚空。 万余道黑光如刀削豆腐般被轻易攻破,气刃直直打在玄色小旗的魔光上,一直消磨了三十道方后继无力,擦着最后的三道魔光划破了对方身后的虚空。 “幸好用了这万象天魔旗,不然怕是无法安然了。” 黑袍男子脸色有些苍白,连续御使两大至宝对他来说消耗也着实不小。 “没办法了么……” 玉鼎脸色不善,但知道以自身现在的情况不能再消耗了。 既然无法解决对方还是先自保为上,当下就打算离开。 “想走?晚了!” 黑袍男子虽然神色苍白,可是却对着玉鼎露出了诡异一笑。 刚说完这两个字,他就直接拿着手上漆黑的小旗连连翻动。 一时间魔光四起,整个虚空都仿佛变成了魔域鬼界般。 在黑暗深处,六十六个身形各异,但气息都不下于混元的魔头带着四散的魔气朝玉鼎扑来。 “麻烦……” 玉鼎原本欲划破虚空的手一顿,但被这些魔头阻拦,一时也无法抽身,于是只能一手取出三宝玉如意刷起道道流光,另一手凝聚都天雷球。 “呵,三宝玉如意,看来你那位师尊果然是对你极为宠爱,连证道法器都留给了你。” 看到玉鼎的反应,黑袍男子一声轻笑,随即另一手中暗扣着的玉符被他毫不犹豫的捏碎。 玉鼎似有所感,手上白玉如意横扫,其首镶嵌的三颗无极宝珠上赤、蓝、青三色仙光如匹练般挡开众魔,随后闪开数百里。 “嗖嗖嗖!”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破空之声,一道黑色的光箭正好同时打在了其原本所在的位置。 “呵!” 一声冷笑,玉鼎将再度凝聚出来的雷球抛出,而另一只空着的右手召唤出了一面长长的大幡,左手如意三色仙光凝成一股朝诸魔狠狠抽去,随后长幡一卷,混沌神光四下乱刷。 原来玉鼎打算将这片虚空粉碎,如此只要回归混沌,他便可得到天道之力的加持,所以才不惜一切动用了盘古幡这等开天至宝。 盘古幡到底是开天辟地的无上圣器,连混沌都能破开,更遑论这片虚空。 再者说,因为这里的空间维度本就在两位大能的战斗下摇摇欲坠,如今被混沌神光一刷,没有丝毫停顿就直接四下崩溃。 玉鼎的打算那男子又岂会不知? 于是就听那黑袍男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叹息:“唉,你此次却着实失算了。” 随其话音,刚落就见丝丝缕缕的魔气从破碎的虚空处弥漫开来,不消片刻,此地已经一片黑暗。 同时,在那黑暗深处还不断传出让人心悸的不祥感,而其亦如与之融为一体般。 事已至此,玉鼎自然知道这是对方本就设计好等着自己的,顿时一股火气上涌,不过他却不敢大意,闭了闭眼强压下怒意。 手上长幡一摇,道道混沌神光归拢在其周身,顶上现出一亩庆云,其上朵朵金花飘落,盏盏金灯齐明。 心火点点,五彩璎珞,琉璃垂珠,诸般法相,护卫真人圣体,诸邪避退,万法不沾。 果然,刚做完这一切,就有无边魔头从黑暗之中被孕育出来。 魔头们手执兵刃冲向玉鼎,却只能被护身宝焰燃成无虚,但在暗处旁观的黑袍男子却面现不耐。 “咦,此子却是有些本事。” 一个浑厚的男声凭空响起。 玉鼎却有所感应,眸光一变。 一股强大而又深邃的力量——罗睺? 似乎并非是对方。 然而不等他反应,玉鼎只觉得脖颈传来一阵剧痛,一眼前黑,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不过他此时的意识是无比清醒的。 那也就是说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来客只是封印了他,而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不等细思,玉鼎急忙欲向本尊告知此中发生了变故。 然而无论他怎么联系,却始终不能联系到身处于洪荒之中的本尊。 至此,玉鼎终于知道。 原来他不单单只是被封印限制了对身体的控制,竟是如同完全被隔绝了一样,如此一来,竟连消息也不能传回了! 不过他的元灵与天道一体,就是道祖一流的人物也不敢拼着道基破碎的下场直面天道来抹杀他。 其次,混元圣体本质与混沌无二,便是被强行破坏亦会瞬息还原,根本不惧损坏。 所以就是对方抹杀了他这部分元灵,也只能让他本尊虚弱一阵罢了。 只是来人如此大费周章的设计于他,却不得不引人深思啊…… 外界,随着玉鼎陷入沉眠,那原本拱卫着他的诸般护体法相也在其沉睡之后纷纷消散一空。 作为玉清圣人的成道至宝,三宝玉如意在小主人周身不断盘旋哀鸣。 那男子本欲抱起玉鼎,却被如意刷了一道神光以示警告,一时之间并不能接近其。 “你虽然有着匹敌先天至宝的力量,可如今元始并不在此,你又能如何?”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黑衣男子显然并不在意那区区一件灵宝,当即弹出一道魔光,想要封印了它。 “哗啦啦!” 却不想,就在这时一旁静默的盘古幡瞬间暴起,一串气刃砸向男子,随后长幡卷起玉如意,不作停留立马划开了这片诡异空间,却是从这地方遁走了。 “众圣很快就会赶到,你想怎么做。” 随着盘古幡离去,一个虚幻的人影凭空出现在这里。 他虽然只是一道幻影,但身上的威势却远非玉鼎与那黑袍男子可比。男子一见他出现后,就不由暗暗地将玉鼎护住。 “我……” 见男子犹疑,幻影又悠悠道:“你杀不了他。” 这是陈述,同时也是在表示一个态度。 “我也不会帮你灭杀他,罢了,你自行决断好了。” 他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随即好似耐心用尽,在做出了一个告诫之后,便选择破空而去。 对方离去之后,徒留男子抱着玉鼎的化身依旧身处于这片黑暗之中,一时间却也随之陷入了沉默。 第113章 不远万里是有缘 “哎,果然是他动的手啊。” 昆仑山,玉虚宫。 玉鼎感受到失去联系的化身,表情微微一变,继而却是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只见他面前的空间忽然抖动了一下。 下一刻,空间裂缝凭空生出,紧接着两道神光从中落下。 三宝玉如意与盘古幡共同出现在玉鼎面前,一方面也是向这位小主人昭示着结果。 “毕竟只是化身,就算携带这两件至宝也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也难怪会以这种局面收场。” 抬手一招,盘古幡隐入虚空,而三宝玉如意则是被玉鼎供奉到了身后的神坛上。 说实话,对于最终的这个结果,玉鼎其实并不意外。 因为他当时只是派出了自己的一个化身,对方虽然有混元层次的力量,但不过也只是堪堪跨入门槛罢了。 凭借着盘古幡与三宝玉如意,倘若碰到同层次的对手,要拿下对方并不算困难。 而即便是比自己更强一些的存在,至少也可以与之周旋。 但倘若境界修为相差太高,那么这中间的差距就不是法宝可以弥补的了。 毕竟化身不是本体,没有玉鼎如此庞大的法力,也没有他的道行。 想要长时间催动先天至宝是一件极其耗费修为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这些至宝只有落在教主一流人物的手中方才能够发出真正的威力。 无非就是因为寻常人根本支撑不起那个堪称可怕的消耗力,更遑论长时间使用。 “是魔道动的手。” 而就在玉鼎如此感叹的时候,天道的声音也随之在他耳边响起。 “我已经猜到了。” 对于这个回答,玉鼎同样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能够屏蔽天道法则,并且直接压制住他的化身,那显然只有规则一面的存在了。 “魔道会出手,我并不意外,它并不是个安分的性子,早在千年之前我们对它的压制就已经很弱了,封印并没有添加,所以魔道之力会脱出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目光凝视着面前的虚空,玉鼎说着,眉头微微蹙起,“此时更让我在意的,还是要数罗睺究竟在这其中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你是怀疑那个容貌酷似你的黑衣男子是对方折腾出来的?” 天道在世界内外都无所不知,但是面对玉鼎这种道行的大能,即便是以其规则之眼也无法轻易看破其心中所思所想。 可凭借那么多年相处下来的默契,天道还是能够第一时间就找准重点。 “我的确是有这方面的担忧。” 点了点头,玉鼎抬手一指,面前的空间立即泛起了一层波澜,而后便出现了之前,他们在混沌之中爆发出激斗的场面。 “你看,此子修为并不在我之下,能够完美模拟出我的一举一动,甚至于连我的神通他都了若指掌,可见是魔道花了大功夫折腾出来的,对此,我们尚且能够辨别真伪,无非是因为本源之故,可倘若……” 倘若碰到一些对此不甚了解,或者根本就没有防备的人,那估计魔道的计划就会很容易成功了。 “你是在暗指白莲花?” 又再度发出一个疑问,这下子天道的语气就变得有些不怎么好了。 “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言下之意也就是在说那不归他管,并且玉鼎最好也别去管。 “说是这么说,但到底同出洪荒,又怎么可能真的说不管就不管了?” 笑着摇摇头,玉鼎在这方面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因为白莲花曾经帮过他们,而在对方被设计而不得不道化的时候,一定会在其觉醒之时将之重新引入正途。 君子一诺,堪比千斤之重。 玉鼎在这方面就表现的极为刻板,对于自己所承诺的事情,他都会尽全力做到最好。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 天道没有现身,仅仅只是和玉鼎进行沟通。 “目前我不会插手那方世界的运行,但是在必要之时,特别是他受到威胁的时候,我会亲自降临。” 闭上眼睛,玉鼎口中说出的话十分坚定,同时那也代表着不可改变的意志。 “以本体亲自降临另一方世界——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打算在必要的时候出手灭了那个世界?” 天道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不过却并非是对于玉鼎的。 “令一切重新回归到鸿蒙未判、混沌初开之际,对于他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点了点头,对于天道的诘问之言,玉鼎没有丝毫迟疑就回答了对方。 他现在已经下定决心,无论是魔道还是别的神话世界。 只要是插手干预其中,但凡是涉及到影响白莲花成道的,玉鼎都会和对方斗到底。 就像白莲花有时候表现出来的疯狂一样,玉鼎到底也是先天神氏,骨子里自然还是流淌着一部分源于混沌魔神的多变性。 凡其所为,若不违本心,则向善即为善,向恶即为恶。 善恶于心,莫问众生。 神,虽然普遍被视作是绝对理性的化身,却不代表所有的都是这样。 在无光无暗的混沌之中,那大道还未曾开化的时期,同样也被视作混乱、无序的时代。 表面上空间之神杨眉和善可亲,时间之神烛龙沉稳可靠。 但是在这种外表的假象伪装之下,其实他们的骨子里都有着一股源于混沌的暴虐。 烛龙因为受到魔道蛊惑,以至于万念丛生,差点堕入魔道,当时就表现出了非常强大的杀伤性。 而杨眉与之对打,同样也不落下风,从这上面便可见一斑。 “也罢,既然是你所坚定的,我也没有办法劝阻。” 沉默了半晌,天道最终似乎还是默认了这样的结果,只是说出的话有些无奈。 “好啦,凡事各有天命,我不会做的太绝的。” 感受到对方的退让,玉鼎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话锋一转道:“相比起我们这一块儿,其实我觉得还有几位‘同道’估计也不会作壁上观。” 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反正玉鼎在“同道”这两个字上是加重了语气的。 “你担心西方二圣也会动手?” 还没等玉鼎回答,刚问出这个问题的天道就立即进行了保证,“关于这个,如果你心存疑虑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进行一番布置。” “这倒是不用了,反正我之前已经拜托过慈航师弟。” 面对天道的好意,玉鼎思考了一下,到底还是选择了拒绝。 伴随着自家师尊闭关,这昆仑山也是转而交给了他们这些弟子打理。 玉鼎作为玉虚一脉的大师兄,修为最高,所以平日里当然是被大家供起来的存在。 一般的杂事根本轮不到玉鼎来处理,自然就会有无数的师弟、师侄们帮忙解决。 所以玉鼎如今在昆仑的地位其实是象征意义大过实际作用,毕竟包括那些从上古时期就已经入门的师弟在内,他们也是不敢指使这位大师兄的。 正因如此,玉鼎在这方面也只是需要说一句话,便自然会有着师弟来帮忙。 …… 天外天除了诸多圣地之外,还有着一方极为特殊的世界。 极乐净土乃是佛门圣地,同样亦为诸多沙门子弟往生之所。 昔年接引得道,号阿弥陀,乃以无上甚深妙法广发大愿,终成此西方极乐之乡。 此地尽是琉璃七宝铺就,其中又有数之不尽的佛陀佛国耸立于其中,最终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大世界。 在位于极乐净土中心处,有一方大池,池为八角,内有三千金莲华随风摇曳。 在八宝功德池边,菩提树成海,上自有无量白光,光中隐有人形,乃舍利圣胎。 一男子此时正坐于八宝功德池边,只见其头挽双抓髻,上边簪着两朵红花,若观其衣着,似道却非道,似僧亦非僧。 准提手上提一柄树杖,这会儿端坐在千叶莲台上,一边又向着一旁的僧人问道:“师兄,玉鼎道友竟已消失于此,可着实已不在洪荒大千?” 原来先前玉鼎和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在天外天爆发的激战也被众圣察觉,随着玉鼎消失之后,众圣的神识直接穿梭无尽时空,也开始在这片混沌中搜寻起了对方的踪迹。 只是无论准提等人如何努力去寻找,玉鼎却仿佛是直接凭空消失了一样,竟是丝毫没有所获。 在这种情况下,准提佛母心中大为讶异不解。 本着自己不懂就问师兄的良好学习心态,佛母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立即跑来寻找自家师兄,以求解惑。 “善哉善哉。” 在准提身旁,这会儿正坐着一位身形瘦弱的僧人。 那僧人端坐于九品莲台上,身着一金红袈裟,顶有螺髻,一手托着十二重的经幢,其上自有无量经文铭刻,一手拨动一串晶莹剔透的舍利念珠,低眉垂眼,面色悲苦,口中宣讲佛门大觉教义,周身自有祥瑞拥护,万佛随身,千神赞叹,八部众警卫。 口中低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闻言,眉间白毫宛转,目光扫视诸天万界,过了一会儿之后,却是不由轻叹道:“唉,怕是如此啊……师弟且看。” 话才刚说完,他一指,那八德池水随之荡漾。 随着水波映人,其中自然显示方才天外激斗的场面。 “师弟请看。” 阿弥陀佛太少指定一点,却是那黑影祭起黑莲的时景色。 “这……” 看见对方特意圈出来的重点,准提面色阴晴变换不定,随后却说道:“混沌之时有青莲生盘古,盘祖后开天辟地,青莲不堪压力崩毁,遗下金、白、青、红、黑,五颗莲子。其中白莲为师兄本体,金莲于鸿钧道祖所得,至三讲时,赐予我等,青莲三分化作红花、白藕、青莲叶,是为玄门圣器,红莲为冥河道友同修本体,唯此黑莲,于龙汉后便不显于世,此子既掌黑莲,则恐……” 话没有说完,但是其中的担忧之意却是不言而喻的。 讲道理,准提这话中是担心与魔界有关。 “你担心那是罗睺再度复生的迹象,是也不是?” 看了准提一眼,接引直接就道破了对方心中所想。 “师弟忧虑,为兄知之。然,天数使然,强求却是不美,须知有时莫贪,无时亦莫多在意。” 口中如此劝解了一句,接引说到后面,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若可寻回那被六翅黑蚊所盗的三品金莲,却是大善,我等曾耗时万年苦心推演,依为兄方才感应,如今正是合该迎回那三品莲花,反本还原以全天数,中兴教门……” 回想起自己的收获,阿弥陀佛摇摇头,同时又十分耐心地对准提解释道。 “当真!此却是大喜之事啊——” 准提听闻这种好事,不禁大喜,脸上亦呈现出欢容。 圣人心念一动,无数祥瑞自然无中生有。 伴随着缤纷的曼陀罗花雨从天而降,几乎把准提淹没成了一个“花人”。 在激动过后,他挥动了一下七宝妙树,抖落花瓣之后,复又言道:“师兄教诲甚是,小弟却是着相了。” 不管怎么说,准提到底是圣人一流,所以就算心神欢喜,也不过片刻罢了。 对于阿弥陀佛话中的深意,他亦是明白的。 所以准提很快就把持住了自己荡漾的心情,转而注意到了重点。 佛门先天不足,虽有他们二人数十亿万年苦心经营,但其还是恐大劫来时,佛教难以抵挡。 是故但凡对于可增强底蕴之事,准提二人俱是不遗余力而为之。 “不必如此。” 抬手挡住了对方行礼的动作,看到准提能够摆正心态,作为其师兄的接引心中也是极为喜悦的。 “话虽如此,但此事却也少不得要从长计议。” 对于取回至宝之事,佛母知道不能马虎,当下再三思量,复又开口言道:“关于师兄的想法自是极好的,不过为保证万无一失,不若让菩提走上一遭?” “那便劳烦菩提道友了。” 阿弥陀佛长眉一动,眼中慧光烁烁,闻言点点头,应了下来。 “那黑莲之事,当何以处之?” 面对准提的询问,阿弥陀佛想了一下,“估计就应在白莲花道友那边了。” 他指间生出一朵赤红色的莲花,伴随着清浊二气流转,无数有关的因果都从上面快速飞过。 看了一眼,接引便默默点头。 “既如此,我等也应该有所表示。” 得到了准确的回复,准提心中稍微安定了不少,说着手上七宝妙树一划,就听“哗啦”一声。 澄澈的佛光似水般晕染开来,随一荡漾,一作道者打扮之人便从中走出,朝着两位教主稽首一礼。 “师弟此言大善。” 看着近在咫尺的道人,二圣颔首回礼,而后又等着准提的安排。 “嘱托之事,道兄尽数已知,如此,日后便拜托了。” 在得到了师兄首肯之后,准提遂递出一物,乃是一仿若琉璃似的碧绿菩提叶。 其上自有无数佛门梵文沉浮,佛光盘旋凝结,可见是佛门圣物。 那道人也不言语,又一点头,接下叶子还从光中而去。 就像是玉鼎说的那样,对于这件事情,不仅仅是他十分关注,就连接引、准提也投注了非常庞大的精力。 毕竟当初白莲花身上具有莲花妙相,和佛门这边也有不小的缘分。 虽然在准提的几番邀请之下,白莲圣母并没有加入其中,但是到底也有着一分“同道之谊”。 如今能够帮助对方,顺便将金莲花拿回来,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怀着这个想法,西方二圣也是默默落下了自己手中的棋子。 “接引、准提果然按捺不住了,那本宫少不得也要动手啊。”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原本正在默默体会着造化玄机。 但是就在菩提从西方极乐净土踏空而去的那一刹那,这位地皇至圣也是随即便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一道神光凭空落下,随后一卷画轴从虚空中现出,而后便在女娲娘娘面前徐徐展开。 随着画轴展开,一方泼墨丹青随之浮现,山河社稷图之上黑白二色不断延展。 只见在无量星空的一端,其中却也呈现出了域外天地的景象。 …… 对于洪荒中那风云诡谲的变化,身处于另一端的赫尔墨斯当然是一无所知。 只不过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的局势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者说已经处于非常混乱的边缘了。 希腊如今被整个北欧世界的残骸化成的暗幕笼罩住,一时之间大家出不去也进不来。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赫尔墨斯他们其实也拥有着最佳的反攻之机会。 可就是因为尼克斯的缘故,或者说是好几个纪元之前的那个尼克斯的缘故,而导致白莲花在看见达拿都斯,并且了解了对方的身份之后一度发狂。 出现内讧,这也就导致事情还没有展开就提前陷入了尴尬的情况。 “我已经使用幻光锁制服住他,赶紧把他封印进混沌珠,免得再生波澜!” 商业神殿中,此时场面一片混乱。 包括达拿都斯在内,他们三人的样子都有些狼狈。 虽然是以一敌三,但是白莲花仗着强大的法力,硬生生差点杀出了一条血路。 要不是最终玄灵技高一筹,再加上有混沌珠作为依靠,想要制住对方还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即便如今科瑞斯凝聚而成的幻光锁链已经捆绑住了他,但是随着白莲花挣扎,那金色的锁链还是会颤抖,并且让人怀疑下一秒会不会就此直接爆开。 “哎。” 这又是何必呢? 赫尔墨斯依旧端坐在神座之上,只是眉头微皱,同时也彰显出了他此时内心并不平静的一面。 之所以会十分痛苦,主要还是因为这三个化身如今正在同室操戈。 因为它们象征着自己的过去、未来以及现在,所以无论是科瑞斯、玄灵亦或者白莲花,身上都具有一部分赫尔墨斯的本源。 所以当这股力量彼此开始相互攻伐的时候,第一个受到直观影响的就是赫尔墨斯本体。 “我倒是想封印他,可如今这个状态你也不是没有看见,我、我哪有机会?” 面对来自于科瑞斯的催促,手上捧着混沌珠的玄灵瞪了他一眼,同时表情写满了无奈。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因为如今虽然白莲花被克瑞斯创造出来的光之锁链束缚住了。 但是对于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像物理层面的束缚,根本不能够对其行动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不,白莲花仅仅只是动了动手指,就直接打破了科瑞斯对于自己设下的限制。 “完了完了——” 见到这一幕,科瑞斯口中发出一声哀叹,并且也表现出了一脸“大势已去”的样子。 “这还没有出结论呢,你能不能不要太灰心丧气?” 面对这个主动唱衰的“小朋友”,玄灵眉头一皱,同时也加大了对混沌珠的灵力输出。 “想把我关进混沌珠,就凭你们两个废柴,你们真的觉得可能吗?” 站在风暴中央,即便面对两人联手强攻,白莲花依旧表现的十分淡定自若。 他轻轻跺了跺脚,随着一线白光从地面铺开。 下一刻,无穷的白气从中涌现,白气之中,一朵莲花悄然生出并且将其托在上面。 这莲花乃是防御至宝,若论其品质,兴许不如混沌珠来得强大。 但因为本身并非是攻击之物,再加上白莲花修为通天,在其强大的法力加持之下,想要阻拦他们两个还是不怎么困难的。 “挡住了?” 看着用白莲接住混沌珠的白莲花,科瑞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仅如此哦。” 笑着看向他,白莲花说着,直接冲着面前的达拿都斯挥出一拳。 伴随着白光凝聚,那无穷无尽的净化之力忽然间被激发了出来。 “噗!” 丝毫没有防备的达拿都斯被其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 与之前砸到墙壁上不同,当时白莲花没有用出如今这种程度的力量,再加上科瑞斯身上又有着来自于自家母神的神力庇护,这也就导致他最终只拍到了墙壁上。 可今时不同于往日,尼克斯的神力庇护已经被削弱,但是白莲花却如虎添翼,战斗力陡然间增高了三倍不止。 在这种此消彼长的变化下,达拿都斯受到的强大冲击力就直接让他撞破墙壁飞了出去。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就在场面一度无法收拾的时候,伴随着雷霆凭空落下,宙斯的声音随之响起:“赫尔墨斯你怎么样?” “我感觉还行……” 面对突然降临的诸神之王,在场众人眉头皆是一皱。 讲道理,宙斯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同样更不是善男信女。 如今这种情况,若是让对方知道,保不齐就会对赫尔墨斯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怀疑。 正因如此,赫尔墨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道:“宙斯,你不必太过担心,我可以解决的。” “可是我看你好像并不像是可以解决的样子。” 站在云端,俯瞰着下方堪称是残垣断壁的商业神殿,以及那一股强行将神殿笼罩住的神力,向来行事为所欲为的诸神之王这一次也是罕见保持了沉默。 怎么讲呢? 可能是出于直觉吧,反正直觉告诉宙斯,赫尔墨斯闹出来的这个事情,应该不是什么很简单的。 但是他也没有证据,再加上那股笼罩着商业神殿的神力又显示出了一股一场磅礴的强大感觉,宙斯也不敢贸然闯进去。 毕竟赫尔墨斯如今应该是处于神殿之中的,要是他这边随随便便就强力攻进去,宙斯也担心会伤到儿子。 “不必担心,再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我可以完美解决的。” 可能也是真的怕对方硬闯,赫尔墨斯在朝着外面吼了一句之后,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好了,你们究竟想要闹到什么时候?” 忍无可忍,赫尔墨斯睁开眼睛,并且冲着三个化身吼了一句:“别的事情都容后再议,先跟我出去解决了麻烦!” 如今眼看着另一方世界已经入侵到眼前了,可是结果呢? 这边三位还在产生内讧,齐心协力,共同一致对外,那根本是不存在的东西! 而如今更好,这才刚撕破脸皮,结果宙斯都被招过来了! 面对这种意料之外的结果,赫尔墨斯不仅忍无可忍,同时也不想再忍了。 讲道理好了,他原本将对方召唤出来,是希望其能够帮助自己。 可是现在不仅没有帮到自己,反而感觉还是越帮越忙! 既然如此,那么这种化身倒不如不要。 “你先不要太激动,你的情绪越是起伏的厉害,对于你目前的状态就是越有损害。” 眼看着赫尔墨斯神态激动,科瑞斯一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而却是开始反过来安慰起了他。 对于赫尔墨斯的状态,他们三个都非常在意,因为那是自己的本体。 “哼,你是没有吃过亏,我只是想避免让你步我的后尘。” 虽然心中也有些难受,但是白莲花傲惯了,哪怕面对本体,他的语气也没有丝毫缓和,“毕竟你应该知道,我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当初全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但是我想你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尼克斯并不是当初和我们为难的那个。” 略有些无奈地注视着对方,关于这个问题,科瑞斯先前与其已经和他解释过好多次了。 但是无论自己等人怎么说,白莲花就是一副“我不听,我不管,我不在意”的样子。 通常情况下,面对一个自己装睡的人,一般是很难叫醒的,因为对方本来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关于这方面的细节,咱们容后再议。” 看着他,赫尔墨斯表情十分诚恳,“我想凭借你的感觉能力,你也能够明白这方世界如今正面临什么时期,所以有什么话都等度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好吗?” “如今世界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再这样下去,诸神黄昏降临是肯定的了。” 抱着手臂,科瑞斯也反问道:“你在这边先和他闹了,可就算你能够报仇,回头这个事件完了,你觉得我们现在有这个能力能够逃出去独善其身吗?” 虽然赫尔墨斯已经慢慢接触到了原始神的门槛,但那也只是指力量运用上。 就神力和底蕴来说,赫尔墨斯显然还是比不上那些老牌的原始之神的,甚至于连天地眷顾也比不上他们。 以往在混沌之中行走是没有问题,但是随着诸神黄昏降临,无穷无尽的毁灭之力席卷世界,那可不是一瞬间的事情。 所以就算他们可以先离开这里,回头不能够在混沌之中定居,那结果也非常麻烦。 “……” 瞧着他们几人一唱一和,白莲花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却是不想承认自己被说动了。 好吧,他还是得说实话,刚才之所以表现的那么激动,主要还是因为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力量。 要说整个希腊神话之中,白莲花最讨厌谁? 那么绝对要属黑夜女神莫属,因为对方的存在,他不仅仅要轮回转世,同样也是因为之前还输给了这位命运的执掌者。 “哎,算了。” 看着要上赶着去给人家当儿媳妇的后世,白莲花心中的惆怅几乎可以灌满整个神殿。 但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却也不知道究竟是否是为赫尔墨斯所说动了。 “这件事解决了。” 看着对方的身影缓缓变淡,最终重新附着到赫尔墨斯身上之后。科瑞斯与玄灵对视一眼,心中原本已经提升至最高境界的警报也是随之解除。 “宙斯还堵在外面,为了避免被他问东问西,我们还是直接走吧。” 从椅子上勉强站起身,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赫尔墨斯却还是强撑着在神殿中创造出了一道空间裂缝。 “哎,你小心一点!” 瞧着他摇摇晃晃的姿势,一旁的科瑞斯仅仅是看着都觉得十分担心。 但是赫尔墨斯十分倔强,不仅仅必须要亲自到场,同时还拒绝了他们的友情搀扶。 “先别顾着扶住我,我现在更想知道的,还是要数天地之外的情报。” 虽然那两个世界也是刚刚降临的,不过正所谓“知己知彼”则百胜不殆。 为了确保自己身边有着充足的消息而不至于落入下风,赫尔墨斯对于资料了解方面向来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 “你放心好了,在你休息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调查。” 与赫尔墨斯一同行走在天穹,科瑞斯说着忽然转过头看了旁边一眼,“从目前我们所得到的情报来看,距离我们这个世界最近的就是罗马,还有埃及那边。” 发现没有什么异状之后,他才继续说道:“但是不像许珀里翁本来和我们就有仇,剩下几个大多都是作壁上观客,虽然他们也许达成了联盟,我觉得应该不会认真。” 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科瑞斯也有自己的想法。 因为就联盟来说,他们这边同样也都干过。 无论是雅典娜和女灶神她们所达成的“女神联盟”又或者是他们这边所组成的小分队,那性质都是差不多的。 更何况在他看来,相较于他们,那伙人连最基础的友情之类的东西都没有,所以想要维系住这个所谓的“盟约”,能依靠的不过只是利益罢了。 既然本来就是因利而聚,那么再有更大的吸引力的时候,见风使舵也是必然的结果。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对于科瑞斯的话,赫尔墨斯不置可否,只是转而询问起了对方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 “依我看,不如逐个击破。” 目光眺望远方,伸手指着那一轮即将升入云端的旭日,科瑞斯笑道:“这一次入侵我们世界的有两位都是光明系的神明,那么我想,这个‘诱惑’力应该足够庞大了吧?” “你打算让阿波罗去当这个祭品,吸引大家的目光,并且为我们争取时间?” 揣摩了一下他这句话之中所蕴含的意思,赫尔墨斯随即就皱起了眉头,“但是我们如今与阿波罗的状态你不是不清楚。” 之前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而闹翻,等到闹翻了之后,阿波罗更是不再维护赫尔墨斯。 更何况如今对方的妹妹,阿尔忒弥斯也是因为赫尔墨斯的缘故,几次三番遭到了宙斯驳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再跑过去让对方援助自己。 不知道科瑞斯是怎么想的,反正赫尔墨斯觉得那脸有点大。 至少就他而言,他本身还没有办法做到这种程度。 “之前不是说了吗?凡是因利而聚,所以只要我们能够表现出足够强大的诚意,我想阿波罗并不会在意一段时间的靶子。” 本来脸上就带着笑意,随着赫尔墨斯表达了疑问,却见科瑞斯脸上笑意更甚,“毕竟有时候对于一个妹控来说,想要说服他一点也不困难,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说……” 顺着他的目光,赫尔墨斯眼睛微微一眯,随即却是点了点头,并喃喃自语道:“如果真的能够成功的话,那也许并非异想天开。” 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那个前提条件也非常清楚,那就是他们必须得成功。 因为只有成功,才是决定一切的基础。 不然的话,那只不过是他们的异想天开罢了。 “那么接下来由我去做。” 留下这样一句话,科瑞斯的身影随之便消失在了赫尔墨斯面前。 “但愿……” 喃喃自语了一下,赫尔墨斯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同时也带着混沌珠与白莲花的力量同走向混沌。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道路正分成两个不同的分支。 起点是一样的,但是因为在过程中的选择不同,也就导致最终所到达的终点也会有所偏差。 第114章 菩提树下你和我 “他已经动身了吗?” 世界中央,一座虚无的神殿耸立在那里。 此时此刻,四道庞大的意志降临在神殿之中。 随着诸位原始神共同出现在神殿,大地女神是头一个急不可耐地询问起这件事情进展的。 “根据达拿都斯传回的消息来看,赫尔墨斯先前的判断出现了些许错误,以至于造成了一点小麻烦。” 因为已经融合了一部分命运长河的特质,在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尼克斯女神表现得无喜无悲,仿佛没有掺杂进半分感情。 “不过不必太过担忧,因为赫尔墨斯已经解决了麻烦,并且目前为了搞定这件事情,亲自奔赴混沌虚空。” 看着完全不带有感**彩的妻子说出这句话,一旁的厄瑞波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同时为了避免仿佛处于更年期的大地之母盖亚再度把祸水引到赫尔墨斯身上,黑暗之神在操碎了心的同时,也是不得不肩负起让对方忘掉种种不愉快记忆的重任。 “的确,哈迪斯为了让赫尔墨斯完成这一壮举,所以特地回来向我申请打开深渊权限。” 在一旁默默看着盖亚神色一变再变,在发现对方没有任何狂暴迹象之后,深渊之神也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对着他们说出了最新的消息。 “你是说哈迪斯也回到幽冥去找你了?” 一听到这话,盖亚还没来得及出声,厄瑞波斯先是高呼了一下,紧接着又道:“他之前也给我回了信,说是让我打开幽冥之门。” “先是获取深渊的钥匙,然后又打开幽冥之门……哈迪斯究竟想干什么?” 面对这个孙子做出来的事情,作为祖母的盖亚表示有些头疼。 “这是想要集合幽冥和深渊之力,同时为赫尔墨斯铺平一切困难。” 在对方头疼的同时,善于观察重点的命运女神凭借着来自于定数法则的外挂加持,很容易就已经明白了哈迪斯此举的深意。 因为天地众神如今不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就是因为种种顾忌而不敢主动出击。 既然指望不了别人,那么赫尔墨斯也只能选择撸起袖子自己上。 在这种情况下,三大王者虽然心怀担忧,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本身受到了天地位格束缚,也不可能说仅仅是因为感情原因而主动跑到世界外去,向着那三个世界发起挑战。 如今本世界的法则受到了其它三个法则联合制衡,目前正处于掉线状态,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刻,能够帮助赫尔墨斯的也就只有几个比较重要的地方之中所蕴含的本源之力。 “深渊与幽冥都是世界的基石,如此贸然将本源之力托付给赫尔墨斯,是否有些不妥?” 深思熟虑了半晌,盖亚还是觉得心中不安。 的确,就像塔耳塔洛斯他们说的那样。 如果赫尔墨斯此举能够成功,那么对于天地众生来说,这的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福祉与新生。 然而他们却故意都避开了失败的结果不提,恰恰是一种回避的态度,一下子就让大地之母感觉到有些不妙。 “你们之前也都说了,那些种种美好的假设全都是‘假设’在能够成功的基础上,那么我就问你们一句——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目光一一扫过,看着瞬间被自己堵得哑口无言的兄弟两个,盖亚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自我控制能力才避免忍不住用生命之瓶去给他们的头来一下。 “所以说了半天,其实两位也根本没有丝毫的真知灼见是吗?” 明明是笑着问出这番话的,然而作为被询问的对象,无论是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还是黑暗之神厄瑞波斯,在这个时候都无法像对方那样笑的轻快明媚。 “因为未来出现了太多的变数,这些不确定性让他们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大姐。” 就在神殿气氛一度有些凝重的时候,黑夜女神突然开口说出一番话却是让一旁情绪极度难看得盖亚神色稍霁,“那么你能回答吗?” 说实话哦,之所以那么询问对方,并非是大地女神决定转业去当一个杠精。 而是尼克斯掌握着命运之力,这在她们一大家子之中都是绝无仅有的。 这是出于对命运的信赖,盖亚才会把希望寄托到尼克斯身上。 “可以看见一鳞半爪的残碎画面。” 目前仍处于融合状态,所以尼克斯自我感情被其封闭。 这也就导致在面对盖亚的时候,这位女生不会有个人情绪参杂在其中。 这么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别的不提,至少尼克斯能够忍受盖亚的脾气,也不至于为了一些小问题而和对方争的面红耳赤。 “怎么样?” “你看见了什么?” “所以说赫尔墨斯到底有没有成功?” 伴随着尼克斯说完这番话,原本在一旁一个个都显得老神在在的弟弟们瞬间就失去了安宁淡泊的心情。 随着三人同时发问,尼克斯眉头微微一皱,就显得有些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 “结果是他会处于一场大战之中。” 沉默了半晌,尼克斯又是使用极度空灵的声音对着他们说出了这样一个回答。 这个声音仿佛并非在面前响起,而是透过遥远的距离从空间的另一端传来的。 也正是由于那是彼岸的声音,所以也加大了盖亚等人心中的相信。 “那么看起来我们如今做的是没错的了。” 从自家妻子那边都知道这样一个结果之后,厄瑞波斯瞬间就不后悔自己刚才切割本源分离给对方的做法了。 他们的本质想法在这个时候其实高度一致,那就是赫尔墨斯必须要成功。 只有对方成功,那么这个世界才能生存下去。 如若不然,一切都只是空谈。 “那我们需要把力量重新汇聚给他吗?” 在一旁默默关注了赫尔墨斯,塔耳塔洛斯在这里沉默了许久。 之后深渊之神再一次开口,不过说的却是有关于袁柱赫尔墨斯的事情。 “不必了之前我们已经把深渊和幽冥的本源都已经交给了他。” 摇摇头,面对这个提议,向来表现得无利不起早的厄瑞波斯倒是头一回反驳了自家大哥的话,“赫尔墨斯目前掌控的力量太多了,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能够承受的最大程度,既然目前已经是超额,你在给他力量,他反而更加不容易驾驭,那么对于其而言则并非有益的帮助。” 应该说黑暗之神还是有理智的,至少在看待赫尔墨斯目前处境上,厄瑞波斯表现得异常冷静与理性。 “说的也是。” 塔耳塔洛斯也不是冲动的性子,要不然刚才也不会提出讨论的设想,而是直接就选择把力量给赫尔墨斯了。 正因如此,如今在对方打消了自己这个想法之后,深渊之神也随即又道:“既然不用再给力量了,那么关于一些麻烦我们能做的,就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限制一下吧,也算是给他营造出一个比较安稳、可靠的后勤补给环境。”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对于深渊之神的这番话,盖亚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此时此刻,包括已经暂时失去感情的命运女神尼克斯在内,这三位原始神都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讲道理就算平日里再怎么嚣张跋扈,被突然这么一看,盖亚心中还是有些胆怯的。 “你之前不是派雅典娜去大地之上和赫尔墨斯针锋相对找事情吗?” 一手叉腰,厄瑞波斯毫不客气地道:“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那家伙也没有成功,如今又正值多事之秋,你难道还不选择放弃?莫不是打算留这等到世界被毁灭了之后,干脆大家一起都完蛋吗?” 突然凭空扣下一顶大帽子,厄瑞波斯觉得自己的理由非常充分。 “……” 对于这种突然落下来的指控,盖亚只觉得一脸懵逼,“所以这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那不然难道说是我让她去干的吗?” 抬手指了指智慧神殿的方向,一旁的深渊之神在厄瑞波斯说完之后也跟着道:“这一次厄瑞波斯说的没错,你也是时候该收敛一点了。” “智慧女神的人的存在,的确会形成对于赫尔墨斯的不利局面以及不确定因素。” 如果说他们前面是从感情和事实的角度出发,那么等到尼克斯说话的时候就纯粹变成了平铺直述。 “行吧行吧,既然你们都那么说了……” 嘴上含含糊糊地应了一下,面对这个要求,盖亚显然并不是特别愿意那么做的。 “没有什么可以转圜的余地了,你必须赶紧把这件事情跟我了结了!” 在如此留下一句话之后,厄瑞波斯为了避免这个大姐再和他们扯皮,于是就直接拉着自家妻子默默走进了时空通道。 “哎,这一次的确是你做的不对。” 叹了口气,一边用隐含谴责的目光看着对方,塔耳塔洛斯没等盖亚返过神来责怪自己。 在这么说完之后,深渊之神表示也先走了。 于是不过只是一夕之间,在交流彼此各自的意见之后,这座偌大的神殿就瞬间变得空荡无比。 “所以说这下子全都怪我了是吧?” 默默的站在神殿中央,看着接二连三离去的兄弟姐妹,这一刻,大地之母觉得内心十分酸涩难言。 不过其实也不能怪其他几位心狠手辣,毕竟此时大地是真的一片混乱。 而不用想也知道,造成这一片混乱的却并非是已经入侵的世界,而是来自于神族内部的动荡不安。 引起这股动荡不安的源头也来自于神族内部并且,就是一向睿智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以及对方的好闺蜜团。 “目前情况怎么样了?” 奥林波斯的一端,集合庄严、华贵、大气于一体的智慧神殿之中,雅典娜如今正在默默批复公文。 同时,等到批完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这位女神又询问起来手底下那些人对于赫尔墨斯行踪监控的回报。 说到底,雅典娜其实还是非常在意赫尔墨斯的。 即便对方如今看似已经没有了竞争力,但是当年吃过的暗亏还是让雅典娜选择谨慎为上。 “不敢有所欺瞒殿下,原本对于商业之神的监控一直都处于稳定的范畴,可是就在之前,伴随着强大的神力,从对方身上爆发出来,原本留下来的力量被摧毁,这就导致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新的近况汇报了。” 站在雅典娜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简单的女祭司,面对来自于雅典娜的询问,她这个最忠诚的信徒回答的是那么的无力。 “那为什么不早点来回报我?” 如此反问了一句,雅典娜看着被吓得抖筛子的女祭司,心中也是泛起了隐隐的不忍。 哎,其实也不能怪她们不来通知自己,而是在此之前,雅典娜就为了推行人族的新政而整天都处于疯狂加班模式。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束手无策的赫尔墨斯的进程的确不需要每天每时每刻都汇报。 本来这也是正常人该有的思维,甚至于这位以智慧著称的女神同样也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话是怎么说没错,但是等到赫尔墨斯好不容易否极泰来之后一切又都随之发生了改变。 在明白了赫尔墨斯已经重新得到了神王陛下的宠爱之后,他的这些“对头”想要再度掌握住赫尔墨斯的动态,那就有些难了。 “算了,这也不怪你们起来吧。” 她挥了挥手,算是免除了那个女祭祀的忏悔,同时随后又道:“不过作为将功折罪,你必须帮我继续留意他的动向,也和之前一样,但凡有所异动就汇报于我。” “是,多谢殿下宽宏大量!” 面对这样的任命,女祭司心中自无不从,并且仿佛感恩戴德一般快速同意了对方的话。 “殿下似乎对赫尔墨斯没有之前那般在意了?” 随着对方离去之后,胜利女神尼姬也是询问起了心中的疑惑。 “你是不是觉得很不解?不解为什么我要放松对于赫尔墨斯的警惕之情?” 瞧着明明想要知道,却还打着弯儿来询问自己的属神,雅典娜也是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是认为他已经没有了威胁力,只是刚才突然意识到一点,那就是没有必要。” “我之前一直认为赫尔墨斯回来和我争夺主神之位、乃至于神王的位置,但是如今我才明白,之前的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从自己的宝座上起身,雅典娜缓步走到神殿外,一边俯瞰着层层叠起的深山以及建立在其上的神之国度。 他说指着不远处的神明所建立出来的神国,雅典娜笑得十分无可奈何,“看到没有?” “什么?” 突然被这样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胜利女神根本没有理解对方究竟是想要和自己表达什么。 “赫尔墨斯的心——他的心原本就不在神王之位上,既然如此,那么从一开始,我们其实就不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可是因为阿尔忒弥斯殿下——” 神情有些疯癫的主神,原本想对其置之不理,但是最终到底还是架不住这家伙不到自己身上疯狂的泼黑水。 所以无可奈何之下,胜利女神尼姬只能够选择爱神逼迫、月神求助这一系列的连锁事件上。 “你知道的——关于事情的真相。” 嘴里忽然这么说了一句,雅典娜随后的语气就陡然间变得深邃起来,“珀尔修斯已经快要完成考验了,也多亏了赫尔墨斯当初在他身上所附加的奇迹之力,我倒想看看,他是否能够通过我的考验?——成为我座下最强的斗士。” 听到这话,胜利女神尼姬表情微微一变,而后就如同反应过来了一样,却是只字不提之前的事情。 珀尔修斯,人族之子,但是在体内却蕴藏着一部分属于众神之王宙斯的雷霆之力。 正是因为体内具有着一半神明的血统,这才让珀尔修斯凭借一己之力开创出了整个英雄辉煌文明的前端。 “只是不知道究竟能否如愿以偿了。” 目光看着表现得极为兴奋的主神,犹豫了半晌,胜利女神到底还是没有选择泼冷水。 因为不管怎么说她的本职工作是带来胜利,而并非是给人扎心泼冷水。 所以为了免除尴尬,再加上也是为了不让主人心灰意冷,所以胜利女神尼姬就主动开始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模式 简单来说也就是只要宙斯过得百无禁忌,而赫尔墨斯也没有太大压力的话,那也就完事儿了。 “关于智慧神殿的举动,诸位殿下应该都已经注意到了吧?” 商业神殿外部,在爱神阿芙洛狄忒和火神赫淮斯托斯以及赫尔墨斯的伴侣,主神达拿都斯殿下的主导之下,整个会议讨论也是随之缓缓展开。 “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呢?” 面对阿佛洛狄忒的询问,一旁的战神阿瑞斯随之停下了自己继续擦拭宝剑的动作,并且接了一句:“她如今已经陷入了疯魔的状态,一门心思认为培养出一个人类‘真王’,就可以推翻宙斯的层次,然后把自己扶上神王宝座——我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哪来的那么大的脸。” 讲道理,因为是老对头的缘故,所以在面对智慧女神的时候,战神阿瑞斯殿下的各种用词也是非常的放飞自我,那是丝毫不见嘴软的。 “嗯。” 阿瑞斯刚刚作出了评论,一旁的火神夫妇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以示承认。 “不过这么说的话,真的不会弄巧成拙吗?” 皱起眉头,阿佛洛狄忒仿佛十分担忧地道:“毕竟据我所知,就连掌握着命运的定数女神之前也因为违法则反射的缘故而陷入了沉睡。” 不得不说,这是很明显的含沙射影。 表面上是在关心雅典娜,但实质上却是以事喻人。 毕竟强大如尼克斯,贵为原始神,她既然执掌着命运法则,却都逃不过来自于命运的反噬。 那么作为智慧女神,雅典娜无论是力量,还是法则方面都不及对方来的强大。 在这种情况下,雅典娜还胆敢与天斗子,那就只能说是非常膨胀的了。 “你们都是想太多了。” 面对来自于阿佛洛狄忒的询问,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几个孩子讨论的天后赫拉直接就笑了,“这么说吧,这家伙打的主意就完全是想通过整合人类城邦形成统一的王国,从而在让信仰之力和成为一股。” 怎么说呢? 虽然阿佛洛狄忒的本源存在的时间很长,但是距离真正化形出现之后,那还是有一段时间。 也正是因为出现的时间比较短,在各种人情世故上面,这位在外界看来向来只知道打扮的“花瓶女神”显然就没有那么广泛的技能点,可以去逐一点开那些升级的天赋了。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说雅典娜是被……”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不必特别说出来。” 抬手在嘴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与两个儿子对视一眼,赫拉笑得十分得意,“如今也只等着赫尔墨斯的好消息了。” …… 面对来自于天后殿下的期望,赫尔墨斯本尊是不知情的。 此时此刻,在和科瑞斯分道扬镳之后,他也是随之陷入了思考人生的特别状态。 仅仅只是因为之前的一个判断,结果就导致未来的道路在自己面前出现了分叉。 面对这样一个未知、神秘并且富含着诱惑力的事情,赫尔墨斯要把持住自己也是非常不容易。 用尽了全部的力量,他方才抵消了对方对于自己的诱惑。 “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如何,当然都得自己走到最后。” 赫尔墨斯行走于虚空之上,同时又以目光打量着不远处的那好几团光球。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原本作为掩饰的光芒根本无法挡住赫尔墨斯的眼神。 所以在目光透过了层层光明之后,赫尔墨斯看见了那三个世界最为核心的本质。 只见一只巨大的神鹰展开翅膀,一边遮蔽住了整个世界。 神鹰通体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之中仿佛化身为太阳一般耀眼夺目,同时也给整个世界运行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而另一边,十二团光芒汇聚到一起,最终形成一段极其庞大的能量。 那是世界的初始之光,同样也是支撑着那份天地的核心力量。 作为当初篡夺了一部分希腊神话世界本源从而衍生出来的产物,从源头上就注定了罗马神话将会和希腊这一边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许珀里翁本身就是源自于希腊的神明,这次他逃到了混沌之中,凭借机缘巧合之下得以摸清了另一方还在孕育之中的世界。 而将自身本源之力注入其中之后,许珀里翁改名自称为“阿波罗”,为的也就是窃取那位新生的光明神气运。 如今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并且都对着希腊神话这边虎视眈眈。 “不过好在有着这道黑暗之幕作为遮挡,短时间内至少还不用担心这伙人会群起而攻之。” 在一旁驻足观望了一会儿,赫尔墨斯随即也是感叹了一声。 有道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当初一念之差,结果差点酿成大祸。 好在最后关头赫尔墨斯及时醒悟,毁灭了北欧神话之后,他到底没有赶尽杀绝。 他一方面默认了洛基逃离,同时又没有完全将北欧世界的本源进化殆尽。 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正是因为当初存留下的这份善意,如今洛基虽然带着北欧深渊前来复仇,但是冥冥之中却让其成为了卡俄斯大世界面对另外两方世界的“天堑屏障”。 如今只要对方所化身的深渊没有崩溃,埃及和罗马两个世界的神明就算达成共识联手了,那也没可能直接来攻。 而正是因为这种时候,赫尔墨斯方才有了因地制宜的机会。 “所以因利而诱导,也只能让我去了。” 回想起之前对方的那句话,赫尔墨斯也是哭笑不得,埃及神话,相较于其他诸多神话来说,应该是一个非常复杂并且奇特的世界。 与北欧类似,埃及同样也属于有着缺陷的世界。 最明显的直观表现就在于,埃及众神埃及神话之中处于主导地位的至高神乃是一位太阳神。 按照赫尔墨斯的了解,埃及众神大多都保持着动物的样子。 比如说狼头人身的胡狼神,又或者是顶着一颗宛如隼鸟头的太阳神拉。 从这些神明外在的表现上都不难看出,他们或多或少都保留着一丝属于混沌荒古的象征。 这其实并不能说是世界落后的一个迹象,因为在古老的东方洪荒中,太古时代的诸神在降临人间之后,同样也会形成各种各样的外在法相。 烛龙神时辰在进入天地内之后,便是人面蛇身而赤,而女娲同样也是人首蛇身的样子。 而要说到太阳神拉,那么对于赫尔墨斯来说,这位太阳神就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存在。 因为在埃及神话的某些流派中将对方奉为创始之祖,是开辟了整个世界所存在。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偏偏在埃及神话中太阳神又不止一位—— 那就有些尴尬了,而且还是非常巨尴尬的那种。 埃及这边在不同的时期,都有不同的太阳神明活跃于世界之中。 比如说一开始被描绘成创造世界,生育诸神的是太阳神阿图姆。 但是伴随着拉神信仰兴起,阿图姆又和对方进行融合,被重新归类为一位象征着“太阳天体变化”的太阳之神。 早晨、正午、黄昏,分别代表了“早午晚”,而这样又可以被视作是三位一体的体现。 反正无论是哪个创造世界的神话,如今在埃及神话之中,作为主导位置的还是要属“九柱神”莫属。 “相比起罗马那些……还是先和他们打交道吧。” 默默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赫尔墨斯随即觉得还是主动去找那位“拉神”可能会有不同的收获。 “嗡嗡嗡!” 然而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空间忽然泛起了一阵颤抖。 伴随着抖动达到一定极限之后,一道裂缝凭空出现,随后一个穿着灰袍的道人便从中走了出来。 “这莫不是……?” 看着对方一副洪荒修士的打扮,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就觉得那可能是西方二圣派过来的。 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对方身上那股亲近的气息和准提很像。 考虑到对方的外表,再结合那神态,赫尔墨斯心中就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道友可是……白莲花?” 仿佛是感受到了赫尔墨斯打量的目光,这个时候,他选择转过身,冲着对方行了一个礼,然后笑着道:“贫道乃奉圣人教主之命,此番来到此处,正是为了辅助白莲花道友。” …… “看起来,菩提已经找到他了。” 西方极乐净土,接引幻化而成的阿弥陀金身手上念珠拨动不停。 随着赫尔墨斯刚和菩提见面,他们这边就立即得到了感应。 而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接引也在不断沟通的因果之力,企图能够窥得命运的真相。 说实在的,玉鼎的修为摆在那里,短时间内怕是不会有失,但之前那个在天外与之激斗的神秘人物却让他心下不安, 正因如此,接引才会默默同意准提将一个化身派往希腊神话世界的主意。 “师兄,这不是应该高兴吗?” 看这表情不是乐意的接引,准提心中也有些不明白。 因为按照之前他们推算得出的结论来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向着好的地方前行的。 毕竟随着金莲花被迎接回来,届时返本归元之后,便又是一件至宝。 有着金莲花坐镇,他们西方佛门的气运只会越发稳固。 如此以来即便是面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度席卷而来的无量量劫,他们也不必再害怕了,因为届时底蕴也会更强!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准提不仅没有在自家师兄脸上窥见一丝半缕的欢容,反而只听对方又唉声叹气起来。 那种感觉可不太好,至少准提自己感觉有点受不了。 “师弟却是不解其中之意呀。” 面对来自于准提的询问,接一个也是摇了摇头。 要知道,他是成就正等正觉的第一位佛。 如今天地间渐浓的劫气已经凝练到了一定的程度,以至于无需抬眸便可感知。 在接引过往的记忆之中,此种不祥唯远古巫神之祸可比。 由此可见,这一次大劫所造成的影响更是可见一斑啊……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双眉微微皱起,同时也显示出了这位万佛之祖的纠结。 面对来自于师弟的询问,他沉思片刻后,终于开口道:“既然菩提道友已传回消息,想来那玉鼎与诸多同道亦不会坐视不理,倒是天外魔气实引人深思。” “原来如此。” 准提何等精明? 仅仅只是听对方说了这样一句话,他当下立即就自然领会了师兄的意思。 对此,准提佛母不免暗叹一声,稳了稳神后问道:“那魔气既出,恐怕罗睺也是不甘寂寞想来争上一争?” 准提虽然这么说,暗自却有些不屑罗睺。 毕竟当初在龙汉始劫,那家伙有着魔道加持,炼了诛仙剑都没争过鸿钧。 如今残魂合道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当然至于要说如此不屑,究竟是否因为对方献祭了西方灵脉才让佛母如此不忿,到底也未可知。 “师弟,静心!” 看着准提露出如此轻狂的一面,阿弥陀佛眉头皱起,一声清喝:“勿起嗔念。” 这声音如同雷霆滚滚而来,同时仿佛又含有无数绝妙的禅唱之声,一时间犹如九天仙音,又好似黄钟大吕,却一下子就激起了准提心中的佛性。 这就是佛门的著名神通“天音大狮子吼”,却是以佛法幻化成音律,从而凭借声闻让人心中善芽增长,同时开悟智慧。 而在这个时候,由接引这个万佛之主使用出来,那效果自然是更为强劲了。 准提一惊,方才思考之时回忆曾经,差点竟是妄动无名。 受阿弥陀佛提醒,他不由合掌拜谢,“多谢师兄助小弟勘破着相。” 准提到底是圣人,一受点醒自然放下了昔日的怨念。 毕竟如今佛门在他们度尽三千红尘客后的维持下与萧条的道门比起来可谓是蒸蒸日上了。 阿弥陀佛挡了准提的礼,口上斥声道:“你我兄弟间,何时须这些了?” 准提面带笑意连连告罪,随后似乎是想起什么,对阿弥陀佛说:“师兄,既然那位道友现世,那是否应与太上道兄商议佛法再一次东进一事?” 之所以那么说,准提却是打的在量劫将至前让他佛教再兴一次,如此或可于大劫之中存续道统。 “嗯…”阿弥陀佛神色一动,的确,如今元始下落不名,通天还在道场思过,那正是太上分神之际,不过还得从长计议。 不提那极乐之乡还在讨论如何传教的二位教主,就是向来不参与三界之事的女娲娘娘也因一人的拜访,作出了反应,千万年来娲皇宫门再次大开。 第115章 用大红包挖墙脚 “阁下应当就是菩提老祖?” 行走在虚空之上,一边躲过迎面而来的一道混沌罡风,赫尔墨斯同时对着那个头顶着菩提叶的灰衣道人发出了询问。 怎么说呢? 起初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时,赫尔墨斯便从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熟悉的力量。 他可以确定,自己此前并没有见过对方,更加不认识对方。 然而那股熟悉的感觉也不似作假,如此一来,赫尔墨斯便可以断定,那就是对方应该也和自己的前身,也就是白莲花有旧。 他在之前就已经完美继承了白莲花的一切传承,其中自然也包括对方的记忆。 是故,但凡是白莲花所知道的,赫尔墨斯都对之了如指掌。 只不过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在记忆深处搜刮了一下,赫尔墨斯发现对方似乎与记忆之中的那位菩提化身略有些差别。 “善哉善哉。” 明明是作出一副道人的打扮,可是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菩提道人却是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贫道并非道友所知之‘须菩提老祖’。” “那也就是说那孙悟空并非是你们家的弟子?” 眉头一皱,感受到和自己记忆之中略有些出入的地方,赫尔墨斯正想细问。 然而菩提却仿佛已经洞悉了他内心的疑惑之处,这会儿笑了笑道:“斗战胜佛乃是天地所孕育之灵石,为玉鼎真人启蒙,而后蒙受本尊收入门下为我佛门护法加持。” “行吧。” 知道对方并不是菩提祖师之后,赫尔墨斯也是随机放下的诸般猜测,只问道:“那不知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贫道奉本尊之命,前来协助道友共行大事,为的乃是我佛门日后的兴衰生机。” “尊驾这番话倒是让我有些听不明白了。” 面对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来意的菩提,赫尔墨斯却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并不这么简单。 因为菩提道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故意加重语气提到了“佛门兴衰生机”。 直觉告诉他,这个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说出来的。 对方竟然敢对自己如此剖白,一来估计是不想瞒着他,而其次则是想要表明自己所求之物。 意识到这一点,赫尔墨斯也不和对方打机锋,却直言不讳道:“老祖横渡虚空而来,同时又肩负着西方两位圣者之命,既然要相助我,我自然是却之不恭,只是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开了好。” “善哉善哉,道友性格直爽,果然还是如当年一般快言快语。” 笑了一下,菩提道人挥了挥拂尘,然后意味深长道:“不为其他,贫道此行只为六翅黑蚊——” “六翅黑蚊?” 听到这个名字,赫尔墨斯眉头一阵紧皱,“所以你是为了那三品莲花而来?” 作为一度纵横洪荒的大妖,六翅黑蚊在洪荒也可以说是劣迹斑斑了。 赫尔墨斯继承了白莲花的记忆,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赫尔墨斯才能够瞬间看穿对方这背后所求之物究竟为何。 “看来道友也知道那桩往事。” 面对赫尔墨斯疑惑的询问,菩提估摸着对方应该是知道所以然,但是具体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才会来问自己。 “说起来那也是一桩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摇了摇头,表现得有些神神叨叨的老头儿随后就对着赫尔墨斯说起了那一段古老的往事。 那应该是封神大劫的时候所发生的一桩事情,彼时,西方二圣收到了元始等人邀请,却是共同奔赴东土,准备大破罗睺立下的诛仙阵。 那时候,接引才刚刚成立西方教门,尚未改名为佛。 而金莲花作为西方教的镇运之物,同时也为防御至宝,却并不为其带出,反而留在了极乐净土之中镇压天地。 偏偏就在此时,准提用金莲花镇压了之前在血海之中被自己擒获的六翅黑蚊。 被功德金光照耀,所以这个妖孽应当是翻不起浪花的。 正是怀有这种想法,西方二圣才一致决定要等到封神大劫完毕之后,回来再对其进行淬炼。 然而谁知正是因为这种自信,方才导致日后佛门成立之后便先天根基不稳。 “当初两位教主将那厮镇压在莲花之中,整日里以妙音佛法熏陶,复又以功德金光进化,就是想要消除其身上的血气、戾气,使之皈依正道,不想这厮早已心生入魔,一念生而吞噬了三品莲花,而后逃出极乐世界,就此不知所踪……” 一说起当年的陈年往事,菩提道人心中也是极度无奈。 作为准提的善念化身,他同样也代表了对方当年在玄门之中的所得。 所以菩提也算是一路看着佛门几经转变的见证者,所以才能够明白两位尊者急于找回三品莲花的急切之心。 “你的意思是说这三品金莲目前就在这方宇宙之中?” 抱着手臂,赫尔墨斯回忆起当年玉鼎对于自己的叮嘱,这会儿一下子就明白了,“所以说在吞噬了三品莲花之后,那六翅黑蚊之所以让两位圣人遍寻无获,是因为他早就已经逃出了洪荒宇宙?” “不错,作为魔祖罗睺的得力干将,这是在窃取了三品金莲之后,便逃向了魔界深处。” 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冷厉,在说到这一点的时候,菩提脸上也是露出了十分愤怒的神色。 “明白了。” 玉鼎曾经说过,这一次围绕着卡俄斯大世界的世界之中有一方就是来自于洪荒的。 如果预估没有错误,那应该就是原本位于洪荒背面的魔界。 换句话说,罗睺准备在这里发展自己的势力,那么六翅黑蚊作为其手下的干将,自然会一同前往。 在明白了相关的消息之后,赫尔墨斯在对待菩提之时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因为确定对方没有恶意,他们本身也没有利益冲突。 所以面对这样一个助力,赫尔墨斯当然不会把对方往外面推。 “我们即将潜入这方世界,你……确定真的没有问题吗?” 站在靠近那三个天地之中一方世界的边缘,感受到那股异常强大的热浪,赫尔墨斯一时间也有些不放心地再一次向着菩提确认了一下。 “放心好了,我本体乃是西方庚辛菩提木,并不惧怕火焰。” 感受到玉鼎的担忧,菩提笑着理了理略有些杂乱的胡子,同时脸上也是流露出了一股异常强烈的自信。 火克木,而金生水,他的本体准提本身乃是混沌之中开化五行而生的西方灵根“菩提树”。 正因如此,所以准提才会具有异常强劲的“近身战斗力”。 菩提作为其善念,原本就是准提用一节菩提木所斩出来的化身,所以同样也继承了源于菩提的坚韧。 别说这埃及世界只是火元素和光元素异常活跃,就算是再炽热一点的太阳星,菩提也不会惧怕。 “那我们就分头行动,还请您看看能否联系到那位隐藏在背后的世界创造者,而我则负责去和那方世界的至高神沟通。” 对方居然如此自信,赫尔墨斯当然也不再啰嗦。 点了点头,他随即就把接下来两人的行事方针给大致确定了。 不同于罗马,希腊和埃及还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地方,赫尔墨斯也不能够凭借在希腊神话之中的种种常识去了解另一方陌生的天地。 再加上后世的神话传说也和现实有大量出入,对此,赫尔墨斯也吃不准这个世界的最初创始者究竟是水神努恩,还是最初的太阳神阿图姆。 本着“宁可错过,却也绝对不能放过”的原则,赫尔墨斯先和菩提打好了招呼,决定花开两只,分头行动。 如此一来,哪怕一人失手,那么至少还有另一个人有成功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计划的越是完美全不代表事情就会越是万无一失。 至少在赫尔墨斯与菩提准备进入那方世界的时候,他们就遭到了一场异常强烈的太阳风暴。 在拉神的愤怒意志之下,还没有来得及一同跨入世界之门的两位异世界的来客就被庞大的规则之力打落,从而被太阳之风卷到了不同的地方。 “真是粗暴的对待方式。” 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打入地面,赫尔墨斯在关键时刻运用自己的神力反击,从而避免了法则对于自己的束缚。 此时他从大地的深坑中爬了出来,同时目光在周围打量了一圈。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一处巨大的沙漠中,赫尔墨斯目光所及之处就只有无穷无尽的赤土黄沙。 因为埃及世界是由太阳神作为至高神统领的天地,本来就是炎热的地方。 正因如此,在天地意志的偏心主导之下,才导致这个世界的光元素与火元素的整体数量明显要高过其他的自然之力。 “沙漠……希望不会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仔细回想一下,赫尔墨斯记得,在埃及神话中,沙漠似乎也有一位强大的神明。 按理说沙漠乃是大地的领域,而天地二神本身也是九柱神之中的存在,这里本来应该是受到大地之神盖布所掌控的领域,可现实中的事实却并非如此。 与其他世界不同,埃及这里的天地二神明显没有强大的威能。 或者说在法则的偏心之下,九柱神之中大部分的权柄都被集中到了作为太阳神的拉身上。 而拉神是随后兴起的太阳神,目前应该已经取代了最初的暮之太阳神阿图姆的地位。 这两位太阳神的神格进行融合,等到再加入凯布利之后,就呈现出了三位一体的一面。 圣甲虫意味着新的黎明,同时也是天地重生的生机,是作为清晨时分的太阳神而存在于天地。 拉神,是至高神,同样也代表着正午时分的太阳,而阿图姆则是意味着太阳落山之时的黄昏。 “好强大的威势啊。” 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耀眼夺目的红日,赫尔墨斯不由眯起了眼睛。 如今是正午,太阳力量最强之时,那么如今他所面对的应该就是拉神? 即便还没有接触到对方,他就已经能够感受到这其中所蕴含的庞大力量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世界的太阳神有着比肩宙斯,或者说是凌驾于宙斯之上的力量。 而这一切都是法则在剥夺了诸神的权柄之后,而导致天地之力高度集中的体现。 换句话说,太阳神可以爬到这个高度,那是踩着众神的头颅方才得以成功走向了那尊璀璨的王座。 这种强大是源于外力加持,而并非是生而神圣。 除此之外,赫尔墨斯以自己的奇迹之眼看去,还能够看见缭绕在太阳周围的三个虚影。 太阳有着庞大的力量,但是在被分散之后,这些力量又分别融入了不同的神明体内。 他们共用这一个本源,彼此看似一体,却又独立在外,端得奇怪无比。 “看起来果然是三位一体的架构。” 仅仅只是打量了几眼,赫尔墨斯就能够确定这个世界的太阳神果然已经分成了三个。 太阳神拉、阿图姆,再加上一个圣甲虫神,如此便形成了最为简易的“三位一体”的循环体系。 不过说实话,在赫尔墨斯看来,埃及的神话体系同样也是杂乱无章。 因为无论是最先出现的太阳神阿图姆,亦或者是后来兴起的拉神以及圣甲虫凯布利,乃至于之后阿顿、阿吞,这些神明或多或少都和太阳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在这个世界,太阳仿佛就是核心,一切都是从那最耀眼的光之地诞生的。 所以理所当然,最强大的神明自然就是太阳。 然而,作为主神和至高神,这个天地的太阳神却又偏偏必须面对每日都被吞噬一次的必死命运,随后在圣甲虫神的守护之下再度重生。 因为力量取自于天地,所以最终又将这股力量反哺于天地之中,用最高神作为祭品——这个世界的法则也是真够厉害的。 讲道理,在赫尔墨斯看来,这种奇葩的遭遇别说是至高神了,就是寻常的主神都未必能够忍受! 那对于神之威严来说,绝对是一个挑衅! 也正是源于这一点,赫尔墨斯当初才会和科瑞斯说,埃及同样也是一个并不完善的世界。 “所以,这件事情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默默感受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本源强度,赫尔墨斯随即开始走出沙漠。 而就在他行动的时候,原本十分炽热的太阳光似乎闪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庞大的意志从中觉醒。 “陌生的来客,汝是谁?” 原来就在赫尔墨斯的太阳投以好奇的目光之时,沉睡在红日之中的庞大存在也是随即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而随着赫尔墨斯即将动身离开,对方也无法继续保持作壁上观。 “我是另一方世界的奇迹之神,代表着命运的最终实现。” 感受到太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赫尔墨斯不卑不亢地冲着对方行了一个礼,然后也将自己的来历尽数道来。 “看起来,汝乃是与阿波罗同出一源者。” 对方的声音有一瞬间停顿,不过随即却是如此感叹了一句。 听到他叫出阿波罗的名号,赫尔墨斯并不意外。 因为他们之前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对方早就已经和身处于罗马神话之中的许珀里翁勾搭上了。 在罗马神话中,光明神就是阿波罗,而对方便是窃取了这个马甲在外行走的。 以太阳神所认识的阿波罗并非真正的阿波罗,关于这个宛如绕口令一般的真相,赫尔墨斯心中很清楚,但是却不打算与对方也解释一下。 “你应该知道,我们如今正在向着你们所在的天地靠拢,三方世界合成之事已成定局,再无可以改变的余地。” 看赫尔墨斯不说话,那位沉睡在太阳之中的大神也是十分高傲地宣布了这一结果。 因为是在自己的世界内,太阳神根本不担心赫尔墨斯动手。 凭借地利优势,真的要打起来,赫尔墨斯也未必能够打得过他。 “呵呵,恕我直言,殿下之所以一直鼓吹两方世界、乃至于多个位面融合,其实无非就是想要通过其他世界的光之力量来补全自身不全吧?” 仿佛没有听到对方话中的威胁,赫尔墨斯微微一笑,而后说出的话却是连整个太阳光都为之一阵抖动,“毕竟——您并非完整体,若非如此,也不会以如此姿态存在于天地之中了,我说的不是吗?” “大胆的异界之神!胆敢在此出言不逊,挑战吾之神威——” 伴随着滚滚雷音从天际落下,下一刻,白炽的太阳之光忽然猛然一变,却是有朝着金色发展的趋势。 随着太阳光从天际洒落,赫尔墨斯也是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异常庞大的威压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这种时候,他可不会害怕对方这种狐假虎威的势头。 “殿下的神威早就已经被自己败光了,也轮不到我在这里挑衅了。” 如此略带嘲讽地说了一句,赫尔墨斯抬手虚握,紧接着一柄金色的权杖便落在了他手中。 握着权杖在地上狠狠一顿,伴随着无形的涟漪荡开,以赫尔墨斯为中心,一圈又一圈富含着生命气息的能量从外面不断扩散,并且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神力圈。 虽然这个圈子的面积并不大,可是因为这其中拥有着一部分命运之力加持,所以就算面对太阳的愤怒,也照样岿然不动,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 看到赫尔墨斯这种淡定自若的态度,身处于太阳之中的庞大意志心里有些犹豫。 表现出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似乎不是普通的神明能够具有的。 而对方先前曾说可以帮助自己,那是不是事实表示真的如对方所说呢? 因为一瞬间的怀疑,连带着原本激烈的太阳光也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看来殿下是终于愿意平静直面事实了。” 感受到这一变故,赫尔墨斯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他并不畏惧和对方打,但是能够避免矛盾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之前之所以要用尖锐的语气去戳对方的痛脚,那也无非是让对方认清楚现实。 毕竟一开始如果表现的太过卑微,那么在后来的谈话之中也自然会被对方压制一头。 赫尔墨斯之前作为交易之神,不知道和多少神明打过交道,当然也明白这种商业场上的大忌。 他此行是要以利诱之,而并非是要和对方撕破脸皮,所以一切都必须保持有转圜的余地。 “你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仿佛没有感受到赫尔墨斯笑意之下潜藏的深意,太阳神直接问道:“你有办法改善我现在的状态?” “办法自然是有的。” 默默走出了沙漠领域,站在一处树林的林荫下,赫尔墨斯眯起眼睛问道:“只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确认一下,殿下是否名为‘阿顿’?” “……你如何得知吾之真名?”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化身为太阳的阿顿有一瞬间停顿。 而等到他再度开口,其中不免含有一丝惊诧之情。 不过这样一句话其实已经等于说是侧面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算是坐实了赫尔墨斯的话。 阿顿神,原本并不存在,或者说是一个人造的神明。 它的来源是源自于一位法老打算在宗教之中推行新政,从而创造出了新的神明以图分散原有的拉神信仰。 所以在那位法老统治期间,阿顿神被推上了至高神之位,并且取代了原本的拉神。 只可惜,在赫尔墨斯前世所了解到的古埃及神话中,阿顿神存在的时间并不长。 伴随着那位法老投入奥西里斯的怀抱,连带着阿顿神的信仰也被连根拔除。 不过只是一个王朝,最高神的位置重新又回归到了拉神与阿图姆的怀抱。 相比之下,阿蒙的待遇无疑要好很多。 对方一开始作为地方主神,日后还被融合了至高神的权柄,形成了全新的身份——“阿蒙拉”。 与诸多的埃及神明不同,阿顿虽然是太阳神,并且被赋予了初始时分的身份,但是它本身并没有人格形象。 哪怕是在壁画之中,其形象也不过只是一轮耀眼的红日,而并非是人形的神明。 如今和赫尔墨斯交流的就是阿顿,而对方之所以能够存在,其实都是源于法则的庇护。 虽然保留了一部分意志,可是伴随着人类的信仰断绝,阿顿已经无法再以至高神的面目出现在天地众生面前。 想要脱离原本的束缚,形成独立的个体,就只能够另想他法。 “看来就是了。” 发现自己果然没有判断错误之后,赫尔墨斯笑意更是浓郁了几分。 虽然原本他以为自己面对的应该是拉神,不过早在那片沙漠之中,赫尔墨斯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猜想对方可能是阿顿的时候,其实赫尔墨斯心里更为庆幸。 因为和拉神这种比较完美的神明不同,阿顿神身上还有着明显的缺陷。 这种缺陷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可以下手的地方,如此一来,赫尔墨斯又如何不会感到庆幸呢? 既然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没有了顾忌之后,赫尔墨斯随即就开始不负责任地对着对方胡吹乱侃起来,“我乃奇迹之神,我的命运之力横跨了数个宇宙,并且绵延了无数个世纪,正因如此,在我奇迹之眼的目光注视下,我看见了无数文明建立、毁灭,自然也目睹了那些文明发展过程中的事情……” 赫尔墨斯本来就是以“张口就来”而闻名于世的,这“小金嘴”的称号可不是平白得来的。 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是经过他的艺术加工之后,原本看似平板的身份一下子就有了极大的变化。 明明没有变成全能之神,不过在赫尔墨斯的包装之后,他仿佛成为了无所不能的化身。 “哗啦啦——” 就在赫尔墨斯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气忽然被乌云遮住。 随着太阳光被乌云挡住,狂风忽而大作,那强劲的力道似乎要将这一片树林都连根拔起。 “法则终于也出现了吗?” 感受到这一变故,赫尔墨斯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反而对着天空中叫道:“既然已经现身,不打算换个地方谈话吗?” 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如今失去了太阳神的神力加持之后,他整个人都暴露在了天地诸神的目光注视之下。 先前赫尔墨斯身处于沙漠之中,就能够感受到在沙漠底下还沉睡着一位强大的神明。 倘若没有估计错误,那应该就是沙漠之神赛特,同样也是九柱神之一,是一位非常强大的神明。 而随着赫尔墨斯话音刚落,他面前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 在无形无相之力的接引下,赫尔墨斯直接被拉扯到了一处非常神秘的空间。 虽然说是空间,但其实这并非是存在于现实之中的一处维度,而是被法则扭曲之后所诞生的虚无。 “异世界的来客,你不应该来到这里。” 一个人形模样的存在忽然出现在赫尔墨斯面前,他的样子看上去就和那些古老壁画中所描绘的埃及古人没什么区别,唯一要说不同的就是在于眼睛。 对方的眼睛是非常特殊的色彩,那并非是任何可以描述的颜色,所以只能够称之为“规则之眼”。 在规则之眼的注视下,万事万物都会呈现出自己最为基础的状态。 “可我如今已经来了。” 抱着手臂,看着埃及神话的法则,赫尔墨斯发现对方的脾气似乎还不算太坏。 比起刻板、谨慎的希腊神话世界的法则以及心机深沉同时有唯利是图的北欧世界的法则,埃及这一块的天地意志似乎是出乎意料的憨厚。 虽然对方出现的很快,可是在面对赫尔墨斯的时候,除了作出口头警告之外,这方世界的法则并没有强行驱逐他,或者是直接攻击赫尔墨斯。 当然,至于是否因为赫尔墨斯彰显了自己强大而又独特的武力值之后,方才导致这方世界的法则态度转变究竟也未可知。 “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不再阻止的话,两个世界就必然会相撞,虽然等到融合之后,也许对于你们的天地会有好处,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能够平静融合的基础上——但是就目前这个状态,你确定融合一定会平静完成吗?或者说你有这个自信,可以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依旧保持自身世界利益不受损,甚至是还能够获得收益吗?” “……” 面对这个询问,法则沉默了。 赫尔墨斯说的都是事实,而在面对这个异界来客直指核心的询问之后,理智的法则无法做出回应,结果不言而喻。 正是因为即便是法则也无法确保万无一失,因此这个时候的法则只能够以沉默来回应。 “所以说,结盟不是坏事,但前提是得选择合适的盟友,并且做合适的事情才能够达成双赢的结果。也不怕说实话,想必你们也注意到了那道环绕在我们天地外的‘暗影帷幕’,不过这并非是由我们这个世界的神明所设置出的防御屏障,那是另一方世界毁灭之后的残骸所汇聚而成的深渊,如今那方世界残存的神明打算向我进行复仇,所以就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看着法则,赫尔墨斯的语气十分平静,就仿佛是在阐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其中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曾经亲手毁灭了一个神化文明的事实。 “弑神者的原罪你不是不清楚。” 听到赫尔墨斯这番话,大汉外表的埃及法泽眉头一皱,看着赫尔墨斯的目光就仿佛是在看待一个异类。 同样作为神明,赫尔墨斯同样也被赋予了要保护天地的重任。 可是这家伙在保护天地的同时,却又对于其他胆敢入侵自己世界的文明予以迎头痛击。 不仅如此,在毁灭天地和神明的时候,看似纯洁的青年却表现出了异常辣手无情的一面。 了解到这一点,法则就觉得他应该改变对于赫尔墨斯的态度。 “但是你也知道,哪有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这一切不过是有人背负着世界的负面罢了。” 感受到对方的质疑,赫尔墨斯却并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样子,只是平静道:“对于我而言,神明也好,恶魔也罢,我并不在意世人对我的看法,也不在于背负千古骂名,只要是我自己愿意的,而且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那么我就自愿承受这一切。” 这番话是实话,同时也说出了赫尔墨斯自己的坚持以及决心。 “那么你想怎么做?” 感受到赫尔墨斯言语之中的坚定,埃及法则也明白对方是绝对不同意融合了。 原本按照之前和阿波罗达成的约定,法则觉得自己应该立即驱逐或者囚禁赫尔墨斯。 可是一想到对方先前对于阿顿所说的那番话,法则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已经心动了。 因为按照与阿波罗的约定,他们只是说好等到世界融合之后,他们可以分享一半光明的本源。 另一半光明本源则是由阿波罗收取,而至于其他的利益,则在要会同另外一方世界进行分割。 不过就像赫尔墨斯说的那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世界能够融合,并且完美平息了的后遗症的前提下。 倘若世界不能融合,又或者是融合过程中发生了变故,那谁能保证最后的利益可以按照既定的约定分配? 法则向来力求稳定,这也可以说是每个世界法则基础不变的准则。 所以当有两个差不多的结果同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必然会选择更加稳定的那个。 “你想获取光明之力,无非是打算将这个世界的太阳神从三位一体那种若即若离的模式变成一个恒定、稳定的状态,对不对?” 先是抛出了一个问题,在得到了对方的点头回应之后,赫尔墨斯笑了起来,“我的主意很简单,我可以帮忙着手推动你们这个世界的太阳神融合,你应该知道,命运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指尖跃出一缕奇迹光辉,赫尔墨斯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向对方彰显了自己的确拥有这个实力。 “但是融合神之本源必然要耗费大量的神力,你并非光明之神,就算是命运之力也无法填补这种亏损。” 虽然赫尔墨斯表现得很有信心,可是法则却并没有在这种问题上掉以轻心,反而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关于这个你当然不必太过担忧。” 早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的同意,所以在面对如此鸡贼的法则的时候,赫尔墨斯同样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关于能量的来源——你觉得你的盟友怎么样?” “你想对那个世界下手?” 一句话就成功让埃及的法则瞬间提高了警惕,虽然他们和阿波罗也不过只是泛泛之交,之所以能够达成盟友约定,也不过是因利而聚。 但是相比起赫尔墨斯,阿波罗显然与他们相处的时间更多。 所以在赫尔墨斯表现出了一副打算先干掉对方的意思的时候,埃及法则不可避免地想到对方会不会同样用这种法子来对付他们?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疑问,毕竟是关乎到自己未来存亡的问题,谁敢轻易掉以轻心? “你不必太过紧张,因为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仿佛没有看到对方脸上表露出来的戒备之色,赫尔墨斯笑了笑道:“我之所以打算对他动手,是因为其原本就是从我们世界中走出的一位有罪之神,在丧失了力量和权柄之后,不甘于自己所处的时代走向终结,所以他逃出了深渊,然后如今集结力量回来要做的事情不外乎就是报仇,由于这是我们世界的内部事务,所以不劳您插手。” “你是打算让他作为我们和平共处的献礼?” 听到这里,埃及法则已经明白了赫尔墨斯的意思。 其实说到底,那个阿波罗也好,这个赫尔墨斯也罢,所打的主意都是一样的,都是想让对方成为和平的礼物。 只不过相比起阿波罗描绘的蓝图,赫尔墨斯所给出的方案看上去更加稳定并且具有可行性。 “但是那个世界同样也有非常强大的底蕴,仅仅凭借你们真的能够成功覆灭他们吗?” 问出这个话,也就意味着心里已经动摇了。 “如果你们愿意保持作壁上观,不插手、不介入,那么我想不需要多久,那方世界的光明之源就会顺利的来到你们的手上——而我将会成为太阳神融合的见证者。” 笑着说出这段话,赫尔墨斯默默看着法则,却是等待着对方作出决定了。 大饼什么的,都已经给画的差不多了,如今具体如何还要看对方的决定。 因为和本来就是来寻仇的北欧世界以及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许珀里翁所处的罗马神话不同,埃及神话与他们并没有直观的利益冲突。 对方所谋求的无非就是光明本源,但是光明神并非只有希腊神话有,那旁边不就现成摆着一个吗? 埃及神话并不介意作为献身的光明神究竟是谁,反正只要结果能够达成他们一开始预期的那样就行了。 赫尔墨斯正是因为提前窥见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决定过来和对方谈判。 “三个轮回年之内,如果你们能够按照你说的这样……我们可以从这方宇宙中退出,并且我保证我们不会再来侵犯你们的领土。” 在将赫尔墨斯推出这一片虚无之地的同时,埃及法的声音同时也在他耳边响起。 三个轮回年,这是埃及法则几经权衡之后所能给出的最大期限了。 如果在这段时间内赫尔墨斯不能够将罗马神话连根拔除,那么埃及世界的法则就只能够按照之前的约定和对方一同对卡俄斯大世界发起进攻。 “三个轮回年之内吗?” 在被推出这方世界之时,赫尔墨斯也是笑了起来。 三百年,对于他来说也的确足够了。 所以说,因利而聚,最后自然会因利而散。 这世界哪有什么亘古不变之理? 万事万物始终都在变动,所以唯有顺应冥冥之中的规律,方才能够趋吉避凶。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转过身,同时默默走向了黑暗深处。 第116章 可否为世界牺牲 “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看似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不过我想你心里一定不是那么想的吧?” 跟着赫尔墨斯一同行走于混沌之上,白莲花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你了。” 原本因为赫尔墨斯帮着达拿都斯说话,白莲花还觉得对方是在轮回之中被同化了。 但是亲眼见证了对方忽悠太阳神和埃及事件法则的一面,白莲花就觉得对方果然还是得到了自己的真传。 别的不说,至少在骗人方面,对方绝对有他全盛时期的水平。 “不然的话,面对目前的危局,你还有什么比较好的解救之法吗?” 赫尔墨斯不是听不出对方是故意那么说的,不过正如其自己所言的那样。 如今是非常时期,为了达成目标,使用一点非常规手段也是可以接受的。 “没有没有,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连连摆了摆手,白莲花强忍着笑道:“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这么说是在夸你。” “如果是因为这种事情而得到的夸奖,那么我宁愿不要。” 瞥了他一眼,赫尔墨斯随即沉声问道:“关于洪荒那边,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一次一共有三个世界共同飞了过来,埃及神话、罗马神话再加上一个位于洪荒背面的魔族。 除了埃及是最好对付的之外,剩下两个几乎和他们都有着深仇大恨。 面对身处于洪荒背面的魔道之士以及统领对方的罗睺,赫尔墨斯可不敢如同面对埃及诸神那样。 且不说他们没有那么好骗,关键是他们之间还有着巨大的仇恨。 “你要说主意的话,没有——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 先是否定了赫尔墨斯,但是没等对方动怒,白莲花立即又道:“如果你相信我,就赶紧走。” “你说什么?” “别问了,赶紧走。” 面对赫尔墨斯不敢置信的质询目光,白莲花却不打算和他多说。 抬手一指,他们脚下便凭空多了一朵白莲。 白莲大如磨盘,这会儿将赫尔墨斯与白莲花共同托住,并且直接掉了个头,就往混沌的另一端遁去。 “等一下——” 抬手发出一道神光,打断了对方的动作,赫尔墨斯停下脚步,同时看着对方,亦是保留着一部分戒备,“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在询问我有什么解救之法吗?” 摊开双手,白莲花的话无比直接,“恕我直言,并没有。” “那你让我离开是几个意思?” 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赫尔墨斯至少能够说服自己,白莲花并不是突然脑抽了。 可正是因为对方并不是突然智障,所以赫尔墨斯才会更加担忧。 能够引起白莲花变傻,从而做出这种直接的举动,可现在这背后一定是有着非常庞大的问题。 “这个世界正在面临危机,我知道你知道,所以别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我!” 才刚开口说了,结果白莲花就被赫尔墨斯的目光被成功激怒了。 在对方的注视之下,他觉得自己被当成智障。 而正是因为糟糕的这种怀疑,才让白莲花更加怒不可遏,“我知道你会有不信,不过你不信的话,想想确实也很简单,转过头用你的法眼去看看这个世界,我想你能够得到结果的。” “……” 作为西方神,赫尔墨斯当然是没有什么“法眼”的,唯一要说的话,他身上有类似作用的也不过就是汇聚了奇迹之力的眼睛。 虽然吃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但是眼见白莲花的态度如此坚决,赫尔墨斯终究还是放下了疑虑。 转过身,抬眼望去,赫尔墨斯便看见了一层缭绕在卡俄斯大世界上的烟雾。 那一层烟雾灰蒙的让人看了只觉得心里发紧的,并且笼罩在天地之外,看起来就十分诡异。 “这到底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产物,直觉告诉赫尔墨斯,这东西必然不会是什么好家伙。 “我原以为你知道的。” 对于他的询问,一旁的白莲花呵呵一笑,“没有听过大劫来临之时,天地一切都开始走向浑浊不堪的局面吗?” “你的意思是说?”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要是在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赫尔墨斯也就是傻子了。 “没错,如果我的估算没有太多误差,最多不过千年,这个世界必然会面临无量量劫的困局。” 站在莲花之上,白莲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赫尔墨斯,语气十分凛然地道:“千年修行,一朝沦为画饼,你觉得值得吗?为了这样一个世界,说实在的,你犯不着为了他搭上自己的前程。” 这番话句句都是诛心之言,但又确实透露出了一股“真心实意”。 作为过去的他,白莲花的确是不愿意看着自己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自然是能劝则劝。 “无量量劫也并非是没有解救的机会的……” 说实话,一开始突然接到这个消息,赫尔墨斯整个人是懵了。 不过他并没有如同对方说的那样立即准备逃跑,相反只是陷入了思考。 达拿都斯、科瑞斯,还有宙斯他们都在这个世界里,相处了那么多年,面对这些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人,赫尔墨斯不可能冷血地做到视若无睹。 更何况之前玉鼎也说过,这一回他的道路就印在了这个世界上。 如果这个世界能够有更高的成就,也就意味着刷自己也能够突破到另一层次。 相反,如果这个世界保不住,就算可以脱离天地,他又能够去哪儿呢? 回归洪荒吗? 不,玉鼎之前都说如今的洪荒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样子了。 对方能够说出这番话,可见在其离开之时,洪荒的确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改变。 面对这样的结果,赫尔墨斯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什么意思?” 目光凝视着对方,白莲花从赫尔墨斯的话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顿了顿,他仍有些不可置信地询问道:“你别和我说,你是打算帮这个天地渡过无量量劫!” 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尖锐,同时这也是白莲花此时此刻心中的想法。 疯了,这家伙完全疯了! 无量劫,那是每一个天地从诞生之后,到灭亡之时所要面临的最终之局,也可以说是每个世界必然会走向的终点。 正因如此,这个规律是不可逆转的,也不可打破。 “但是洪荒当初两度度过无量劫数,并且成功保全文明存留至今,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虽然对方此时的语气显得十分暴躁,不过赫尔墨斯是不可能简简单单都被吓住的。 直接举出一个例子,而且还是极为现实的例子。 赫尔墨斯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只是用目光看着白莲花,似乎是企图从对方那边得到一个完美的回答。 “洪荒那种状态极为特殊,又怎么可能是这个世界能够与之比肩的?” 白莲花简直是要被赫尔墨斯的话给逗笑了,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笑了出来。 “且不说洪荒世界当初几乎汇聚了整个混沌纪元大部分混沌魔神的本源方才造就出了日后的天地,就是为了使得天地度过最终的毁灭之灾,整个‘天地人’三界倾尽全力,其中不知道有多少大能付出了自己的本源和生机,在这种堪称自残式的救援下,方才保住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抬手指了指赫尔墨斯,白莲花的语气已经含有一丝嘲讽,“若非如此,你觉得当年我们会落得这种结局?” 当初就是为了拯救洪荒天地,结果导致力量极度虚弱的白莲花被命运女神尼克斯算计了一把,这才最终不得不重新轮回转世。 “哎,你平静一点好不好?” 看对方说着说着又要激动的趋势,赫尔墨斯心中无奈之极,却是不得不出言安抚住白莲花的情绪。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对方配合帮忙,所以赫尔墨斯也不敢真的把对方给惹急了。 而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白莲花的反应如此激烈,可以说是在为了自己而鸣不平。 面对他这种反应,赫尔墨斯能做的不外乎只有尊重。 所以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发现完了自己心里的牢骚之后,赫尔墨斯才重新询问道:“关于度过无量劫毁灭天地的办法……” “真的想知道?” 看着赫尔墨斯,他忽然笑了起来,“办法不是没有,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嗯?” 看着对方突然露出的笑脸,直觉告诉赫尔墨斯,这其中必然有诈。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办法?” “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舍弃你们全部的力量,反哺于天地之中。” 成功用一席话堵住了赫尔墨斯的嘴,白莲花随之又道:“知道为什么我那么说吗?因为世界从形成开始,必然要经历‘始成住坏空’这五个阶段,所以想要让世界逃离毁灭,办法只有一个……” 他缓缓向着赫尔墨斯阐述起古老的天地隐秘,与此同时,赫尔墨斯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 从混沌之中再度回归到天地内,赫尔墨斯状态并不能说好。 因为被白莲花特意告知了无量劫的事情,而导致这一路上都在思考着这些种种,此时此刻,他的情绪就显得有些不太对,并且仿佛有一触即发的趋势。 但是考虑到先前和菩提达成的约定,赫尔墨斯放下心中诸般念想,还是决定回来先找到对方。 做人没有诚信,何以立足于世? 好歹他也是商业起家的,虽然比任何人都明白诚信为本的道理。 “所以说,菩提道人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商业神殿内,看着已经回到这里的科瑞斯,本来还比较淡定的赫尔墨斯脸上一下子表现出了一丝茫然。 又出事了吗? 不怪赫尔墨斯会那么想,实在是因为这个神殿此时只有他们两个,而并没有菩提道人的踪影。 按理说,菩提与他分手之后,原本应该也是在那方世界探寻的。 只不过随着自己回归之后,对方并没有离去,以至于如今下落不明。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在你回来之前,这座神殿没有其他第二个人来过了。” 在科瑞斯的示意之下,给他召唤出来的玄灵抬手将混沌珠高举。 混沌神光照耀整个神殿,同时也将赫尔墨斯离开神殿的这段时间内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们面前呈现了出来。 “看见了没有?” 冲着对方比了个手势,科瑞斯道:“正如我所说,他的确没有回来过,甚至于我都没有亲眼见过这位西方二圣之中的准提佛母的善念化身。” “那就有些麻烦了。” 仿佛没有感受到科瑞斯话里的抱怨,赫尔墨斯这会儿眉头轻蹙,显得有些担忧,“按照我们之前约定,我向着太阳之光照耀的东方前行,而他则前往日落之树,如此一来就算有一人失手,至少也可以确保另一个人有成功的机会。” 所以对方如今骤然失踪,可不意味着以为这是什么好的消息。 “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指不定是看到你有了收获之后就换了个地方,或者是回去了?” 见赫尔墨斯表现得极为担忧,科瑞斯想了一下,于是就列举出了几种可能。 “的确。” 跟着这番话点了点头,赫尔墨斯不得不承认,科瑞斯说的也的确有理。 “对了,你有没有去通知他们?” 将菩提的事情暂且搁下不提,赫尔墨斯喘了口气之后,转而又询问起了科瑞斯是否有将自己回归的消息通知给赫淮斯托斯他们知道。 毕竟大家都是盟友,同时赫尔墨斯接下来的行动少不得也需要获取诸神的帮助。 如今正好趁着大家都没回过神来,他们才能够抓紧时间达成共识。 “放心好了,在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见他们,所以就已经派人前去通知啊。”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科瑞斯笑了一下,知道自己的转移法已经奏效了,同时也是立即就给出了确切的回答。 作为化身,他当然是极了解赫尔墨斯的。 正是因为知道对方的脾气,所以才能够做出相应的法子,可以安抚对方。 “嗯,那我先休息一会儿,等回头人都到了,你再叫我吧。” 既然从科瑞斯那边得到了确切的回复之后,赫尔墨斯心神一松、 紧接着一股强劲的疲惫感便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有些困倦。 真的说起来,因为之前分离出三个化身,紧接着之后又要阻止白莲花对达拿都斯下手。 在这中间,赫尔墨斯耗费了强大的精神力。 随后他又要马不停蹄奔赴到埃及神话世界去阻止拉神,以至于这个消耗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补全。 如今正好众神还没有赶来,趁着这个机会,赫尔墨斯也可以养精蓄锐,稍微弥补一下损失。 “赫尔墨斯回来了吗?”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爱神阿佛洛狄忒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赫尔墨斯就知道不对了。 他这边眼皮刚刚颤动了一下,一旁的科瑞斯就说道:“已经回来了,不过才刚睡下。” “看来是挺累的了。” 赫淮斯托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那就让他继续再睡一会儿吧。” “不用,我已经醒了。” 虽然知道火神夫妇是出于好意,不想让自己了太过劳累。 但是考虑到目前所处的这个时间段,赫尔墨斯也知道,如今并不是自己休息的时候。 “将神殿大门打开。” 从宝座上起身,赫尔墨斯对着科瑞斯下达了一道命令,同时不顾对方阻拦,直接走向了宴会厅。 “哎,还是那般倔强。” 面对我行我素的本尊,科瑞斯心中简直有一万个想要干翻对方的理由。 偏偏面对赫尔墨斯的话,他又不敢违逆其意志,于是最终只能十分尴尬地抬手打开了大门。 “哎!门开了!” 神殿外面,本来是趴在大门上的小爱神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导致整个人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不是说让他歇一会儿吗?” 看着已经空荡荡的神殿,赫淮斯托斯不用想也知道赫尔墨斯一定是又一次违背了他们的想法。 说起来,这也不是头一遭了,按照他们的结论这应该就是属于赫尔墨斯有着自己的想法。 “他做出的决定,谁能够拦得住?” 如此反问了一句,一脸无语的科瑞斯抬手朝旁边一指,“那家伙已经去宴会厅了,你们也赶紧的吧。” “哎,所以我就说你在面对他的时候,态度一定要强硬一点,不然怎么能够压制得住这家伙?” 用手上的羽毛扇子敲了敲科瑞斯的脑袋,阿佛洛狄忒在面对他的时候表现出了极度铁不成钢的情绪,“结果说了那么半天,你也没有听过。”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抬手打断了自家妻子的话,拉着人走进了宴会厅之后,赫淮斯托斯随即道:“怎么样?” 哪怕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但是在场众人都知道,火神这句话是在询问赫尔墨斯此行的收获。 “应该说还算成功吧。” 坐在主位上,赫尔墨斯闻言笑了笑,“我和其中一个世界的至高神达成了共识,只要能够在三个轮回年之内给出他要的东西,那个世界法则就承诺不会进攻。” “什么东西?” 虽然知道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包括爱神在内,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这种时候,突然被这样告知,总有一种对方仿佛是来趁火打劫的感觉。 可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如今这个时间点上面,就算对方是来趁火打劫的,他们也没有法子。 “光明神的本源。” 没有丝毫犹豫,赫尔墨斯就直接说出了对方所提出的要求。 “所以那个世界的至高神也是一位光明神?” 一听到这个附加条件,包括阿佛洛狄忒在内,大家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嗯。” 点点头,赫尔墨斯道:“对方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太阳神,不过因为一些缘故而导致被分裂成了不同的个体,他想要用光明之力作为祭品,从而使得自己的化身可以整合到一起。” 关于埃及神话之中的复杂的关系,讲道理也真的实在是一言难尽。 鉴于目前时间有限,赫尔墨斯也不可能真的带着小伙伴们去把古埃及神话从头到尾给脑补一遍。 所以说,面对有关于阿顿神的事情,赫尔墨斯只是简单和他们提了一下。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面,你有什么需要用到我们的地方吗?” 爱神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花瓶女神,至少和火神结合之后,阿佛洛狄忒就一直在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所以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这位机智的女神瞬间就意识到了对方的意思。 没有事情,赫尔墨斯是不会如此着急忙慌把大家找过来的。 既然如今他这么做了,那也就意味着这背后必然是出了事情。 “的确是有个想法。” 拧了一下略有些酸软的手臂,赫尔墨斯屈指打出一道神光。 神光在众人面前幻化成一道光幕,所投影出来的正是其他世界的画面。 “这就是环绕在我们天地之外的世界?” 目光在光幕上打量了一下,火神的声音有些感慨,“没想到,站在天地之外俯视世界的角度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这个世界并非是常规意义上的星球,不过站在混沌之中俯视天地所看见的就好比是一个个鸡子一般形状的存在。 无论天地内部是如何排列的,在外面看上去,那都像是巨大的鸡蛋。 因为有数之不清的混沌元气结成了一层保护膜,这也构成了类似于蛋壳一般的物体。 “那个散发着光明气息的世界,就是你这一次去拜访的吧?” 目光在那几个世界上打量了一下,阿佛洛狄忒很容易就能够分辨出赫尔墨斯之前究竟是去到了哪个世界。 “没错。” 点了点头,先是肯定了阿佛洛狄忒的猜测之后,赫尔墨斯扬手指向另一边的世界,“不过这一次我要来麻烦你们的还要数这一个。” “嗯?” 他忽然这么一说,倒是一下子令在场的两位神明陷入了不解。 “赫尔墨斯叔叔的意思应该是想要借助爱情的魔力吧?” 反倒是作为小爱神的厄洛斯这会儿表现的异常聪慧,一句话便戳破了玄机。 “厄洛斯果然十分聪明啊。” 笑眯眯地对方头上揉了两把,面对小爱神的这番话,赫尔墨斯直接用行动表示了对方的正确性。 “爱情的魔力……” 嘴里不由自主重复了一下这句话,作为家长的火神夫妇彼此对视一眼,分别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一抹不妙。 直觉告诉他们,赫尔墨斯提出这样的设想,八成又是要搞事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似乎也并没有拒绝的机会? …… “罗睺,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有必要藏头露尾吗?既然将我困在这里,就索性现身吧!” 手持一柄拂尘,身形略有些狼狈的菩提被人围困在虚空之中,此时显得十分暴躁。 讲道理,作为西方二圣之中准提佛母的善念化身,菩提鲜少会有如此大动肝火的一面。 只不过面对这个对手,哪怕是菩提也无法掉以轻心。 之前就是因为太过大意,以至于被对方暗算得手之后,便被围困在了这处虚空之中。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不仅手中持有威力强大的魔道法宝,同时也是做好了各种针对。 这种种完备的提前工作意味着对方的决心,同时也代表了菩提一旦被对方擒住之后,想要再度逃出生天也是难上加难。 “呵呵,菩提道人,你不是号称有金刚不坏之身吗?本座倒想看看,你这西方庚辛灵气究竟能否抵御我这七煞魔焰?” 随着菩提话音刚落,他面前的空间一阵抖动,下一刻,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对方穿着一身黑袍,并且直接以长长的兜帽掩饰住了自己的样貌。 由于那上面还附着着强大的法力,所以就算是菩提具备天眼通之力的法眼一时之间也无法照破对方根源究竟为何。 只不过直觉告诉菩提,对方这一次绝对是来者不善。 “哼,邪魔外道之辈,何须如此废言废语,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将拂尘挥了一下,在洒落出大片琉璃佛光的同时,菩提暗中也是做好了防备。 和这种魔头打交道是断断不能掉以轻心的,他之前输就是输在了大意之上。 如今再来一次,菩提当然要做好万全的防备。 “哈哈哈——” 伴随着菩提一连串的动作,原本在一旁看着他的黑衣男子口中同样也是随之发出了一连串张狂的笑声。 从怀中取出一面小旗,男子屈指在漆黑的旗面上弹了一下。 “去!” 发出一声轻喝,随着他抬手指定菩提所在的方向,那面旗子猛然间发出一道黑火。 “罗睺的魔焰!” 感受到那股还没有进前就已经将虚空都焚烧得一阵颤动的黑色火焰,菩提的目光不由一阵紧缩。 佛法天然克制魔头,这也使得在最近的数千年里,西方二圣一直都没少参与打压魔界的事情。 凭借本尊的经验,菩提当然也知道那万魔之祖的各种力量。 譬如眼前这道黑色火焰,那就是号称“永不熄灭”的毁灭之火,同样也正是罗睺最为拿手的得意技。 “你居然明白,那么想必也知道它的威力。” 看着菩提露出略有些惊慌的表情,黑衣男子仿佛极为愉悦,此时笑声更是尖锐了不少,“也罢也罢,我知道你一直横跨在玄门与佛门之间,以求融合两家之上成道果,如今我施展法力,也祝你一臂之力,不必谢我,回头提前圆寂涅槃,那也算是我的功德一件。” 口中说出如此疯狂的话语,男子说完之后不等菩提反应,就立即卷动了手上的小旗子。 “哗啦啦——” 伴随着黑色火焰不断盘旋凝结,一股狂风平地卷起,那却不是普通的风,乃是存在于混沌之中的先天巽风。 这风一旦刮起,天地也会为之黯淡,同样的,哪怕是神魔之力也无法与之抗衡。 因为其所象征的乃是代表着混沌本源的古老存在,世间最初的力量之一。 “砰砰砰!” 伴随着风助火势,黑色的火焰在扭曲中幻化成一条狰狞的黑龙。 黑龙高高跃起,随后又用尾巴对着菩提所在的光圈狠狠地给他来了一下。 随着一连串的爆炸之声乍起,菩提只觉得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正在疯狂袭击着自己的防护圈。 面对这种狂暴的攻击,他已经无暇顾及对方的言语了。 此时此刻,防御住所有的攻势才是正经的,相比之下,逞嘴上一时之快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黑衣男子之所以故意说话,无非就是想要刺激他,最好能够让其道心发生不稳。 如此一来,黑衣男子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活捉了菩提。 “倒是打的好主意,可也要看贫道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感受到对方嚣张的注视,菩提心中也是怀有一股决然之意。 作为圣人的化身,他是断然不可能看着自己被人擒拿作为阶下囚的。 正因如此,在必要之时,菩提宁愿自爆,也要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你身上的琉璃佛光愈发暗淡了,想是快要到油尽灯枯之时了吧?” 黑衣男子虽然嘴上一直都在刺激着菩提,但其实注意力也全都放在了他身上,并且一直暗自留心着菩提的各种动向。 菩提的实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对方不管再怎么说,也好歹是圣人的化身。 倘若真的不管不顾地拼起命来,就算黑衣男子手持魔道至宝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处。 更何况他家主上曾说过,这一次不管如何如何都一定要带回活口。 所以光是想象了一下自己带着一截烧焦了的菩提树枝回到魔界之后所会遭遇的景象,黑衣男子就觉得遍体生寒。 无论如何,菩提是绝对不能够凉的! 怀着这个想法,他手上法诀一转。 于是就见那些黑色的火焰开始围拢到一起,并且慢慢灼烧菩提的护身佛光。 他也是打的好主意,知道对方身上的七彩琉璃佛光十分厉害,堪称防御无双。 所以先用黑焰去消磨佛光的力量,一方面也是在消耗菩提的佛力。 等到菩提法力耗尽之后,那就相当于是没了牙的老虎,还能如何嚣张? “孽障,胆敢如此辱我,我必不与你干休!” 菩提也不是傻子,如何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这会儿也是孤注一掷,选择将自己全部的法力凝聚在了天灵之上。 伴随着一道赤色火光升腾而起,下一刻,一位青面獠牙的忿怒名王法相手持各种兵刃出现在了其头顶上。 正所谓佛陀虽然慈悲救世,却也有明王怒目之象。 此时此刻,菩提所展露出来的手段就正是佛门的“金刚明王化身”。 相较于慈悲救世的佛陀、菩萨相,金刚明王本来就是专门用来慑服外邪的存在,所以看着就非常可怕。 “居然搞出了化身,不过你自己本来就是化身,就算折腾出一尊金刚明王又能如何?” 一开始见到菩提凝聚力量,黑衣男子心中还有些担忧,以为是对方打算拼命。 可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他在一旁担忧了半天,结果菩提不过就是搞出了一尊化身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黑衣男子瞬间松了一口气,不过为了掩饰先前的失态,他瞬间又开始张扬得意起来。 不需要多说,随着他将手中的黑色小旗子一挥,自然便有无数火焰汇聚而成的黑龙咆哮着向金刚明王飞去。 “俺!” 对于这个声势浩大的攻击,菩提直接选择闭目沉睡,而金刚则是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并且发出一声怒斥。 仅仅只是一个单音节,但是这却是佛门的“六字大明咒”之中起首的头一个字。 随着佛门真言被吟诵而出,这声音一下子就化成了宛如雷霆一般的狮子怒吼。 无穷光明从黑暗之中涌现,随后集结到一起,就化成了一道佛门万字符。 “砰砰砰!” 只听得一连串剧烈的响声随之响起,同时佛印携带着强大的法力飘飘飞出。 在面对黑龙的时候,散发着金光的万字符直接一下子就把对方的身躯拍散,同时又镇压住了散乱的黑色魔气。 但是同样的,作为硬生生以伤换伤打出来的效果,菩提好不容易幻化而成的金刚明王同样也受损颇重。 不仅有半边身子被火焰烧焦,连带着手中的兵器也瞬间少了一半。 “看来之前都是我低估你了。” 对于一下子就用“自残方式”,破解了黑色魔火的菩提,黑衣男子心中有些震动,一面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浮姿态。 “你所低估的并非只是他而已——还有我。” 然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个少年清冽的声音响起。 只见朵朵零星雪花从虚空的一端落下,不多时,这些雪花便汇聚成了一道庞大的暴风雪。 暴风雪的背后,手持权杖的少年默默看着他们,然后笑着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来得有些晚,但我想应该还是成功赶上了。” “善哉善哉。”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但是在他身上,菩提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熟悉的力量。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似乎也是源于白莲花的本源? 意识到这一点,菩提心中骤然松了一口。 援兵已至,那也就意味着不需要拼命了。 想到这里,菩提一下子就将起来的法力散去了。 “你是什么东西?” 讲道理,黑衣男子虽然明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道理。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过,自己纵横魔界数万年来,居然会有一次在阴沟里翻船! 所以当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给冻结在一块坚冰内。 没有任何啰嗦,仅仅只是一瞬间,一击过后,胜负立分。 “非常抱歉,因为中途出现了一些变故,所以导致我们找到你留下的线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恍惚之间,黑衣男子仿佛听到了对方解释的声音。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思维都已经快要僵化了,更不用说在思考些别的东西了。 第117章 用祭品敲开大门 “这一次,我总觉得菩提不是突然失踪或者回去了,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送走了三位盟友之后,商业神殿随之变得一片静谧。 站在密室中,赫尔墨斯对着科瑞斯道:“无论这一次菩提究竟怀着何种目的而来,他对于我们都是有着益处的,所以我要求你去找到他,并且把他带回到这里。” “你的意思是说想要借助西方二圣之力?” 听到这话,科瑞斯眉头一皱,“但是准提这人你应该不是不知道。” 这番话说的有些隐晦,不过科瑞斯相信赫尔墨斯能够明白。 西方二圣都是大毅力之辈,若非如此也不能够继承混鲲道统,而后发展出了西方教。 只不过相较于为人厚道,天性慈悲的接引,准提在待人接物上无疑更为激进。 虽然对方凭借着这一腔热血为西方教兴起立下了汗马功劳,因此才被尊为“诸佛之母”。 不过作为与其并非同一个阵营的白莲花,当年并不喜欢这西方二圣。 说起原因,无非就是因为每次见到白莲圣母,准提都会有说对方加入西方教。 这西方有法,名曰:“舌灿莲花”,准提本身又是圣人一流的存在,所以一旦等他真的认真之时,那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分分钟就能够把凡人都给忽悠的合什皈依。 不过白莲花并非普通凡人,又最讨厌这种,连带着当年为了摆脱对方的纠缠,还和准提爆发了一场争斗。 战斗的结果就是准提佛母的丈六金身差点被白莲花打烂,而这一结果也标榜着在之后的数千年里白莲花迎来了安逸的日子。 “关于那段‘历史遗留问题’,我想你不会忘记。”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科瑞斯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变得有些纠结,“所以……” “所以就是因为菩提乃是准提化身,你就担心他包藏祸心,可能会在暗中对我们不利?” 还没有等科瑞斯把话说完,赫尔墨斯便直接毫无顾忌地说出了他心中所想的话。 事实上科瑞斯的确是那么想的,所以在赫尔墨斯说完之后,他也是以沉默来回应。 沉默的时候并不代表着否定,反而更像是默认。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笑着摇了摇头,赫尔墨斯随后又道:“西方二圣不会在这种时候和我们为难,除了想要偿还因果之外,他们如今更迫切的就是找回三品莲花。” “返本归元?” 赫尔墨斯这么一说,科瑞斯嘴里也是立即跟着蹦出了一个词儿。 “没错。”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略带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西方本就先天不固,越是在这种时候,他们就更加着急。”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顺着赫尔墨斯的话,科瑞斯散发了一下思维,随后表情就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你想让我跟着他?” “你先去找他,回头先是把他带到这里也好,又或是跟着他走也好,总之你一定要帮他找回遗失的三品金莲。” 赫尔墨斯目光空灵地望着面前的虚空,仿佛是透过冥冥之中的法则看见了什么神秘的事物,语气也是随之变得愈发飘渺。 “我明白了……” 得到了对方的提点之后,科瑞斯明白了赫尔墨斯的意思,随即不再追问。 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正处于状态外的菩提,科瑞斯不由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赫尔墨斯果然是料事如神,只是凭借蛛丝马迹就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动向。 如此一来,反而倒是他显得更加小心了。 “多谢道友前来相助,感激不尽……” 这一切说实话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等到菩提反应过来之时,事情已经落下了帷幕。 伴随着黑衣男子被封在坚冰之中,失去了主人控制的黑色小旗子随即飘然落下,而那些原本缠绕着菩提的黑色火龙失去了能量来源之后也纷纷被琉璃神光绞杀殆尽。 直到这个时候,菩提才有精力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观看那个突然出现的帮手。 对方看着不过是个弱冠少年模样的男子,与之前出现的白莲花类似,对方也是一副西方人的样貌。 不过好在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用来辨认对方也并不需要凭借外表的长相。 之前因为感受到了对方与白莲花似有若无的联系,正是因为这部分的亲切感,才使得菩提孤注一掷,决定相信对方。 而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并没有出现错误。 这个少年突然杀出来,不仅仅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更同样的是将他也救出升天。 “不必如此客气。” 朝着对方拱了拱手,科瑞斯一张口便是一口地道的洪荒通用语言。 不同于赫尔墨斯,他的声音听上去略显青涩,但是其中的语气却让一旁的菩提不由为之一愣。 这种慵懒的语调,听上去倒是真的和白莲花有些相似。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莫非我脸上难道有什么东西吗?” 由于菩提的目光有些诡异,被对方如此看着,科瑞斯心里也是一阵不舒服,所以就开口问了一句。 “咳,没有没有,只是适才在想些事情,以至于有些分神了,还请见谅。” 因为一直盯着对方看,如今突然被人家抓包,菩提看上去也有些尴尬,忙不迭地解释了一句。 “嗯,没事,本来我也是奉本尊之命才来搭救你的。” 摆了摆手,白莲花看上去并不在意这种小事情。 才说完这句话,他眼见菩提没有反应,于是便伸手指了指落到一旁的黑色小旗子,“此物乃是魔道之宝,其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而今虽然没有主人而使得宝物蒙尘,不过为免得横生波折,不如就请道友将之封印,也算是全了天数。” “阁下居然连此物都识得?” 科瑞斯话才刚说完,一旁的菩提就立即对他投以了疑惑的目光。 “如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又如何能够救你?” 反问了一句,对于菩提的询问,科瑞斯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 然而就像他说的那样,如果本身并不了解对方的来历,他又如何敢贸然动手? 而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就是一击必杀。 “如此……倒是我想岔了。” 沉吟了一阵,最终缓缓摇了摇头,菩提脸上也是显露出了些许惭愧之色,“亏我修行数十万载,却未曾想会遭了这贼子的道,以至于险些饮恨于此。” “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 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自怨自艾,科瑞斯转而道:“且不说这个了,我之所以过来可不是单纯为了救你。” “嗯?” 突然被对方这么一说,菩提的神色不由茫然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连忙道:“却不知道友有何要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上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那潜藏的意思。 对方也许是因为自己本尊的意思而来的,可是就与他一样,作为斩却三尸而成的化身,眼前这个少年同样也具有异常强大的自主力。 换句话说,他有自己的想法。 让对方过来搭救自己是白莲花的意思,而完成了这一任务之后,对方却要和他开始谈报酬问题了。 想到这里,菩提也不免为之失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但凡是我力所能及之处,只需开口,我自无二话。”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想请你和我一同去往魔界。” “嗯?” 再度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将拂尘一甩,菩提惊奇道:“怪哉怪哉,你居然要贫道与你一同深入魔界?” 不怪菩提表现的如此惊讶,实在是常人一听到魔界通常都是掉头就走。 对方的本体虽然是白莲花,而白莲花也几度深入魔界,但是根据从本体那边得来的记忆来看,菩提可以确信对方是排斥魔界环境的。 在这种情况下,这少年居然提出了要他带自己进入魔界…… 到处是其中没有什么隐秘,菩提自然是不信的。 “你到这里来的目的并非是纯粹为了帮助我的本尊,更是为了迎回佛门所缺失的三品莲花,对不对?” 面对来自于菩提打量自己的目光,科瑞斯表现的不闪不避,只是任凭对方打量。 与此同时,他也是直接把这背后的真实原因给说了出来。 “没错。” 因为此前已经和白莲花交过底,所以在面对对方化身的时候,菩提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进行过多遮掩,反而大大方方承认了这一点。 他过来帮助白莲花,一方面是因为西方而生,想要与对方结个善缘。顺便偿还一下当年的因果。 除此之外,菩提身上所肩负的另一重重任,就是找回十二品金莲所缺失的三品莲花。 这在洪荒之中也不是什么秘密,菩提估摸着就算自己不说,只要白莲花跑去和玉鼎真人询问一下,就可以得知事情的真相。 “那就对了。” 一拍手,科瑞斯唤回了对方注意力,然后又用肯定的语气说:“我敢确信,这三品莲花目前就属于魔境之中。” “当真!” 手指颤抖了一下,结果差点拔下一缕胡子。 顾不得疼痛,菩提捋了一下散乱的胡子,连忙追问道:“道友是如何确定的?” “你难道忘了我是谁?” 口中发出一声嗤笑,面对对方这个略有些沙雕的询问,科瑞斯直接抬手一翻。 伴随着一道白光凭空生出,下一刻他的掌上便多了一朵晶莹如玉一般的莲花。 只见那莲花不过巴掌大小,花瓣犹如白玉雕琢而成,这会儿更是显示出了一股清新脱俗之意。 “净世白莲!” 看看那朵莲花,菩提不由失声道:“你居然培育出了这等先天灵宝!” 一瞬间,他立马就明白过来。 同样也是莲花化身,对方的修为明显也不弱于自己。 先天灵物之间彼此都有感应,当初为了追寻出三品金莲下落,接引也不远万里奔赴血海深处,向阿修罗教的教主冥河老祖求取业火红莲用以推算。 结果虽然冥河慷慨出借了宝物,但是因为天时还未至,所以最终推算以一无所获而收场。 不过即便如此,接引当初也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三品莲花的本源并没有被吞噬的迹象。 作为功德圣物,金莲花本就克制魔道,正因如此,罗睺面对其没有法子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如今再见白莲花,对方却同样能够感受到金莲的下落。 一想到这里,即便沉稳如菩提,都不由抚须大笑道:“吾道成矣!” “这句话听着可真耳熟……”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科瑞斯想了一下,就记得似乎佛门之中的某位上古佛当年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走吧!” 大笑完了之后,菩提再度恢复成了沉稳淡定的样子,并且向着科瑞斯伸出了手。 “先等等。” 对着他打了个手势,科瑞斯直接道:“别先忙着走。” 面对对方投来不解的注视,科瑞斯只能解释道:“你应该还没有去过魔界,自然也不会有那个世界的坐标,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够贸然的进入虚空。” 大肆搜查,虽然也有可能找到魔界所在的方位,但正所谓打草惊蛇。 在这种时候,他们越是不能着急,反而必须徐徐图之。 只有这样,罗睺才不会提前有感,他们的胜算也能够更多一重。 “道友莫非有法子?”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豪气干云的菩提稍稍冷静了一点,同时看向科瑞斯,显然是等着他的好主意。 “这家伙乃是魔道中人,用他作为祭品,足以开辟出一道通道。” 将手摊开,科瑞斯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被自己冰冻在坚冰之中同时又缩小了的魔道男子。 “血祭之法——” 听到对方面不改色说出这个主意,菩提瞳孔一阵紧缩,瞬间就猜到了这家伙的意思。 所以不愧是白莲花的转世啊,不仅精通各种太古、上古时期的秘辛、秘法,就连这性子都和对方当年如出一辙。 血祭之法,顾名思义,就是以生灵血肉作为献祭之祭祀礼,从而换取冥冥之中的存在予以回应。 这种古老的祭祀之法可以对着天地规则施展,同样也可以对着神魔施展。 只不过,神明乃是至清、至阳的化身,修为越高越是厌恶这种污浊血气浑浊之物,所以通常不会回应这种呼唤。 而魔物,因为本身就与神相反,乃是至阴、至浊的产物,所以就十分喜欢这种投喂方式了。 “用这家伙作为‘敲门砖’,以魔道法则贪婪成性的性格,是绝对会向我们敞开大门的。” 回想起记忆之中的魔道,科瑞斯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笃定。 凭借过往对对方的了解,赫尔墨斯觉得这份礼物一定可以叩开魔界的大门。 “不过那么不就让魔祖得知了吗?” 面对表现得十分自信的科瑞斯,菩提却显得有些犹豫。 毕竟对方之前才说过不能够打草惊蛇,可是结果却要使用如此激进的法子入侵……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眉头一皱,菩提心里就随之冒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如果我们一边在虚空中去找,不仅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法力,同时也更容易被对方掌握我们的动向,但是如果使用血祭之法,凭借我们叩开魔界大门的时候,所产生出来的大量能量波动,我想,足以遮蔽我们的行踪。” 默默掐算了一下,科瑞斯表情随之更是坚定了不少,“就这么办吧。” …… “所以说这家伙……” 正在科瑞斯联通菩提准备动手的时候,身处于天地之中的赫尔墨斯立即感受到了不对劲。 刚才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赫尔墨斯依旧十分敏锐地感受到天地元气发生了紊乱。 凭借对于奇迹法则的熟练程度,赫尔墨斯很容易就能够梳理出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 所以毫不意外,科瑞斯的身影又再度走进了他的目光注视之中。 瞧着对方和菩提相携离去的背影,赫尔墨斯就算没有特地去算也能够猜到科瑞斯的想法。 对方八成又是和之前一样,打算靠自己来独挑大梁。 “可惜这种事情不是你说扛就能扛下来的。”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扬手一挥。 随着一道璀璨的神光洒落,原本被悬在神殿中心的混沌珠自然落下,一个男子从光中走出,一边捧住了宝珠。 “就麻烦你前往一趟。” 对着玄灵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又一次叮嘱道:“记得把他们全都带回来,若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之所以这么说,其实还是因为科瑞斯。 考虑到对方的脾气,赫尔墨斯觉得他十有八九会反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提前给予授权,也可以说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 “这算什么麻烦,毕竟都是自己的分内之事。” 笑着摇了摇头,玄灵也不和赫尔墨斯过多客套。 招呼了一句之后,他将混沌珠踹入怀中,随即猛一跺脚,整个人就一下子被一道流光包裹住。 下一刻,那道流光直接破空而去,徒留赫尔墨斯在神殿之中怔怔出神不语。 “你回来了。” 恰恰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山外的台阶上走进了神殿。 站在门前,那逆着光的身影看着赫尔墨斯,语气十分沉重,“我之前已经听阿佛洛狄忒说过了……” “嗯?”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唤回了注意力,赫尔墨斯将目光放到对方身上,却是突然叫了一句:“达拿都斯。” “怎么了?” 本来还想和对方好好谈一下心,结果突然被赫尔墨斯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达拿都斯也是微微一愣。 “这几天辛苦你了。” 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赫尔墨斯的步伐并不快,却是就这么慢吞吞地走向对方。 “你说的是哪方面的?” 被他这么一说,达拿都斯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这并不是最让人不安的,真正引起达拿都斯担忧的,还是要数赫尔墨斯这个态度。 讲道理,之前他因为被白莲花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寻仇,然后一巴掌就给拍到了天地之外。 虽然之后碰上了几位幽冥神同僚来解救自己,但是正当达拿都斯准备想去寻找赫尔墨斯解释的时候,他却遭到了自家的直属上司,来自于冥王哈迪斯的阻止。 “你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去找他,因为他如今正在完成一项非常重要的使命。” 冥王陛下还是秉持着一贯的简洁原则,只是用两句话便按住了躁动不已的达拿都斯。 “那是你母亲下达的命令。”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仅让达拿都斯无法再作出反应,同时也让他的心不由为之泛起了迷茫之意。 又是自己的母亲,这个命令也是对方下达的。 直到这个时候,达拿都斯才想起,之前那个被称为白莲花的男子曾经说过,他们之所以会落得如今这种下场,就是要拜当初的黑夜女神尼克斯所赐。 虽然不是很明白对方的意思,但达拿都斯还是知道,对方所指的就是赫尔墨斯从另一个文明流落到这里的事情。 虽然他想说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甚至于和这个世界的母亲也没有关系。 可是面对赫尔墨斯,达拿都斯又觉自己百口莫辩。 因为不说之前的事情,就拿这个世界来说,赫尔墨斯身上所背负的那些重量很多都是这几个原始神强加给他的。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走到对方面前,然后看着达拿都斯并不理会自己,明显正处于神游天外的样子,赫尔墨斯眉头微微挑起,然后却是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我要说你什么才好呢?你总是喜欢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归结到自己身上真的就能够化解所有的问题了吗?我看并不见得,相反,这么做还很容易让人自寻烦恼。” “你不怪我?” 抿了抿嘴唇,看着赫尔墨斯点头,达拿都斯一直紧握的手终于松开了。 天地良心,刚才在见到对方向自己靠近的时候,达拿都斯心跳如鼓,同时居然让他生出了一种想要转身逃跑的想法。 讲道理,这可不是来自于赫尔墨斯的压迫感。 实在是达拿都斯面对着庞大的消息量,一时半会还是无法完美的消化接受所导致的结果。 “这不是你干的,我要怪你做什么?” 如此反问了一句,赫尔墨斯笑着摇了摇头,“我以前就和你说过,作为神明,有些事情是我们必须干的,而有些事情则是注定必须由我们去干的,相对的,就算不是我们也会有别人,所以别怨天尤人,只能说在合适的时候碰上了正好应该归属于自己的事情。” 天命之说,赫尔墨斯向来是秉持着淡然的态度。 他所执掌的命运部分就是象征着希望的奇迹,所以赫尔墨斯在对待命运法则的时候,不会像尼克斯那般刻板不变。 定数女神可以网罗众生的命运,从而编织成网。 而且记者意味着命运之中并不被规划在内的不确定结果,也可以视作是突然爆发出来的一线生机所导致的命运连锁变化。 正是因为这股力量的特殊性,所以其赋予了赫尔墨斯不会为诅咒困扰的力量。 而除此之外,赫尔墨斯这股力量真正可以使用出来的时候也屈指可数。 因为接触的不多,实际操作的也不多,反而可以让他避免被命运之力影响。 “作为当事人,你看待问题的方式却比我更为洒脱,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抬手揽住赫尔墨斯的肩膀,将对方拥入怀中,达拿都斯此时的语气多了一丝轻嘲。 不过想也知道,这嘲讽是对着自己,而并非是赫尔墨斯。 “好也罢,坏也好,该是我们的,逃不了也避不开。” 摇摇头,赫尔墨斯转而拉住他的手,一边往里走,“与其说这个倒不如谈谈你在幽冥之中的收获吧。” 伴随着他们离开,原本敞开的神殿大门缓缓合拢,同时也挡住了外界窥视的目光。 “还不就是那个样子嘛……” 一说起自己在幽冥之中的经历,达拿都斯的语气瞬间降了好几度,“之前哈迪斯说他跑去和深渊之神商量开放深渊的权柄,顺便再将幽冥之灵也取出来,如此可以保证天地原力处于高度运转的状态。” “但是受到阻止了?” 转过头看着他,赫尔墨斯的语气听上去没有什么起伏,“原始神们的意思吧。” 用的是询问的方式,但是语气却十分笃定。 “嗯。” 一说到自己家里的那些破事儿,达拿都斯简直是神烦。 赫尔墨斯不问还好,他这边刚一询问,就像是打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达拿都斯所怀有的怨念便一下子倾泻了出来。 “那位大地的女神说力量太大了,恐怕你掌握不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倒不如还是先把风险控制在一定的程度内。” 脸上带着一丝嘲讽,达拿都斯的语气很冷,“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其实只是为了节约自己的力量罢了。” 众所周知,深渊之神和大地之母有着一段旧情。 也正是因为这个不知道是哪年前的事情,这也使得他们的本源一直处于相互循环的互通状态。 塔尔塔洛斯的力量虽然说是独立循环的,但大地之母盖亚却少不得要依靠对方来对抗黑暗神夫妇。 所以在这种时期,大地的女神是绝对不敢,也不会让赫尔墨斯获取深渊之地的控制权。 达拿都斯也同样明白这一层因素,所以才会对自家那位大姨母更为不满。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生气的。” 拍了拍达拿都斯的头,一边帮着对方将散乱无章的头发理顺,赫尔墨斯同时又说了一句:“我解决了一个。” “你解决了什么?” 本来还沉溺在赫尔墨斯流露出来的温柔之中,达拿都斯一时间忘了重点,语气显得有些茫然。 “之前环绕在我们天地外的那两个世界,除了有一个可以确定是许珀里翁藏身的地方之外,另外一个世界的掌控者是光明神化身的至高存在,我之前跑去和他交涉,对方提出条件,只要我们能够达成对方的条件,他就愿意作壁上观,不再插手这件事情。” 将达拿都斯的头发在其背后编成一个发环,赫尔墨斯的语气十分平静,就仿佛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是否很好一样。 “你是说你!你居然——” 而另一方面,作为被照顾的对象,达拿都斯的表情却一度扭曲,“你没有和我说你也会去的!” 说实话,达拿都斯是真的没有料到,赫尔墨斯在解决了白莲花爆发出来的争斗之后,居然会跑到别的世界去。 因为按照一开始他对于对方行为的猜测,赫尔墨斯既然已经花费了老大的力气,分裂出了三个化身,那不就是为了让对方代替自己去履行职责和使命吗? 既然这么做了,那赫尔墨斯本身应该是安全的。 正是因为怀有这种想法,在被哈迪斯阻拦在幽冥之中的时候,达拿都斯才没有多想。 但是如果知道赫尔墨斯会瞒着自己偷偷跑去别的世界,那无论如何,哪怕是和哈迪斯爆发出争斗,达拿都斯也一定要闯出去。 “呵呵呵……我以为你知道的。” 口中爆发出一串讪笑,面对脸色漆黑如锅铁一般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好像并不乐意见到自己跑到别的世界。 哪怕说他已经成功解决了那个危机,而同时自己也没有受到任何危险,达拿都斯却依旧不开心。 “那我们就再说说另一件事情吧。” 默默叹了口气,在这种时候,赫尔墨斯又成功提出了另一个招牌杀手锏“转移话题之术”。 “什么?”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故意为之,可是达拿都斯到底也不能够怎么样了。 且不说木已成舟,就算他再怎么闹腾也无济于事。 其次,赫尔墨斯是安全的,只要确定这一点,达拿都斯就放心了。 “我接下来和你说的事情非常重要,因为它涉及到了这个世界的隐秘,所以我希望你无论如何也一定要保持镇定。” 将对方拉到面前,在近距离对视的同时,凭借优良的目光,他们都可以看见彼此的五官。 不过因为赫尔墨斯语气十分郑重,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 “嗯。” 哪怕不知道赫尔墨斯为何会说出这句话,但是出于直觉,达拿都斯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正在面临危机,危机的源头就是由诸神所引发的。” 看着达拿都斯,赫尔墨斯语气十分沉着,“所以我看见的未来是黑暗的。” “太阳黯淡无光,星辰爆发出的旋风吞噬了日月的光辉,天穹被异界来的巨人撕裂,大地之母的身躯在颤动中化为齑粉,幽冥遭到黑暗吞噬,深渊埋葬一片……” 嘴里缓缓吟诵出一连串的话,在赫尔墨斯的描述之下,神力在他们终身不断的幻化,直接将他拉杜斯带进了那个堪称绝望的时代。 他嘴里说的就是未来,而他们所看见的同样也是未来。 不可避免、不可逆转、不可打破,这就是世界必然会面临的结果。 “那诸神黄昏降临之时,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原始神也会被打落神位。” 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赫尔墨斯抬手一压,周身的神力再度归于平静。 他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这些全都是白莲花告诉赫尔墨斯,之后赫尔墨斯凭借自己的奇迹法则所探查出来的结果。 关于真实性方面,赫尔墨斯自己可以肯定。 无量量劫快要到来,那是诸神的黄昏,也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而因为与达拿都斯与自己一荣俱荣,一损皆损。 所以在这种问题上面,赫尔墨斯并不想隐瞒对方。 至于要说选择的话,早在之前白莲花准备带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赫尔墨斯就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他不会陪伴这个世界到最后一刻,因为在赫尔墨斯看来,这个世界的最终和最初必然会由他重新改写。 关于这一点,赫尔墨斯如今没有说,为的只是想先让达拿都斯做好面对最坏的准备。 “这就是你……之前也是愁眉不展的原因?” 正当赫尔墨斯心中思绪百转千回的同时,一旁的达拿都斯的脸色却极度难看。 “可以这么说吧。”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压力,“一方面是因为那三个世界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诸神黄昏快要到了。因为诸神们一直恣意妄为,而人类在发展过程中也爆发出了异常强烈的负面能量,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污染天地源头的核心,所以黄昏到来并不再是十分遥远的事情。” “那我的母神他们应该也知道?” 看着赫尔墨斯,达拿都斯沉默了一下之后,语气骤然变得有些急促。 “作为原始神,他们对于这个世界法则的亲和度以及融合程度比我更强,法则一直在严密监控着世界本源的变化,所以在黄昏的迹象开始发展的时候,法则不可能不知道。” 换句话说,原始神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一鳞半爪的消息。 或许不清楚来龙去脉,但也绝对称不上一概不知。 “可是他们都没有告诉我……” 赫尔墨斯不说还好,他这句话刚说完,一旁的达拿都斯脸色就瞬间变得一片苍白。 虽然他的脸色本就白皙,但是与这种没有血色的苍白比起来,那显然不是一个程度的。 而从他的表现上也不难看出,在面对这种危机的时候,无论是作为父亲的黑暗之神厄瑞波斯,还是身为母亲的黑暗女神尼克斯,他们都没有对达拿都斯如实相告。 兴许这两位原始神是为了儿子好,不想让对方太过担心,但如今却成了造成对方情绪崩溃的源头。 赫尔墨斯见状,也只能暗叹一声,同时他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一边只能去努力地安抚对方。 第118章 爱你就要敲闷棍 讲道理,赫尔墨斯也没有想到对方的情绪居然真的会说崩溃就崩溃。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就算他无法挽回也是没有办法了。 “就是你不必太过担心,毕竟不代表事情,也真的会像这样发展。” 看着达拿都斯几近崩溃的表情,赫尔墨斯心中也不好受,所以只能够柔声劝慰道:“毕竟你忘了我的存在就是象征着命运之外的变数吗?” “那么你能够改变这一结果?” 赫尔墨斯不说还好,他这边刚一开口,达拿都斯眼中便爆发出了一阵璀璨的光彩。 看着赫尔墨斯,他仿佛是看见了救星。 “哎,你让我怎么说好呢?” 面对对方投在自己脸上那带有希冀的目光,赫尔墨斯除了叹气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诸神的黄昏,不仅仅是对于神族的毁灭性打击,它的作用面更加涉及到了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 抬手捧出一片神光,在赫尔墨斯的意志作用之下,那金色的神光立即在他们面前幻化成了一片图腾。 那是一个圆球模样的光影,看上去仿佛是天地融合之后的景象。 “天圆地方,天空包裹着大地四方,而大地形成循环,内部含有幽冥深渊,这是这个世界未来将会变成的样子。” 先是给达拿都斯解释了一下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之后,赫尔墨斯停顿了一下,方才又道:“你也知道目前正有着好几个世界正在天地之外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如果他们的文明入侵之后,也许这大地之上的势力就要重新洗牌了。” “但你不是说黄昏已经快要降临了吗?” 眉头不自觉皱起,达拿都斯并没有因为赫尔墨斯的话而忘记了先前的重点,于是这会儿也是直指核心道:“既然已经快要诸神黄昏了,那些时间在主动加入,不就是自取灭亡吗?” “他们没有那么傻,怎么可能自己找这种出路?”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抬手将打散,然后对着达拿都斯道:“这些世界之所以想要融合进来,不外乎就是想要获取更多的本源之力,从而令自己的天地有晋升的可能性,毕竟一个世界从开辟之后,成长限度便已经恒定,要想再有所突破,就只能够不断获取新的本源,补充自身。” 赫尔墨斯如今说到的可谓是涉及了世界最核心层面的秘辛,同样也是达拿都斯此前不曾接触过的事物。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直接想到不断的绵延下去,就得在混沌之中流浪,并且去掠夺其他世界的生机来填补自己?” 目光一阵闪烁,达拿都斯随后问出的问题带着些许深意。 而面对他的询问,赫尔墨斯微微颔首,表示其所言非虚。 “那么我们如果想要获得出路……” “接受这个世界融合,随着他们的加入,我们的本源将会更加膨胀,同时因为有着生力军的援助,这个天帝所面对诸神黄昏的时间将会被推迟一段时间。” 眯着眼睛,赫尔墨斯说出了自己设想之中的结果。 “可是……” 得到了赫尔墨斯的回答,达拿都斯心中却依旧有所不安,“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世界对我们都并非心怀善意,又怎么可能甘愿把自己的本源之力放出来?”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诸神上场了。” 笑着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又道:“一场跨越世界的神战,足够我们获得法则的眷顾,并且让它摒弃前嫌,对于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都一并寄往不究。” 神之战争,这是赫尔墨斯一开始就已经设想好的剧本。 虽然按照白莲花本来的道路来看,成为混沌之主之后,他同样可以掌握生机与毁灭。 如果真的到那个时候,就算再造寰宇也并非难事。 然而凭借目前这个天地的本源,再加上那个小心眼的法则,赫尔墨斯并没有足够的把握,可以在这个世界成功完成突破。 况且没有足够的力量就妄图走出那一步,很有可能就会步上一个白莲花的后尘。 对方当初因为被黑夜女神尼克斯暗中算计,遭到了命运法则反噬,这才会在最终晋升的时候功亏一篑。 不仅万年道行一朝散,更是不得不遁入轮回,以求得生机绵延。 既然已经明白前身的遭遇,赫尔墨斯当然不允许自己这一次也犯这种错误。 他必须在有足够充分完备的情况下,才会进入那个状态。 如果在诸神黄昏降临之前,都一直等不到这个机会,那么赫尔墨斯就会随之开启紧急预案。 而这个所谓的紧急预案,当然就是指的“拖家带口逃到另一个世界去”。 先不要说赫尔墨斯是异想天开,如果说在没有和宏光取得联系的情况下,那么他这么说的确是有些宛如智障。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赫尔墨斯已经记得自己到底是谁,并且也成功和洪荒诸神联系上了。 只要能够获得玉鼎等人的帮助,然后再凭借混沌珠之力,将达拿都斯他们带过去绝对不是问题。 现在唯一比较麻烦的有两点,第一个摆在面前的问题就是洪荒诸神是否会见到希腊诸神? 而除此之外,剩下来的人员安排也是问题。 达拿都斯倒是好解决,大不了直接敲闷棍,打晕带走就完事儿了。 但是一些原始神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高傲,但是又有些食古不化的大佬们,赫尔墨斯就觉得这是阻碍他们逃亡的核心原因之一。 而至于说为什么是之一? 当然是因为法则不可能看着他们跑掉—— 神明虽然具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同样也是负责防卫着天地的终极守备力量。 赫尔墨斯丝毫不怀疑,如果这个天地真的面临诸神黄昏,法则绝对会第一时间将诸神之力抽取,从而弥补自身缺陷。 所以就像白莲花当初对他说的那样—— 神,有的时候不如说就是世界提前准备好的祭品。 碰到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先把神族一锅端了。 那么凭借神族体内所具有的法则之力,一般情况下是可以解决危机的。 而至于要是连神族都搞不定……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可你这么做也必须承担着风险。” 仿佛没有感受到赫尔墨斯坚定的决心,达拿都斯表现的有些举棋不定。 “但是我想你应该明白,在这种时候我们别无别的选择。” 揉了揉对方的头,赫尔墨斯声音骤然温柔了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明白,我会陪在你身旁,你一直都不是孤身一人,所以没有必要为此担心,听话,乖一点啊……” 伴随着赫尔墨斯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顺着他的话,达拿都斯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一不留神,他就陷入了自家兄长编织的梦境。 “殿下也来了。” 就在达拿都斯闭目陷入沉睡的同时,赫尔墨斯也是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虚空。 “没办法,不来不行啊,谁让你们现在越来越过火了?” 伴随着赫尔墨斯话音刚落,他面前的空间骤然荡起了一阵涟漪。 等到空间恢复平静之后,赫尔墨斯面前也是多了一个英俊的男神。 对方穿着一袭洁白神袍,此时背后双翼缓缓挥动,自然有一层神光坠落。 睡眠之神修普诺斯,达拿都斯的亲哥哥,同样也是冥王哈迪斯的左膀右臂。 “我早猜到殿下会来,不过没想到殿下会这么着急。” 赫尔墨斯并不意外对方的到来,或者说在他之前对着达拿都斯开口的时候,赫尔墨斯就已经预见了这个结果。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个家伙好好睡一觉,顺便我们也可以谈谈。” 同样回了个笑脸,修普诺斯表现得一派温和,看上去没有丝毫攻击性。 但是如果仅仅因此而掉以轻心,轻易放下防备的话,那么只会中了他的计。 对方与达拿都斯那种表面冷漠实则比较傻的性格不同,那就是一只笑面虎。 以往达拿都斯之所以经常被这个哥哥坑,除了各项能力的确不如修普诺斯之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心计不如自己更为深沉。 “也可以,不过我想我们得换个地方谈谈。” 对于来自于修普诺斯作出的约谈邀请,赫尔墨斯并没有拒绝。 一方面是觉得没有必要,而另一方面则是在于赫尔墨斯早在对达拿都斯披露出这件秘辛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一定会有人找上门。 不过应该说哈迪斯,或者说这背后的黑暗神夫妇相当聪明。 知道达拿都斯与这个哥哥感情最好,所以并没有让命运之神一家过来,这儿确实派遣对方过来完成这个任务。 “嗯,可以。” 赫尔墨斯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况且刚才之所以让达拿都斯陷入沉睡,就是修普诺斯的手笔。 有些事情不太适合对方参与,修普诺斯对此就直接点了点头。 随着达拿都斯挥手将自己的弟弟送入卧室之后,修普诺斯也跟着他来到了一旁的密室。 “与‘诸神黄昏’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又是从哪里得知的?你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件事情?” 一连问出三个问题,修普诺斯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从他的神情和询问的方式上不难看出,这一定是得到了原始神的暗中授意。 若非如此,单凭修普诺斯一人,但不至于把事情想得那么全。 “先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我本身象征着冥冥之中的变数,是超脱于命运之外的存在,你也可以将之理解成‘生机’所以会得知道这个事情一点也不意外。” 举起手,赫尔墨斯先是告诉了修普诺斯自己的这件事情的来源渠道,然后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而至于说为什么要告诉达拿都斯?很简单,因为他是我的伴侣。” “就算他是你的伴侣,也没有必要说一定要承受这种事情!” 听到赫尔墨斯这番论调,一旁的修普诺斯立即皱起了眉头,“你这么贸然告诉他……” “你最好先听我说完!” 打断了对方还没有说完的话,赫尔墨斯沉声道:“他是我的伴侣,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的神明,我们身上的责任是无法逃避的,保护他并不代表着要将他一直挡在身后,为他遮风避。当然,你们作为兄长和父母,可能会对我的做法有所不解,我也尊重你们的想法。” 这是心里话,同样也是赫尔墨斯与黑暗神夫妇的分歧。 诚然,作为原始神,无论是厄瑞波斯还是尼克斯,生来便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高位。 同样的,在这两位大神的庇护之下,他们的孩子们一路顺风顺水,几乎没有受过磨难和挫折。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不好。 至少在赫尔墨斯看来不好,这么对待他们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这种无微不至的保护虽然避免了他们遭受意外伤害的可能,但是同样也成了限制他们的牢笼。 别的不说,在赫尔墨斯看来,同为主神,阿波罗、阿瑞斯就明显要比达拿都斯强过很多。 在这上面他并没有任何偏颇,甚至于其实他们的天赋本来相差不远。 但是为什么实力有所偏差? 很简单,那就是成长环境所造就的结果。 “那么你对这件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被赫尔墨斯这么一说,修普诺斯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说中了心里真正担心的地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却询问起了他对于这件事情所了解的程度。 “关于这个我之前也已经说过了。” 蔚蓝色的眸子凝视着对方,赫尔墨斯神情十分安然,“该说的事情不需要你询问,我自然会说,而不该说的,你们也无法从我这边得知分毫。” …… “所以说我们成功了吗?” 时空的另一端,在科瑞斯的主导之下,菩提和他联手。 他们两个讲力量合起来之后,共同将那个魔族的黑衣男子作为祭品献给了存在于冥冥之中的魔道法则。 而随着作为祭品的魔族男子在整个祭祀仪式完成之后就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华投入虚空,随即科瑞斯他们面前也是随即传来了一阵波动。 这个波动代表着魔道已经有所回应,眼下就只等着他们动手了。 感受到时空一端的动静,菩提这话就显得有些举棋不定了。 “应该没错。” 面对询问,科瑞斯的表情看上去也有些茫然。 不同于经常和魔道打交道的佛门中人,他对于魔道的了解全部来源于自己的前身,也就是白莲花的传承记忆。 在记忆之中,白莲花因为性格问题经常会跑到魔界去和对方的魔族至尊,也就是被洪荒驱逐了混沌魔神罗睺各种撕逼。 那个时候,白莲花本身就是站在洪荒金字塔尖的存在。 就算正面面对罗睺,那也是不会落入下风的。 偏偏今时不同于往日,罗睺已经不再是当年威风八面的魔族至尊了。 同样的,白莲花也已经轮回转世成为了他们。 所以关于这次行动究竟能够取得怎样的结果? 说实话,科瑞斯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但是都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除了相信自己的看法,继续走下去之外,也不可能说转头回去。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都该当一试。” 在这方面,菩提的心思和科瑞斯类似。 或者说比起科瑞斯,他更加急切寻回三品金莲。 因为那关乎到佛门的兴衰,理所当然,也是时刻牵动着菩提的心境。 “那就没有什么可以多说了,直接动手吧。” 抬手一点,伴随着片片冰花飞舞,寒冰之力涌现,直接冻结了面前的黑洞。 科瑞斯随即伸手一翻,他的手掌上便瞬间多了一朵洁白的莲花。 “善哉善哉,我作佛时——琉璃无垢,清净自在。” 随着科瑞斯取出净世白莲,一旁的菩提双手合什,低诵了一声佛号。 伴随着悠扬的佛音荡开,不仅镇压住了虚空中蠢蠢欲动的负面物质,同时却见其背后菩提树虚影一闪而过。 七彩之光凭空涌现,下一刻凝结成了条条璎珞横与空中。 菩提将拂尘一扫,身上涌起一阵金光,随后整个人便化作金光飞入了黑洞中。 “这本事倒是厉害……” 看着对方是快速离去的背影,一旁的科瑞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算是知道了,佛门那位斗战胜佛的遁术之所以如此之快,估计全都是因为准提精于此道的缘故。 就在对方的化身菩提身上就可见一斑,若非如此,对方怎么能够有如此快速的反应?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科瑞斯同样也不甘愿落于人后。 所以伴随着对方先行离去,他随后将白莲从手上抛了下去。 朵朵莲花从空中落下,同样也带着一股清新的香味,科瑞斯也随即化作一道白光穿入了黑洞之中。 由于两人都已经离开,所以随着冰晶裂开之后,失去了能量加持,黑洞爆发出强劲的吸力,一下子便将这个通道彻底封死了。 “砰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爆炸声响起,化身为白光的科瑞斯只觉得自己现在异常难受。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他就感觉自己现在仿佛是被拍扁之后又给揉平了。 总之这个感觉异常难受,并且非言语可以描述。 “还有多久?” 耳边传来菩提被挤压到变形的声音,科瑞斯眉头一皱,只能挣扎着回道:“应该快要到了吧。” 这句话说的有些不确定,因为科瑞斯自己也不知道。 洪荒按理说距离希腊神话世界有多远的距离,而魔界位于洪荒背面,本身也是与卡俄斯大世界这边背道而驰的。 当初菩提之所以能够过来,还是有赖于两位圣人联手开辟空间通道。 即便如此,对方当时也同样又在混沌之中漂流了半月。 如今他们凭借一个祭品,虽然换取了魔道的坐标,但是却并不意味着就能够缩短这个距离。 “砰砰砰!” 结果话才刚说完,又伴随着一串密集的爆炸声,他们面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随着一股吸力凭空涌出,科瑞斯与菩提只觉得背后涌来了一股非常强劲的推力,然后那股力道就直接把他们拖出了。 “哎呦!” “咳!” 两声惊呼声响起,下一刻,科瑞斯与菩提就分别从空中掉了下去。 “怎么通道会开在这种地方?” 由于他们降落的地点不那么巧妙,那是一处临近大海的高空之上。 面对菩提的询问,科瑞斯也很想吐槽。 只可惜如今时间比较紧急,显然不是吐槽的好时机。 因为这里是魔界,其中的万事万物与现实有极大的不同。 最直观的一点,就拿着海洋来说吧,但凡正常的世界,诸如洪荒或者是希腊神话以及其他世界的海洋,大多都是蔚蓝色的。 但魔界作为汇聚了负面力量而生的地方,那大海看上去就是无边无尽的血色。 甚至于不光是颜色上像,哪怕身处于高空之中,科瑞斯和菩提都能够闻到随着微风被吹起的血腥味。 这一点告诉他们,他们脚下这一片波澜壮阔的大海是真的汇聚了无边血气凝聚而成的。 他们虽然修为摆在那里,可贸然一头扎进去,那结果一定不会好受。 想到这里,科瑞斯急忙调转了方向,同时把白莲祭起,却是想要凭借着净世白莲的净世神光来挡上一挡。 “不行,光凭你这个莲花是挡不住的。” 看了他一眼,菩提随后就摇了摇头,显然觉得科瑞斯这一击并不足以抵抗底下那股强大的污秽之力。 “那你说怎么办?” 由于他们目前还在向下坠落,即便是用法力也刹不住车,所以科瑞斯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看贫道的。” 给了他一个“你放心他们操作”的眼神,紧接着,菩提便将拂尘乱挥起来。 伴随着他的手不断抖动,无数七彩光环被他凭空刷起。 这七彩光华看着璀璨无比,仿若是流星坠落。 然而真的当了一些光华落到血海之中,却一下子搅起了滔天巨浪。 “你这是想把他给激出来?” 看着对方的举动,科瑞斯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菩提之前还表现得畏首畏尾,却没想到一下子爆发出了这么强的行动力。 所以说三品莲花果然对他有着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啊…… “血海传来异状之变?” 正当科瑞斯与菩提位于大海之上搞事情的同时,在位于魔界中央的玄殿中,一个身穿墨袍的男子闭着双目,看似仿佛正在小憩。 可是伴随着手下传递回来的一个消息,男子立即睁开了眼睛。 伴随着他睁眼,一道黝黑的光芒从中闪出。 凭借着和魔道法的联系,罗睺很容易就调查了这个世界的各种变动。 魔界的诸般景物在眼前逐一闪过,而等到看见菩提和白莲花从虚空裂缝中挤出来的画面时,男子一下子顿住了。 他们来了? 心中浮现出这个疑问,身体不由微微前倾,男子看上去仿佛是在细细端详着对方的样子。 而等到看了一会儿之后,罗睺忽然抚掌大笑道:“好啊,真是来的好啊。” “尊主,这两人来的极为诡异,如今又在血海之上搅起风波,却不知属下等是否要带人前往围剿?” 那在单膝跪地的男子大殿之中也不知道自家主人究竟是发现了什么,但是就冲罗睺所展露出来的大笑声,他就知道这事情一定不简单。 要知道,罗睺可不是习惯喜形于色的人,但是这一次却忽然大笑出声,可见这其中必然大有文章。 “带人围剿他们?” 口中不自觉重复了一句,罗睺忽而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不,光凭你们制服不了他们。” 一听到这话,男子立即不说话了。 哪怕他作为罗睺最为忠心耿耿的护法,在魔界之中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与实力,这也不代表他敢于质疑魔祖的结论。 既然对方是那么说的,可见那两人必然大有来历,至少应该是混元一流的层次。 只是不知道这种洪荒大能为什么要横渡虚空来到这里? 而且其中有一人早上还端得奇怪无比,即便是他看着都觉得很怪异。 “不必理会这些事情。” 并没有在意属下的想法,在说出这样一句话之后,罗睺身影缓缓从大殿之中淡去。 “白莲花,菩提道人,多年未见——却未曾想再度见面时,竟然会是这种景象。” 空间泛起波澜,原本还在震动的大海忽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就像是被人用手摁住类似的。 “不好!” 感受到那股庞大的威压,本来还在用拂尘搅乱海水的菩提脸色一变、 他放下手上还没有完成的动作,同时想也不想便对着一旁的科瑞斯道:“他显然已经发现我们了!” “我想这是显而易见的。” 抬手取出金色的权杖,科瑞斯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脚踏莲花,手持权杖,伴随着金光从背后升起,直接衬托的科瑞斯仿若九天神人。 “好久不见了,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敢来。” 口中说出类似于感叹的话,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罗睺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十分和善。 若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再加上这个场景不太对劲的话,看上去还真的像是“其乐融融”的景象。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实不相瞒,这一次降临贵界,为的只是取回那三品莲花。” 仿佛是没有感受到对方潜藏的恶意,将拂尘一扫,菩提一边挡在科瑞斯前面,同时也开始和罗睺交涉了起来。 看得出来,菩提现在表现的还是比较有礼貌的。 估摸着打算先礼后兵,至少能不打就先不打。 之所以这么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也未必能够胜得过对方。 “三品莲花……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似乎是当初封神大劫展开之时,六翅黑蚊从你们西方极乐世界里得到的宝物啊。” 皱着眉头,状似思考了一下,罗睺随即摇了摇头,“按理说凭借我们的情分,对于你这种请求,我当然是应该第一时间予以回应,但是很可惜,道就是道,魔就是魔,你们西方佛门夹在这中间也挺尴尬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我两家之间的争斗一直没有停歇,眼看着又一**劫将开启,何苦来哉?” “看你这意思是不打算交出那东西了?” 被他这话说的,菩提直接就笑了,“那也别怪贫道手下不留情了。” 在这种时候,菩提也不说什么慈悲为怀了。 不过的确是这样,毕竟就算佛门一向讲究慈悲为怀,却也有金刚怒目。 面对这种外道邪魔,要是再和对方讲道义,那就是分分钟把自己往砧板上放。 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魔道可不会和你讲什么道理。 “区区一个化身,敢在我面前如此大言不惭——莫说是你,即便是你的本尊亲自降临于此又能如何?” 随着菩提笑了,万魔之祖同样也笑了。 说实话,罗睺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菩提发出的威胁,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有将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动手!” 菩提见状,口中发出一声厉喝,接着不需要他再啰嗦,一旁的科瑞斯就与之同时都动了起来。 菩提手中拂尘乱舞,那七彩琉璃佛光如同刀片一般散发,其中所散发出来的凛冽之意竟是让周围的空间都颤抖不已。 “琉璃弥天佛光——啧啧啧,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些老套路。” 作为一直和佛门进行长期作对的顶尖势力,罗睺没少和西方二圣干过架。 正因如此,对于他们的拿手神通,罗睺简直了如指掌。 菩提所使用出来的这一招“琉璃弥天佛光”本来就是准提的看家本领,当初对方也没少用过这招。 但是菩提到底并非是本尊,虽然有着圣人的眼界和道行,但是就实际战斗力来说,显然是比不上准提的。 法力不足,同样的神通所使用出来的效果也大不一样。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七彩佛光,罗睺看上去丝毫不在意。 也不见这位万魔之主有什么动作,他只是抬手一指,伴随着无形之力降下,那些佛光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进到其身边三尺之内的范围。 “规则之力——” 见到这一幕,一旁伸手握着点金杖,原本正要动手的科瑞斯一下子愣住了。 他可是经常和赫尔墨斯交流这方面问题的,所以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科瑞斯就能够确定,对方所施展出来的正是“规则之力”。 虽然光听这个名字,仿佛只是普通的力量,但实际上这是一种已经超乎了寻常境界的特殊能力。 一般的法术不外乎是凭借法力或者说是天地元力施展,其作用都是要用自身力量沟通天地法则。 但是规则之力则是摒弃了这中间的过程,直接由自身控制天地的规则,从而用法则创造出各种各样的效果。 比如说希伯来神话之中,那位造物主仅仅是用一句话便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光明,并且一句话使得天地被分开,那全都是规则之力作用之下的结果。 “作为世界的创造者,他的确是有这方面权限的。” 感受到科瑞斯的惊讶,原本一直被对方压着打的菩提抽空回了一句,然后就吼道:“现在可不是顾着发呆的时候,赶紧给我动手!” 他们这一次突然跑到这里来,虽然说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却也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才来的。 如今来都来了,而且还确定了三品莲花的确就在这里,所以菩提无论如何也不甘心接受失败的结果。 “嗯。” 被对方的声音给唤回了理智,科瑞斯接着也不多说,只是抡起点金杖就加入了战场。 菩提是偏向法系的攻击方式,既然已经有了一个法系输出,科瑞斯总不能在一旁握着法杖念咒作法吧? 没得办法,他只能使用金色权杖,开始把对方当成沙包打。 科瑞斯的武器还是不错的,算起来也是先天灵宝一流的存在,而至于说他所使用的技巧,那完全脱胎于白莲花的传承记忆,同样亦是不凡。 这两者叠加在一起之后,就使得他的武力值还是比较过硬的。 然而即便如此,在面对罗睺的时候,他依旧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这还是以一敌二的结果,如果只有自己一人的话,估计都用不上百招,科瑞斯就会瞬间落败。 “用一个化身就想来完结这一次的恩怨,不得不说,你们两个的本尊所打的主意都挺好的啊?” 笑着夸奖了一句,然而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罗睺眼中其实没有半分笑意。 “如果再加上我呢?” 就在菩提和科瑞斯陷入不利的局面的时候,另一个清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混沌万象——” 短短四个字,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强大的威慑力。 但是话音刚落,无穷无尽的混沌元气忽然凭空涌现,随即就让在场三人都陷入了茫然的状态。 这是混沌的元气,毕竟是成天都要和混沌打交道的存在,他们对此都并不陌生。 只不过那突然出现的神经实在是太诡异了,罗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到来。 仅仅只是一刹那,事情就呈现出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到底是谁在与本尊为难?” 看着眼前一片虚无,罗睺心中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是考虑到目前他们还处于魔界之内,所以他还能够稳定住。 “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一时间根本让人辨不清楚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第119章 金刚杵免费暴打 “你怎么突然来了?” 混沌中,看着突然出现的玄灵,科瑞斯显然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讲道理,他这边都已经做好了和对方拼到底的准备,还没有等自己使出杀手锏,眼前的局面就一下子改变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科瑞斯一脸懵逼,连带着一旁的菩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你莫非是?” 就在科瑞斯发出询问的同时,菩提盯着对方打量了一阵子,脸上带有一丝惊愕之色,然后试探着叫道:“玄灵道友?” “菩提道人,多年未见,没想到居然还记得我。” 面对对方的惊呼,玄灵微微一笑,并没有过多掩饰,直接承认了这个称呼。 “先说你怎么来的。” 略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科瑞斯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暴躁。 虽然真的要说的话,正是因为对方的到来,才避免了他们陷入下风,可是科瑞斯却依旧高兴不起来。 “之前你贸然带着菩提来到魔界本尊,就知道要出事,所以就让我出来找你们了。” 说到这里,玄灵瞪了科瑞斯一眼,那谴责之意溢于言表。 “原来是他的意思,也难怪,毕竟你带着那个破珠子,速度肯定是比我快的。” 对方那么一说,科瑞斯目光一闪,随后就一下子释然了。 玄灵道人怀揣着混沌珠,那可是先天至宝,而且又暗合混沌法则。 如此一来,对方想要后来居上也并非难事。 只不过赫尔墨斯的料事如神还是让科瑞斯一阵失神,原本之所以要特地瞒住本尊,就是为了不让赫尔墨斯操心。 结果没想到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对方最终还是知道了。 想到这里,科瑞斯就不由叹了口气。 “现在并非伤春悲秋的感伤之时。” 虽然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菩提道人乃脱胎于准提,而那准提又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有的人物。 正因如此,仅仅是瞧着他们这些苗头不对,菩提道人也能够觉出些不对劲的味儿来。 好歹他本人并不是那种习惯管闲事的性格,更何况如今大敌当前,却是也容不得他们在这边闲聊。 “玄灵道友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还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对方都是白莲花的化身,所以面对玄灵,菩提也没有丝毫客气。 “你先说说让我怎么帮助你?” 他不客气绝不意味着玄灵就会照单全收,毕竟玄灵也不是那种慈悲为怀的性子。 就算是要答应他,也得至少先知道对方究竟是在拜托自己什么事。 “道友身上竟然携带着混沌珠,想必可以克制那个魔头,然后我与这位再一同一拥而上,至少先将其制住。” 没有丝毫犹豫,菩提一张口就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让玄灵用混沌珠限制住对方,然后他们在上去对着被限制住的罗睺一通暴打。 如果计划没有出现问题,而是照常履行的话,那么至少可以把对方打蒙吧? 那到时候就好办。 “你身上什么都没带?” 听到这话,玄灵不知可否,只是与一旁的科瑞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带……” 在两人探究的目光注视之下,菩提苦笑了一下,反手一招,掌上便多了一柄金光灿灿的金刚杵。 “加持神杵人罕见,七宝菩提人难行。” 看着那柄金光灿灿的金刚杵,科瑞斯目光一闪,直接就猜到了对方的来历。 加持神杵,原本就是准提手中的攻击至宝,同样也是佛门圣器,天然对于魔道就有克制作用。 “既然你把这东西带着,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不用它?” 目光凝视着加持神杵,科瑞斯简直想打人。 刚才他们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个与对方旗鼓相当,但实际上的情况十分危急。 可是在那种危急关头,菩提不仅没有使出加持神杵,反而还在一旁看着。 讲道理,要不是关键时刻玄灵跑出来救场,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怎样的结果? “这虽然说是本尊给我的,但是以我目前的法力却无法将它完全催动。” 菩提心中也能够明白对方的想法,所以面对科瑞斯的责怪,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解释了一下。 “的确,像这种至宝是用起来都需要非常庞大的灵气,所谓‘教主至宝’那可不是我们可以轻易使用的。” 这一次玄灵难得没有与对方唱反调,反而在科瑞斯不满的注视下帮着菩提说了一句话。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再度抛出这个问题,身处于混沌中央的三人却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觉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我……” 眼看气氛有些尴尬,菩提嘴角动了一下,就想要把事情揽过来。 “先别说你了,我知道你的来意,就是为了你们佛门的三品莲花,你先等一下吧。” 可是没有让他说完,一旁的科瑞斯就打断了菩提,“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你的目的是取回莲花,而我的目的是封印罗睺。” “你想把魔祖封印起来?” 一听这话,不仅是菩提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就连玄灵也是眉头大皱。 应该说什么好呢? 虽然这个想法是他们都曾经冒出来过了,不过从现实的角度来说,想要实施却非常困难。 “但是我们总不能全都不管吧!” 感受到他们的反对,科瑞斯抱着手臂,态度显得十分坚决,“反正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要不就把魔界通往那个世界的通道封死,要不就把罗睺给我关起来,这两个方法你们给我选一个吧,最好快一点。” “恕我直言,我觉得这两个法子哪个都不好……” 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开口,但是不开口就能取回莲花了吗? 答案是不能,所以菩提在一阵纠结之后,到底还是选择插了进去。 “那你有何高见?” 瞥了他一眼,科瑞斯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看上去像是在等待着他的“高论”。 不过想也知道,倘若菩提不能够做出什么令人满意的回答的话,科瑞斯一定会翻脸。 “咳咳咳,你们都知道,佛门的法术对于魔道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所以倘若若有贫道在一旁以佛门妙法施加封印,兴许能够成功。” 他把这句话说完之后,一直都在小心翼翼观察着他们两人的神情变化。 只见玄灵一脸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而科瑞斯则是眉头轻蹙,想来应是在权衡其中利弊。 “这法子你之前没说应该也受着限制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科瑞斯再度把目光放到对方身上,然后慢吞吞地道:“说吧,要我们怎么帮你才能够完成?” 凡事自然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就算佛门的法术可以克制魔道,那也是在一定限度内。 倘若西方二圣本尊在这里,那么就算面对罗睺,他们也有着一战之力。 然而菩提虽然是准提化身,却并不具备这种强大的法力。 如此一来,事情就有些尴尬了。 想要凭借佛法克制住对方? 想法是挺好的,可是究竟谁来实施呢? 这是个问题,而且还是个比较麻烦的问题。 如果不能够解决力量分散,那么就算他们使用这个法子也未必能够奏效。 “按照之前说好的,两位道友将法力集中在我身上,儿子混沌珠将其封住之后,我便立即施展万字符。” 手上握着加持神杵和拂尘,菩提看上去有些不放心,以至于在走出混沌层之前还在对着两人耳提面命。 “行了,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不下数十遍了。” 科瑞斯显然是受不了这种话唠的属性,以至于这会儿忍不住反驳道:“我们都说记住了,你要是再不行的话,信不信我就直接撂挑子不干?” 虽然他也希望把魔道中人早日打发走,但是相比起想要找回三品金莲的菩提,科瑞斯无疑又处于优势了。 “行吧,行吧……” 被对方拿捏住了弱点,菩提也不敢和对方呛声,这会儿也只能够摇头晃脑地走到了一边。 “你觉得这家伙真的靠谱吗?” 与科瑞斯一同并行前进,一边掌控着混沌珠,玄灵的目光一直都在关注着一旁的菩提,此时也是如此问了一句。 “就算不靠谱又能怎么办呢?” 苦笑着摇了摇头,科瑞斯表面上故作轻松,私底下却是传音道:“毕竟这个时候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了。” 赫尔墨斯当初让他们跑过来找菩提帮忙,一方面也是因为真的是实在没得选择。 但凡是有其他人选,他也不至于把希望托给佛门中人。 之所以那么说,倒不是赫尔墨斯因为白莲花还对很有意见。 只不过是习惯的方针不同,佛门接引崇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随缘态度,而准提则认为人定胜天。 因为这两位教主的观念不同,这也导致他们在教导弟子的态度上多有变化。 菩提为准提化身,性格却并不是如出一辙复刻了那位佛母的性子。 正因如此面对菩提,他们也不该说对方一定会与罗睺拼到底。 所以虽然说相信对方的谋划,可说句实话,科瑞斯还真的没有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制在对方身上。 “实在不行,你用混沌珠控制住他们,咱们还是走为上策。” 在离开混沌核心之前,科瑞斯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却是突然对着一旁的玄凌如此说了一句。 “说的对啊。” 玄灵对于他态度上的变化并没有追问,反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的确,只有时候也不是死磕的时候。 “所以说你们是打算将我围困在这混沌之中喽?” 与此同时,身处于混沌外围的罗睺由于被混沌阻拦,一时间是退不能退、定不能进,那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好在他也算是见识广博之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罗睺很容易就能够想到是有人暗中出手与自己为难。 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罗睺随即厉声道:“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位朋友,可是……既然来了我这‘魔界’,那自然应当客从主便。” 说话间,只见其五指曲张呈爪,凭空一捏,面前的空间便泛起了一阵涟漪。 虽然混沌之力不惧损坏,但是却不代表那是不可破解的法子。 当初盘古能够在混沌之中开天辟地,耶和华凭一句话分清理浊,而接引、准提则更是将“无中生有”这四个字发展到了极致。 所以如今罗睺所使用的法子很好用,那就是用后天造化来分解混沌之中的力量,从而使之化为阴阳五行灵气。 “你这法子说是对付寻常混沌倒也罢了,只可惜,既身在局中,又谈何脱离呢?” 面对这一幕,科瑞斯看着不慌不忙,一旁的玄灵更是如此挤出了一句。 “各位动手!” 菩提也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也毫不犹豫地发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 正好这个时候罗睺心神不稳,有些分神,菩提直接用加持神杵打来。 那金灿灿的佛光凝如实质,一下子就将这片空间渲染的仿佛佛门极乐净土。 “加持神杵——准提那老家伙真是看重你。” 对于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罗睺虽然是没有料到。 或者说加持神杵居然会在菩提手中,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超过了对方的预料。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却由不得信与不信,反正结果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伴随着无量佛光凝聚成的大手一把拍上罗睺的身体,下一刻,整个混沌都震动了起来。 无穷无尽的混沌元气仿佛受到了特殊的控制,在盘旋中凝聚而起,直接形成了无数粗壮的锁链。 双手、双脚、脖子、腰间、手臂…… 伴随着混沌神光爆闪,这些锁链也是突然连接到了罗睺身上。 “嗯——!”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罗睺想也不想就要挣脱束缚。 可是这乃是混沌珠所发出的禁锢之力,作为先天至宝,那又怎么可能是如此轻易就可以挣脱开来的? “你技穷矣。” 突然出现在其身后,玄灵如此说了一句。 而下一刻,整个混沌便陷入了无尽的暗夜之中。 罗睺只觉得思维不断僵化,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封印之中不可自拔。 …… “我刚才怎么突然睡着了?” 另一边的商业神殿中,达拿都斯这个时候也已经悠悠转醒。 一开始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可是随后一下子他就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 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达拿都斯目光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赫尔墨斯的身影,于是神情不由变得着急了不少,“果然是那个家伙!”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将他催眠,除了他那个无良的兄长睡神修普诺斯之外,这个世界应该没有第二号人物了。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没有看见赫尔墨斯的身影,这就足以告知达拿都斯一切似乎并不简单。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嘴里念叨着狠狠的话,一边从床上起身之后达拿都斯抬手取下斗篷,随后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件事情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办法去办吧。” 神殿中,赫尔墨斯坐在主位上,修普诺斯站在他不远处,看上去仿佛是在聆听着什么,表情显得十分严肃。 “你们这是……” 本来还以为是自家老哥把对象给弄跑了,结果没想到出来的却是看见这样一幕。 达拿都斯有些茫然,同时下意识开口说了一句:“怎么了?” “先别说话。” 随着他开口,赫尔墨斯仿佛才注意到了神殿里又多了一个人。 只不过赫尔墨斯的目光并没有分给达拿都斯,反而是冲他伸出手摇了摇,并且暗示达拿都斯,先不要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越是表现的这么神神叨叨的,达拿都斯心中就越是感到奇怪。 但是赫尔墨斯积威已久,他说的话达拿都斯很少会反驳,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 “我已经全都知道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办的。”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达拿都斯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修普诺斯仿佛终于完成了和某个伟大的存在沟通的过程,这会儿却是点了点头,同时又自言自语了一下。 “行了,结束了。” 随着赫尔墨斯话音刚落,周围的烛火忽然亮起,连带着一连串闪耀着光芒的宝石升入空中。 不过顷刻间,原本十分黑暗的神殿,一下子又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可是达拿都斯却还是有些犹豫。 “所以说这算是完了吗?” 随着自家哥哥缓缓走下台阶,达拿都斯确定他们应该已经完成了某件事情之后,这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已经完成了。” 点头肯定了他的话,赫尔墨斯随即也从椅子上起身,并且走向了达拿都斯,嘴上还问道:“之前不是很累了吗?怎么才休息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我之前很累了吗?” 眉头不自觉一皱,达拿都斯感受了一下,却并没有感受到那种所谓的疲惫感。 “对啊,你之前说你很累了,以至于你哥哥来的时候我叫你都叫不醒呢。” 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状,赫尔墨斯闻言便是笑着应了一句。 “可不是,你睡得比塔洛斯山脉的猪还要熟,怎么叫都叫不醒,怎么,反而睡醒之后连之前的事情都忘了?” 赫尔墨斯不说这话还好,这边刚开了一个头,结果就连带着修普诺斯也开始抱怨了起来。 “真的吗……” 正所谓三人成虎,原本对于这一切还有些茫然,可是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虽然心里对此还有怀疑,不过达拿都斯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先不说这个了,你跑过来干什么?” 一手叉着腰,同时挡在赫尔墨斯与其兄长之间,仿佛是在防备着什么洪水猛兽。 面对自己的哥哥,达拿都斯显然缺乏应有的敬意。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所作所为,对于这种无良哥哥,也不怪达拿都斯如此如此排斥。 “你居然说出这种话,实在是让作为哥哥的我太伤心了。” 看了达拿都斯一眼,修普诺斯脸上表现出了心碎欲绝的样子。 讲道理,光是凭演技的话,这绝对可以在诸神之中位列前十名。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把你轰出去。” 然而作为弟弟,达拿都斯显然并不吃这一套。 扬手一挥,整个神殿猛然震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着他的话。 嗯,作为赫尔墨斯的伴侣,达拿都斯的确被赋予了权限。 如果他认真的话,要把对方丢出去并非什么困难的事情。 “咳,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至于那么认真吗?” 口中发出一声干咳,修普诺斯在对方不满的目光注视之下,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再皮下去,“好吧,我就说实话好了,这一次之所以过来找你们还是因为母神的话。” “母神又说什么了?” 突然听到黑夜女神的名号,达拿都斯的确是一愣。 紧接着也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见到这一幕,赫尔墨斯嘴角微微抿起,而一旁的修普诺斯则是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是有关于幽冥变故的事情。” 收回目光,修普诺斯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就在你之前离开幽冥的时候,深渊中忽然爆发出了一股十分强烈的元气,我们怀疑这是因为其他世界正在撞击着深渊底部而导致产生的能量外泄。” “所以找我有什么关系?” 达拿都斯现在满脑子还在想着有关于诸神黄昏的事情,同时又因为赫尔墨斯之前提出的那个主意而心神不宁。 在这种时候,达拿都斯显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别的事情。 “当然是因为和你有关,我才回来找你。” 瞪了他一眼,修普诺斯没好气道:“这股力量及其精纯,又没有副作用,对于我们幽冥之神来说可谓是大补之物,母神的意思是让你回去睡上个几百年,力量绝对会有大幅提升。” “就为了这件事情,你特意跑过来找我,是打算把我叫回去?” 修普诺斯不说还好,听完了他的话,达拿都斯脸上没有半分欣喜之意,反而声音都冷了好几度,“非常抱歉,作为主神,我需要留在奥林波斯履行我的职责,这种好事情还是留给自己的幽冥之神享受吧。” 如此说了一句,达拿都斯这个时候的态度显得异常坚决,“如果哥哥没有别的事情,还请先回去吧,毕竟幽冥也是非常繁忙的。” “你这个时候倒是知道你是奥林波斯的主神了?” 修普诺斯看着这个亲弟弟向自己下达的“逐客令”,简直是快要被对方给气笑了。 怎么说呢? 在对方出来之前,修普诺斯还信誓旦旦和赫尔墨斯保证说。自己一定有法子会把对方给说服,并且将人带回去。 对此,赫尔墨斯持保留意见,并且不予置评。 所以刚才在达拿都斯相信自己的时候,修普诺斯和表现的如此得意洋洋。 然而事实证明,做人是真的不能够太得瑟,做神也是一样的。 不然的话,来自于现实的无尽暴击就会给你狠狠一锤。 此时此刻,修普诺斯就是被现实的大锤给打倒了。 整个人难受的一批,而且根本说不出口。 面对这样宛如二傻子一般的弟弟,他还能说什么呢? 估计这个时候别说是他,甚至于就连他的母神,乃至于父神都不顶用。 唯一能够让大家都是听话的,估计只有赫尔墨斯。 “哎,我之前就说了,你偏不听,如今又能如何呢?” 抱着手臂,本来一直在一旁作壁上观,但是等到达拿都斯表达完了自己的态度之后,赫尔墨斯瞬间就笑了。 他的笑意十分纯粹,其中并没有嘲讽之意。 可是修普诺斯看在眼里,却还是觉得对方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 并不响亮,却感觉火辣辣的痛。 说实在的,修普诺斯心里有些难受,他还有些委屈。 因为早知道他就不去接下这种破工作了,安心帮人编织梦境,让人陷入沉睡不好吗? 可是为什么要让他来做这种事情? 哦,对了,因为他是原始神之子,是受到黑夜之母和黑暗之父眷顾的儿子,同样也是冥王哈迪斯最为得力的干将—— 可得了吧! 在心里狠狠地发出一声唾弃,要不是知道不现实,修普诺斯简直是想要辞职了。 “哎,回去吧。” 看着自家兄长一副快要疯了的样子,说实话,达拿都斯心中也不是滋味儿。 不过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他都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之前已经被他们用各种法子给骗走好几次了,如今眼看着诸神黄昏降临在即,达拿都斯觉得哪怕自己派不上用场,他也要陪着赫尔墨斯。 反正他再也不愿意让赫尔墨斯独自一人呆在空空的神殿之中,那感觉真的是太惨了。 而且他好歹也是对方的伴侣,哪有这种不负责任的伴侣? 而面对来自于自家兄长的指责,达拿都斯则是觉得良心一点也不会痛。 毕竟要说的话,修普诺斯这个做哥哥的也没有起到好的表率作用啊。 看看这位睡眠之神,这家伙自己还有老婆孩子呢! 甚至于当初为了成功让老婆进入幽冥界,对方还和哈迪斯定制出了一系列专门用于“移民”的政策。 就冲这一点,修普诺斯就没有脸来说他! “行了,我不管你了!” 因为被气的不行,修普诺斯这一下子显然是彻底受不了了。 留下这样一句话,修普诺斯也不管赫尔墨斯的反应,直接甩了甩袖子便直接扬袖而举,看上去是真的被气疯了。 “你不该如此直接的。” 瞧着对方的背影,赫尔墨斯摇了摇头。 虽然他也同样并不赞成对方的观点,但却不表示赫尔墨斯又会反过来支持达拿都斯。 这么说吧,对于达拿都斯的鲁莽行为,赫尔墨斯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其实是不赞同的。 “但是那家伙敢威胁你。” 仿佛没有听到来自赫尔墨斯不满的指责,达拿都斯此时表现得异常自我。 或者说,但凡是在于维护赫尔墨斯的这件事情上,达拿都斯都不会让步。 哪怕如今和他争论的就是赫尔墨斯本尊,也无法改变这个现状。 “哎,怎么这样呢。” 看着对方如此倔强,赫尔墨斯除了发出一声惊叹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达拿都斯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 这家伙表面看着高冷,其实内心就是个逗逼,同时还有十分柔软的地方。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还是要数他自己的爱憎分明。 在这方面,即便是赫尔墨斯,也不可能说凭借命令让对方改变自己的意志。 作为神明的倔强,在达拿都斯身上可见一斑,同时也算是印证了他身上果然怀有古老的神族血脉。 “你准备……” “砰砰砰!” 达拿都斯这会儿正在看着赫尔墨斯,但是话还没说完,外头就忽然传来了一连串钟声。 这钟声又急又密,仿佛是在召唤着众神前去讨论非常重要的事情。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了呢?” 相较于达拿都斯的一脸懵逼,赫尔墨斯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讲道理,他也没有料到如今的变故究竟是什么事情。 只不过大地忽然无故断裂,而整个天地也突然被黑幕笼罩而。 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常反应必然不会是没有意义的,相反,这背后必然还蕴有深意。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去主神殿看看吧。” “钟声又再度响起了,是阿波罗捣的鬼吗?” 与此同时,身处于智慧神殿之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在听到这段钟声的第一时间,表情就立即变得有些诡异了,仿佛是在防备着什么。 “应该不是。” 面对她的询问,胜利女神尼姬微微摇头,“从声波的方位来看,应该是圣山的核心主神殿中传来的。” 这口钟是专门用来召唤众神前往主神殿进行议事的,平时没有大事不能够轻易敲响。 所以就算阿波罗在这方面真的有想法,对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既然不是他,那肯定也有别人。” 雅典娜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到了商业神殿所在的范围。 难道是他吗? 眼中透露出些许疑虑之意,如果是在之前的话,一旦心里有了这个怀疑,雅典娜都会立即前去考证。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之前才刚刚被自家父神训斥过一次。 并不想步阿尔忒弥斯的后尘,所以雅典娜在对待涉及到赫尔墨斯的事情的时候,就显得出乎意料的慎重。 “说起来,珀尔修斯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放,雅典娜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重新将目光放回到了人之子身上。 流淌着一半宙斯血脉,又流淌着一半人族血脉的混血半神子,这可以说是雅典娜的弟弟,同样也可以说是这位女神目前的希望。 因为根据命运的轨迹来看,珀尔修斯必然会统一大地之上的各大城邦。 一旦真的到那个时候,那么作为生养其的父亲,宙斯的地位会进一步巩固,甚至于一下子超然于诸神之上也未可知。 面对这种事情,诸神当然是不会乐意见得的。 因为宙斯的权力高度集中,必然就意味着他们身上的权柄将会被消弱。 毕竟水只有这点,但是碗有大有小,一旦水流过猛,且不说会从其中流淌出来,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会打破原本的平衡。 “关于这一点,殿下不必太过担忧,珀尔修斯身上有着神王陛下的庇护,目前在天地之中的故对其造成威胁的存在并不多。” 胜利女神不愧是智慧神殿中出了雅典娜之外最为理智的女神,对于这番询问,她很快就准备好了答案,并且将之如数报告给了自己的主神智慧女神雅典娜知道。 “那就这么办吧……” 虽然对这件事情还有些疑虑,不过雅典娜也明白,凡事没有尽善尽美。 赫尔墨斯没有妄加干涉珀尔修斯的势力,而对方同样也在大地之上繁衍到如此程度,也算是极为天才了。 只可惜啊,因为观念不同,这就导致了即使作为“授业恩师”达拿都斯依旧无法得到来自于其他玩笑者的尊敬。 “看起来是有人不耐寂寞了。” 刚走到半山腰,看到智慧神殿升腾而起的光辉,赫尔墨斯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好像很开心?” 瞥了他一眼了他一眼,面对赫尔墨斯的这种反应,达拿都斯表示不太理解。 因为非要说的话,他们是和智慧女神有仇才对。 既然有仇,赫尔墨斯又为何能够笑得出来? “我并不是在笑她,我只是在想着命运进程……实在是捉弄的人不浅啊。” 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之后,赫尔墨斯脸上的表情看着十分郑重,“虽然……目前也算是多事之秋,但是好的头已经被开启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外乎就是默默的寻找着那股力量,同时也是等他们自己来完成最后的融合之举。” 第120章 世界之外的变化 其实也不怪赫尔墨斯脸上露出笑意,实在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雅典娜做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帮助,而并非是添堵。 众所周知,智慧女神拥有着不逊于其母的智谋,凡事运筹帷幄,堪称测算无遗。 而随着智慧女神发现自己无法再和赫尔墨斯为敌之后,雅典娜立即就调转了方向,却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宙斯在大地之上的那些孩子们身上,虽然感觉听上去像是有些荒诞,但事实就是如此。 宙斯这些年为了神族贡献了不少力量,如今大地之上城邦林立,在其中掌握着一国之运的大多都是宙斯的子孙。 因为本身是众神之王,所以宙斯得到了法则的庇护,而他的后裔也会受到一些优待。 如果用东方的话来说,这就是所谓的“真龙天子”,既然是天命人皇,那自然可以统辖天地。 珀尔修斯算是这些子孙后代之中所继承的血脉较多的那一个,所以作为半人半神的存在,他也表现出了强大的实力。 雅典娜十分青睐这位人之子,在对方开始成长的时候也没少给予帮助。 智慧女神的观点确实是挺清楚的,既然在天界、在神族之中斗不过赫尔墨斯,那么索性就不斗了。 大不了就换个舞台,重新开始发展不就完了吗? 的确,赫尔墨斯在神族之中人缘广泛,背后还有着宙斯支持。 单打独斗拼不过不说,就算是想打群架,女神联盟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可如果将舞台换成大地之上,那么一切又不一样了。 宙斯看好赫尔墨斯,那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孩子。 对于这个儿子,宙斯这次真的是把他捧在手心上宠着。 而大母神盖亚,虽然是众神之母,可是对于赫尔墨斯却并没有什么好感。 甚至于要不是几位原始神在背后规劝,盖亚甚至还会出手对付赫尔墨斯。 因此,作为继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之后,大地母神在地面的代言人,雅典娜这个时候就非常善于利用自身优势了。 “这位女神打的主意就是想要培育出一位真王。” 在前往主神殿的路上,赫尔墨斯也是就如今的局势和达拿都斯进行一番交流。 “真王的确可以统辖人类,但那不过只是一个种族罢了,想要凭借一个人类来掌控整个天地,她的想法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听着赫尔墨斯的话,达拿都斯眉头不自觉微微一皱,显然是觉得这个事情太过荒诞。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面对他的话,赫尔墨斯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跟着笑了一下。 之所以不解释,是因为有些事情光靠言语无法描述清楚。 而且达拿都斯也算是不见冥河不回头,所以倒不如到时候让对方看看事实真相好了。 除此之外,因为他们两人脚步都不慢,在说话的时候赫尔墨斯就已经与他来到了大殿之前。 眼看着诸神纷纷到场,赫尔墨斯当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讨论这种敏感的话题。 “赫尔墨斯殿下可算是到了。” 由于大部分主神都已经露面,赫尔墨斯达拿都斯无疑是最后才出现的那几个人之中的一批。 面对姗姗来迟的赫尔墨斯,之前因为他的缘故,而遭到宙斯申斥的阿尔忒弥斯立即就表现出了非常不满的指责。 “好了,你给我消停一点。” 与以往不同,在其身旁的兄长,阿波罗这一次并没有纵容妹妹的胡闹,反而拉住了对方的手臂,低声劝了一句:“难不成你还想继续被关禁闭吗?” 所以说哥哥始终还是哥哥,无论妹妹再怎么闹腾,阿波罗还是知道一击制敌的法子。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光明神就成功扑灭了月亮女神的怒火。 讲道理,阿尔忒弥斯讨厌赫尔墨斯是真的。 不过却不代表她愿意为了让对方心里不痛快,而导致自己再度被关到神殿之中闭门思过。 之前因为在商业神殿中公然和赫尔墨斯爆发争吵,而这个结果就是她平白无故被宙斯发配到神殿中关了好几十年。 在闭门思过的这段日子里,阿尔忒弥斯不仅能够放下心中的执念,反而因为火气被压着无法发泄而导致一些观念更加扭曲了。 “哼。” 口中挤出一声冷哼,心里是成功被阿波罗用话吓住了,可表面上为了维持住自己作为女神的威严,阿尔忒弥斯转过头,直接采取了无视的姿态。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冲阿波罗点了点头,赫尔墨斯的神色显得十分平静,“之所以回来晚,是因为半路上出了点事情,还请大家见谅。” “怎么了?” 他话才刚说完,一旁的赫淮斯托斯兄弟二人便同时询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火神与战神不愧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性子表面上看的不同,可是一些小细节还是很相似的。 阿波罗和阿佛洛狄忒虽然没有直接说话,却也向着赫尔墨斯投来了担忧的眼神。 “是关于命运的变化吧。” 还没等赫尔墨斯开口回答,随着湛蓝色的神力从天而降,全副武装的智慧女神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帕拉斯!” 看到对方出现,月亮女神目光一闪,就仿佛是看见了亲人一般,此时又使用十分甜蜜的声音对着对方喊了一句:“你怎么也来的那么晚?” “命运怎么了?” 并没有在意这黏黏糊糊的两个女神,向来理智的阿波罗此时已经可以使用平静的姿态来面对有关于这些很复杂的事情了。 阿波罗被称为真理之神,他在一些细节上的观察,也的确不负真理之名。 赫尔墨斯之前提到了命运,而突然出现的雅典娜也直接接过了话头。 因为之前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反应,很容易就让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命运上。 “难不成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彼此对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天后与自己的小女儿纷纷感受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说作为神王陛下的枕边人,天后赫拉应该是容易得到第一手情报的那个群体。 只不过宙斯近来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了人族身上,有着新欢在手,旧爱当然是属于可以被忽略不计的范畴。 “别担心。” 面对女儿的担忧,赫拉摇了摇头,同时安抚道:“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大家也会解决的。” 由于异界入侵的危险还悬于整个天地之上,所以也使得青春女神的神经变得略有些敏感。 对于这种反应,作为母亲的赫拉自然是心疼都来不及,如何会去责怪对方? “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相信等一下大家都可以知道。” 脸上保持着得体不失礼貌的微笑,赫尔墨斯面对诸神的追问,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靠谱的回答。 之所以是这种表现,当然是因为赫尔墨斯注意到了场上的人员分布情况。 原本以为这个会议只有主神们参与,可是在这个广场上,赫尔墨斯还看到了有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 青春女神赫柏算是一个,而除此之外还有女灶神赫斯提亚、农业女神德墨忒尔。 如果说前者是因为赫拉的缘故,而被这位女神带到了这里的话,那么随后出现的那两位就有些引人猜疑了。 毕竟无论是女造型还是农业女神,她们都属于是过去的主神。 如今身上虽然没有了相应的地位与力量,可身份到底敏感些,综上所述,也难怪赫尔墨斯会突然谨慎。 “也不知道宙斯究竟是在搞什么鬼,把大家叫来了却又不出现,如今连门也不开。” 又等了一会儿,宙斯依旧没有出现,诸神也是随之产生了些许躁动。 没有神王陛下的命令,负责看守这门户的三位时序女神也不能够将大门打开。 然而随着诸神心中愈发不耐烦,那三位女神也在承受着压力。 “伊里丝,还没有找到宙斯吗?” 随着不耐烦的赫拉发出询问,伴随着七彩流光落下,一脸紧张的彩虹女神磕磕绊绊回答道:“回、回禀殿下的话,我已经有努力找了,可是整个天界都没有陛下的踪影……” 自从当年得罪了赫尔墨斯之后,彩虹女神的境遇并不算好。 甚至还要说非常糟糕,正因如此,她之后不仅被赫拉冷落,处于姻缘神殿的边缘化,随即更是成为了帮忙跑腿的“编外人员”。 之所以说编外人员,是因为赫拉已经将之排除了“心腹”的名单之中,同时又因为原本作为主神使者的赫尔墨斯晋升为主神,那当然是不需要再帮着大家跑腿了。 可是诸神还是需要一个使者,于是乎,这个时候彩虹女神就进入了大家的眼里。 原本彩虹女神还以为这是个美差,可是在这种时候,她内心是极度绝望的。 赫拉让她去找人,对于这种本职工作,她自认为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当得知要寻找的人的居然是神王宙斯的时候,彩虹女神还能说什么呢? 那可是神王啊! 且不说和她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方就算真的在天界中,那要是宙斯故意想躲着众人的话,自己还能找到吗? 别说什么宙斯不会干那种智障的事情,这位陛下也没少刷新诸神的三观,所以彩虹女神对此持保留意见。 面对天后赫拉,这种理由还都说不出口,因为高傲的女神总是有办法反驳你。 “既然天界没有,你就不会去大地上找吗?” 正如彩虹女神猜想的那样,抱着手臂,赫拉一张嘴便是冷冷道:“如今敲响了警钟,却不见人影,我倒想看看他还有没有脸躲起来!” “母神息怒啊。” 面对自家母亲这种反应,两个儿子因为看多了,都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作为女儿的赫柏十分贴心。 “殿下说的不无道理。” 与平时不同,赫尔墨斯这个时候也不去帮着宙斯了,反而赞同赫拉的话,并且对着彩虹女神道:“你也不用在这里为难,我给你指一个路,你去找也许能找到。” “多谢殿下!” 一听到这话,原本因为承受着天后殿下的怒火,而站在大广场中央动弹不得的彩虹女神如蒙大赦。 这个时候,彩虹女神伊里丝也顾不得自己和赫尔墨斯曾经结下的仇怨了。 也不说对方没有理由害她,就算是赫尔墨斯想动手,那也犯不着用这么拙劣的法子。 “赫尔墨斯莫非你知道?” 可是天不遂人愿,还没等松了一口气的彩虹女神得到赫尔墨斯的解救,一旁的月亮女神眉头一挑,瞬间就说出了一个堪称转移诸神目光的话,“也是啊,毕竟你可是最得宙斯宠爱的儿子,以前还没有成为主神的时候,也没少帮他善后……” 一听到这话,雅典娜嘴角一抽,站在她身后的农业女神以及灶神此时表情也不怎么好看,并且在心里暗自悔恨来不及阻止对方。 嘴上用悠悠语调说出当年那些宛如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阿尔忒弥斯眼中怀着一股恶意。 果然变脸了吧? 呵呵,说什么盟友关系,不过还是这样吧。 看着在自己说完话之后,脸色就随之变得有些难看的天后赫拉,月亮女神心中十分舒畅。 之前就是因为赫尔墨斯,她才会被自己的哥哥警告,如今这股火气可算是发泄出来了。 “噼啪——” 谁承想,阿尔忒弥斯的话才刚说完,伴随着一道金色的雷霆落下,一个威严的声音便随之响起:“你倒是知道的挺多的。” 一听到这声音,在场众神无一例外都瞬间变了脸色。 而赫尔墨斯更是想到了一句话,说宙斯、宙斯到—— “看上去你们对于我的到来都感到非常意外?” 金色雷霆之光四溢,站在中央,宙斯自然而然散发出了一股统御全场的气势。 看到这一幕,即便是已经和对方有数百年没有深入交流的天后赫拉都不得不承认,作为神王,这个男神的确是有特殊的气场。 所以说宙斯之所以花心,除了是因为他自己本性如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对方也有足够让别人与之产生共鸣的能力。 俗话说一只碗不响,两只碗难以叮当,要是宙斯丑得惨绝人寰,本身也没有强大的实力、地位,那就算是想花心也花不起来啊。 所以归根结底不外乎就是你情我愿—— 虽然在这个群体之中也不排除还有一部分是被对方所蒙骗的,不过天后殿下也懒得追究了。 “并不意外。” 正在赫拉走神的时候,赫尔墨斯的声音唤回了大家的注意力,“不过我想陛下应该不止邀请我们吧。” “说的对哦。” 他这边的话才刚说完,随着波涛从天空中汹涌而下,乘坐着由海豚拖拉马车的波塞冬便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海王也来了—— 看到这同样张扬的另一位王者,在场诸神又是一阵沉默,并且不自觉把目光放到了奥林波斯的入口处。 如果说这两位都已经来了的话,那是否意味着剩下的那一位也会…… “还有我。” 事实证明,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在波塞冬华丽出场过后,没有任何停顿,哈迪斯地产的声音就跟着响起,然后众神就只见幽冥之主带着自己的妻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讲道理,是真的突然出现。 因为哈迪斯在此之前不仅没有任何的预兆不说,而且这位冥王比赛也没有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 纵观三大王者,哪怕说宙斯也是独自出现的,可是这位神王出场的方式不一样啊。 那雷霆闪耀的,他们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而波塞冬就更别提了,那仿佛是不怕人知道他快要发大水了一样。 反过来再看哈迪斯,众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是默默低下了头。 所以说这位才是劳模,这才是典范! “我总觉得你们在聊些不好的东西。” 走下马车,波塞冬目光环视一圈,然后才冷哼道:“我不管你们想什么,敢在心里腹诽我,就等着被我丢进海里喂海豚吧。” 听到这话,诸神们的表情一愣,并且同时在心里冒出了一个疑问。 海豚会吃神? 这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至少作为神明来说,他们也无法肯定。 “恭请主神进入神殿!” 正在大家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得到了宙斯示意,原本一直负责镇守神殿的三位时序女神终于让开了脚步。 在她们三人的联手推动之下,本来一直紧紧闭合的神殿大门被推开,同时也意味着接下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 主神殿,又被称为万神殿,是只有主神和神王才能够进入的神殿。 当然了,现在还要加上两位王者。 但是自从建立之初,这座神殿就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那就是非大事不会轻易开启。 相对的,一旦开启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小事。 “到底这一次把我们叫来是因为什么?” 大家一路缄默着走进神殿,并且让彼此都意识到了今天的气氛十分压抑。 等到各自落座之后,赫拉头一个忍不住了,却是转头对宙斯发出了询问。 “今天召集大家前来是要谈一件大事情,不过在说这个事情之前,我需要先点名表扬一下,赫尔墨斯。” 宙斯抬手下压,做了一个噤声的举动,在打断了赫拉的话之后,他随即又朝着赫尔墨斯所在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在。” 虽然因为突然被点名而有些懵逼,但赫尔墨斯的反应还是很迅速的。 他抬起头看向宙斯,那样子就仿佛是在说:“你弄啥勒?” “咳咳咳,这一次对于你不畏艰辛,前往天地之外谋求和平,并且取得硕大成果一事,我已经尽数得知,所以也为你带来了来自于盖亚、塔耳塔洛斯、厄瑞波斯、尼克斯四位原始神殿下的谢意。” 看着赫尔墨斯,宙斯用自己那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开始了宛如照本宣科一般的感谢。 之所以说是照本宣科,是因为这其中除了代替原始神们发言之外,那其中居然没有丝毫作为父亲而有的自豪感。 并且不仅没有自豪不说,如果仔细听的话,不难听出,这其中似乎还潜藏着一丝火气? 宙斯生气了。 彼此相互对视一眼,凭借着多年以来的了解,大家可以确定这一点。 “哼,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另一方面,因为刚才当众被宙斯下了面子,阿尔忒弥斯自然是要把这笔账给算到赫尔墨斯头上。 “……” 坐在她身旁,光明神阿波罗这会儿却并没有心情关心妹妹的情绪。 在听到赫尔墨斯曾经前往别的世界的时候,这位光明之神的目光变得十分的复杂。 这其中有着担忧,有着庆幸,也有着更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不过好在宙斯这一番感谢的话并不长,所以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会儿便也结束了。 “好了,我知道,大家应该也听烦了,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事后我和赫尔墨斯殿下单独沟通的,那么现在就请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不得不说,宙斯在不犯浑的时候,行动力还是挺强的。 往自己左右的位置看了一眼,神王陛下便开始催促起了自己这两个无良的哥哥。 “事情是这样的,前不久幽冥、海洋纷纷都传来了移动。” 看了波塞冬一眼,在得到了对方的点头确认之后,哈迪斯就知道,这一次果然又是由他来讲故事。 海王陛下并不善于言语,或者这位王者的天赋技能点全都被他点到了骂人上面。 用来和人家吵架的话,波塞冬的嘴皮子就很利索。 但是一换成说正经的事情,那分分钟就会很尴尬。 “移动?你确定不是异动吗?” 突然听到这个词儿,在场的诸神交换了一下表情,在和彼此挺近的对象讨论过后,都不由发出质疑。 也不怪他们会觉得如此奇怪,首先是因为这两个词的确很接近,但这就是我所要表达的意思却不同。 如果是后者的话,怎么还可以归结为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但如果是移动的话,那就容不得众神不重视了。 毕竟移动的话,那是整个世界在移动啊!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感受到诸神的质疑,三位王者交流了一下彼此的态度之后,忽然一致点头道:“这个世界正在被一股力量拉着走,并且如果再不做出干预的话,只需要不出十年的时间,我们就会和另一方天地相互撞击。” “哦不!” 结果他们的话才刚说完,场上就立即响起了一声惊呼。 听到那声悲鸣,波塞冬和宙斯都挑了挑眉,不过还是作为海之王者的波塞冬更快一步,“我说的不是现在,你没有必要现在就惊呼哦,雅典娜——” 没错,刚才那个猛然间爆发出宛如女高音一般尖叫的不是别人,而正是以冷静自持而闻名遐迩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说实话,包括赫尔墨斯都没有想到,对方究竟是为什么突然发出尖叫的? 只不过看着坐在其身后的两位前任女主神表情凝重的样子,想也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小事情。 而就在这之后,宙斯的表情也是微微一变。 “怎么了?” 终于感受到不太对劲的样子,在场诸神都不由发出了询问。 他们有的是跑去询问智慧女神,而有的则是干脆直接向宙斯发问。 “珀尔修斯出事了。” 面对来自于诸神的疑问,宙斯眨了眨眼睛,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会?” 得到这个结论,诸神中也是随之响起一连串抽气声。 显然,对于这一个结论,大家都是有些不敢置信的。 珀尔修斯,这是一个人类的名字。 若是放在以往,诸神和人类的来往不会如此密切,更不用说是对于对方的名字都谨记于心。 可是这不是个普通的人类,那不仅是通过了神明的考验之后,获得半神之力的人类,也不是统治了所有城邦的人类,最重要的是因为对方身上流淌着属于宙斯的血脉。 神王之子,那含金量可比一个外甥勇者要高多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神王陛下却告诉大家,他这个最为出色的人之子,如今没了? 目光转向神殿外,诸神只能看见被云雾遮蔽的人间。 “……” 从僵硬中回过神来,赫尔墨斯也跟着抬眼望去。 凭借其奇迹之类的加持,赫尔墨斯的目光得以穿过乌云,看见更为深层的东西。 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赫尔墨斯的确看见了有光辉从人间上空缓缓散去。 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属于人间君王的力量? 因为君主已经陨落,所以原本凝聚起来的位格崩碎之后,其权柄便散落到了人间各地。 只是赫尔墨斯同样也想不通,珀尔修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事了? 体内流淌着宙斯之血脉,对方理应受到法则特别看护,那么说起来应该是更加不容易出事的才对啊。 不对,宙斯刚才说过,这个世界在被拉着走,那是不是意味着……? 后背忽然一寒,赫尔墨斯不自觉抓紧了达拿都斯的手。 “你也感觉到了吗?” 看了他一眼,达拿都斯反握住赫尔墨斯的手,同时点了点头,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的想法在这个时候应当是一致的。” …… “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昆仑山之巅,玉鼎端坐于山顶之上,坐看浮云随风飘散。 在其身旁同样还坐着一个白衣男子,这会儿正定定地看着他。 面对玉鼎的询问,白衣男子回答道:“已经快要五十六亿年了。” 这个数字暗合八卦,同样在洪荒中也有着非常不同寻常的意味。 “又一个混沌无量量劫……” 虽然心里对此已经有所明悟,但是真的从天道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玉鼎脸上还是不由自主流露出了一丝黯然之色。 又一个无量劫即将到来,彼时天地重归即将重归混沌太古。 他们虽然已经历经三个世纪,但是这个时候,玉鼎也不能肯定这一次还能如同往昔一样顺利的度过。 “你师尊之所以前往天外,就是为了寻求一线生机,我想你应该相信,奇迹是存在的。” 看着玉鼎,天道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他心中泛起的复杂思绪,此时也是开口宽慰了一下。 但是像这种安慰的话,对于玉鼎来说,能够起到的作用真的是微乎其微。 “我当然知道。” 点了点头,对于这番解释,玉鼎心知肚明。 他不打算在这里为难天道,因此得了这番解释之后也不言语。 从昆仑之巅起身,他俯瞰着这片清灵仙界,转而仿佛觉察到了什么,却是道:“天地劫气凝聚,届时少不得需要引发一场跨界的神战。” 关于无量劫,曾经也有人疑惑过,为什么天地会有劫数发生? 但是修为越是高深的人,越是能够明白此中循环之道。 凡人也好,神仙也罢,万事万物只要生存于世间,冥冥之中都会汲取天地原力。 这方面无关是否是修行之人,因为凡是需要生存的事物就离不开天地原力 但是天地的元气并非是无尽的,所以当世间的生灵超过限度,又或是达到了某种限度之后,天地元气就会随之缓缓走向衰弱。 当然元气衰弱到了一定境界,就会运转滞涩,到那个时候也就是天地即将进入结束的倒计时。 “恩恩怨怨,因果纠缠不休,其实也不过一了百了罢了。”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玉鼎将拂尘一扫,拨开了一片云。 “你打算亲身前往吗?” 见他这番举动,天道已然明白玉鼎之意,不过还是尽职尽责地劝慰道:“那方世界并非我们的天地,法则相互并不交融,你这一身道行在那里也无法与之贯通,何苦来哉?” “当初既然承了白莲花的情,就该如此一回。” 摇摇头,玉鼎叹道:“君不见那西方佛门已经派出了准提的菩提化身?” 既然菩提老祖都已经动了,那他又怎么可能继续看下去? …… “所以说这混沌珠真能够顶得住吗?” 魔界之中,伴随着一番激斗过后,凭借着先天至宝的优势,再加上菩提不顾一切激发了加持神杵的力量,这才克制住了罗睺,并且成功给了玄灵机会封印对方。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却不代表这事情就此落下帷幕。 伴随着他们成功封印罗睺,却也无形之中激怒了魔道法则。 罗睺虽然并不靠谱,也并不为魔道所钟爱,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所选择的魔界之主,如今说封印就封印,魔道岂能作壁上观? 虽然规则没有形体,然而这整个天地却都由其所控制。 此时此刻,他们三人就等于说是犯了众怒,甚至于比这个还要厉害。 在整个天地的压迫之下,科瑞斯三人不得不提前踏上了逃跑的道路。 “应该是可以的吧。” 站在一朵云上,玄灵手捧着混沌珠,一边还在不断使用法力在其中设下层层禁制。 没办法,罗睺的冲击实在是太强了,如果光凭混沌珠的力量,限制对方一时半会儿还行,要是想长久将之困住,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偏偏如今菩提也没有找到三品金莲,所以玄灵只能够用自己的法力在其中设下封印,一方面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老头子,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那朵莲花?” 看着对方满头大汗的样子,科瑞斯也知道这并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偏偏这个时候自己也帮不上忙,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去催促菩提了。 “我也想要早点找到啊,可是偏偏如今就是感应不到啊!” 手上的拂尘都快差点摔掉了,菩提的声音听上去不复之前平静,反而有些暴躁。 可是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只要回头就能看见,在他们的祥云后面,如今还跟着一大群的追兵。 那全都是魔道折腾出来的,单体实力或许并不强,然而胜在人多,那根本就不是等闲之辈能够与之抗衡的啊! 没听过蚂蚁多了还能干翻大象吗? 在这种时候,与对方硬碰硬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并且如果真的选择那么做的话,那么他们估计就真的没有机会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行,这样没有目的找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眼看追兵越来越多,甚至于脚下的血海也在不断翻腾,那浪头是一浪高过一浪。 科瑞斯毫不怀疑,只要再给对方一段时间,这整个天地都将成为囚禁住他们的牢笼。 怎么可以这样? 他们怎么能够被限制在这里—— 咬了咬牙,一想到还在看卡俄斯世界等着自己的赫尔墨斯,科瑞斯也是爆发出了一场强烈的行动力。 “我和金莲花也算是同样而出,我帮你找花,你先想办法开辟出一道稳定的空间之门。” “你的意思是说……” 听着科瑞斯的话,菩提手一抖,差点把手上的加持神杵甩出去。 “没错,用本源之力可以激发出……激发出它的力量。” 仿佛是感受到了菩提心中的惊讶以及不解,科瑞斯微微一笑,“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我可不是无偿帮你啊,只要能够逃出这个地方,你就一定要去我们的世界帮助我们。” “那也不是你们的世界……” 对于这番话,菩提先是反驳了一句,然后在遭到了双重瞪眼攻击之后,他连忙改口道:“你、你们听错了,我说的是没有问题,绝对没有问题——所以就拜托你们了!” 第121章 天地狂欢的前奏 伴随着宙斯话音刚落,场面一度显得十分尴尬。 因为包括赫尔墨斯在内,诸神没有一个响应的。 大家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追根究底,反而是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看得出来,面对宙斯所释放出来的这个重磅消息,诸神内心是非常惊讶的。 世界被牵引着前行、世界正在移动……这是绝对是迄今为止头一遭。 大家不仅听都没有听说过,更是对这种事情持怀疑的态度。 “说真的,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看着一脸严肃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不由叹了口气。 原本因为那三个世界的入侵,这个世界既定的命运已经发生了偏移。 命运并非是完全不变的,就算是被冠以定数之名的“大势”不变,也是可以通过更改种种小节而达到改变的目的。 所以当变数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以引发出质的变化。 眼前宙斯所说的话犹如在本就不平静的湖中再一次扔下了一块巨石,在激起千层浪的同时,却让赫尔墨斯心里烦死了一种极为不安的感受。 他总觉得事情还远不及此,在这背后一定有着更深层的变化。 “也许吧。” 将赫尔墨斯的担忧之色尽收眼底,达拿都斯抬手拍了拍他,然后安慰道:“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事情至少还没有到最为糟糕的程度。” 如今他们这方天地因为不知名影响而被拖拉前行,包括宙斯在内,乃至于几位原始神都不知道他们的前路究竟在何方。 不过这也并非是完全不能改变的,至少集结诸神之力,尚且有挽救的可能,这也是神王陛下如今敲响金钟召集众神的原因。 “这一次将诸位召集到这里来,也就是因为这个。” 神王宝座上,宙斯目光环视了一圈,又特意在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即平静道:“为了消弭恶果,同时也让整个世界脱离那三个世界引力的牵引,几位原始神讨论过后一致得出了结论,那就是凭借主神柱镇压天地。” 伸出手指了指诸神座位背后的巨大石柱,宙斯语气深沉,“每一位主神都象征着一条完整的法则,同时也代表着天地内的权柄,倘若诸神联手,便能够镇压住紊乱的法则。” “让我们一同用主神柱镇压天地倒是不难,可问题是大家身上也各有职司,就算可以将神职托付给属下履行,我们又要维持多久呢?” 原本听着宙斯的话,一直保持沉默的雅典娜等到神王说完之后,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智慧女神的话很现实,并且也让诸神纷纷作出了回应。 的确是这个道理,目前天地面临存亡之危机,大家作为主神,共同出手挽救世界是分内之事。 可是在镇压天地的同时,世界内部的法则运行还是需要他们出手来履行。 总不能说顶住了外部压力,就不管内部的事情了吧? 不然的话,就算可以把世界重新拖回原本的轨迹,那天地内部也会随之变得一团糟。 “关于这个问题,我不得不说雅典娜问的很好。” 深深地看了这个女儿一眼,宙斯随后沉声道:“你不必太过担忧无法履行职责,因为这个举动并不是所有诸神同一时间发力,而是所有安排好时间之后错开前行。” “原来如此。” 雅典娜一脸释然地点了点头,随后也是放下了原本一直高举着的左手。 “我还有个问题。” 紧随其后,阿波罗又问道:“众所周知,主神本应是可以构成同一个力量循环的,但是目前,赫尔墨斯已经放弃了原本的商业之路,而达拿都斯殿下似乎也与冥王哈迪斯呈现出了同质化的倾向,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还可以保证不会出现矛盾?” 原本达拿都斯就是占据了德墨忒尔的位置,但其本身并非是执掌生命的神明。 而在德墨忒尔之后,诸神之中也没有掌握生命的神明进行填补,所以这就有些尴尬了。 生命是循环的,就如同那光与暗一样。 不可能只有黑暗却没有黎明到来吧? “这个嘛……” 眉头一皱,宙斯就觉得这个儿子八成是来挑事儿的。 刚想要说话,结果赫尔墨斯却举手道:“陛下,我有话要说。” “说。” 依旧保持着皱着眉头的样子,直觉告诉宙斯,这儿子说的未必是什么中听的话。 但是考虑到如今事情与达拿都斯有关,宙斯总不能够让赫尔墨斯闭嘴。 所以虽然开放了授权,但神王陛下还是不忘了给儿子一个警告的眼神。 “对于阿波罗殿下所提出来的担忧,我可以理解,并且也予以支持。” 随着诸神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赫尔墨斯态度倒是显得愈发从容不迫。 “所以赫尔墨斯殿下难道有什么好主意?” 月亮女神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对手的机会,随着赫尔墨斯开口,她也是立即发出了质询。 “要说好主意的话,似乎没有。” 眯着眼睛想了一下,赫尔墨斯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呵呵,果然如此!” 阿尔忒弥斯见状,口中发出一声冷笑,随后正想要吐槽,却不想被赫尔墨斯打断了。 “虽然我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但是我却知道一个最为简单的补救之法。” 伸手对着自己的额头一抹,赫尔墨斯手上便多了多了一顶水晶王冠。 “这不是当初宙斯给你加冕的神冠吗?” 看着那闪耀着璀璨光华的水晶冠,一旁的战神阿瑞斯记忆力还算是比较好的,这会儿便说了一句。 而因为阿瑞斯的缘故,在场众神或多或少都回忆起了当初的往事,所以表情也变得有些困惑不解。 这是宙斯当初给赫尔墨斯的权柄,也是奠定其作为主神的核心。 如今赫尔墨斯突然把王冠摘下来,难不成是要退位让贤? 眼神一闪,但凡是得出了这个结论的诸神心里都不免泛起了嘀咕。 怎么说呢? 赫尔墨斯刚才都讲了,他没有解决的法子,但是却知道一个最为简单的补救之法。 什么是最简单的补救之法? 那就是原拆原还呗,当初既然是农业女神被挤了下来,那么如今让对方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上不就完了吗? 只不过当初占据了对方神位的乃是达拿都斯,可如今对方却没有反应,这其中就有些蹊跷了吧? 如今赫尔墨斯表现出一副准备要退位让贤的样子,结果作为受益人的达拿都斯却没有丝毫表示,不仅让诸神心中大为疑惑不解,就连作为亲友团的阿瑞斯他们看上他的目光都有些复杂难言。 “据我所知,陛下这段时间一直在神王殿中深居简出,对不对?” 仿佛没有感受到诸神们怀疑的目光,赫尔墨斯只是自顾自说地话。 “你想干什么?” 看着赫尔墨斯表现出一副万事万物都了然于心的样子,宙斯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我自然是我的想法。” 并不在意对方的防备,赫尔墨斯停顿了一下,又道:“在命运之光的注视下,这个世界已经站在了毁灭边缘,为了挽救被黑暗围困的世界,天地需要新生的活力——” “这是预言吗?” “到底是什么意思?” “赫尔墨斯,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随着赫尔墨斯说出这番话,诸神之中也是爆发出一连串的质疑之声。 大家都知道,赫尔墨斯是具有预言之力的。 只不过他所做出的预言通常都让人难以理解或者说除了赫尔墨斯和少数几位具有绝佳智慧的神明之外,大家都听不懂。 “意思就是说,主神的行列之中将会有新的人选了。” 就在大家疑惑不解之际,天后赫拉忽然站起来对着宙斯道:“你不是已经暗中孕育了好久了吗?既然备选的人都已经有了,又何必如此遮遮掩掩呢?” 一听这话,在场但凡是作为儿女辈的主神,比如光明之神阿波罗、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战神阿瑞斯、火神赫淮斯托斯等人表情一下子都变得非常难看。 已经准备好了备选的人选,这句话中所蕴含的消息不可谓不大。 因为它除了可以指宙斯已经有了别的人,而宙斯能够将其推上主神之位的,除了作为情人的存在,就只有儿女了。 情人是不太可能的,因为纵观如今奥林波斯的主神体系就能发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除了作为正宫的天后赫拉之外,剩下的神明要不是宙斯的兄弟,要不就全都是儿女。 虽然这之中夹杂了一个外来的爱神阿佛洛狄忒,不过这位女神乃是天父乌拉诺斯之女,也算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自家人。 除此之外,再加上爱情女神又是被盖亚强行加塞过来的,最终也成为了火神赫淮斯托斯的妻子,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这平白无故再跑出来一个人分一杯羹又是怎么回事儿? 相较于这些儿女们心中的相思,波塞冬与哈迪斯彼此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各自的惊讶之情。 天后居然知道—— 讲道理,对于这位女神的嫉妒之心,在场众人皆有所耳闻。 而本身是兄妹,波塞冬和阿瑞斯可谓是极为了解对方的。 以往若是被赫拉知道了宙斯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染,那绝对是不分三七二十一直接打入塔耳塔洛斯。 更甚者,连那些孩子也未必能讨得好处。 可如今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赫拉不仅十分平静,甚至于还主动把这个真相披露了出来,这就有些令人深思了。 “好了,如今要讨论的并不是主神之位交接的仪式,这个话题以后再说吧。” 眼看着话题走向越来越诡异,宙斯也仿佛是烦了,反正大手一挥就直接带头跳过了这个话题不提。 赫尔墨斯见状,眸色微沉,却并没有阻止,只是在心下暗忖道:“看起来今天是不能够让那位狂欢之神正式出现在诸神们的眼里了。” 没错,赫尔墨斯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位新的主神出现。 而要说这个狂欢之神,也就是希腊神话中的酒神狄俄尼索斯。 对方的母亲只是普通的凡人,但是之后因为窥见了宙斯的神体,而就承受不住庞大的神威,而被烈火焚烧而死。 为了挽救这个孩子,宙斯选择用自己的血来孕育其。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狄俄尼索斯也有着非常强的天赋潜力。 对方原本应该继承赫斯提亚的神位,可是如今却被达拿都斯占去了。 而伴随着德墨忒尔退位,作为其女儿的珀耳塞福涅走上了舞台。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非有人退位,不然的话就会有些尴尬了。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的目光不由看向了一旁的赫拉。 如果神话记载没有出现偏差的话,那位人类公主之所以会异想天开要求宙斯以真实面目相见,就是因为得到了某位女神的启发。 不过如今的赫拉与神话记载中的那位善妒的天后大相径庭,所以赫尔墨斯也不敢确定。 但是有一点赫尔墨斯很清楚,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面,爱神阿佛洛狄忒母子绝对动手。 要不是小爱神厄洛斯射出的爱情金箭,宙斯就算脑抽也不会随便找个人类女子就直接…… 嗯,反正忽略过程不提,结果还是非常好的。 赫尔墨斯本来想借助这个机会提前引导出这一点,但是命运还没有进行到这一步,却是半点不由人。 就算他想要主导,最终还是被绕了回来,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对视一眼,最终也只能选择放弃。 “除此之外,我还有个问题,希望神王陛下能够回答。” 因为宙斯已经发话,所以诸神也只能跳过刚才的疑问。 看着宙斯准备一锤定音,就此定下目前的阵容,雅典娜也顾不得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急忙抬手阻止了对方,然后着急道:“就是关于珀尔修斯陨落的事情——” “珀尔修斯只是区区一个人类,就算成为半神,也到底没有脱离冥界法则的束缚,还不配用‘陨落’这两个字。” 却不料雅典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宙斯回复,一旁的赫拉就冷声道:“现在这种时候,与其讨论一个早已经沦为亡灵的人类,倒不如想想如何才能更大限度开发出主神柱之力。” “天后殿下说的一点也没错。” 紧随其后,象征着爱情的美艳女神也跟着插话道:“珀尔修斯身入冥界已成事实,我知道智慧女神一直对于这位仁之子颇有青睐,不过现在这种情况,雅典娜殿下不会是想凭一己之力逆转冥阳两界的法则吧?” 手上握着一柄洁白的羽扇,说话间,阿佛洛狄忒将羽扇展开,一边挡住了自己的脸,随后又对着一旁的达拿都斯道:“衰亡之神殿下掌管着生灵的生灭,同时又是冥王的得力干将,不知对此有何见解呢?” “生与死的界限不应被打破,亡灵本应受到安息,而并非在被侵扰,即便是诸神的意志,也无法凌驾于法则之上。” 仿佛没有感受到整个神殿中的暗流涌动,达拿都斯语气冷漠,回答的方式也是一贯的官方。 但是这种回答就正好是天后赫拉与爱神阿佛洛狄忒想要的效果,爱神闻言便笑道:“如此,我倒明白了。” 故意拖长语调,爱情女神目光落在脸色有些难看的雅典娜脸上,同时又抬手戳了一下一旁欲言又止的赫淮斯托斯。 怎么说呢? 虽然知道这两位曾经是故友,但考虑到如今的情况,阿佛洛狄忒可不会让自家丈夫开口。 毕竟之前开头的乃是天后赫拉,作为儿子,火神赫淮斯托斯可以不说话,但是却不能够反过来帮对方说话。 不但不帮衬着自家母亲,反而还去帮助敌人,这也未免太不成体统了! “……” 看着那几个女神你一言、我一语就堵了自己全部的路,雅典娜心中暗叹一声,并且暗忖道:“如今她们这几个一条心,而且看宙斯的样子,仿佛也对于这件事情讳莫如深,我还是不要继续纠结下去了吧。” 托智慧的福,雅典娜是个非常理智的女神,这也是她与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最大的不同 在和赫尔墨斯作对的时候,后者是绝对的感情用事,所以往往表现出仿佛与之不能同处一室一样。 但是雅典娜就不同了,在对待赫尔墨斯的时候,哪怕她们之间才刚刚交锋过,这位智慧女神照样可以表现出笑嘻嘻的样子。 “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抬手向下一压,伴随着金色的雷光在宙斯背后缓缓升起,那根巨大的神柱也是随时散发出了一股异常强烈的威压。 这是属于神王的雷霆之柱,同样也是这一次镇压天地的主力。 宙斯是头一个动手的,接着就是天后赫拉,然后是波塞冬、哈迪斯夫妇、火神夫妇以及赫尔墨斯和达拿都斯。 等到轮了他们这一圈之后,就要换成雅典娜那一派的了。 因为赫斯提亚与德墨忒尔曾经也是主神,所以如今被叫过来凑数,为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辅助阿尔忒弥斯与雅典娜。 至于为什么不是别人? 这当然是因为要避嫌了。 宙斯还不至于傻到主动扰乱诸神之中的阵营划分,那绝对是没事搞事。 而伴随着他们敲定了名单之后,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原始神也是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宙斯已经动手了,我们也赶紧吧。” 站在虚空之外,俯瞰着脚下那堪称是一团乱的天地,几位原始神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甭管他们平时再怎么闹腾,那也不过是自家人打打闹闹,但是底线还是有的,并且不需要多说,他们自然也会遵守着底线,不至于对世界造成太大的损伤。 那些外来人就不同了,他们本身就是为了入侵而来的,自然不会对于这个天地有太多的怜惜之情。 世界是完整还是残破,对于这些外来者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因为他们所谋取的,不过是这个世界内部所蕴含的本源之力,而并非是这个世界本身。 如果有本源之力在手,即便是于混沌虚空之中,都可以平地创造出一份世界。 可如果本源之力流失,那么就算是处于鼎盛时期的世界,也会缓缓走向衰败。 “好,动手吧。” 面对塔耳塔洛斯的话,其余三位神明难得没有再爆发出什么嫌隙,并且就算是向来和黑暗神不和的盖亚此时都没有唱反调,反而点头同意了深渊之神的话。 “那么就还是按照原本说好的,尼克斯前往天穹,深渊还是我管理,幽冥之地就交给厄瑞波斯。” 冲着黑暗神夫妇点了点头,塔耳塔洛斯随即把目光放到了大姐身上,“而至于你……” “大地的事情当然由我这个大地之母来管。” 仿佛没有感受到对方的质疑,盖亚这个时候表现出了异常坚决的一面。 “倒不是不放心让你来,只是你也知道,如今大地不同于以往,大姐,以你一个人的力量,恐怕难以顾及那么多的地区啊。” 皱着眉头打断了盖亚的话,厄瑞波斯指了指下方的人类国度,“伴随着诸神接二连三成为城邦保护神,人族之中的信仰之力使得神族气运出现了偏差,这样下去,就算是我们也顶不住。” 这并非是危言耸听,而是实话实说。 目前这个情况大家心知肚明,甚至于连宙斯那个儿子之所以会提前陨落,也都是因为来自于命运的反噬。 法则并不想让人族和神族捆绑到一起,如今资源法则也处于身陷囹圄的状态,但是其意志依旧通过冥冥之中的某些现象表露了出来。 原始神是这个世界内最为接近法则的存在,理所当然,他们也是第一批接到这个消息的人。 “那难不成交给你?” 瞪了他一眼,盖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非常桀骜不驯的一面,“这个世界都是由我创造出来的,区区人类而已,我还不信他们所弄出来的信仰之力可以影响到我。” 听听这番话,真的是非常自信了,同时也一贯符合大地之母张扬的作风。 “现在并不是吵架的时候。” 伸手划出一道夜幕,横在两位原始神之间,一方面是为了保证矛盾不会进一步激化。 如此说了一句,尼克斯伸出手,伴随着黑暗之力涌动,掌心忽然浮现出一点点亮光。 “星空?” 看着在对方手掌中被其催生出来的事物,包括厄瑞波斯在内,三位原始神的表情也有些茫然。 “如果我们将一些种族迁居到星空之中,并且将这些星球培育成小世界,再让它们环绕着大地运行,一方面可以减轻大家的压力,同时也可以增加对抗域外天地的可能。” 随手一拂,盘旋在尼克斯手掌中的九颗星辰便飞到了其余三人面前。 看着宛如玻璃桌子一般的小星球,盖亚、塔耳塔洛斯以及厄瑞波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不说话了。 这的确是个法子。 至少在目前来看,这是解决争端的一个比较好的方法。 …… 商业神殿中,回到家的赫尔墨斯并没有丝毫的懈怠。 在达拿都斯帮忙护法的情况下,赫尔墨斯也是自己把自己关进了神殿深处。 因为命运出现的复杂变动,赫尔墨斯对于未来的事情也不敢肯定。 他原本正想要沟通命运法则,可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异常的变动突然发生。 “我们回来了。” 他身后的空间泛起涟漪,下一刻,一扇巨大的门户便凭空被人打开。 感受到时空波动,赫尔墨斯抬眼望去。 结果就看到了从空间之门跌落的科瑞斯,对方的样子看着甚为狼狈。 “你怎么了?” 瞧着对方这个样子,赫尔墨斯眉头一皱,也顾不得多说,连忙快步跑去伸手扶住了科瑞斯。 “可别提了吧……” 在其身后,脸色苍白的玄灵也跟着跌落了出来。 不同于科瑞斯的幸运,玄灵因为之前遭受了罗睺全力发出的一记攻击,以至于受到了重创。 “我们之前,为了帮助菩提找回莲花,就冒险潜入了罗睺宫殿,当时罗睺原本已经被我们收在混沌珠之中,并且玄灵还加上了好多重封印,本来以为万无一失,孰料在关键时刻,他突然破封而出,然后我们三个就爆发了一场混战……” 坐在地上,科瑞斯回忆起当时的场面也是不由得摇头苦笑起来。 所以说太过自信真的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他们之前就是因为过于相信混沌珠的威力,并且也低估了魔道法则的决心,结果就差一点点阴沟里翻船。 “那么现在呢?” 一边挥动权杖招来神殿中的储备力量帮助科瑞进行疗伤,赫尔墨斯又对着一旁的玄灵询问起后的结果。 “幸好我们那个时候做了多重准备,菩提已经沟通好了空间之门,所以我们凭着以伤换伤,先是拖住了罗睺,这才逃了回来。” 将混沌珠交给赫尔墨斯,玄灵指着上面的裂纹,极为心疼地道:“不过为了抵挡那一击,混沌珠受损颇重,怕是少不得蕴养千年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摇了摇头,得出了这样的结果,赫尔墨斯心中也是极为无奈。 随手一指,混沌珠自行悬浮到了神殿的穹顶处,一边接受天光照耀。 “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个世界似乎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目光落到赫尔墨斯身上,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元气的科瑞斯不知感受到了什么,这会表情不太好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这个世界受到了其他三个天地的引力牵引,目前正在向着一个未知的地方前行。” 面对来自于科瑞斯的询问,赫尔墨斯没有在这方面多啰嗦。 挥出一道神力,他直接将宙斯之前在主神殿中对着诸神下达的“动员令”重新还原在了他们两个人的面前,并且将这些事情都如数道来。 “所以说这个世界现在——” 看完这一切,二人相顾无言,表情都有些难看。 原本以为一切尚有转机,但谁知在危险的背后,居然是另一种更强大的威胁? 这谁顶得住? “命运无常,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倒不如想想如何才能够避免。” 伴随着轻柔的声音响起,一道白光从穹顶落下,随即一个修长的身影便在光中缓缓走出。 “白莲花。” 瞧这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包括玄灵在内,二人的表情纷纷都有些难以言喻。 因为之前对方闹出来的那一出,玄灵曾和科瑞斯动手一同想要封印对方,结果不仅没能成功,还把事情搞得非常糟糕。 谁知道如今再次相见,却是这样一副局面? “你也来了。” 仿佛没有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怨念,赫尔墨斯在面对白莲花的时候,态度显得十分平和。 “该来的迟早要来,我自然也不例外。” 点点头,白莲花嘴角挂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随即手指朝着科瑞斯轻轻一点,他怀中便有一物飞了出来。 “哎,这是我的!” 瞧着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科瑞斯简直恨不得上去把他脸给抽歪。 这种独断专行的性子,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是挺好的,可偏偏如今面对的是自己,科瑞斯简直不能忍。 “准提身上的自己七宝菩提叶……” 手上把玩着那片翠绿如玉的叶子,白莲花戏谑道:“这就是你们拼了命所换回来的?” “要你管啊!” 口中发出一声冷哼,科瑞斯此时也顾不得虚弱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并且一把夺过了那片叶子。 “哎,你这又是何必呢?” 跟在其身后,玄灵也是如此说了一句,并且将目光投向了赫尔墨斯,似乎是指望着他可以开口说句话。 “洪荒、埃及、希腊、罗马,这四个世界在那股大意志的牵引之下,目前正在朝着一处原点而去,如果不加以阻止的话,百年之内就一定会合到一起,届时,世界共同撞去,那场面一定非常好看。” 仿佛并没有感受到另外两人对于自己的不欢迎,白莲花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也自顾自在神殿里转悠了一圈。 说到最后,他看着赫尔墨斯,语气轻柔道:“就像我当时跟你说的那样,你还有机会,如今时间还不晚。” “那个法子不用再提,还是换个说法吧。” 与当时的激烈态度不同,赫尔墨斯此时就如同铅华洗净一般,早已褪去了当初的暴躁。 “我总觉得你们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科瑞斯的声音显得有些狐疑。 “的确是在瞒着你。” 点点头,白莲花对这种指责倒是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大大方方就承认了这个事实。 “菩提道人之前答应要来帮忙?” 上前一步,隔开了白莲花与科瑞斯,赫尔墨斯同时又就菩提的问题询问了起来。 “他是说搞定了,那边的事情之后就回来帮忙。” 先是肯定了他的话,但是玄灵皱着眉头,仿佛有所担忧,“但是这家伙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指望他的话……” 恐怕总有些不靠谱啊。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那个意思大家都懂的。 “居然会指望佛门那边,我也不知道是该说你们天真还是傻了。” 笑着摇摇头,白莲花随即伸手对着神殿穹顶上一指。 混沌珠受到召唤之后,立即飘落了下来。 将宝珠捧在手上,白莲花对着赫尔墨斯道:“我可以修复它的损伤,但是作为交换的条件,你必须答应我开天辟地。” “开天辟地?” 口中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科瑞斯脸色一变,“你是想让他在这个混沌珠之中成圣?” “废话。” 他这边才刚说完,玄灵就直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混沌珠之中并没有法则,不然我们也不用想法子凝聚混沌本源了。” 虽然混沌珠之中蕴含着无量的混沌之气,如果运用特别的法门,的确是可以使用其中的混沌之气创造出一个天地。 但是这种天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其中没有法则,无法用来寄托自己的元神,也不可能凭借世界成长而感悟大道,充其量不外乎就是一个空间罢了。 “虽然不能直接用来开天辟地,但如果吞噬了混沌珠的本源,至少可以获得一个机会。” 明明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可是白莲花说出的这番话,却令一旁二人只觉得背后寒意顿生。 吞噬先天至宝的本源,为的就是换取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机会—— 可真是大胆之极的举动啊。 “原本以为洪荒是我们的退路,但就目前来看,显然已经不现实了。” 背负着双手,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白莲花语气显得十分空灵,透过了遥远的时空传过来的。 “我们都是你的过去,而未来如何,我们也无法得知,所以能做的,不过只是凭借过往的经验提出一点建议,也是为了让你避免重新再走我们的老路。” 转过身看着一直保持沉默的赫尔墨斯,白莲花态度一下子忽然就软了下来。 “所以……要不试试看?” 闪烁的眼神表示出了他内心的不确定,但是让白莲花那么一说,赫尔墨斯此时也有些意动神摇。 “这方世界的本源是不能指望了,唉,好像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面对是否要牺牲掉混沌珠的选择,玄灵心里也是有些惆怅。 只不过他们三人其实都很清楚,自己等人的意志并不重要,如今只等赫尔墨斯作出决定。 第122章 小神男说要有光 “是否要献祭混沌珠?” 嘴里喃喃自语出声,赫尔墨斯说着也是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 说真的,这可真的是一个令人难以抉择的难题。 混沌珠作为他们的本体,本身也是先天至宝,不仅威能无双,而且事关他们的成道之机,自然是干系重大,不容有失。 不过退一步讲,如今好几个世界都面临无量量劫的威胁。 彼时天地破碎,万物皆复归于混沌太无,连大道法则都将发生变动。 即便是达到原始神之上的层次,能否脱离于天地,常住于混沌都未可知,更不用说是他们如今这种境界。 所以白莲花这句话其实也不无道理,然而赫尔墨斯到底还是下定不了决心。 毕竟成道的机会固然难能可贵,可这也并非是万无一失的。 倘若真的用混沌珠换取了机会,可最后却功亏一篑,届时又该如何? 关于这个问题,赫尔墨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心里也没底。 “优柔寡断,非吾辈之所为。” 瞧着赫尔墨斯这种举棋不定的态度,白莲花眉头大皱,广袖轻轻一挥,原本悬浮在自己面前的混沌珠便倒飞到了赫尔墨斯手中。 “也罢也罢,路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至于说走与不走,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留下这句话,伴随着一阵白气涌动,白莲花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你瞧瞧,他说的这是什么话!” 面对这种做派,科瑞斯是头一个感到反感的,这会儿就拉着玄灵在一旁数落起了白莲花的不是之处。 “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 面对科瑞斯的吐槽,玄灵笑了笑,转而却是安抚道:“行了,别在这里啰嗦了,我们让本尊好好想一想吧。” 说完这话,他也拉着科瑞斯走出了大殿,即使把空间留给了赫尔墨斯,让他可以独自揣摩其中的利害关系。 “三世积累,为的不过只是问鼎无上大道之日。” 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闪耀着蒙蒙神光的混沌珠,赫尔墨斯心中思绪万千。 属于自己曾经的过去、白莲花的过去、玄灵的过去……都在脑海中逐一闪过。 这一切的一切最终汇聚成了一股异常强烈的信念。 无论如何,必须延续下去! “就算在我身上无法完成这个目标,我至少也得给我的后继者一份希望。” 已经做好了准备之后,赫尔墨斯一扫之前的郁郁寡欢,整个人看上去反而坚定了不少。 将手一指,指尖弹射出一道神光,闪光落在混沌珠上,随即将这颗宝珠催发的瑞彩千条。 随着混沌珠滴溜溜盘旋不止,赫尔墨斯双手在面前张开,掌心也是汇聚出了一团五色烟岚。 万千光气凝聚,随后他对着混沌珠一拍,口中厉喝道:“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面前的五色神光就随之增长,最终形成了一个人形的模样。 “以我灵光,照如本性,承我神魂,一灵不昧,若沉深渊,直达彼岸——!” 赫尔墨斯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手上法诀不断变化。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人形光影猛然间凝聚成了一点,随后直接破空而去。 “用一丝神魂凝聚出一个未来的希望,这就是你的选择?” 一声叹谓凭空响起,白莲花的身影随后也是再度出现在了赫尔墨斯身后。 “也罢也罢,即如此,我便送你一桩造化。” 反手一点,只见其指间凭空多出一朵白莲。 将莲花抛入赫尔墨斯的怀里,白莲花抖了抖长袍,忽而朗声笑道:“今朝功满德就,他日朝上蓬莱,十洲三岛,昆仑瑶池,携带汝之本性也。” 话音刚落,白莲花的身影缓缓淡去。 “先等等!” 赫尔墨斯睁开眼睛,结果就看到了最后对方消失的画面。 伸出手仿佛想要挽留,只可惜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他刚开口说出那句话,白莲花的身影便已然消失无踪。 “今日一别,便是永别了。” 感受到这一切的发生,站在神殿外的科瑞斯脸色极为复杂。 他对于白莲花无生好感,但正所谓物伤其类,大家都是一体同源,而且核心目标也是一致的,就是都是为了赫尔墨斯好。 如今看着对方就这么凭空消失,科瑞斯心中的感受更是可想而知。 “到底是存在于过去的一缕残魂罢了。” 站在他身旁,玄灵看上去倒是洒脱多了,“若是来日本尊修成无上大道,便可在那茫茫命运长河之中将我等残念打捞出来,届时便自有相会之时。” 因为之前为了应对三方世界入侵事件,赫尔墨斯不惜耗费庞大神力强行逆转已经形成定数的命运,并以奇迹之光烛照虚空,这才将自己过去的几位全都幻化了出来。 可幻化,终究只是幻想。 他们如今之所以得以存在,不外乎是凭借赫尔墨斯的力量得以维持自身身形,再加上以往的传承,这才使得自身仿若生人。 但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他们到底只是过去式的存在。 作为曾经的本源,早已经轮回转世,然后又横渡虚空来到这里成为了赫尔墨斯。 一个时空不可能有两个自己同时存在,所以他们不过只是赫尔墨斯分裂出来的化身而已。 纵然彼此都有各自的意志,那也不过只是因为传承记忆使然。 如今白莲花自愿舍弃自身生机,重新回归赫尔墨斯的体内,也只是想让对方的本源不至于进一步耗损。 “接下来就应该是你了。” 目光转向玄灵,科瑞斯眉头微挑,“你打算给自己安排个什么结局呢?” 这番话说得不太客气,其中还包含着一丝讥讽。 很显然,科瑞斯是被玄灵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给气到了。 偏偏对方说的是实话,而他也没有反驳的理由,所以只能够用这种态度来面对其。 “嗯,让我想想,为他主动牺牲这个已经被白莲花选了,那我要不试试英勇就义?” 脸上带着一抹轻笑,身着玄衣的青年男子表情看上去十分淡然,仿佛丝毫不是在谈论自己的生存问题,而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非常好而已。 “你!我不跟你说了!” 被这话一堵,科瑞斯只觉得心下一哽,这会儿无话可说,于是只得拂袖而去。 “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朝着他的背影,玄灵如此感叹了一句。 “你可是真的决定了?” 并不知道玄灵对于自己的评论,科瑞斯打开门走进位于神殿核心的密室,同时又对着赫尔墨斯问道:“就算是这一辈子再度化为泡影,你也决计不用那个法子?” 不得不说,白莲花之前给他们画出的大饼效果还是很强的。 至少科瑞斯已经从原本一直抵制对方转变成了相信对方的话,所以面对赫尔墨斯做出的决定,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游说一下。 哪怕对方如今已经将“预案”放了出去,科瑞斯还是没有打消这个主意。 “没有必要了。”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神色显得十分平静,“与其牺牲混沌珠来换取一个未必会成功的可能,倒不如让混沌珠承载着我们的希望。” 在刚才这段时间里,赫尔墨斯也是想了很多。 不可否认,白莲花所抛出的这样一个主意,具有很大的诱惑性,至少赫尔墨斯差一点点就动摇了。 但是回过神来之后,赫尔墨斯却觉得这个法子风险太大,故而不予取之。 首先,混沌珠本身是先天至宝,原本就生于混沌之中。 无量量劫到来的时候,天地众生都会一同化为混沌,但是这其中却并不包括先天至宝。 或许因为大劫到来的缘故,灵宝会产生损伤,但却绝不至于被毁灭。 正因如此,一些文明之所以得以建立,其实很多都是源于此前无数个纪元残留下来的那些宝物的碎片。 就拿洪荒来说,白莲花他们所生存的第一个纪元,那位号称“一气化鸿钧”的道祖就是因为得到了二十四片造化碟残片,这才最终参悟混元成圣之道,并一举成为了天地之中的至强者之一。 同样的道理,赫尔墨斯把希望放在混沌珠上面,为的就是如果自己失败的话,至少在往后的机缘,他们还有机会。 当初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其实就是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全都堵上了。 而最终虽然成功开辟出洪荒,不过盘古却也…… “当年盘皇行开天辟地之时,造化青莲因不堪重负而崩碎,最终形成了诸般灵宝,并且为洪荒带来了生机,我也希望我的举动可以让冥冥之中的大道意志眷顾于我等。” 仿佛是看见了成功的结果,赫尔墨斯脸上带着一抹柔和的微笑,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富有生气。 “你快给我醒醒吧!” 只不过赫尔墨斯虽然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却并不代表旁人也是如此。 这不,科瑞斯看着他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气不打一出来。 “嗯,怎么了?” 被对方如此大声吼了一句,赫尔墨斯睁开眼睛,表情显得十分茫然。 “你是真的打算就这么认命了哦?” 抱着手臂,科瑞斯冷笑道:“那既然如此的话,不如就把我们的本源都收回去吧。” “你这想法也太激进了。” 还没有等赫尔墨斯回答他的话,玄灵也跟着推门而入,只是却道:“爱神来了,目前正由达拿都斯接待着,似乎是有事情要和你说。” “阿佛洛狄忒来了呀。” 点点头,赫尔墨斯道:“我现在即刻就去。” 说完之后,他们二人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却是齐齐无视了一旁快要被气疯的科瑞斯。 “我真的是受不了你们了!” 科瑞斯如何看不懂他们是故意的? 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随后也是不管不顾了。 行吧,既然这两位大佬都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么他就不在这里添堵了,也少得招人嫌! …… “赫尔墨斯还没有完吗?” 商业神殿内,阿佛洛狄忒这会儿显得有些着急。 虽然达拿都斯已经劝说过她,并表示赫尔墨斯目前正在进行命运占卜,由于事关重大,不可以受到干扰。 可是爱情女神依旧是愁眉不展,并且在神殿里转起了圈圈。 “如果他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大门是会自行打开的。” 给对方倒了一杯茶,达拿都斯也是劝慰道:“不然的话,就算我们想把赫尔墨斯叫出来也是没有办法。” “哎!早知道我应该刚才就叫住他的……” 叹了口气,阿佛洛狄忒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后悔。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那么着急?” 将闪耀着光彩的水晶杯递给对方之后,达拿都斯也是有些好奇。 “之前赫尔墨斯不是前往另一个世界,说已经和那个世界的光明神达成了共识吗?” 喝了口茶,稍微缓和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之后,阿佛洛狄忒才道:“正好,得知了他的想法之后,我就回去和厄洛斯进行一番研究,最终终于被我成功得出来——这个。” 随手一点,爱情女神白皙无比的手掌上便凭空多了一只小小的水晶瓶。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那些被盛装在水晶瓶中,却仍旧折射出迷离光彩的物体,达拿都斯一时间吃不准这究竟是固体还是液体,于是只能朝着作者发出了询问。 “爱情魔药!” 将那个小瓶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阿佛洛狄忒整个人看上去显得非常兴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先给我闭上嘴,这和之前那些不同,这是足以迷惑主神的强大的爱情魔药!” 作为爱情女神,阿佛洛狄忒同样也有着自己掌控爱情的法子。 她的腰带是爱情的具象化,同时也是一件非常强大的神器。 不过对于普通的生灵,还不至于要让阿佛洛狄忒使用那件强大的神器。 所以在空闲之余,这位女神就会调制出很多拥有着各种效果的魔药。 这些药有的是液体,有的是药粉,其作用无非就是催动人的七情六欲。 换句话说就是挑起人体内的“荷尔蒙”,从而使得奇妙的爱情发酵。 在这方面,作为其儿子的厄洛斯手段就明显要高明多了。 小爱神厄洛斯的弓箭有着比起爱情金腰带更为强大的力量,只需要一发箭,就可以让原本是仇敌的两人萌生出爱的火花。 “所以之前宙斯会爱上那个人类的公主,也出自于你们的手笔喽?” 挑了挑眉,对于这个结果,达拿都斯并不意外。 因为早在赫尔墨斯向他提出准备要退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分析过了之后是藏在里面的那个孩子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来历。 另一方面,对于神王陛下如此轻易就动了真感情,两位男神也是觉得大为惊异。 可是不论他们心里多么奇怪,事实就是如此。 “是,也不是。” 又喝了剩下的一半茶,阿佛洛狄忒显然很乐意解答这种问题,“原本光是依靠厄洛斯所射出的弓箭,虽然能够影响主神的意志,但是面对强大的神明,爱情的效果多半会有所减弱,但是配合上我用的这个魔药,那一切就不同了!” 说到这里,爱情女神的声音变得有些兴奋。 “原来如此啊。” 本来赫尔墨斯还在感叹着爱情金箭连神王的防御都可以破除,但是如今阿佛洛狄忒这么一说,达拿都斯才恍然大悟。 的确,光是凭借小爱神的力量,操纵一下普通神明的感情,或许不成问题。 但是面对主神,乃至于三大王者这样的顶尖人物,厄洛斯就算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越过法则的差距。 可是这其中如果说是两位爱神联手的结果,那么这一对母子的能力就足以让人重新审视了。 “关于这个,我很相信殿下的能力,所以接下来还请殿下连同赫淮斯托斯哥哥为我打造出一只浸魔药的爱情金箭。” 身处于密室中,赫尔墨斯本来是打算亲自去接阿佛洛狄忒的。 但是,感受到冥冥之中变故的赫尔墨斯到底没有现身,转而只是以话音的方式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了他们。 “大道之途在于脚下、在于眼前,是故,自然而然,方能得成大道。” 密室中,赫尔墨斯只觉得眼前骤然一花。 紧接着,他耳边忽然响起一人吟诵经文之声。 听到这个声音,赫尔墨斯目光一闪,就见周身空间猛然发生了改变。 五光十色闪耀,待到景物恢复平静之时,他已然身处于一片山谷之中。 “许久未见,道友可安否?” 山谷中,一块青石上正站着一个青年道人。 他出声唤回了赫尔墨斯的理智,同时又对着他拱了拱手道:“由于事发突然,故而未曾通知,便将道友神魂召唤至此,如有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很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全都是对方一手所为。 “真人言重了。” 对于玉鼎的道歉,赫尔墨斯在惊讶过后并耿耿于怀。 早在对方刚才出言将他点醒的时候,赫尔墨斯便意识到了玉鼎的到来。 此时此刻,更让赫尔墨斯在意的并非是玉鼎的行为,而是对方行为背后的动机。 对方原本身在洪荒,除非大事,否则是绝对不可能过来的。 况且仅仅是以自身意志便足以创造出这样一座栩栩如生的幻境,可见如今的玉鼎并非是一丝神念,或只是力量投影,而是真真切切的本体。 本体亲自降临异界,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想必道友也观那方世界已至天地崩坏之际,实不相瞒,洪荒历经成住坏灭,此时也是关键时分,因此,贫道不得不来。” 拂尘迎空扫了一圈,玉鼎一步踏出,下一刻便来到了赫尔墨斯身旁。 “嗯。” 面对这番话,赫尔墨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也有观测命运天机的力量,甚至于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洪荒,同样也被那股牵引之力所影响。 若不是早已经预见了结果,白莲花之前也不会如此着急催促他赶紧作出判断。 归根结底,无非就是因为时间不多,所以他们如今可以做的,就是抓紧可用的时间。 “道友周身混沌之气沉浮,想必是刚从混沌珠中出来吧?” 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玉鼎眼见赫尔墨斯周身气息不稳,略一想,便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停顿了一下,他方才道:“混沌珠乃先天之宝,乃夺大道造化而生,故其中内涵混沌,拥有无量玄妙之处,然而大道之下,万物皆有其规律,即便混沌珠,亦不能逆返先天之原则,故而不可为道友寄托元神以做逃避之用。” “真人的意思我明白。” 听出玉鼎言语中的劝诫之意,赫尔墨斯微微颔首,随后才道:“却不知玉鼎真人此番造访,所谓为何?” “前不久西方准提圣人之化身菩提横渡虚空至此,为的是解决罗睺所造成的恶果,而今三品金莲被他迎返西方极乐净土,如今佛门已至,贫道自然也不能落于其后。” 拂尘再度一扫,就见一股金光荡开,下一刻,他们周身的景象便化作了混沌。 见到这一幕,赫尔墨斯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起。 他们之前还处于幻境之中,可对于玉鼎来说,不过只是一念之间就可以从虚到实。 甚至于还带着自己来到了这里,这其中所彰显出来的可不单纯是自身法力上的强大啊…… 感受到气息愈发飘渺的玉鼎,赫尔墨斯心中估摸着这位真人估计早已经超越了天人合一之境。 “所以玉鼎真人此番来到这里……” 虽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过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所以赫尔墨斯按下了心中的想法之后,又明知故问道:“难不成是为了天地融合?” “正所谓‘大道三千,条条可证混元’,万法归一,莫不如是。” 口中悠悠吟诵出一句偈语,玉鼎没有直面回答他,继而笑道:“赫尔墨斯殿下果然不负昔年白莲花之厚望。” 这一次与之前不同,他没有再称呼赫尔墨斯为白莲花,反而是念出了赫尔墨斯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称呼上的改变体现出了玉鼎的态度,另一方面他也是在用言语点醒他。 “善哉善哉,我为佛时,众生清静自在,常享大极乐境——” 而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声浑厚嘹亮的佛音,一道金光从虚空中生出,光中隐隐有一株巨树盘根错节于混沌。 还没等玉鼎说出自己的真实来意,另一位不速之客同样也来了。 “七宝菩提生圣胎,千叶莲台参佛果。” 七彩琉璃佛光忽然亮起,准提随即出现在二人面前,并对着他们合掌施礼道:“见过两位。” “准提佛母倒是好兴致。” 目光扫着这位端坐莲台,应当是跟着自己一同而来的佛母,玉鼎嘴角牵出一丝笑意。 他就知道佛门向来不落于人后,所以才会刻意提起速度。 不过准提修为果然已经精进,就算自己再怎么紧赶慢赶,对方到底也没有落后太多。 “真人谬赞了。” 感受到玉鼎话中有话的暗示,准提嘴角一撇,脸上笑意不改,只是指定一处道:“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解决了那个祸患才是。” 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赫尔墨斯抬眼望去,就看见被无穷无尽的魔气缭绕着的世界。 “那就是魔界吗?” 目光看向两人,赫尔墨斯表情有些变化,并且也在心下暗忖道:“这两位不惜跨界降临,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个?” 对于魔界的威胁,乃至于这背后的罗睺,同样也是赫尔墨斯心中的心腹大患。 对方一日不除,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危险。 偏偏光靠自己一人的力量,想要将魔族驱逐完全是痴人说梦。 当初之所以会帮助菩提,赫尔墨斯也是存着一份想要借助佛门之力的意思,这才会让西方二圣欠自己的因果。 如今准提的到来,可以说是因果流转的结果。 还至于说不请自来的玉鼎,则更让赫尔墨斯感到惊讶。 “不错,那就是由罗睺开辟出来的魔界。” 点点头,玉鼎随即用拂尘一指,“如今他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姿态,所以接下来可能是一场苦战,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这番话不是对着准提道人说的,主要作用还是用于告诫赫尔墨斯。 考虑到对方目前的情况,玉鼎在出来之前还特地带上了盘古幡,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防患于未然,总好过于事到临头无计可施,这也是玉鼎一贯谨慎使然。 “不错。” 紧随其后,因为亏欠了对方一个因果而跑过来收拾残局的准提佛母也赞同玉鼎的话。 “道友届时只需在一旁掠阵即可,具体还请看我与玉鼎真人施展。” “就靠我们两个?” 瞥了他一眼,对于准提的这个话,玉鼎可没有直接赞同,反而道:“当年我们也没少和这家伙打斗,但是结果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如今相比起数亿年前,罗睺法力只会更为强大。” 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说出这番话,不得不说,为了面子准提真的是非常托大了。 “这数亿年来又不是只有他一家在成长!” 准提拨动着念珠的手指一顿,随即语气就有些不满,“好了,也不需要废话了,直接走吧。” 刚说完这话,他另一只手将七宝妙树高高举起。 随着一道七彩光华划破虚空,准提整个人也腾空而起,直接冲着远处的大魔界飞了过去。 “到底还是冲动了。” 看着对方三言两语就跑了出去,玉鼎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赫尔墨斯,“我们也走吧?” “嗯。” 赫尔墨斯一手捧着混沌珠,面对这个邀请也是没有拒绝。 该来的迟早都会来,事情必须要解决。 拖延下去并不是个办法,况且赫尔墨斯也觉得,今日是该一并了结了。 …… “东方玄门、西方佛门……再加上一个外神,就靠你们这三人合起来,就以为便是本尊的对手了吗?” 魔界之中,伴随着三位强大的存在降临,这个世界都陷入了沉默。 因为不是自己家,所以赫尔墨斯三人心中没有丝毫顾忌,一路上气势全开。 那强劲的威压直接横扫八荒,不仅将魔界的众多魔物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同时也使得魔道法则被至于被动的状态了。 作为魔界之主,罗睺当然是见不得这种场面的。 不说他和玉鼎等人本就有仇,光是这三人的行为,那就是妥妥的打脸! 堂堂魔界之主,可是却庇护不住自己的子民,这传扬出去多么丢脸? 若是让洪荒诸神得知,那估计能笑得从九重天上掉下来! 仅仅只是一瞬间,罗睺心里想了很多很多。 所以之后怒从心头起的魔主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就直接发出了一声怒吼。 随着那愤怒的声音从中央的大殿里传了出来,无形的音波在传递出来的同时,另有一股强大的威势抵挡住了三人的气息。 “这老魔头的魔功果然更上一层楼了。” 在半空中催动莲花停住脚步,准提此时已经从盘膝而坐的状态变成了直立靠树的模样。 因为随时防备可能跑出来偷袭的罗睺,他不仅将七宝妙树横于身前,同时又从怀中取出一面小旗子。 将那面青色的小旗子展开,只见旗面显出一颗舍利子,道道舍利元光凭空落下,形成了一道十分严密的防护网。 “你那师兄果然是对你疼爱至极,连这等至宝也是随手交给你了。” 一个感叹的声音凭空响起,众人还来不及寻找对方所在的位置,就听见准提猛然爆发出一声大吼:“既然来了,何故装神弄鬼?现身吧!” 佛母刚刚吼完,只见金色的涟漪凭空荡开。 那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周遭炸响,不仅让周围的空间一阵不稳,同时也使得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缓缓回荡。 这正是佛门的拿手好戏,雷音大狮子吼。 相同的神通,之前菩提在对战罗睺也曾施展过。 可是菩提到底不是圣人,没有准提如此浑厚的法力作为支持,就算是相同的神通,使用之后的结果也不尽相同。 “哈哈哈!” 面对想要用狮子吼逼迫自己现身的准提,罗睺直接发出了一连串大笑。 那张狂的大笑声仿佛是在嘲讽着准提,同时又在挑衅着另外两人的承受力。 “无上天尊!” 另一边,感受到那股磅礴而起的杀机,玉鼎脸色十分严肃,此时拂尘一抖,也跟着吟诵了一声道号。 “去!” 相对于他们这边的声势浩大,明明之前已经被要求可以在一旁作壁上观,赫尔墨斯却依旧不愿意落于人下。 他口中发出一声轻喝,然后将混沌珠一拍,宝珠随即悬浮至其顶上,而后旋转着便垂下了万道光华。 这是混沌神光,虽然防御力并不如天地玄黄气来的强大,却依旧有着不逊色于寻常至宝的力量。 赫尔墨斯知道自己并不擅长直面战斗,他唯一能够帮上忙的,就只有用言灵去镇压对方。 但是如今罗睺还没有现身,没有找到目标,赫尔墨斯当然不能动嘴。 因此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对方出现之前尽可能保护自己,并且不让自己成为玉鼎与准提的累赘。 这两位圣人是对抗魔族的两大顶尖战力,倘若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分身,那岂非是给了罗睺可乘之机? 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他们这边吃亏,赫尔墨斯绝对能够被自己给气疯了。 “白莲花这一次倒是本体来到了这里,不过这样貌也忒丑了点,既如此,那就让老祖来帮你改换一下面目吧!” 就像赫尔墨斯猜想的那样,他是三人之中最弱的那个,罗睺当然也是选择了这个明显的弱点下手。 “竖子敢尔!” “罗睺匹夫,还不住手!” 伴随着两声怒喝响起,一旁的一定和准提见状,纷纷被气得眉头大皱,同时也顾不得去围攻对方,转而连忙使用法宝驰援赫尔墨斯。 开玩笑,那可是罗睺! 如果换成自己的话,他们有这个信心可以抵挡住对方的攻击。 赫尔墨斯如今不过才回来,那个境界也不过只是刚刚跨入了混元而已。 如果在其他天地,那或许是足以横着走了。 但是很可惜,这里是魔道的世界,不仅对于神佛之流有着克制作用,罗睺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老魔头。 面对这家伙,就算是玉鼎与准提都不得不小心应对。 正因如此,他们又怎么敢让赫尔墨斯去和对方单打独斗呢? “现在知道着急了?可惜,晚了。” 与此同时,随着空间扭曲,罗睺的身影也是猛然出现在了赫尔墨斯身后。 只见这位万魔之祖将手高举过头,掌中盘旋着一道乌黑发亮的强烈能量波动,其中凝聚者非常磅礴的杀机。 倘若这一击真的打到赫尔墨斯身上,就算有着混沌珠作为保护,他也绝对会身受重伤。 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 “我说,这个世界要有光,在光明的照耀之下,诸般邪魔皆不能动弹——” 身处于混沌珠的保护之下,赫尔墨斯神色安然,这会儿接着道:“大地之下有怒火,赤色红莲火焚烧罪孽,沉溺于海洋之中的骸骨将会咆哮着重生而吞噬曾经痛下杀手的敌人。” 伴随着他的话,原本被乌云笼罩的世界忽然有一道清辉洒落。 金色的光芒从云间穿透,照破乌云,同时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股异常强大的生机。 紧接着,大地忽然震动了起来,无数裂缝中有赤色的岩浆涌出,而另一边的大海也仿佛被煮沸了似的,在大漩涡中,居然有无数白骨都浮了上来,并且扭曲着身形疯狂冲向了大地。 不过只是一瞬间,原本就显得非常恐怖的世界又倾刻间沦为了修罗魔域。 第123章 太阳船驶向远方 说实话,作为混沌魔神,罗睺的确拥有着异常强大的力量。 更别说如今他们身处于魔界,在这里对方占尽了地利优势,而他们不仅会受到魔道法则压制,同时还要避免被魔气缠绕。 在这种情况下,罗睺会表现出有恃无恐的一面,也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也正是因为这种掉以轻心,结果现实却给了他迎头痛击。 “啊!好你个白莲花,你居然敢伙同外人一同对付我!” 赫尔墨斯彰显出了意料之外的强大武力值,本身也没有预料到对方打架竟然靠嘴,结果罗睺自然而然就阴沟里翻船了。 “你这话说的倒是奇怪,我们本来就不是自己人,哪有什么伙同外人一起对付你的说法?” 挑了挑眉,赫尔墨斯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受到对方言论的影响,面对这番指责,他抱着手臂笑道:“况且如今与其在这里我打嘴仗,不如小心一下你的后面——” “呵呵,你休想骗我上当!” 口中发出一声冷笑,罗睺显然并不愿意相信赫尔墨斯所言。 只不过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脑后有一股恶风袭来。 来不及多想,罗睺下意识反手执剑格挡。 “砰砰砰!” 结果伴随着一连串爆炸声响起,他手上这柄有魔界结晶锻造出来的宝剑随之应声碎成了两半。 “善哉善哉。” 口中发出一声佛号赞叹,手持七宝妙树的准提一扫之前的祥和宁静,整个人仿佛是沙场上浴血奋战的的英雄,看上去尤为英姿飒爽。 七宝妙树,乃是准提佛母证道之宝,其上镶嵌佛门七宝,同时也具有无物不刷之力。 纵观诸天寰宇,能够与七宝妙树相抗衡的,除了先天至宝之外,也就只有圣人道祖手中之物。 罗睺力量上已经达到了混元之上的层次,只可惜魔界十分苍凉,若论及土地贫瘠程度,犹胜于当年被抽走了灵气的西方。 所以要说法宝的话,罗睺还真的没有多少。 他手中所持的宝剑,不过只是普普通通的品质,当然比不过准提全力一击。 “准提匹夫!” 对于这种打脸之举,罗睺当然不会默默忍受。 这会儿将那柄残破的剑柄随意一丢,罗睺也顾不得对付赫尔墨斯,转头就朝着准提杀了过去。 “来的好!” 准提可一点也不怕这位万魔之祖,相反,还巴不得他主动送上门来呢。 “还没有结束哦。” 看着即将战在一处的两人,赫尔墨斯一手遮眼,看着天空,也是笑了起来。 只见万道霞光从云间穿透洒落到地面上,原本一直被乌云笼罩的魔界也仿佛得到了净化。 这是一股非常浩大的力量,煌煌正大,炽热无比,如果非要说的话,好比是一只悬于天空中的太阳。 这是一股太阳神力,而使出这股力量的也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存在。 “善哉善哉,我为佛时,清静自在——” 虽然搞不清楚目前是什么状态,但是准提的第六感还是非常敏锐的。 此时的罗睺明显处于下风,如今眼看着对方受到这股神力压制,战斗力明显大不如前。 要是再不动手夹击对方,给他来个痛打落水狗,岂非与傻子无异? 怀着这个想法,准提佛母将身一晃,直接凭空显出了自己的丈六菩提金身。 这尊金身高约丈六,共有三首并二十只四手,并且各手持法器,这会儿一张嘴便直接吟诵起了佛门咒语。 佛陀慈眉无不可度之人,然则外道邪魔猖獗,佛陀亦会现化明王怒目之相。 此时此刻,准提背后燃起了熊熊烈火,其色正红,宛如红莲华。 此火并非天地之物,却罪业燃烧,因其色如曼珠沙华,形状如红莲,又名业火,或称“业火红莲”。 焰火与功德之力是最善克制魔道的力量之一,准提身上虽有功德,却并不足以对于罗睺形成压制。 所以此时他干脆选择施展出业火红莲,欲要焚烧天地。 “ 唵嘛呢叭咪吽——” 随着业火红莲熊熊燃烧,准提同样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话音刚落,一个个斗大的佛门万字符印飘荡而出,他的菩提金身也是随即卯足了劲儿开始了不住念诵真经。 准提这才刚一开口,口中所吟诵出来的便是佛门善于慑服邪魔的“六字大明咒”。 这六字真言虽然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至妙佛理,伴随着准提佛母愿力加持,随之也是爆发出了一股非常强劲的力量。 只听得天音阵阵响起,五色莲花从空中坠落,平地涌起金光,直接将罗睺兜头罩住。 “罗睺,事已至此,你也是穷途末路,贫僧劝你还是早早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眼看对方被自己擒拿住,准提随即也爆发出了自己的天赋技能,那就是唠叨。 只因东土多才俊,前来结缘遇圣胎。 这两句话是当初东方封神大劫之时,准提对外打出的旗号。 其实说白了,准提佛母不过是想来打秋风,顺便度化一下东方的有缘之士。 正因如此,早年间的一些特殊经历造就了准提佛母一项特殊的本领,那就是善于啰嗦。 “你给我闭嘴!” 本来就已经被那源源不绝的佛门梵音吵得头疼不已,再加上准提这番话一说,罗睺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不好,他看上去要发飙了,我们走远一点。” 这边玉鼎刚刚冲出重围,结果就看见了对方变脸的那一幕。 来不及啰嗦,玉鼎二话不说直接将拂尘一抖。 伴随着长长的拂尘丝迎空而下,赫尔墨斯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卷住了。 “给我来!” 口中发出一声轻喝,玉鼎用力一扯,赫尔墨斯就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怎么样,还好吧?” 站定于空中,一边将人扶住之后玉鼎又追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感觉难受的地方?” “目前一切良好。” 虽然内心是感觉有点想吐的冲动,不过考虑到目前这个情况,赫尔墨斯觉得自己还是别添乱比较好。 没办法,现在这个状态还算不上绝对安全。 罗睺之前是被他们坑了一把,这才导致在战斗中落入了下风。 不过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说,只是被坑了一把,还不足以决定关键的胜负。 至少在没有将对方封印之前,赫尔墨斯是决计不敢掉以轻心的。 “刚才你用的是什么?” 听到赫尔墨斯没有事情,玉鼎也是松了一口气。 停顿了一下,他转而询问起了赫尔墨斯之前对付罗睺所使用的法子。 “那个啊。” 本来目光还在关注着,正在疯狂互殴的准提佛母以及魔祖罗睺。 对于这个问题,赫尔墨斯也是没有多想,而后便直接回答道:“那是我与生俱来的力量。” 因为是天赋神通,所以有的就不用解释了。 玉鼎作为洪荒出生的大神,赫尔墨斯也明白对方见识广博。 所以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玉鼎一般不会再追问。 “凭借言语干涉命运,果然厉害。” 正如同赫尔墨斯所想的那样,玉鼎果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面多做纠结。 可是仅仅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玉鼎就瞬间辨别出了赫尔墨斯所使用的这股力量的根源。 那是源于命运之力,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已经脱离了命运限制的事物。 “我记得西方有位至高神,言出法随至极,开口便能创造世间万物,你这一手虽然略显青涩,却也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将拂尘一甩,玉鼎毫不吝啬夸奖地将赫尔墨斯从头到脚赞扬了一遍。 “真人谬赞。” 对方敢夸,赫尔墨斯却并不敢甘心领受,该有的客气还是得客气的。 “抱歉,打扰你们的互夸了,但是我想说,你们应该赶紧离开。” 正在现场气氛一度非常和谐的时候,伴随着万千霞光涌入这方天地,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也是随之响起。 “嗯?” 感受到那股煌煌正大的气息,玉鼎顾不得再和赫尔墨斯说笑,转而却是端正了态度,“不知是哪方世界的大神?” 就像赫尔墨斯之前去过无数个世界一样,玉鼎早年间也曾游历过诸天万界,并且也结识了诸多其他世界的神明。 在那个说话的人身上,玉鼎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荒古气息。 只单凭这一点,他就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也是世界之主一流的存在。 换句话说,那也是一位至高神! 原来之前赫尔墨斯那句话并非纯粹使用法术,而是他将一位非常强大的光明神从异界硬生生召唤到了这里。 付出强大的神力凭空筑成一条道路,而那古老的咒文犹如呼唤的声音,最终也将对方引到了这里。 太阳船,代表着世界希望的古老船只,向来由世界最为珍贵、最为庞大的神明,太阳王神作为驾驭者。 而此时此刻,庞大的太阳船横空而立,周身散发的光芒更是驱散了魔界更古不变的阴沉气息。 “哦,这应该是阿蒙神。” 正在玉鼎心生戒备的时候,一旁的赫尔墨斯却是十分从容地走了出来,然后帮着介绍了一下,“阿蒙神,太阳的化身,同时也是埃及神话世界的至高神以及神王。” “以火焰为主,但是却偏向光明力量的光明之神?” 眉头不自觉一皱,面对赫尔墨斯这番陈述,玉鼎总觉得其中似乎有些违和。 可是真的要让他说的话,玉鼎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是如此。” 仿佛并没有意识到玉鼎心中的疑惑,赫尔墨斯如此说了一句,面对着那位身处于太阳船之上的至高太阳神道:“麻烦殿下亲自跑这一趟。” “因为出现了某种变故,所以我不得不来走这一趟。” 那宛如一团耀眼光辉的巨大光球左右摇晃了一下,仿佛是在告诉赫尔墨斯并不要在意这个问题。 而等到对方说完之后,炽热的白光包裹住了他们。 等到光辉散去,赫尔墨斯和玉鼎已经出现在了太阳船上。 “具体要说的话,还是能脱离这方天地在谈吧!” 话音刚落,阿蒙神便直接启动了自己的太阳船。 …… “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昆仑山,一个样貌与玉鼎有九成相似的男子盘腿坐在大殿中。 在其面前摆放着一面水镜,镜中呈现出来的画面正是魔界之中各方势力激斗的场景。 “意料之中的结果。” 对于他的话,天道并不意外,只是问道:“你本尊亲自前往,意欲何为?” “只为助其一臂之力,以求功成圆满罢了。” 抬手轻轻一拂,消去了那面水镜之后,白衣人又道:“比起这些,你觉得那方世界渡过无量量劫的可能有多少?” “你是在指白莲花转生之天地?” 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面对这个问题,天道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说实话,这个问题不太好答。 因为不管怎么说,总会有遗漏的地方。 “正是。” 微微颔首,白衣男子显得从容不迫,“你不必太过担忧,只管如实道来便是。” “与我们相比,他们度过黄昏的可能只有三成。” “那么倘若白莲花成就混沌之身,成功率又有几何?” 放下手上的羽扇,白衣男子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而心生不满,只是转而又抛出另一个问题。 “五五之分。” 这一次天道没有丝毫犹豫,说话说的十分肯定。 看的出来,玉鼎显然是在试探他的底线,所以才会任由化身一而再、再而三对着天道提出这种敏感问题。 “你之前说要亲自降临,我并没有阻止,那是因为我相信你心里还是有理智的。” 深深看了他一眼,天道语气听着有些不高兴,“可我没有想到,为了这白莲花,你竟会如此疯狂。”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况且这些年因为因果纠缠,我道行难以精进,你也并非不知。” 转过身,白衣男子不愿再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天道,只是将广袖一扫,轻声道:“你回去吧。” 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再坚持下去也没有必要。 玉鼎的意识可以在本尊和化神之间来回穿梭,正因如此,此时此刻和天道对话的就是玉鼎本尊。 “那你打算去哪里?” 虽然被下了逐客令,天道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 他明白,玉鼎此举,虽说是在相助赫尔墨斯,但这背后同样也有其自身深意。 只不过玉鼎不愿意把这个真相说出来,天道才会主动询问。 “去该去的地方。” 瞥了他一眼,玉鼎的声音显得十分沉重,“别在这里打探消息了,相比在我这里,你此时更应该去的是洪荒背面。” 因为之前赫尔墨斯召来了光明神,不仅一举挫败了罗睺的阴谋,同时也让魔界元气大伤。 作为洪荒一体之两面,魔界受损,洪荒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可惜当时那个状态,玉鼎根本不可能阻拦他们。 更何况如果拦下了赫尔墨斯,他们要么就是被罗睺拦住,接着陷入无止境的战斗,要么就是直接被对方打伤。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并非是玉鼎想要的。 所以当时她能做的也只有作壁上观,目睹赫尔墨斯将光明神召唤而来。 “明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天道也知道玉鼎是有自己的想法,于是便不再多说。 他的身影缓缓淡去,但是那关切的告诫之言却在玉鼎耳边久久不息。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但是我希望你以自身安危为上,切勿令自身陷入险境。” 天道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而玉鼎眼中也是掠过一丝复杂。 …… “所以说尔墨斯跑了?” 商业神殿中,看着科瑞斯,爱情女神不由瞪大了眼睛。 赫尔墨斯迟迟没有现身,一开始大家还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沉浸在了复杂的命运法则不可自拔。 可是等到阿佛洛狄忒将对方之前拜托赫淮斯托斯打造的爱情金箭送过来的时候,结果却依旧没有见到人,这位女神这下子可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怀着奇怪的担忧,她和达拿都斯一阵合计之后,终于还是在外面撞开了大殿密室的门。 伴随着大门被人撞开,原本隐藏的秘密自然不能够继续保存下去。 面对来自于两位神明的怒火,科瑞斯也是十分无奈,“你们先别着急向我开火行不行?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去哪里了。” “你不是他的化身吗?你会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作为盟友,阿佛洛狄忒也是在之前就已经得知了科瑞斯与赫尔墨斯之间的关联。 此时面对对方的回答,这位女神嘴角直接挑起了一抹冷笑,“依我看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对我们说吧!” “科瑞斯,如今正值紧要关头,你怎么能够让赫尔墨斯在外面乱跑呢?” 紧随其后,达拿都斯也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你们能不能别只围攻我一个人?” 顶着两人的压力,科瑞斯也是有些受不了,“真的要找的话,你们就去另外的世界找他好了。” “你的意思是说,赫尔墨斯跑到别的世界去了?” 不说这话还好,他才刚一说完,一旁两位神明便直接被吓的表情一变,“到底是哪个世界?” “应该不会是那个光明神的世界,毕竟如今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更何况赫尔墨斯手上也没有作为交换的报酬……” 见科瑞斯不愿意回答自己,达拿都斯也是随即自己思考了起来。 因为这里只有三个世界围绕着他们,所以可选择范围还不至于太大。 “那更不可能是那个什么罗马世界了。” 摇摇头,阿佛洛狄特的语气也是十分理直气壮,“许珀里翁在那个地方,赫尔墨斯只要不傻,是不会主动送上门去的。” 之前由于赫利俄斯以及塞勒涅的缘故,为了帮助阿波罗,赫尔墨斯可是把前代光明神一家都给得罪了个彻彻底底。 再加上生长之神克瑞斯、人类之神伊阿珀托斯…… 这桩桩件件,都是赫尔墨斯当初的壮举。 而这些光辉的过去,也让他和泰坦神族结下了不解之世仇大恨。 所以只要赫尔墨斯脑子还没有坏掉,他是不太可能自己单枪匹马杀过去的。 “所以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重点?” 看着他们一副傻不溜秋的样子,忍了又忍,科瑞斯到底没有忍住,“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呢!” “哈哈,我知道你要说这个,果然让我猜中了!” 口中爆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爱神随即双手掐着他的手臂,并且面目狰狞道:“告诉我们进入那方天地的办法!” “你不会是想要跨界降临吧?” 被对方用尖锐的指甲掐着,科瑞斯表情严重扭曲。 不过最让他感到惊异的地方,还是要数这位爱神的态度。 为了赫尔墨斯,阿佛洛狄忒居然做好了要跨界降临的准备? 真的是那位善于装作花瓶,并且一向胆小如鼠的女神应有的反应吗? 目光一阵闪烁,赫尔墨斯觉得自己也无法确定。 “别啰嗦,赶紧的。” 口中发出一声轻哼,阿佛洛狄忒一边掂量着自己的金色腰带,那样子仿佛就像是在警告科瑞斯别想些有的没的一样。 “为了赫尔墨斯的安全,你还是说吧。” 点点头,达拿都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尊重伴侣了。 毕竟是非常情况,天知道刚才得知赫尔墨斯一个人在外面,他们都快被吓疯了好吗? 在这种时候赶紧找到对方,并且把人带回来才是首要的,至于说别的事情,都可以以后再说。 “我劝你们最好别去。” 看着这两位态度如此坚决,科瑞斯抿了抿嘴角,还是说出了劝慰的话。 “别啰嗦!” “赶紧的!” 随着两声怒吼响起,科瑞斯没办法,只得交出了法子。 不多时,就见两道流光从商业神殿中闪电飞出。 “看起来,还是跑出去了呀。” 见此情景,站在神殿外的赫淮斯托斯也是摇了摇头。 “您真的放心母神一个人去吗?” 站在赫淮斯托斯身旁,小爱神厄洛斯道:“毕竟你也知道我母神的性格,现在如果放她一个人出去,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对于自家这个说风就是雨的母亲,小爱神也是饱受苦恼。 可是苦恼归苦恼,却不代表儿子不爱母亲。 这不,他们这边才刚晚来一步,结果这边两人已经跑掉了。 最快速的行动力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 赫淮斯托斯的缘故 “所以说我们现在究竟去哪?” 并不知道多个天地内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造成了很大的混乱,赫尔墨斯此时正和玉鼎、准提一同坐在太阳船上。 负责掌舵的自然是太阳神阿蒙,而除此之外对于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赫尔墨斯三人都一概不知,所以此时此刻三人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也是决定由赫尔墨斯发出询问。 没办法,虽然准提巧舌如簧,而玉鼎也长袖善舞,但是他们都和那位太阳神没什么张行。 三人之中,唯独只有赫尔墨斯曾经和对方接触过。 所以此时除了赫尔墨斯之外,他们两个还真的不适合前去和对方接洽。 “当然是去给我收回我的报酬。” 哪怕是在太阳船上,阿蒙神依旧是一副光团子的模样。 面对来自于赫尔墨斯的询问,这位光明神的回答显得十分理直气壮,“你当初说过要给我光明本源,正因如此我才选择作壁上观,站在你们这里保持了沉默。更不用说这一次应你的召唤,把你们救出险境,这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你也是时候应该履行当初对我作出的承诺了吧?” “你对他做出什么承诺?” 这番话没有避讳众人,所以赫尔墨斯在和对方交涉的时候,一旁的玉鼎二人自然也是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并不是故意偷听,而是的确是十分在意,因此玉鼎也是急忙询问了起来。 “我观这位‘至高神’似乎并非是十全之体。” 准提手上握着宝树,说着便随手挥舞了一下,显出一番独特的圣人气度。 “你又知道了。” 瞥了他一眼,玉鼎语气似笑非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见到耶和华的时候,你也曾说对方周身本源似有欠缺之象,但是结果如何?” “往事不提也罢……” 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于玉鼎真人这种善于揭穿老底的行为,准提佛母心中十分不忿。 无奈对方说的的确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容不得他狡辩,所以只能选择转移话题。 而至于要说结果? 呵呵,都说不打不相识,但是准提和对方打完了之后,就再也不想去那个世界了。 无他,唯气场不合耳!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们一同陪你去……” 并没有在意玉鼎他们之间爆发出来的小插曲,赫尔墨斯所有的注意力都挂在对方身上。 虽然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在阿蒙神没有说出来之前,赫尔墨斯心里就有些不定。 毕竟当初说好的是给他光明本源作为报酬交换,可是赫尔墨斯那时候顾及冥冥之中的法则意志,并没有说清楚究竟是把什么光明神的本源交给他。 正因如此,在这个时候就容不得他多留心一些, 炽热的光芒凝聚在赫尔墨斯身上,仿佛是在打量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过后,光团中接着响起了那个不怎么轻快的声音:“罗马世界。” 短短四个字,说完之后,却让赫尔墨斯如蒙大赦,整个人都豁然轻松了下来。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就在太阳船默默朝着罗马世界前行的时候,另一方面的家属代表团二人组也是悄悄来到了天地之外。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头顶着暗夜帷幕作为防御,一边看着东张西望的爱情女神,达拿都斯嘴角一扯,就觉得不应该带这家伙过来。 本来还指望爱神可以帮忙,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别是帮倒忙吧。 不怪达拿都斯会冒出这种结论,实在是目前的情形来看,事实就是这样。 “应该是这里吧,我也没来过,我怎么会知道?” 虽然不知道对方内心对于自己的评论,可是此时此刻,爱神显然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所以面对来自于死神的询问,阿佛洛狄忒也没什么好气地道:“先别在这里管我了,赶紧感受一下,试试看能不能察觉到他的气息。” 她们这一次跑出来可不是为了旅游观光的,而是为了找人! 所以说爱神这一路上时时刻刻都担心着,随时可能跑出来的敌人,那内心的压力可一点也不小。 正因如此,这个时候她就显得有点神经质。 “感受过了,不在这里。” 摇了摇头,达拿都斯在感受之后,就一脸灰心地看上了阿佛洛狄忒,仿佛是要寻求指点。 “那就很奇怪了呀。” 目光瞥向那处被漆黑缭绕着的深渊之地,爱情女神秀眉微蹙,“按照我们之前的排除法,这两个地方赫尔墨斯都不太会去,能剩下的也就只有这里了。” 可是偏偏如今赫尔墨斯又不在这里,让她们到底要到哪里去找啊? “轰隆隆!” 正说话间,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一股巨力从身后涌来,两位神明脸色皆是一变。 “不好,敌袭!” 嘴里刚刚念出这两个字,下一刻,他们面前的虚空便忽然亮了起来。 “欢迎——欢迎来到圣洁的光之地。” 悦耳的声音在光明中响起:“远道而来的旅客,你们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来到了我们的面前,在此,请让我全尽地主之谊……” 那个声音的气息十分忧愁,并且因为刻意拉长调子而显得十分奇怪。 不过听着那个声音,包括阿佛洛狄忒在内,都罕见地没有对此心生排斥。 这一现象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对方亲和力极高,是一位非常强大的神。 “这股熟悉的感觉……” 眼皮忽然一阵沉重,达拿都斯只觉得一股睡意上涌,几乎都快要忍不住睡着了。 “等等,不能睡!” 就在这个时候,阿佛洛狄忒眼皮猛然一跳,原本悬于腰间的金色腰带也是随之传来了一股炽热的感觉。 这股突如其来的变化一下子惊醒了爱情女神,并且也让她意识到了目前情况不对。 这是幻术,有人对她们使用幻术,并且让她们陷入了幻境之中! 一想到这里,阿佛洛狄忒只觉得头皮发麻,所以连忙叫醒了一旁仿佛已经沉睡过去的达拿都斯。 “好厉害!” 被叫醒之后,达拿都斯连忙再度抬手取出自己母亲的黑夜帷幕。 这件神器汇聚着黑夜女神尼克斯之力,若论其品质,堪比先天之宝一流。 正因如此,落在达拿都斯手中也能发挥出来七成的威力。 此时黑色帷幕凭空落下,汇聚一片阴云,直接屏蔽了一股冥冥之中传来的惑人心神的力量。 “这件神器有些意思,不愧是暗夜母神之子。” 眼看着自己的幻术被破解,那隐藏在背后之人也是随即笑了起来,“不过你们既然选择自投罗网,如今还想要回去吗?” “你究竟是谁?” 看着对方一语道破黑夜帷幕的来历,在场二位神明彼此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呢? 能够知道黑夜之母尼克斯,并且认出这件神器上面所附着的神力来源,可见应该也是他们这个世界出来的。 而对方应该也拥有庞大的力量,若非如此,那自然而然表现出来的亲和力也不足以让他们差点迷失。 所以说,如此综合来看,对方的身份似乎也就呼之欲出了—— “许珀里翁!” 达拿都斯口中发出一声大喝,并且抬手召唤出镰刀,完全是一副准备开战的架势。 和手握金腰带的阿佛洛狄忒站在一起,他们共同防备不知道会从哪里跑出来的敌人,同时心里也有些无语。 本来还说赫尔墨斯不会跑到这里来,可谁承想自己等人就跑过来了? 然后对方之前说的话,这可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呵,暗之子,用你作为祭品,正好作用回归的基石!” 璀璨的光芒缓缓散开,身穿洁白神袍,头戴水晶冠的中年男神从中走了出来。 面对达拿都斯二人,他朗声笑道:“我说要有光!” 话音刚落,无尽的光明再度爆发。 庞大的神力在其手中盘旋,最终化成了一道标枪,就要朝着达拿都斯投掷而去。 “这股力量已经具备超越主神之力了,难道是窃取了阿波罗本源之后所获得的升华吗?” 感受到那一集中所蕴含的威胁,达拿都斯脸色一变,连忙取下暗夜帷幕罩在身上,并且另一只手将阿佛洛狄忒向了远处,“赶紧走!” 爱情女神并不是光明神,却也并非黑暗的范畴,理论上并不受到光明神力克制。 所以这一次许珀里翁发出的攻击也是仅仅针对达拿都斯一人,心中很明白这一点,他随即便选择将爱神推离了战场,为的就是不想造成平白的牺牲。 而有着黑暗帷幕在手,至于能否挡下这一击? 达拿都斯心中其实也没底。 “光暗一体,共演混沌!”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混沌万象由吾掌握!” 话音刚落,只见那盘旋在这片虚空中的光暗之力突然都发生了暴动,它们各自脱离了自己主人的控制,随即汇聚到了一起。 黑白二色纠缠中缓缓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图案,那正是东方传承之中的阴阳鱼。 抬手一招,阴阳鱼飞入掌中,站立在大船上的少年冲着呆愣的两位神明微笑颔首,“再次相见,估计两位也未曾想是这种局面吧?” 第124章 荣耀背后尽沧桑 “你是真的决定了要去帮他?” 太阳船上,随着阿蒙神下定决心驾驶着神船驶向罗马世界。 另一边的玉鼎也是与赫尔墨斯说起了这件事情。 怎么讲呢? 面对他们之间所达成的盟约,玉鼎本身并不看好。 就像赫尔墨斯当时说的那样,当时他之所以能够将对方拉到自己的阵营,凭借的不外乎是以利诱之。 同样的,如果回头许珀里翁他们也可以发出更高的代价,那么这位至高的太阳神是否又会临时转换阵营呢? 这个问题非常现实,同时也是玉鼎担心的源头。 如果对方真的突然玩了这么一手,不仅仅会让他们陷于被动,更有可能直接被人背后插一刀啊! “你想的不无道理,但是我之前已经答应了他,何况如今我们能够脱困,也多亏了他为我们解围。” 感受到玉鼎话里话外之中所隐藏的关切之情,赫尔墨斯摇了摇头。 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无奈如今早已是箭在弦上,所以不得不发。 罗睺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之前他们三人联手都未能拿下对方。 可是凭借本源属性相克,阿蒙神不过只是与其打了个照面,就成功逼退了这尊纵横洪荒无数亿年的杀神。 如今话说回来,他们正处于别人的船上,如果突然说要撂挑子不干了,能否顺利走下这艘太阳船都是个问题。 “善哉善哉。” 双手合什,低声发出一声佛号之后,准提佛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慧光,“这空口无凭,也没有签字画押,道友实在是……” 他这边想要让赫尔墨斯不要那么死心眼,凡事学会变通。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玉鼎给打断了,“你那套东西还是别抖落出来了,没得给我们掉价!” 玉鼎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同时一方面也算是回报了之前准提在面对罗喉的时候故意往自己这边靠拢的小动作。 “此言差矣,我这不是正在教导着白莲花道友吗?” 看了玉鼎一眼,准提就显得有些非常不忿。 “好了,两位都别争论了,我意已决,还请二位助我。” 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赫尔墨斯随即对着操纵着太阳船的阿蒙神道:“已经快要接近那方时间了,还请殿下放慢速度。” 未曾想这句话才刚说完,一股突如其来的璀璨光芒便席卷了太阳船,并差点让他们陷入迷航。 再次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赫尔墨斯看着眼前这个局面,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说,命运果然是眷顾着他的。 巧啊,实在是太巧了。 要不是突然跑过来,恐怕这一次达拿都斯他们想要脱身就有些难了。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眼中也是随即掠过了一丝厉色。 另一方面,在场其他人的心情却十分震动。 赫尔墨斯刚才是怎么说的? 哦,再次见面,未曾想到会是如今这种局面? 讲道理,他们的确是没有想到。 包括达拿都斯在内,在场三位神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登场方式给吓到了。 许珀里翁是因为那股突然爆发出来的光芒太过璀璨,以至于他一瞬间失神。 而至于说达拿都斯与阿佛洛狄忒,那当然是因为没有料到赫尔墨斯会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二人面前。 正所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世界之外看着你—— 当这一幕真的发生的时候,要说有什么感觉? 呵呵,直接都傻了好吧! 而就在众人失神之际,光暗之力涌现,许珀里翁发出的攻击还没有奏效,就因为受到牵引而导致直接被吞噬了。 那股被吞噬的力量在赫尔墨斯的控制下联合虚空中的黑暗之力,直接在他们面前还原成了一个混沌。 混沌之力笼罩,仿佛一个牢笼,直接将许珀里翁给笼罩了进去。 虽然这个牢笼是将包括他们在内一同圈进去了,不过一方面也可以防止对方逃走。 赫尔墨斯为的就是这个主意,因此这会儿也是丝毫不惊慌。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挑了挑眉,之前被他们两人一番骚操作给吓的心跳都快要停了的爱情女神这会儿顾不得惊慌失措,却是连忙询问起了赫尔墨斯到来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使然,反正赫尔墨斯总给人一种靠得住的感觉。 相对的,只要有对方在场,那么似乎一切危险都可以迎刃而解。 正是因为怀着这种想法,阿佛洛狄忒此时才会瞬间安逸下来。 “因为感受到你们似乎遇到了麻烦,所以不得不来走这一趟。” 笑眯眯地将对方拉到太阳船上,还没等回过神来的爱情女神对自己发难,赫尔墨斯及时扯开了话题,“现在并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具体的细节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等他回去之后我们再慢慢详谈好不好?” “你都那么说了,我还能说不好吗?” 十分不顾及淑女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阿佛洛狄忒随即没好气道:“你敢确定自己不是真的早有预谋吗?” 她们之前也没想到赫尔墨斯会真的过来,所以在寻找对方的时候,就可以避开了罗马世界这一块,这么做也是为了不和许珀里等人正面杠上。 无论是爱情女神,亦或者达拿都斯,心中都十分理智。 他们知道目前并非开战的良好时机,也知道一个跨越两个世界的战斗会波及的层面非常广。 但没有完备的准备情况下,贸然挑起争端未必是睿智之举。 只可惜,他们这几天前不管怎样小心翼翼,如今伴随着赫尔墨斯出现这些努力都要沦为泡影了。 “赫尔墨斯!” 回过神来之后,顾不得面对突然出现的混沌,光明之父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那位青年男神身上。 目光凝视着站在船上的赫尔墨斯,许珀利翁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非常深沉,其中也怀着满满的恶意。 不怪这位最古老的太阳之神会有这种反应,实在是他们这一家子和赫尔墨斯之间的仇怨堪称是不死不灭了。 除非对方陨落在自己手下,不然的话,光明之父就不会释怀。 “看什么看!” 就在许珀里翁对赫尔墨斯怒目而视的同时,一旁的达拿都斯将手中的暗夜帷幕展开,直接挡在了赫尔墨斯前面,同时也防备着对方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强大攻势。 怎么说呢,面对如今这个情况,达拿都斯心里还是非常懵逼的。 可实际情况却容不得他在这边胡思乱想,为了保护赫尔墨斯,达拿都斯的理智之情发挥了作用。 被他挡在身后,赫尔墨斯只觉得内心一阵安慰,这会儿也是笑着和许珀里翁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啊,殿下,只不过我不知道此时应该称呼你为许珀里翁,还是阿波罗?” 瞧着赫尔墨斯说话的语气,就仿佛是在面对一个老友似的。 不过说实话,仅仅只是一句话,赫尔墨斯直接就对着许珀里翁表现出了已经看穿对方伪装的态度。 阿波罗,一个名字,横跨两个世界,若非是为了窃取冥冥之中的信仰之力,又有什么解释呢? “看来你是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了。” 既然赫尔墨斯把话说的那么明白,许珀里翁也是懒得再和他在那边虚以委蛇,这会儿无视了达拿都斯的话之后,他索性直言不讳地承认道:“没错,我就是阿波罗。” “瞧瞧你说的话,也不怕风大把舌头闪了!” 眼见对方表现出如此无耻的一面,一旁原本选择作壁上观的两位神明对视一眼,这会儿都是怒声喝道。 “我和你们说话了吗?给我闭嘴!” 心里正烦躁着,突然被这两人凭空呛声,许珀里翁也是直接就甩手发出了一道神光。 “我让你动手了吗?给我滚回去!” 和之前的画面相似,就在对方动手的那一刹那,本来还打算等着阿蒙神动手的赫尔墨斯忍不住了。 凭空一握,他的手上随之多了一柄权杖。 “我说,那不为我所允许的存在必为异端,异端必将毁灭!” 口中朗诵出古老的咒文,下一刻,手持权杖的赫尔墨斯便在达拿都斯震惊的注视之下,直接上前和许珀利翁战成一团。 整个场面一时间非常可怕,而身处于太阳船上的玉鼎和准提二人对视一眼,纷纷默默后退好几步。 这可怕的战斗力…… 果然不愧是白莲花的转世。 就这行为作风和当年的白莲花相比,果然也是不遑多让。 “小子,你不要以为自己掌握了超越世界的力量,就足以在我面前横行无忌!” 面对朝着自己发起强烈攻势的赫尔墨斯,许珀里翁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在赫尔墨斯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威胁。 然而除此之外,赫尔墨斯战斗方式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他并不是用传统法术,也并不比拼武斗技巧,所指望的只有自己的那张嘴。 换句话说,赫尔墨斯上嘴皮与下嘴皮轻轻一碰,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却远胜于常规的战斗。 原本并没有和对方打过架,许珀里翁一开始就是输在了准备不足和了解不充分上。 既然一开始就已经处于下风,那也就意味着这一次他是彻彻底底栽了。 “殿下嘴上说的轻巧,可是好像并没有能力挣脱我的束缚啊。” 笑着摇了摇头,赫尔墨斯头顶环绕着一圈星辰,抬手将对方的光芒打散,随即对着太阳船上的至高存在道:“殿下还不动手吗?” “什么!” 感受到那股应声而起的强大威压,许珀里翁脸色大变,“你居然还勾结了别的人?” “别用这种不可置信的话说出这种愚蠢的言论好吗?” 收敛了笑容之后,赫尔墨斯脸色看上去一片冷然,“你都可以高级别的世界来窃取卡俄斯的本源,我又凭什么不能去找盟友呢?” “你——” 面对这种说辞,许珀里翁也是被气的不轻,偏偏又无法反驳,于是他只能选择走为上策。 “已然身处于笼中之鸟,还妄图逃离于掌心吗?” 可惜,伴随着一道光明在他面前筑成壁垒,却是直接在源头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而接下来所现身的那个巨大光团更是打破了许珀里翁心中最后的幻想。 “你居然背叛我们的盟约!” 看着那个硕大的光团子,许珀里翁简直目眦欲裂。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帮助赫尔墨斯在自己背后捅一刀子的人,居然就是之前和他达成约定的那个太阳神! 都说阴沟里翻船,这一次太阳船开过来,但是最终翻倒在地的却是许珀里翁。 “因利而聚,因利而散,这是你当初说的话,我只不过是选择了一条对于我来说更为简便的路而已。” 面对许珀里翁的愤怒指控,阿蒙神显得态度十分平淡。 话音刚落,无尽白光汇聚成手,直接扯住了许珀里翁的身体。 此时此刻,这位光明之父因为赫尔墨斯的咒术诅咒浑身动弹不得,所以面对这种举动他也是没有丝毫办法可以抵御。 “还请殿下等等。” 就在阿蒙神即将抽出许珀里翁身上所具有的全部光明本源的时候,一旁的赫尔墨斯出声打断了对方的举动,“不管怎么说,他好歹出生于我们那方世界,所以希望殿下可以点到为止,让他的神魂交给我。” 没办法,本来赫尔墨斯还是在观望的,但是眼看着对方又表现出了有要吞噬其元神的打算,他自然无法看着这一幕发生。 而赫尔墨斯那么做,原因也很清楚。 无关其他,只因为许珀里翁诞生于卡俄斯世界。 虽然对方被驱逐,可由于天父地母的缘故,这位男神身上还有这一部分冥冥之中的庇护之力。 更别说这些年来,他借助阿波罗之名也是暗中凝聚了不少力量。 “那就给你一个面子。” 已经吸收完了大部分的光明之力,阿蒙神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于晋升的边缘。 面对掌握着奇异命运之力的赫尔墨斯,这位至高的太阳神也是有些忌惮。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两人并没有利益冲突,所以阿蒙神也是乐于给赫尔墨斯面子。 光芒散开,萎靡不振的许珀里翁随即跌倒在赫尔墨斯面前。 “殿下困了可以先睡,反正回头还有审判你的时候。” 瞧着对方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赫尔墨斯深呼吸了一下,抬手一指,一道神光化作水晶,直接将其神魂封印在了其中。 “所以这就算是结束了?” 眼看着一切仿佛尘埃落定,原本一直在边缘观望着这一切的达拿都斯二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讲道理,之前他们是想上前帮助赫尔墨斯的,无奈对方并不需要他们过来帮倒忙,所以达拿都斯与阿佛洛狄忒只能在一旁观看着。 如今随着赫尔墨斯用水晶收取对方神魂,阿佛洛狄忒拍了达拿都斯一下,也问了一句:“许珀里翁真的被镇压了吗?”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似乎是这样的。” 达拿都斯对于灵魂也深有研究,所以刚才目睹了那一幕,他心里也猜测对方基本上是废了。 原本赖以为生的光明本源被夺取了十之八九,就算如今因为赫尔墨斯的缘故而保留了一线生机,又能如何呢? 更何况回到了他们的世界之后,对方可不是要被荣耀加冕的。 作为叛逆之神,又是暗中煽动骚乱和泰坦神族反抗的元凶,许珀里翁的下场绝对不会很好。 对于对方来说,也许最好的结果就是如同这两位妹妹那样,被打入深渊塔耳塔洛斯。 不过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宙斯这次应该不会再那么傻了吧? “好了,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从太阳船上一跃而下,玉鼎和准提原本就是为了镇压魔界而来,如今罗睺被那位光明之神重创,那么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之前选择帮助赫尔墨斯来走这一趟,也是为了妥善起见,眼看着如今对方已经搞定了一切,他们显然也没有继续再留下去的必要。 “多谢两位道友。” 点点头,对于提出要回归洪荒的两个人,赫尔墨斯也很理解他们的想法,当然不会有所阻拦。 “你的报酬,我已经收到了,那么作为约定,这一次多方世界融合,我不会插手,但如果这是大势而为,那么我同样也不会主动去抵抗。” 吸收完光明之力后,阿蒙神本身也接近晋升,这会儿当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大家在混沌之中聊天。 在和赫尔墨斯确认完了他们当初的约定之后,这位至高神便驾驶着自己的太阳船缓缓驶向了另一端的世界。 “此子不可深交。” 目送对方离去,玉鼎看着赫尔墨斯微笑颔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们,这位看似纯良的太阳神绝对不如表面上所表现的那么简单。 对方心中的弯弯道道,恐怕一点也不比他们要来的少。 这种人做对手不好,做朋友也不好,所以最好的态度就是当路人。 洪荒如今还没有来到这方宇宙,玉鼎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赫尔墨斯身边看顾着他。 担心对方走入歧途,他只能如此提醒了。 “我明白道友的意思。”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余光一瞥,已经看到了一旁冲自己挥手示意的达拿都斯,于是便笑着道:“这一次多亏两位道友不远横渡虚空而来,这桩恩情我心中记下了,来日若有用到我的地方,还请两位只管明示。” 之前玉鼎和整体都是打着要还白莲花当初欠下的因果而跑过来的,对于这种话,他们说得出口,赫尔墨斯却不能够安然领受。 因为说到底,白莲花与他而言,不过只是转生与被转生的关系。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体,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别的不说,至少赫尔墨斯自身并没有那种自觉。 他承认自己继承了白莲花的一切,但是他们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过去与未来这道不可逾越的沟壑横立在那里,便直接分出了区别,这也是最大的区别。 “好,既然道友有事要忙,我们便不再叨扰,来日若有缘的话,就洪荒见了。” 看着还要啰嗦的玉鼎,准提的嘴角抽搐一下。 所以说玉鼎真人果然是修炼修傻了吧? 没看到人家那边小子两个已经急不可耐要会面了? 您老在这边挡在中间,究竟是什么意思? “行吧行吧,那就走吧。” 准提一直在旁边催促,玉鼎也是拿他没有办法,因此只能将拂尘一甩,划出空间之门。 在跨进空间门之间,玉鼎转过身,看向赫尔墨斯以及站在他身旁的达拿都斯,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了一句:“祝你们万万年好合。” 说完这话,他摇了摇头,状似十分感慨,而后却是直接被准提拉进了空间之门。 伴随着无形的涟漪荡开,开辟在虚空中的门户缓缓合拢,空间之门也是随之弥合如初。 “他们刚才说的什么话?” 因为人已经离去,达拿都斯也终于不必再如此拘谨。 只不过玉鼎刚才说的是洪荒的语言,达拿都斯听不懂,这会儿少不得需要把问题来问赫尔墨斯。 “是祝福我们的话。” 笑着摇摇头,赫尔墨斯感受到了玉鼎的好意,这会儿正想和达拿都斯仔细说道说道。 “我觉得你们两位想说这种话题的话,不妨留到日后在卧室里只有你们两个的时候,现在,老实回答我——” 可就在这时,爱情女神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阿佛洛狄忒充斥着怒火的疯狂暴打。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就在众人解决了罗马的问题之后,回归洪荒的玉鼎也是没有闲着。 准提忙着要回去和接引一同炼化金莲,所以回来之后二话不说就直接跑了。 可玉鼎不能跑啊! “你已经见到他们了?” 感受到玉鼎身上缭绕着的浓浓煞气,天道眉头一皱,“你开杀戒了?” “没有,只是碰上不长眼的,所以收拾了一些。” 瞧着对方满脸不赞同,玉鼎口中发出一声干咳,“你别太担心,我出手有分寸。” 只不过不说还好,越是说这句话,就仿佛是在欲盖弥彰一样。 “希望如此。” 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之后,天道顿了一下,看着玉鼎一脸欲言又止,便主动问道:“怎么了?” “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双手拢在袖子里,玉鼎此时的态度一改之前的急不可耐,反而显得十分沉静。 “如果不当讲的话你就不会提了,说吧,是什么事情。” 转过身,先是看了一眼山外浮云,最后直面玉鼎,天道的语气十分沉稳。 “是有关于天地融合的事情……” 既然对方已经说了,玉鼎想了一下,也感觉没什么好怕的,于是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是说将几个庞大的世界融合在一起构成一个‘多元宇宙’?” 嘴里咀嚼着这个略有些陌生的词儿,天道想了一下,却是不置可否地道:“目前看来似乎并无不可行之处,但是就算真的要推动这个法子,你也得和众圣达成共识,不然的话,回头他们的阻力怕是也不小啊。” 天地良心,天道这回可说的全都是大实话。 因为这个天地可不是他们一家开的,如今虽然通天等人都进入了闭关,可是还有不少圣人是在外面看着天地的。 如今眼看着无量量劫降临,回头他们肯定也是要跑出来的。 “这个我肯定会去沟通。” 点了点头,得到了天道这样一番回答之后,玉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无禁止,则可行也。 怀着这个想法,玉鼎独自跑回去钻研了一下,紧接着又同天道商量了一阵,随后达成共识的他们就对外发出了请柬。 而另一方面,天外天风云变幻,这一幕自然也没有瞒过定居一起中的诸位大能。 “准提和玉鼎回归了,这也就意味着本宫少不得要去走一趟。”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端坐在宝座之上,感受到天外天传来的变动,也是随即睁开了眼睛。 一道神光从其凤目中闪过,下一刻,一卷宝图便在娘娘面前凭空展开。 随着哗啦啦的声音作响,黑白神光于空中落下,瞬间化成了一幅泼墨丹青。 山河社稷图中,此时并没有显现出洪荒四海九州之象,反而取而代之出现在宝图中的是赫尔墨斯所处的那方世界的局面。 “三足鼎立,的确是非常尴尬啊……不过玉鼎是想借本宫之手来帮白莲花一把,呵呵,倒是好打算。” 看着不断闪动红色霞光的山河社稷图,在凭借着这件至宝莫算天机的同时,女娲娘娘也是很快就明白了玉鼎此举背后的深意。 说到底,玉鼎还是那位玉鼎真人。 若非如此,恐怕白莲花当初也回不来了。 “那娘娘要去吗?” 在女娲娘娘作出如此感叹的同时,一个原本正在闭目修行的白发老者收到了传讯,也是来到了大殿之中。 因为之前接到消息就已经了解了一部分内情,明白了中间的来龙去脉之后,白发老者此时也是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鲲鹏,你觉得本宫应该去吗?” 抬手收起了山河社稷图,女娲娘娘随即望着白发老者,表情也是显得有些凝重。 “这……” 突然被砸了一个问题过来妖师鲲鹏也是有些头疼。 他虽然是万妖之师,可见女娲娘娘这种圣人面前,那自然是不够看的。 女娲刚刚询问他,也并非是真的想要得到答案,只是为了确定一下民心所向罢了。 毕竟女娲娘娘如今庇护着整个妖族,也可被视作妖神之首。 所以女娲娘娘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天道格外关注,在行事的时候也容不得她恣意妄为。 “没事,你不必有所顾虑,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就好。” 鲲鹏早在太古时期就已经加入了女娲阵营,面对这样的属下,娘娘当然明白对方心中的顾虑,所以这会儿也是笑着给出了保证。 “那请恕贫道直言。” 得到了保证之后,确定这口锅不会落到自己身上,要是鲲鹏再一次说起话来的时候,那态度也就淡然多了。 “我觉得娘娘应该出面,至于理由的话,那也很简单,咱们妖族实在是沉寂太久了,已经久到了天地众生都快要忘记了我们的存在,如今眼看着无量劫将近,玉鼎真人既然敢发出这个邀请,可见除了白莲花之外,关于这件事情,他心中也是有了成算,如此,那又何不给个面子?” 鲲鹏手上握着一柄拂尘,说话间就直接被他甩了起来,而除此之外,鲲鹏也是开始了引经据典。 “罢了罢了,你的意思本宫已经明白了。” 抬手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女娲娘娘随后道:“此事本宫自有计较,你先回去吧。” “那贫道就告退了。” 虽然想说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不过看着女娲娘娘的样子,鲲鹏就知道自己没有白费力气,所以此时离开也是异常的轻松自然。 另一方面,既然已经了解完了他们的态度之后,女娲娘娘心里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是否真的要去? 娘娘目光深邃,继而却是露出一丝微笑。 罢了,既然无量量劫都快到来,那么即便是帮一把,又能如何呢? 怀着这个想法,女娲娘娘随即也是离开了宫殿。 西方佛门净土,八德池边,接引原本正在宣说佛门大乘教义。 而此时他突然寿眉微动,仿佛是感受到了传来的变故,同时停下了讲经说法。 “师兄可是感觉到有何不妥之处?” 准提一般在洪荒的时候,通常是无时不刻地陪伴在自家接引师兄的身旁。 所以这一次接引刚一停下讲经说法的动作,本来沉浸在禅境之中的佛母就立即感受到了不对劲。 “命运长河浑浊了。” 抬手驱散了众弟子,接引单手召唤出一朵红莲。 只见其色正红,其中流转着清浊二气,复又幻化成诸天之物在其中不住游走。 这朵莲花乃是因果之力催生而成,同样,这因果之道也是佛门立道的根本。 接引最擅此道,这会儿也是凭借对于因果法则的造诣感受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命运长河乃是众生命运汇聚之所,一旦命运场合的河水发生混浊,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天地大劫即将到来。 “师兄所言甚是之前,就像我们之前回来的时候,我与玉鼎也观察到了天外天那些魔头的异状。” 回想起自那场大战之后就销声匿迹的魔界,再联系到天外天暴动的虚空魔物,准提佛母脸色也有些忧愁。 恰巧就在这时,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一封金色的请柬随之就出现在了两位圣人面前。 “这似乎是玉鼎发出的?” 看着金色流光之中所透露出来的皇正大之意,哪怕不看这个东西,他们也能够猜到这个主人究竟是谁。 纵观洪荒之中,能够发出这种神光的,不外乎就那么一家子。 如今那几位同道既然都处于闭关之中,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玉鼎了。 …… 昆仑山,位于洪荒极东之处。 作为仙道圣地,这座神山同时也是现今洪荒之中少有的钟灵毓秀之地。 而此时此刻,昆仑山上玉清仙光直冲九霄,那庞大的仙光直接搅乱了天上的祥云。 与此同时,在声势浩大的同时,这股祥瑞景象也将众圣的气机隐藏,使得天地众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除此之外也因为此时正值大劫中,阴阳颠倒,天机难分。 要不然,每位圣人出行时所带起的祥瑞早就惊动三界了。 “诸位实不相瞒,此次宴请众位道友,贫道想与诸位讨论的事情乃是与量劫相关。” 玉虚宫正殿中,玉鼎手握如意,此时端坐于主位之上。 可是看着眼前的来客,玉鼎心中却有些无奈。 不为其他,仅仅只是因为准提他们又迟到了。 是的,这西方二圣早年间因为居住在西方,所以路途遥远,每次聚会通常都是最晚来的。 久而久之,很多同道对于他们的迟到习惯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那也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 如今他们是什么修为? 都已经达到这种层次,可是速度却没有丝毫提升,那就顾不得玉鼎在此不耐烦了。 “善哉善哉,我等远来至此,让诸位道友等待良久,的确是我的师兄弟的不是。” 正在玉鼎快要发飙了的时候,远处两道天龙禅唱接连响起。 伴随着无量佛光开道,一朵莲花、一株宝树随即裹着七彩霞光快速飞向了昆仑山。 莲花落地之后,便现出了接引道人,而那宝树同样也化作了准提佛母。 “算了,迟到总比不到好。” 女娲娘娘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结果迟迟没有等到准提,本来心情也有些烦躁。 可是如今伴随着西方二圣闪亮登场,大家也是收敛了心中的不满,转而纷纷看向玉鼎。 其中有与他关系比较好的,比如空间之神杨眉,这会儿索性直接问道:“真人这一次邀请我等前来,言之乃无量劫也,却不知真人有何高见?” “的确是关乎无量量劫。” 笑着点了点头,玉鼎随即抬手一翻,他掌中便现出了一串星辰。 “这不是周天星辰吗?” 目光凝视着玉鼎掌中之物,在场众人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们有的本来就定居在天外天,距离星辰大海也不算遥远。 这种唾手可得之物,对于他们来说不算稀奇。 可是玉鼎此时却说这和无量量劫有关,那不就有些奇怪了吗? 第125章 不和纷争为前奏 “这些星辰之中蕴含着极为强烈的生机,不过若是贫僧没有感觉错的话,它们似乎并非洪荒之物。” 看了玉鼎一眼,善于拨弄因果的万佛之主双手合什,发出了一声赞叹,同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圣人果然具有大智慧。” 感受到接引的目光,玉鼎微微笑了一下,既没有直接承认,却也没有反驳。 不过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无异于是承认了。 “这些星辰之中内含乾坤,只是从这投影上来看,创造它们的方法似乎与我佛门的掌中佛国有异曲同工之妙?” 紧随其后,准提也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并且和接引不同,准提是个行动派,说话的时候,他抬手一翻,随即手掌上便多了一粒沙粒。 就从外表上来看,那不过只是最普通的一粒沙子而已。 但是伴随着七彩琉璃佛光涌入其中,这小小的一粒沙子中居然呈现出了周天万象之物。 光是凭借准提所展露出来这一手,就足以震慑绝大多数的大神通者。 “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佛母修为精妙。” 看到准提佛母这番动作,坐在他对面的白发老道将手中的拂尘一抖,也是跟着夸了一句。 然而话音刚落,只见其袖袍鼓动,随即便有日月从中悬浮而起,随后诸天星辰逐一被其点亮。 不过顷刻之间,那宽大的袖袍中同样也呈现出了一个小世界的样子。 “壶中日月长,袖里乾坤大,镇元子道友同样也是道行精进了。” 面对对方这种宛如打擂台一般的举动,准提心中并没有不悦,只是笑着和对方拱了拱手做恭喜。 虽然大家分属不同阵营,平日里为了为了自家的门人弟子以及香火气运也没少争的大打出手。 可如今情况不同,眼看着无量量劫即将到来,这个时候再不整合力量,反而各自为攻,那实在是实为不智之举。 能够修行到这种境界的都不是傻子,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呢? “实不相瞒,这串星辰乃是域外天地的衍生物,之前我同准提佛母一同横渡虚空前往援助白莲花道友,并且也从那方世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看着他们你来我往说了半天,可是却都没有说到点子上,玉鼎顿了顿,随后又道:“所以我的想法就是,如果诸天万界融合是大势所趋,那我们不如就顺势而为。” “你是说‘推动融合’?” 原本一直都在沉思,可是伴随着玉鼎说出这番话,女娲娘娘随即眼前一亮,而后抚掌大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女娲道友,你这表态也太快了吧。” 看着仿佛和玉鼎达成共识的女娲,准提佛母心中有些疑惑,不过表面上却笑了起来。 “娘娘此举……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只不过这边西方圣人刚开了一个头,剩下的大神通之士也都跟着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这个法子有些太过于激进了。 的确,无量劫眼看着即将到来,但是也没有说上赶着去和别的天地融合的道理啊! 别的不说了,那方天地也有神族存在,可是因为彼此传承文明完全不同,性情行为也大相径庭。 在这种情况下,促使多方事件融合之后,万一爆发出争斗,别说能不能渡过无量劫,可别回头直接惹出大麻烦了,那倒是确实更加难以收场。 “……” 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人,玉鼎眉头大皱。 撇开个人感情不提,其实玉鼎也能够理解这些人。 毕竟这些大神通之士大多都是因循守旧之辈,而他们之所以会被玉鼎真人请到这里,不外乎是因为他们在散修中占据着一定的地位和名望。 若论其修为境界,也算是混元层次的存在,因此也算是具有参与会议的资格。 因为这一次是考虑到整个世界运行,当然不能够完全由他们在这边进行一言蔽之。 所以听从了天道劝解的玉鼎随后就把整个目标扩大到了三界天地,结果却没想到会引发出如此强烈的争端。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 眼看着大家吵吵闹闹没个章法,玉鼎额头青筋微微一动,却还是只得强忍着怒气,打断了争论不休的众人。 “真人有何高见?” 虽然心里并不赞同这种做法,可是就像他们不敢直面批驳女娲一样,面对玉鼎,这些人也少不得要给面子,所以这会儿就纷纷停下了争论。 “大家都修行天道,本应上体天心,然则诸位道友对于此事似乎大为不赞同?” 目光环视一圈,见无人敢与自己对视,玉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随后又道:“那若依贫道之言,不如索性自然而然。” “自然而然?” 嘴里重复了一句,一旁的镇元子和杨眉、时辰对视一眼,纷纷赞同道:“好个自然而然。”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紧随其后,本来正在拨动念珠的接引圣人也是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并且跟着赞同了一句。 因为自家师兄已经表态,准提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对方唱反调,因此除了合掌称善之外,自然也没了别的法子。 于是乎,本应推动天地主动运行的大方针便成了自然而然的随缘态度。 由于这一转变,却是又给命运之中添上了几笔变数。 …… 在距离洪荒极为遥远的西方时空中,罗马世界此时也迎来了非常剧烈的变化。 随着阿蒙神吞噬了许珀里翁的光辉,并且成功分为三个独立的太阳神之后,罗马世界那象征着璀璨光明的神柱彻底崩溃。 光明的原力空了出来,但是对于世界内部的光明神来说,这一场变故却是宛如毁灭一般的打击。 凡人不可见的众神国度中,一座闪耀着永恒光辉的神殿矗立在那里。 这座神殿名曰“万神殿”,顾名思义,那就是这个世界万神汇聚之地,同时也是诸神凝聚了自身本源的圣地。 而此时此刻,端坐在万神殿中的雷霆之王睁开了眼睛。 目光俯视诸天,这位雷霆王者叹了一口气,“阿波罗陨落了。” 声音并不大,但是因为触及到法则的缘故,所以这句话直接在众神耳边响起。 “怎么会那么突然?” “阿波罗居然陨落了,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伴随着一连串惊诧,又或是疑惑的声音,无数神光在万神殿中亮起。 诸神都将目光投注到了神殿中,并且向可能得知一部分内情的神王朱庇特发出了询问。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朱比特。” 在位于朱庇特位置旁的神座上,此时出现了一位女神的身影。 她就是朱庇特的妻子,神后朱诺,同时也是整个罗马神话中仅次于对方的强大存在。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是伴随着光明之力暴动,我得以感觉到,我们这位同伴已经消失在了命运长河。” 声音变得沉重,雷霆之王用那璀璨的金眸俯瞰着这一片世界。 停顿了一下,朱比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十分肃杀,“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绝对是外界之所为。” “你是说那方世界?” 顺着朱庇特的话,诸神将目光投向了天地之外。 在距离他们这个世界不远处的一处时空中,诸神能够感受到一座庞大的世界正处于那里,并且缓缓向着他们靠拢。 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在那方世界中似乎还有十分熟悉的气息? “是的。” 点了点头,诸神之王随后道:“阿波罗的陨落绝对不是一个意外,我可以肯定,在这背后一定有着域外神族的阴谋,诸神们啊,是时候该拿起你们的武器,为了保护荣耀而战了。” “听到了没有?这是神王陛下的命令,还等什么?” 紧随其后,向来慈爱的神后朱诺这会儿脸上不见笑意,也是露出了冰冷之色,并且也发出了动员令。 “去吧,我们的未来在世界之外的天地,将那方神族击杀,用他们的本源作为献祭,就足以换回阿波罗。” 做出这样一个“预言”之后,朱庇特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一道神光从权杖顶端发出,而后就照亮了这个世界的虚空。 “既然那么说的话……” “似乎的确是没有回避的可能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结果。” “那就让我们顺应神王与神后的命令,共同为了保护世界,献出一份力量吧。” 紧随其后,在这个世界的“阿波罗”的对应神,月光女神狄安娜、爱情之神维纳斯、海神普尼顿、诸神的信使墨丘利。 这些堪比主神的存在各自都发出了自己的神光,在神王的意志主导之下,诸神们各自都献出了一部分力量。 而在这样的变故催动之下,原本就在缓缓靠拢两方世界融合的速度也随之更快了。 “奇怪,我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而就在这个时候,漫步在虚空中的赫尔墨斯眼皮疯狂跳了好几下,就往后看了一眼。 混沌虚空依旧还是一片黑暗的样子,光凭外表,并不能看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样的变化。 只不过之前那股心惊肉跳的感觉不是作假,同时连带着赫尔墨斯也忽然无端烦躁了起来。 “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不安,一旁的达拿都斯有些奇怪,于是便询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手中盘旋着一道明明灭灭的光芒。 这并非是日月或星辰的光华,也并非元素之火的亮光,而是源于希望我所点燃的奇迹之光。 以奇迹之力照破命运,这是赫尔墨斯所独有的力量,同时也是他身上最大的一招。 而此时此刻,赫尔墨斯就是凭借这股力量来窥探命运的变化。 只不过他感受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所以就算心里再怎么疑惑,赫尔墨斯到底还是不能把这件事情暂且压下不提。 另一方面,对于洪荒之中所发生的变故,赫尔墨斯也并不清楚。 在虚空中盘旋了一会儿之后,他们随即便选择回归卡俄斯世界。 “哎,阿佛洛狄忒这一次可是动了真火了。” 回归到天地之内后,看着赫尔墨斯脸上掩饰不住的乌青,达拿都斯也是一脸心疼,言语中有些责怪,“你为什么不闪避一下呢?” 不用怀疑,赫尔墨斯脸上之所以挂彩,全都是因为盛怒之中的阿佛洛狄忒没有丝毫保留的缘故。 讲道理,这位女神一直被大家视作花瓶,并且任何人都觉得爱情女神是没有战斗力。 这位殿下之所以能够坐上主神的宝座,全都是因为他出身尊贵,再加上有大地之母盖亚在背后亲点上位。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如果真的是什么战斗力也没有,当初阿佛洛狄忒又怎么可能与智慧女神雅典娜一同去援助赫尔墨斯,并且对战两位海洋泰坦呢? 所以说,阿佛洛狄忒是有武力值的,而且武力值还不弱。 这不,赫尔墨斯因为不告而别而激怒了这位女神,结果就是被对方痛揍了一顿。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达拿都斯当时本来是想要帮赫尔墨斯抵挡一下的,结果却被对方给推开了。 如今再说起这件事情,达拿都斯也是有些后悔。 “瞧你这话说的,之前原本就是我的不是,如果我刚才再闪避的话,这位女神发泄不了心中的怒火,回头可能会继续搞事情。” 看着对方向自己投来的担忧目光,赫尔墨斯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随即用神力在脸上一抹,随后那抹伤痕便随之消散了。 刚才是说一直不那么做,其实只是为了让两位神明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上面,从而放过他。 如今计划既然已经成功,那也就没有必要再那么做了。 “那你也不该直接就让她打啊!” 达拿都斯嘴上说着责怪的话,不过一方面还是抬手扶住了赫尔墨斯。 之前赫尔墨斯一人对抗许珀里翁,神力消耗不可谓不大。 如今回归之后,看似是安全了,但达拿都斯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哪怕就算是处于天地内,他们的对手和敌人也是不少啊…… “有些事情你以后会明白的。” 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和对方进行过多争论,赫尔墨斯停顿了一下,又道:“面对你的疑惑,我心里很清楚,不过请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回到神殿之后,我会原原本本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你知道。” 之所以他会被打,归根结底,不外乎就是因为之前不告而别。 这种行为最终引发了两位神明跨界寻找,并且也让他们对赫尔墨斯产生了极大的不满。 作为引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赫尔墨斯当然很明白自己造成的影响。 而真实的结果就是众人离去之后,他紧接着就被处于愤怒之中的爱情女神当头暴打了一顿。 打完了赫尔墨斯,阿佛洛狄忒让爱情金箭交给他们之后就怒气冲冲回了自家神殿。 只不过爱情女神虽然说已经走了,可赫尔墨斯的麻烦却并没有到此为止。 因为当初负责寻找她的人之中,除了那位闺蜜外,还有一位是作为伴侣的达拿都斯。 闺蜜发泄完了心中的怒火直接拍拍手就走了,可是赫尔墨斯能把恋人也一并赶出去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的。 所以,赫尔墨斯在同达拿都斯赶回到奥林波斯圣山的时候,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到底还是作出了一句承诺。 他们之间的确有些误会,而这一次错误却并不在达拿都斯那边。 要不是几次不告而别,也不会导致双方行为如此不一致。 可偏偏那些事情发生于电光石火间,赫尔墨斯本身并没有预料到,当然也不可能提前告知给对方知道。 “你现在要去哪里?” 对于赫尔墨斯的这番话,达拿都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 只不过瞧着对方的步子不像是要回商业神殿,达拿都斯到底沉默不下去了。 抿了抿嘴角,他同时发出了追问,“你要去找谁?” “先去和宙斯说一下这件事情,也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赫尔墨斯脚步不变,一边拉着达拿都斯走上高高的彩虹桥,同时也给他解释了一下。 因为之前连同玉鼎、准提以及埃及的至高阿蒙神镇压了魔界,罗睺目前处于负伤状态,估摸着数百年那时候没有办法出来折腾了。 而他们之后又解决了许珀里翁所造成的遗留问题,这一切都可以视作这一次行动的收获。 可是这件事情却远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至少赫尔墨斯在得到收获的同时,也意识到了这背后的深层影响。 罗马世界与希腊时期十分相似,天地内同样也有主神体系。 而在那方世界之中,许珀里翁盗取了阿波罗的光明神之名,除了窃取信仰之力外,更重要的是他在那个世界同样也占据了非常强大的本源。 如今许珀里突然被吞噬,对于罗马神话世界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一位强大的神明在全盛时期突然陨落,且不说这背后所造成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反正对于他们来说,这可不仅仅意味着好处。 那个世界的强大存在也不是吃干饭的,只要他们有心想要去查,凭借冥冥之中所存在的线索总能够察觉到背后的真相。 所以为了避免到时候落入被动状态,赫尔墨斯现在就要提前做出布置。 “赫尔墨斯,你回来了?” 神王殿中,宙斯难得没有翻云覆雨,反而坐在那里老老实实批改公文。 这些文件全都是来自于幽冥和海洋的,同时也是因为三大王者达成默契之后所引申出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陛下知道我出去过了?” 听着对方的话,赫尔墨斯眉头微微一挑,却是与达拿都斯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因为他们之前在谈话结束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神殿之中,在此期间,宙斯也没有派人过来通知他们。 所以赫尔墨斯突然离去的消息,应该也是只有他们这些圈子里的人才知道。 甚至于阿佛洛狄忒夫妇能够得知也全都是因为对方之前跑过来给他送爱情金箭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我到底也是神王,要是连这种变化都察觉不到,岂不是太过昏聩无能?” 笑着摇摇头,宙斯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然后抬手一指,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背后涌出了两座神座。 “先坐下说话吧。” “那就多谢陛下的好意了。” 因为这一次要谈的是公事,赫尔墨斯对宙斯的称呼也是十分官方正式化。 拉着达拿都斯分别落座之后,赫尔墨斯在心里先是起了个腹稿。 将话在心里滚了一遍之后,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然后才对着宙斯道:“既然陛下已经知道我之前离去,那么想必应该也猜到了我这一次的所作所为。” “那两个世界的光芒十分暗淡,想必就是你这一次所行的最大收获了?” 挑眉看着赫尔墨斯,宙斯说到这里,眼中掠过一丝精芒。 的确,因为那几个世界对于他们这方天地一直都表现的虎视眈眈,所以包括宙斯在内,三位王者连同那些原始神们都在无时无刻关注着其他天地的动向。 表现的那么紧张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一直关注,如果说对方有所异动,也可以快速做出相应的反应。 反之,若是等到对方大张旗鼓打过来,那平白都落了下风了。 “是我干的。” 既然宙斯表现得如此上道,赫尔墨斯也不愿意在这方面和对方打太极。 没有扯皮的工夫,他们索性就把话全都说开了。 “那么你这一次找到我是为了……?” 从赫尔墨斯那边得知了他这一次的辉煌成绩之后,宙斯表面上看着表情不变,实则心里也是随即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过才短短百年而已,他这个儿子究竟是吃了什么东西,居然变得如此膨胀了? 单枪匹马跑出去单挑两个世界的强大存在,这种行为别说是他这个神王了,就算是换成原始神之中的任何一个,估计都不敢那么做。 可是偏偏赫尔墨斯就那么干了,而且从结果上来看,他这一次的行为还非常成功。 于是乎就算原本想要训斥对方,但是面对表现的一脸淡然的赫尔墨斯,宙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责怪的话了。 讲道理嘛,面对这种不需要自己操心,反而帮着解决的心腹之患的儿子,他这样要如何去责怪对方? “我这一次来的目的很简单。” 仿佛没有看到宙斯脸上浮现出来的纠结之色,赫尔墨斯直言不讳道:“因为这一次我连着对两个世界的强大存在发起进攻,所以那两个时间估计都已经注意到了我们这边,换句话说,请陛下做好随时可能开战的准备。” “开战的准备?” 表情微微一变,面对赫尔墨斯这番话,包括达拿都斯在内,都显得有些惊讶。 “是的。” 微微颔首,赫尔墨斯表示他们并没有理解错自己的意思。 “因为我之前已经连同另一方世界的至高神擒住了许珀里翁在那个世界的化身,光明之力被那方世界的至高神吸收,而他的神魂则由我带了回来。” 翻手召唤出那款添加着对方神魂的水晶,赫尔墨斯将水晶推向宙斯,同时又进行了补充说明,“许珀里翁之前因为正义女神与记忆女神帮助,得以成功从我们这边逃走,他随之就流落到了那方世界,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凭借什么法子,反正他窃取阿波罗之名,并且通过暗中收集到的光明信仰在那个世界成为了主神一流的存在。” “果然是许珀里翁的神魂。” 听着赫尔墨斯这番话,宙斯将飘到自己手上的神魂水晶拿在手中打量了一阵,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冷笑,“伊阿珀托斯果然不愧是泰坦神中的智者,如果没有他这一番筹谋,他们就算是想要脱离塔耳塔洛斯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并不是重点。” 看着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不可自拔的王者,赫尔墨斯喘了口气,然后刻意给宙斯圈出了重点,“因为许珀里翁在那个世界也算是位高权重的神明,如今他骤然陨落,势必会引起那个世界众神的注意。”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打过来?” 抬手将水晶收入到一旁的宝石匣子中,宙斯随即皱着眉头道:“大概多久?” “具体的时间没有人知道,我这边也不可能估算出确切的结果。” 和达拿都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赫尔墨斯随即回复道:“不过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我这边建议陛下提前通知诸神,这样就算是回头他们真的大举进攻,我们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是赫尔墨斯心里的真实想法,同时也是他特地来走这一回的原因。 达拿都斯明白赫尔墨斯此举背后的良苦用心,所以这个时候也跟着帮腔道:“赫尔墨斯所言不无道理,这一次回来的时候我们看见其他两个世界似乎都有更加接近的迹象,为此,还请陛下提前做出准备。”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两个都说了这种话,那么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吧。” 宙斯面对这两个人做出的进言,神色也是一阵阴晴不定。 毕竟作为神王,他也是众神的首领,而赫尔墨斯这一次说的话,条理分明,要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此言非虚,那就容不得宙斯不理智对待。 不过另一方面来说,如果可以的话,宙斯也不希望爆发出跨越世界级别的大战。 毕竟曾经古老的教训摆在那里,当初的提坦之战说白了仅仅只是奥林波斯神族内部引起的纷争,可即便如此,就差一点将这个世界毁于一旦。 如果展开跨越世界的战斗,那么能够参加的绝对至少都是主神一级的存在。 奥林波斯神族虽然底蕴深厚,但是贸然与其他世界——而且还不止一个爆发出强烈的跨界战斗,就算能够胜利,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如果恰巧在这个时候,又有别的势力突然出手怎么办? 说到底,宙斯担心的无非就是他们目前的努力,最终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那就请陛下好好思考吧。” 赫尔墨斯理解宙斯心中的担忧,可是在这方面他也派不上用场。 所以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诉给对方知道之后,赫尔墨斯也是随后就提出了告辞。 这次宙斯没有挽留他们,因为他现在急于要去和赫拉以及那几位兄弟沟通一下。 没错,虽然说宙斯平时表现得好像十分昏庸,但是但是他实际上却是十分理智的男神。 当初吞噬了水文女神墨提斯,这一举动使得宙斯获得了非常强大的智慧力。 而此时此刻,原属于水文女神的力量也在帮助宙斯默默运算着这件事情托斯神族的得失。 “你觉得宙斯会同意吗?” 离开了雷霆神殿之后,达拿都斯便急不可耐地对着赫尔墨斯发出了询问。 从他这番话以及他那紧张的语气上不难听出,面对赫尔墨斯提出的这个建议,达拿都斯心里还是非常疑虑的。 “他一定会同意。” 没有丝毫犹豫,赫尔墨斯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 赫尔墨斯的语气十分笃定,其中透露出一股自信。 不过事实也的确是这样没错,因为此时此刻这个天地已经面对没有选择的境地了。 正所谓箭在弦上而不得不发,赫尔墨斯之前的所作所为就如同此举一般。 许珀里翁的神魂都已经被他带了回来,罗马神与他们开战也可以说是迟早的事情。 面对这种堪称已成定局的情况,只要宙斯的脑袋没有秀逗,如何做是显而易见的。 “那我们现在?” 瞧着一脸自信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心中的疑虑稍微缓和了一点,同时又发出了询问。 “先回神殿,我帮你解释一下之前那件事情的缘由,之后估计我们很忙吧。” 将目光投向大地,看到隐隐约约呈现出来的乱象,赫尔墨斯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 如今赫拉已经不再是那个善妒而闻名的天后了,既然如此,那么不和女神所引起的金苹果之争是否还会如同历史上的进程一般展现呢? 关于这个问题,赫尔墨斯表示非常好奇。 “我的天哪,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商业神殿中,科瑞斯的表情显得极为着急。 赫尔墨斯和达拿都斯刚走回来,他便急不可耐上前道:“出事儿了!” “怎么了?” 纷纷转头面面相觑了一下,达拿都斯问道:“你先别着急,告诉我们,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是之前的事情。” 喘了口气,科瑞斯压低了声音道:“是有关于三位女神的!” “不和的金苹果之争?” 看着对方那沉重的脸色,赫尔墨斯表情一变,几乎不假思索便说出了这句话。 “看来你也知道。” 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这个神话典故,只是科瑞斯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可奈何。 “什么意思?” 从两人对话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达拿都斯一边拉着赫尔墨斯走进神殿,一边问了一句:“不和女神?难不成是和厄里斯有关吗?” 不和女神厄里斯,同样也是黑夜女神尼克斯孕育而生的一大群女生之中的一位,本身是黑暗神,论辈分来算,同时也是达拿都斯的小妹妹。 对于这个妹妹,达拿都斯算不上熟悉,但也绝对称不上是陌生人。 “你倒是了解。” 瞥了他一眼,科瑞斯似笑非笑道:“你这个小妹妹这次可是捅了大娄子了。” 与达拿都斯以及修普诺斯最终有着明确职业的强大神明不同,不和女神厄里斯的天职就是散播纷争、制造不和。 正因如此,但凡是有这位女神活动的地方,都会随之引发各种各样的争端。 也同样因为这个缘故,不和女神向来不会受到宴会举办者的欢迎。 偏偏这位这位女神本身又是个小心眼,越是不让她去,她就越是要去掺合一脚,并且在其中制造矛盾。 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并且因为不和女神所埋下的因,也间接导致了日后特洛伊之战的恶果。 “就在你们前脚刚回归天地的时候,海洋女神忒提斯向诸神们发出了婚礼的请柬,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以及爱情女神阿佛洛狄忒都是座上宾,但是伴随着一颗金苹果从天而降,上面镌刻着几行小字,说的是这颗金苹果将会献给‘最美的女神’。” 眼见赫尔墨斯闭上眼睛,想来恐怕已经看到结果,科瑞斯的语气也没了笑意,“结果你知道的。” 这三位女神都是心高气傲的存在,所以面对这种带有指向性的礼物,或者说已经被她们认定为是挑衅的东西的时候,大家都不会有所礼让。 因此,随之这三位女神便爆发了一串明争暗斗,最终这个事情随着爱情女神阿芙洛狄忒以将美貌的女子海伦的爱情送给帕里斯作为条件而落下帷幕。 可话说回来,这件事情真的如此简单就画上了句号吗? 当然不会—— 光是看如今那鸡飞狗跳的奥林波斯山一角就可窥见日后那巨大的隐患了。 相较于听完之后,呈现出默然无语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以自己的奇迹之眼俯瞰未来,更是发现了整个天地已经被硝烟笼罩。 换言之,未来将会席卷整个天地的剧烈争斗已然一触即发,如今发生的这一切不过只是开始的前奏。 第126章 战火点燃奇迹光 “特洛伊之战关乎日后大地上的统一,所以这场战役无论是对于人族还是神族来说,都异常重要,而且它会让整个奥林波斯神族之中位高权重的神明都卷入其中,这也是当初诸神们作为城邦保护神降临地面上时所种下的前因,不能避免,也不可避免。” 关于三位女神因为金苹果之争而种下的前因,一直对于众神都避而不见的黑暗之母尼克斯殿下忽然对外降下了一道神谕。 在这位黑夜女神的目光注视之下,凭借对于定数法则的掌控,她很容易就看见了未来的结局。 也正因如此,这一次善于拨弄命运的女神通过自己儿女们的手笔对外彰显出了庞大秘密的冰山一角。 “看起来,你可是殿下可能比我更为更着急一些。” 彼时,听到被召集回幽冥的达拿都斯所传回的消息,坐在神殿中的赫尔墨斯也是笑了起来。 “看上去你对这件事情似乎一点也不担忧?” 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瞧这一脸轻松的赫尔墨斯,作为其化身的科瑞斯,此时却显得比本尊更没担心,“但是你别忘了,无论是火神还是爱神,可都是咱们这头的……” 当初为了共同对付雅典娜等人,他们一同达成了盟约。 古老的神之联盟是在象征着誓言的斯提克斯河的见证之下订立的,凡是违背盟约的人都会被打落入冥河并被其蚕食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却也容不得科瑞斯不紧张。 “但凡是会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阻止,迟早都会发生,只是因为作为不同而造成的影响,可能会对事情形成改变。”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在这件事情上面表现出了非常淡然的态度。 了解命运,才能够明白命运某种时候真的是不可违逆的。 面对爱情女神、智慧女神以及婚姻女神所爆发出来的争执,对于普通神明来说,那似乎仅仅只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 可是赫尔墨斯当时就已经预见了结果。 表面上这看着似乎只是因为三位女神的意气之争所爆发出来的争斗,可实质上因为这三位女神分别分属不同的阵营,在她们身上同样也代表着一定程度的诸神气运体现。 因为特洛伊之战会将整个神族都捆绑上人族的战车,所以未来究竟该如何取舍、如何站队,其实都从这件事情上便已经出现端倪。 “我正是因为已经早早看见了这个结果,所以在他们邀请我降临大地作为某一城邦的代言人的时候,我予以了拒绝。” 对着科瑞斯如此解释了一句,眼见对方神色凝重,赫尔墨斯又道:“我知道,在你看来既然已经明白先机,那么就应该赶在命运还没有作出相应结果之前,就提前布置出针对之法,对吧?” “你既然都明白,何苦又这样对我说这些事情呢?” 看了赫尔墨斯一眼,科瑞斯也是忍不住苦笑起来。 就像是对方说的那样,在对于命运的大局观上,自己这个化身的确没有本尊更为理性。 所以在赫尔墨斯回归之前,之前科瑞斯也去找过赫淮斯托斯。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当时他乃是一个人的名义去找这位火神的。 而且因为事关未来变化,很多东西面对赫淮斯托斯追问的时候,他也不便宣之于口。 只不过为了避免之后爆发出争端,科瑞斯事先已经和赫淮斯托斯暗示。 他当初想表达的意思不外乎就是等到爱神回归之后,让对方看住自家沉不住气的妻子,以免对方真的为不和女神所蛊惑。 可是没想到千算万算,他到底还是没有算到命运无常,根本不用人为更改。 彼时,因为赫尔墨斯缘故而爆发出了强烈的火气,在这种情绪的推动下,所以等到他们收到请柬的时候,阿佛洛狄忒便义无反顾跑去参加了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婚礼。 而恰巧在这个时候,一颗携带着不和种子的金苹果从天而降。 说是送给尊贵的女神——可是在这些女神们心里,自己哪一个不是最为尊贵的存在呢? 怀着这个想法,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爱情女神阿佛洛狄忒分别爆发出了强烈的争斗,为的其实只是确立自己在诸神之中的地位与权柄。 “既然你也明白命运的不可逆转,所以我想你更应该理解何为‘’小势可变而大势不可更改’。”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看着对方一脸灰暗,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心生不忍,于是便道:“然则大道之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事情发展至此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你打算怎么做?” 抬起头看向赫尔墨斯,科瑞斯的神色带着一丝迟疑,“你该不是想亲自介入吧?” 明明之前种种布置已经让自己置身事外,如果这一次赫尔墨斯因为他的缘故而主动重新返回战场,科瑞斯绝对恨不得把自己捶爆。 “我也不想插手啊,可惜一早我们便已经身在局中。” 一手拿着黄金权杖,赫尔墨斯看着悬浮在面前的那一道来自于黑夜女神颁布的神谕,这会儿笑意忽然变得有些冷。 这位掌管命运的女神同样也早早看见了特洛伊之战所引起的后果,所以在金苹果通过其女儿之手坠入诸神之中的同时,暗夜之母就想到用他的力量来规避。 奇迹之力足以引发希望的变革,所以只要赫尔墨斯介入,其中的确足以给已经形成变数的命运一丝转机的可能。 哪怕仅仅就是一丝可能,对于原始神来说,那也是不可忽视的一个亮点。 “天哪,这位女神居然想牺牲你吗?” 没有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听完赫尔墨斯所分析的利害之后,科瑞斯一时间脸色大变,并不由为之问道:“那如果你选择拒绝的话——” “那么估计下一次来找我的就不是对方所降下的神谕,而是黑夜女神本尊了。” 抬手挥出一道金辉,封印住那些带着黑暗之力的神谕,赫尔墨斯语气意味深长道:“毕竟对于某些人而言,早上我与达拿都斯定下了不可破的婚姻契约,本身就已经变成了他们自家的人了。” 因为是自己这一系的附庸,所以对于两位黑暗神来说,赫尔墨斯不仅仅是解决未来绝境的希望,同时也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推出去顶锅的存在。 特洛伊之战将会涉及到的区域十分广大,天界、大地、海洋乃至于幽冥界,这一切都不可避免,都会被战火所波及。 而幽冥可以说是两位黑暗之神精心打造出来的黑暗国度,所以如何让幽冥诸神的利益受到最小的损伤,就成了两位黑暗原始神需要考虑的当务之急。 而恰巧在这个时候,赫尔墨斯携带着奇迹之光,忽然一头撞进了两位黑暗神的眼里。 既然已经有了一个现成的指望摆在眼前,那么对于他们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这也欺人太甚了!” 将旁边的小桌子一拍,桌子应声化为一堆齑粉,科瑞斯看着依旧余怒不减,“要不我们去找宙斯?” 宙斯表面看着很不靠谱,可实际上不管怎么说也是神族王者,更何况对方身后还站着海王波塞东与冥王哈迪斯。 倘若三大王者发出抗议,就算是原始神,都不得不掂量一下他们这番话背后的重量。 凭借宙斯对于赫尔墨斯的看重,按理说是会为他出头的。 毕竟赫尔墨斯如今名义上依旧是隶属于奥林波斯的主神,而并非是黑暗神治下的存在。 “不,在这个时候,这次绝对不会为了我去触两位原始神的眉头。”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并没有把希望放在宙斯的身上,“甚至于哈迪斯这一次恐怕也会站在尼克斯。” “因为他本身也是被这两位原始神所扶上台的?” 目光闪过一丝的暗悔之色,眼看着赫尔墨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科瑞斯的表情也终于是忍不住呈现出了焦急之色,“那就你这样说,岂不是完全没有缓和的余地?” “就像我之前说的,凡事并没有绝对的定义。所以真的要说的话,缓和的余地是肯定有的,只不过究竟有多大,就是在于我们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面对陷入焦虑的科瑞斯,赫尔墨斯脸上笑意更盛,同时出现安抚了一下。 “可是你现在还是打算深入局中!” 忽然一下子拔高了音调,科瑞斯想也不想便劝解道:“要不然我们就闭关吧,其实只要你愿意的话,还是可以避免被搅入局的,对吧?” “那么达拿都斯要怎么办呢?” 看着自己的化身,赫尔墨斯抛出了一个极度现实的问题。 没错,他与达拿都斯之间是恋人关系,这是受到了婚姻女神赫拉见证,并且为之作为保护的契约。 他们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面对这种问题,赫尔墨斯是真的没有离开的余地。 同样的,当初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所以黑暗之母才会一反常态,对于这个问题持沉默态度。 机构明显支持,也不明显反对,只是表示无论如何未来的结果将会由他们两个人共同承受。 仅仅只是一个“共同”二字,就直接画下了这个定数女神,对于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二人日后未来的眺望。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一点,那是故意坑我们啊!” “不,如果要那么说的话,其实你就落了下乘了。” 再度摇了摇头,赫尔墨斯一反常态,这一次态度显得异常豁然,“当初并没有人拿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硬逼着我们与达拿都斯都私订下盟约,这一切其实都是源于你情我愿。” 所以真的要说的话,只能说作为父母的黑暗之神厄瑞波斯与黑夜女神尼克斯并不厚道。 他们早早便已经看见了结果,却并没有提前将这些事情说清楚,反而在这个时候选择,然后尔墨斯出来承担一部分责任,算是间接坑了他们。 但是要说达拿都斯与赫尔墨斯之间的关系,那就像赫尔墨斯自己说的那样,完全不外乎是你情我愿。 正所谓两厢情愿,与人无尤,所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那难不成我们现在就坐以待旦?” 皱着眉头,科瑞斯在神殿里转悠了好几圈,而后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煞气,“早知如此,倒不如当初听了那家伙的话。” 原本以为在天地之内会相对安全一点,毕竟如今无量量劫来至,就算是洪荒之中也未必安全。 可谁知如今在天地中,反而却着了他们的道,既如此,当初又何苦来哉? 可惜如今混沌珠虽然在,他们却错失了最好的时机,就算是想要逃离也已经晚了。 不过正所谓鱼死网破,科瑞思一念之间居然萌生出了极为极端的念头。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心中自有成算,你不必着急,且在此看我施展便是。”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将权杖高高举起。 伴随着一道金芒划过,原本被黑夜笼罩的空中也是随即出现了一丝裂缝。 “奇怪,这股强大的力量究竟是?” 与此同时,原本正在夜空中履行自身神职的暗夜女神勒托眉头微微一皱。 在那股金光中,她感受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 虽然他有强烈的生命气息,可是这位古老的提坦女神能够肯定这并非是如同自家儿子那样,源于光明的力量。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股神秘的气息似乎源自于命运? 想到这一层关系,暗夜女神瞬间沉默了。 而在距离其不远处的太空神殿中,同样也是尼克斯之子的太空神与自己的妻子白中女神对视一眼,这一刻纷纷表情大变,“赶紧通知母神,赫尔墨斯动手了!” 他们作为黑夜女神在天界之中的代表,同时也负责帮助尼克斯留意诸神动向。 化身为天穹本体的前任神王乌拉诺斯乃至于整个奥林波斯神族,这一切都在这两位神明的目光注视之下。 以自身之力硬扛黑暗,同时又以奇迹之光搅乱命运。 在作出这一举动的同时,赫尔墨斯同样也给未来带来了不可言说的变故。 “赫尔墨斯到底还是动手了吗?” 光明神殿中,阿波罗原本正在静养,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也瞬间坐不住了。 没错,之前伴随着许珀里翁突然陨落,原本被对方盗取的那一部分光明本源重新回到了阿波罗身上。 按理说,力量增长之后应该变得更为强大才对,只可惜因为那位光明之父是被埃及的至高神阿蒙所吞噬。 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连带着阿波罗也反而损失了一部分元气。 并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阿波罗只能在神殿之中默默调息。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天界中忽然传来异动,再结合自家母神所带回来的消息,阿波罗这一会儿也是显得有些着急。 “怎么着?难不成你还要去帮他?” 阿波罗这边正在神殿里急得上火,而原本跑过来看望他的妹妹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走进来的时候正巧从自家兄长嘴里听见了那个讨厌的名字。 于是乎就见月亮女神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陡然间一变,随后不仅没了笑容不说,连带着语气也瞬间变得极为刻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瞪了他一眼,阿波罗语气不满道:“都已经与他斗了那么久,难不成你真想和他一直杠到诸神黄昏降临?” “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我感觉也挺好的。” 感受到来自于兄长的指责,阿尔忒弥斯眼圈瞬间就红了,“行吧,既然你那么关心这家伙,你就和他过吧!我再也不要来看你!” 吼出这句话之后,不顾周围神官们一脸懵逼的表情以及那奇怪的目光注视,阿尔忒弥斯直接掩面而去。 “殿下……” 见到这一幕,从古老的上古时期开始就一直都在光明神殿中侍奉阿波罗的老年神官眉头一皱,便准备对阿波罗说些什么。 “行了,别说了,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别管。” 别人不了解自己是个妹妹,阿波罗难道还能不了解吗? 在外人眼里看来,阿尔忒弥斯这种反应似乎是被自己给气到了。 但是阿波罗却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被打倒和伤害的。 并且对于对方的那种表现,他没有丝毫的质疑,反而可以肯定。 那可不是伤心,而是纯粹是为自己生闷气生出来的! 正因如此,所以阿波罗在这个时候就表现的异常淡定。 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是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搞出乱子。 “哎……” 眼看着阿波罗态度坚决,老神官除了发出一声长叹之外,也是没了别的办法。 罢了,既然主人那么肯定,他们还是不要添乱为好。 怀着这个想法,年纪颇大的神官对着周围的众人挥了挥手,却是驱散了他们。 而另一方面,月亮女神从光明神殿哭着跑出去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时间又有些人将这个事情大肆放大,并且与诸神都联系在了一起,从而又引申出了一番风雨。 而作为事情的当事人,阿尔忒弥斯这会儿却跑去了智慧神殿。 不用想也知道,她这一次当然是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但是依靠自己本身的智慧,并不足以看穿事情的真相,所以月亮女神也没有继续死磕,反而选择求助自己那位极具智慧力的闺蜜。 众所周知,雅典娜之所以会被称为“智慧女神”,就是因为她具备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高智商,那股独特的智慧继承自水文女神墨提斯。 单纯以聪明才智而论的话,整个奥林波斯身上能够胜过雅典娜的存在实在是不多。 “赫尔墨斯此举旨在搅乱天地。” 所以,当月亮女神将自己来已如数告知给对方知道之后,本来还在沉默的雅典娜瞬间睁开眼睛,并且做出了如此结论。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 一听这话,阿尔忒弥斯就觉得自己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肯定,连带着语气都兴奋了不少。 “不过现在我们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商业神殿上。” 摇摇头,雅典娜直接抬手打断了对方喋喋不休的唠叨,然后凝重道:“天后的婚姻神殿,以及爱情女神的爱神殿,这两处才是我们如今应该关切的地方。” …… “赫尔墨斯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啊。” 而就在赫尔墨斯那么做的同时,遥远冥界之中,哈迪斯感受到天界传来的震动,这会儿也是叹了口气。 “你好意思说,作为大伯父,这个时候却把我们叫来,也未免太过分了!” 在哈迪斯面前,这会儿正坐的两位男神。 波塞冬将面前的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同时言语中也是透露出了一股对于哈迪斯的不满。 “哈迪斯,你这一次有些过分了。” 语气透出一丝不满,宙斯面对哈迪斯这一次也没有了好脸色。 同样的,作为赫尔墨斯的父亲,神王陛下收到来自于大哥的邀请之后,心中无奈至极。 宙斯统治了神族无数年,在此期间也曾经和诸位原始神经历过多次斗法。 来自于大地女神盖亚的压迫;来自于黑暗神夫妇的高压;来自于塔耳塔洛斯的敲敲打打…… 不同于赫尔墨斯,可以说早在上位之初,宙斯就已经受到了一众原始神明里暗里的压迫。 因为之前克洛诺斯统治神族期间,整个泰坦神族繁衍出了最为强盛的状态之时,甚至能够与原始神们分庭抗礼。 为了避免是一个场面再度出现,同时也是为了确立自身的统治地位,在此之后,虽说宙斯是由盖亚一手扶持上去的,但是原始神们在面对这位三代神王的时候,所摆出的防备态度却更胜于之前那两回。 “没办法。” 摇了摇头,感受到来自于兄弟两人的职责,哈迪斯除了苦笑着发出叹息之外,也并没有过多解释。 三大王者表面上看着似乎是诸神之中的巅峰,连原始神都少不得要礼让他们三分。 但是事实上真的如此吗? 不,不仅仅是这样。 首先赫尔墨斯曾经就说过,三大王者的位置并非是永远不变的稳固,神王也好、海王也罢,从目前神族有迹可循的历史来看,这些至高无上的尊位都是有更迭的。 所以说,神明的荣耀权柄并非永恒。 因为天地变异,又或者诸神之中爆发出了猜疑而引发争执。 诸多的缘故导致了征战不休,而战斗伴随着火光,从而也会使得诸神发生陨落。 也不说三位王者,就拿至高无上的原始神作为例子。 从等级上来看,原始神凌驾于诸神之上,表面上看来似乎是天地内最为强大的体现。 而以盖亚为首,大地女神等人当初主导了世界开辟,身上就有着不可磨灭的先天恩泽。 那是世界规则对于她们的馈赠,也是确保了这些原始神们福泽绵延的核心因素。 可即便如此,作为最初的神王爱欲之神,俄罗斯还是没能逃过陨落的结局。 那是来自于混沌之神当初的谋划,同时也算是对于诸多原始神的警告。 不要妄图以一己之力挑衅整个世界以及规则—— 这是混沌之父卡俄斯在化为混沌之前给他的子孙后代们所留下的警告,同时也是法则想要告诉给人知道的事情。 赫尔墨斯来自于洪荒,而在他还是白莲花的时候,曾经也不止一次与洪荒的天道打过交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作为世界规则,天道负责维护着世界运转。 然而同样的,也没有谁比规则更为看重世界的安危存亡。 神族作为天地的保护者,同样的,在规则的眼里,神符也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推出去作为祭品的存在。 以神明作为祭祀的供品,从而使得原力回归天地,从根源上消弭灾祸。 这就是天地最初孕育神族的原因。 听着是很残酷,却无比现实。 哈迪斯正是明白这一层关系,所以在收到了来自于黑暗神夫妇的高压之后,才会一反常态,没有表示,反而任凭这件事情发展,还在这背后作为帮手,叫来了宙斯二人。 其实说到底,冥王陛下这么做,不外乎也是为了神族整体考量。 能够有一线生机,不管怎么说都是好的。 虽然可能这么做,会委屈到赫尔墨斯,但是一切为了更高的利益……他们有选择吗? 不,没有。 “所以说,咱们真的要沉默吗?” 并不是不明白哈迪斯背上所背负的沉重,波塞冬之前之所以对于这位大哥怒目而视,其实不外乎是因为物伤其类。 连之前被原始神们寄予厚望的赫尔墨斯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再反观他们这边。 波塞冬心里也有恐惧。 曾经他们联手合力一同扳倒了大洋神夫妇,如今时过境迁,眼看着新一代诸神都已经成长起来,波塞冬有时候也会想,在那些年轻的神明之中,是否也会有他们这样的存在? 毕竟他们自己不就是那些前辈们的手中夺过了权柄,这才登顶不朽吗? 看着威风八面,高高在上,但是等真的被人赶下来的时候,一旦成为阶下囚,才更能够明白何为成王败寇。 有人曾经说,历史是由胜者书写的。 阿波罗掌管着历史,所以在凡人理解之中,光明神是一位璀璨的光之化身,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 然而,事实真的如此? 别的就不说了,至少在作为对方同僚的主神们眼中,阿波罗当年就干过很多蠢事,这些事情也成了对方不可磨灭的黑历史。 只是随着光明神地位水涨船高之后,也无人胆敢发出质疑,更不用说是重新翻出老底。 “不沉默,又能怎么办?” 我在东胡思乱想的同时,他的两位兄弟内心也不平静。 感受到了海之王者的愤怒,可惜作为幽冥之主的哈迪斯对此同样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之前就说了,在这件事情上面他们不可能公然与原始神唱反调。 因为尼克斯这一次是把天地大义给搬了出来,涉及到整个神族的利益,那就已经不是个人感情能够左右的。 就像大地之母盖亚曾经两次帮助自己的儿子、孙子推翻他们前任的残暴统治。 按理说作为母亲与祖母,对于小儿子克洛诺斯与孙子宙斯,这位盖亚大母神应该都是怀有慈爱之情的。 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按理说这位老太太在面对应该先帮谁的时候,应当会表现出左右为难才是。 只可惜,现实并没有这样。 别说是左右为难了,盖亚在选择支持自己看中的“新任神王候选者”的时候,那速度可叫一个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换个角度,单纯是从这件事情上面便能够看出这些原始神们的态度了。 原始神开天辟地,心怀苍生,所以感情虽然说存在,但是绝对不会成为左右他们行事的核心。 一切为了更高的利益—— 这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说是这么说啊,可作为父亲,我至少还是得有点表示才对。” 从位子上起身,宙斯来到哈迪斯身旁,而后抬手拍了拍这位兄长的肩膀,“你说呢?” “你的意思是指……” 看着对方闪烁着精芒的眸子,哈迪斯眉头微微一皱。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啊!” 不同于幽冥之主表现出来的迟疑不定,波塞冬此时一反常态,不仅收敛了愤怒之色,反而还显得十分兴奋。 “也罢,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既然如此,那么就这么干吧。” 稍作思索过后,哈迪斯最终还是同意了宙斯的主意。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他们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 就在卡俄斯世界风起云涌的同时,那遥远的洪荒之地同样也是一片喧嚣。 “我能够感受到,天地中愈发凝重的杀机。” 昆仑之巅,玉鼎这一日还是如同以往一样进行吐纳灵气 而等到体内的灵力周天运行之后,他随即睁开了眼睛,并发出了一声感叹。 俯瞰着巍峨的昆仑仙境,玉鼎真人脸上带着一丝惆怅之色。 要说为何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伤感? 那当然,是因为站在玉鼎的角度,他已经看见了这个天地所面临的困境。 即便是身处与昆仑山上,玉鼎中能够感觉到天地间正在不断增加的浊气。 连昆仑山都是如此,那么洪荒其他地方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估计再有最多不过千年,无量量劫必然降临。” 他话音刚落,一道天光从九天之上垂落,随即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便出现在了玉鼎身后。 “天道。” 开口唤出对方的名字,玉鼎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复杂难言,“你说这一次能否如同往昔一样安然度过?” “我也不确定。” 面对来自于玉鼎的询问,天道缓缓摇了摇头。 作为规则,无论是周天之内,还是周天之外,但凡曾经发生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情,天道都完全知道明白。 所以相比起神,其实规则才是真正全知全能的存在。 可是在这个时候,即便是天道,都失去了以往的淡定自若。 未来不可琢磨,更不用说是涉及到下一纪元的事情。 就算足以看穿未来,可是对于将来世界改天换地之后会面临的结果,哪怕是天道的规则之眼都无法完全看穿。 “我相信白莲花,我也相信我。” 如此说了一句,玉鼎抬手拨开云雾,然后指定下方一处道:“人间,似乎孕育出了新的希望。” “你又打算亲自降临了?” 瞥了他一眼,天道的声音无喜无悲,“无量量劫将至,你本应静守仙阙之中,静观因果转变,而并非在这个时候还出去各种游荡。” 因为天地间已经开始变得杂乱无章,所以天道足以断定无量量劫到来的具体时间。 相对的,他知道玉鼎心中也一定有数。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还要跑出去,这不是故意要搞事情吗? “话可不能那么说。” 笑着摇了摇头,玉鼎随后又道:“如今除了我可以前行,你看看其他几个还有这个空闲与精力吗?” 这句话倒是实话,毕竟自从上一次会谈结束之后,诸天大能们为了推动这件事情顺利进行,纷纷都回归洞府之后,便对着自家的徒子徒孙们展开了一连串的布置与安排。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算是这一次无量量劫无可避免,好歹也得为后辈门人留下一线生机才好。 就是怀着这种想法,这也导致洪荒近百年内风起云涌,以至于诸天圣人,一时之间也是抽身乏术。 综合对比之下,反倒是玉鼎是比较清闲。 这也是因为三教门徒众多,作为大师兄,用到玉鼎的地方着实不多。 所以一般情况下,其实玉鼎在宗门内的地位就相当于是吉祥物。 只有碰到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是必须要有玉鼎出席的场面,他的那些师弟们才会带着徒子徒孙跑过来找玉鼎救场。 “既如此,我只给你百年之期。” 伸出手对着玉鼎比了一个“一”,天道的表情看上去是没的话说了。 不过也是,面对玉鼎,他往往都是出于会让的那一方。 更何况这一次玉鼎说的也不无道理,天道也不是不顾大局的。 该退让的时候他还是会退让。 第127章 被命运眷顾之子 “赫尔墨斯,你究竟要搞什么鬼?” 就在赫尔墨斯以其精力插手干预命运变化的同时,随着有心人在背后推动,相关的流言随之在奥林波斯神山之上流动开来,甚至于因为当事人没有出面干预辟谣而导致甚嚣尘上。 火神赫淮斯托斯,虽然是个技术型的男神,平日里只顾着打造神器,一般只将自己关在神殿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堪称这个时代少数的典范。 话虽如此,却不代表着他的消息会如此滞塞。 所以当手底下的人带回这个消息,并且告知给自家主神知道之后,火神瞬间就沉不住气了。 阿佛洛狄忒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仿佛抽了疯一样,经常流连于大地之上。 不过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因为和女神们爆发出了争斗,而导致她的心态有些不淡定。 面对自家妻子这种状态,火神也是没有办法。 所以赫淮斯托斯转而便选择来到商业神殿询问赫尔墨斯,顺便也是能够和对方交换一下意见。 “赫淮斯托斯哥哥想来也是听到了相关的流言蜚语吧。” 看着对方一脸着急地闯进自己的神殿,赫尔墨斯并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着给对方变出了一张神座,“来,先请坐下,关于这件事情我会如数道来的。” “看你这样子,你并非对于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原本内心十分着急,但是来到商业神殿之后,赫淮斯托斯也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再结合对方这样淡定自若的态度,火神的理智告诉他,赫尔墨斯并非是陷于某种漩涡而不可自拔。 相反,对方依旧还是富有智慧的,并且在这件事情上面,赫尔墨斯有着自己的想法。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赫淮斯托斯身上的压力骤减,而后边依照对方的话先坐了下来,但是那目光却依旧灼灼地看着赫尔墨斯,仿佛这一次不得到一个完美的解释他就不会离去的一样。 “关于爱神殿下与天后赫拉以及智慧女神所爆发出来的争端,殿下应该比我更为清楚吧。” 端坐在宝座之上,赫尔墨斯一手抵着下巴,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刻意补充了一句:“没错,我的意思是指字面上的。” 因为之前阿佛洛狄忒把他暴打了一顿之后,就怒气冲冲回归了天地。 在这中间,赫尔墨斯因为和达拿都斯还要关注虚空动向,所以走得稍晚一些。 就是因为这样一个时间差,结果就导致阿佛洛狄忒在回归天地之后,恰巧收到了来自于海洋女神忒提斯的邀请。 对方是赫淮斯托斯的养母,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强力的女神,曾经也受到过波塞冬与宙斯追求。 不过这位女神向来表现得独立自主,并不畏惧强权。 所以就算是面对两位王者追求,海洋女神忒提斯也没有委身于任何一人的打算。 在命运女神摩伊赖当初对其作出的预言中,海洋女神忒提斯等会生育出一个比其父亲更为强大的后代。 正因如此,这一回这位沉寂了许久的女神突然出面并表示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随之而来也在神族内部造成了一定冲击。 所以这种宴会看似好像只是无意的邀请,可是在其中却蕴含着深意。 “其实哥哥应该也明白吧。” 看着赫淮斯托斯一脸不理解的样子,赫尔墨斯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在这方面和对方继续卖关子,“据我所知,忒提斯女神曾经得到过祝福,未来一定会生下一个比其父亲更为强大的子孙后代。” “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 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赫淮斯托斯缓缓点头,算是正面印证了赫尔墨斯此言非虚。 “那就是了。” 随着对方承认之后,赫尔墨斯脸上笑意更盛,“以命运的名义,我看见了,那未来燃烧的战火中,当有一位勇士披坚执锐行走于大地之上。” “你是说他们势必会搅和这件事情?” 一听到赫尔墨斯作出如此论断,赫淮斯托斯再也淡定不了了。 其实火神心里也有着疑惑毕竟若是放在往常,爱情女神未必会赴约。 或者阿佛洛狄忒只会让丈夫前妻以尽当初这位女神照顾自己的恩情,可是却断不会亲自出面。 然而这一次也不知道究竟是命运的车轮实在是无法抵挡,亦或者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反正阿佛洛狄忒直接就一口同意了。 于是乎伴随着诸神降临,一下子就为这个宴会平添了无数光彩。 然而在繁华的表面之下,不和的纷争种子已经埋下。 没有受到邀请,尊贵的尼克斯之女不和女神厄里斯心中大为不忿,于是便随即计划出了一出闹剧,势必要搅乱这场宴会。 既然她不开心,那么其他人也甭想开心! “恕我直言,爱情女神掌握着感情,这一次降临,为两位强大的存在结合作为见证也算是情理之中,天后殿下同样也是如此,但是之所以会爆发出纷争——这估计就是不和女神的想法。” 不和女神本来就善于在大地之上制造争端,而对方乃是尼克斯之女。 所以此举背后是否有那位黑夜之母暗中示意? 在他们看来,到底也未可知。 看着赫淮斯托斯沉默不语,赫尔墨斯明白对方是能理解自己意思的。 “那你也犯不着以身犯险。” 听完赫尔墨斯的解释之后,火神内心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可却并不代表赫淮斯托斯能够赞同赫尔墨斯此举。 虽然在赫尔墨斯的预言中,养母之子可能作为未来战役的核心人物。 可是话说回来,那到底是久远的未来之后的事情。 赫尔墨斯如今对着命运动手脚,那可是直接摆在眼前的! 一想到对方此举之后,奥林波斯山上随之甚嚣尘上的各种言论,赫淮斯托斯就觉得头疼不已。 要不是有小爱神厄洛斯在一旁阻拦,他绝对会受不了。 虽然在外人眼中火神是个老实人,但是越是老实的人,生气起来就越是可怕。 “我想,赫淮斯托斯哥哥并非不明大局之人。” 给对方倒了一杯茶,任凭水晶茶具摇摇晃晃向着火神飞去。 赫尔墨斯又道:“既然已经被盯上了,那么从一开始其实就没有逃避的余地,况且我也不愿意逃避。” 以他目前的本事,如果真的想要避开原始神的算计,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就如同科瑞斯之前所言,赫尔墨斯只要选择闭关修炼,令自己陷入沉眠,便可以自然而然避开算计。 只不过赫尔墨斯对此只回了一句:“凭什么?” 是的,凭什么因为要躲避那些人的算计,而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倘若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么他只能选择韬光养晦。 然而此时已经与千年之前大不一样,赫尔墨斯身处于主神尊位之上,在神族之中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也已经稳固了自己的实力。 他现在完全有这个自信,就算是自己主动搅和进这趟浑水,也能够做到独善其身。 “一方面也是因为达拿都斯的缘故吧!” 赫尔墨斯虽然说的十分冠冕堂皇,但是火神也算是比较了解这个弟弟的。 这会儿喝了一口茶,同时凉凉地补充了关键点。 “当然也不乏这个关系。” 感受到对方的不满,赫尔墨斯笑着点点头,直接承认了这个事情确实与达拿都斯有关。 “砰!” 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火神随即沉声道:“所以说那位暗夜之母早就是瞄准了这一点才会支持你。” 这句话不再含有感**彩,反而充斥着冷漠。 这一刻的火神,终于呈现出了宛如神明一般的冷漠特质。 而他此时也想说,借由这个冷漠来提醒赫尔墨斯,凡事不能再感情用事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目光微微一闪,赫尔墨斯感受到对方这句话中所蕴含的深意,而后也是做出了表态,“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我也一直很清楚我的位置。” “你能够这样想是最好不过的了。” 缓缓点了点头,火神赫淮斯托斯随后道:“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阿佛洛狄忒在那么做之前,其实已经与我通过气了的。” 他和爱情女神之间的关系同样也是夫妻,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皆损。 所以若是对方真的不管不顾,直接在宴会上闹出这种事情,对于赫淮斯托斯来说也是一种困扰。 所以除非提前达成共识,否则他们都会给自己选好退路。 “达拿都斯并不会沉默以对。”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也无心想要在这方面之前为达拿都斯过多辩解。 凡事其实只看结果,更别说有的事情,如果当事人不说的话,旁人很难了解那些隐藏在内部的身影。 因为很多人看待问题还是通过流于表面的那些信息所拼凑出真相的,或者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所需要的真相不过是自己想要的。 一叶障目,不见天下,说的就是那种人了。 “那么你知道这一次留言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吗?” 眼看着赫尔墨斯并不想过多谈论有关于达拿都斯的事情,赫淮斯托斯内心表示理解。 话锋一转,这位善于操心的老哥哥随后就把话题重新扯回到了正经事上,“据我所知,你在诸神之中所树立的敌人也不在少数了。”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赫尔墨斯得罪的人有很多,而这些人其实都有动机那么做。 墙倒众人推,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科瑞斯之前去查了,这个消息最初似乎是从爱情女神的月亮神殿里传来的,而在此之前,阿尔忒弥斯殿下似乎才刚刚和阿波罗闹翻了。” 一手撑在扶手上,一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赫尔墨斯说到最后也是忍不住一笑,“呵呵呵他,们兄妹俩的事情闹了几千年了,到现在也没个章法,真的是让人感到无可奈何。” “那些家务事谁扯的清楚?对于我们而言不管也罢,只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转过头,目光眺望着北方,赫淮斯托斯的语气随之变得深沉起来,“你最好小心一点,那一位继承了其母亲强大聪慧的女神,并不是好对付的。” 在赫尔墨斯崭露头角之前,作为最得宙斯宠爱的女孩儿,雅典娜也算是奥林波斯之上敢于和天后赫拉正面对抗的存在。 只不过后来伴随着宙斯对于赫尔墨斯所流露出来的宠爱日渐偏重,再加上雅典娜也逐渐有了自己的实力,才慢慢脱离了神王附庸的定义,并且随后建立起了自己独立的势力——智慧神殿。 “哥哥的意思是说?” 刻意拉长了语调,感受到对方言语中所透露出来的警告之意,赫尔墨斯目光一闪,同时发出了追问。 “你应该还记得当初提坦神掀起的叛乱吧。” 回过头看向他,赫淮斯托斯目光灼灼,“你真的以为事情那么简单?不,或许对他神明是那么想的,但是我可以肯定,你对于这件事情不至于一概不知——甚至于你本身就了解一定的真相,难道不是吗?” 说完这番话,火神赫淮斯托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之后便转身离去。 而伴随着对方走出神殿,这偌大的商业神殿,随即也是一下子变得寂寥起来。 “看来,都不是糊涂人啊……” 感叹了一下对方的敏锐,赫尔墨斯随即也是摇了摇头。 “怎么了?你好像看上去挺有感触的样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神光在面前落下,下一刻,行色匆匆的科瑞斯便出现在了他面前,“我打听到了!” “说。” “智慧女神在背后主导着这一切!” 扬手一挥,金色的神光在面前排列成一串名字。 科瑞斯修长的手指在其中点了几个,然后对着赫尔墨斯道:“你看,这些人全都是智慧女神的心腹属下,除此之外,这背后甚至还有赫斯提亚的与德墨忒尔的手笔。” “到底也是当了那么多年主神的人,而今虽然已经退位,但是余威犹在,更别说她们的底蕴摆在那里。” 挥手间将金光驱散,赫尔墨斯对于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感意外。 事实上他也的确不怎么意外,因为正如和赫淮斯托斯临走之前所说的那样,赫尔墨斯正是因为对于这件事情有了定义,所以才会故意顺势而为。 “那么我们要不要反击?” 搓了搓手,科瑞斯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兴奋,“我早就忍不了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用轻柔的语调说出一句告诫的话,赫尔墨斯随即走过去,抬手拉住了科瑞斯,“这些女神们虽然有心想要搅动风雨,却并没有这个能力承担起大局,所以这场戏光靠她们是唱不下去的。” “你的意思是?” “去雷霆神殿吧,我们直接找宙斯。” 赫尔墨斯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没有一处出现瑕疵之后,也是笑着道:“另一方面,我也想知道我的小弟弟什么时候会诞生。” “赫淮斯托斯说的一点也没错……” 看着仿佛在谋算着什么的赫尔墨斯,科瑞斯表情一凝。 他们同享着共同的记忆,所以科瑞斯有时候也能够揣摩清楚赫尔墨斯的想法,如今自然也不例外。 他当然知道,赫尔墨斯口中所指的这个“小弟弟”,就是即将出生,但是如今还被宙斯藏在山林之中默默蕴养着的狂欢之神。 狄俄尼索斯象征着葡萄酒、机遇和狂欢,同时也是一位强大的神明。 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既定规则来走,对方将会是成为接替火焰女神赫斯提亚的继任者。 只可惜,如今女灶神的主神之位已经被达拿都斯占据。 而正所谓居其位、谋其政,赫尔墨斯有感于主神神位也是个烫手山芋,所以之前才会在会谈上当众提出以让位。 让命运的车轮在历经一场变故之后,重新回归自己原本应该走向的道路—— 这就是赫尔墨斯的想法与理念。 同样,这也是有别于这个天地神明大多数惯有思维的思考模式。 一路无话,他们穿过长长的阶梯,走过布满了鲜花的大道,转而来到了雷霆神殿前。 “赫尔墨斯殿下,请等等!” 只是就在赫尔墨斯抬手示意科瑞斯前去敲门的时候,原本守在神殿外的雷霆战将们意识到了这位殿下的到来,于是忙不迭跑出来阻止了他们,“神王陛下并不在此。” “宙斯不在神殿里?” 得到这个回答,赫尔墨斯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惊讶。 “是的,是王陛下之前就出去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回来。” 看着赫尔墨斯并没有打算强行闯入神殿的举动之后,那两个负责镇守在这里的雷霆战将也是松了一口气。 讲道理,就在前不久,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才跑过来刚大闹了一场。 正是因为有过这样的前车之鉴,所以如今换成赫尔墨斯,他们才不得不防。 好在这位殿下并不如前者那样一般不通情理,这才免得尴尬。 “怎么办?” 既然宙斯不在,那么他们原本的主意似乎就落空了。 重新回头看向赫尔墨斯,科瑞斯的态度十分明显,那就是人不在这里,接下来要去哪里? “既然宙斯不在,那么改日再来拜访吧。” 冲着两个雷霆战将点了点头,赫尔墨斯随即道:“麻烦两位等陛下回来的时候帮忙通报一下,就说我有事情要找陛下商量。” “还请殿下放心,我等自然谨记于心,不敢忘记。” 笑着应下了这个要求,两个雷霆战将随即保持笑脸上将赫尔墨斯送下了山。 而等到赫尔墨斯离去之后,他们其中的一个也是忍不住抹了一把汗,“没想到啊,赫尔墨斯殿下如今都有了那么强大的威势。” “你好像很害怕他?” 看了一下这个前辈,那个年纪稍小一点的雷霆精灵显得有些奇怪。 “你这不是废话吗?” 瞪了他一眼,年纪稍长一些的战将没好气道:“那可是赫尔墨斯,这位殿下当时处于盛宠之时,即便连天后赫拉都要避其锋芒,如今虽然神王陛下看起来对于这位殿下的宠爱大不如前,可奥林波斯山的风不知不觉又已经改变了,往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关于自己离去之后,这两位对于他的评论,赫尔墨斯一概不知。 他此时已经和科瑞斯走下了神殿台阶,并且还在商讨这事情。 “你觉得宙斯会跑到哪里去?” “不是海洋就是幽冥界。”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因为赫尔墨斯同样也很了解宙斯,自然能够知道对方的想法。 他估摸着这次应该也是得到了相应的风声,所以既不能对抗原始神,又觉得没有脸面面对自己的儿子,于是乎只能选择去投奔兄弟了。 “三位王者一向表现得同气连枝会有这种反应,也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点了点头,科瑞斯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只不过随之他们又陷入了一个纠结。 既然宙斯不在这里,那么原本找对方讨论这件事情的想法也就落空了。 没有宙斯的许可,无法开启雷霆神殿的封印,那也就意味着他们还见不到那个,目前正处于襁褓之中的狄俄尼索斯。 “该见到的时候自然会见到,如今只能说时候未到吧。” 如此感叹了一句,先是宽慰了科瑞斯,赫尔墨斯随后话锋一转道:“这也不意味着我们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你想干什么?” 感受到对方气势上的变化,科瑞斯表情微微一变。 “波塞冬一直都喝阿波罗关系走的很近,这一次光明动荡也对光明系的诸神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海洋那边不做考虑。” 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警惕,赫尔墨斯伸出手,一边直接着数道:“而幽冥之中,且不说哈迪斯一向冷静自持,就光是冲着达拿都斯,我认为父神也不可能放过他。” 转换了称呼,这同时也意味着态度上的改变。 “所以你打算去幽冥之中找他们?” 看穿了赫尔墨斯的想法,科瑞斯不由为之眉头大皱,“但是倘若被那两个黑暗神撞见,我们这不等于说是深入虎口?” 他见过主动规避风险的,却是还没有碰到过像赫尔墨斯这样主动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用一句古老的东方谚语反驳了科瑞斯的疑虑之后,赫尔墨斯也是笑了起来,“正所谓,欲有所得,必有所失,若欲夺之,必先予之,你只要知道,我们目前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日后提前投资罢了,仅此而已,足够了。” “反正大道理还是你在行。” 看着掌心浮动的白色神光,科瑞斯抿了抿嘴角,到底也不再反对了。 从赫尔墨斯这番话上能够看出来,对方还是比较理智的。 在这种情况下,科瑞斯觉得除了顺应对方的话,支持其依照原本的想法行事外,自己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诸神目前看起来似乎一团和气,但是在那常人不能企及的深处,蜂拥而至的暗流已经形成了一个大漩涡。 以奥林波斯山为首,这里所显露出来的只是这个庞大世界混乱神族的冰山一角。 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出现。 眼看着诸神黄昏即将降临,神族之中开始有了异常的现象,也算是情理之中的结果。 “但是我有点不明白,你就算找到了他们,你又能说什么呢?” 冲着赫尔墨斯发出了一个疑问,科瑞斯又道:“而且不是我把话说的难听些,宙斯这个人一向小肚鸡肠,而且又是个小心眼,哪怕是赫淮斯托斯之前,都被怀疑过有谋朝篡位的可能性,你若是在这个时间上赶着过去,难保不会回头沦为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有些事情还是得我们去做的。” 赫尔墨斯抬手挥出神力,并且在面前开辟空间门户。 对于科瑞斯所提出的担忧,他仅仅只是笑了一下。 赫尔墨斯和宙斯打了那么多年交道,面对这位父神,他也知道对方作为神王内心所具有的忧患。 说到底,因为自身的位置并不是稳固的。 在宙斯身上还流淌着那个来自于两代神王的诅咒,每一次神王之位更迭,几乎都伴随着血光之灾。 父子兄弟手足相残,在神族中也屡见不鲜。 “所以你觉得?” 听完了赫尔墨斯的陈述,明白了他所主张的观点之后,科瑞斯也随即调整了自己内心的情绪。 “特洛伊之战势必会爆发,这在整个希腊神话史中都是不可磨灭的重要一笔,同样也算是命运进程之中的一个里程碑,所以就连高高在上的天界众神也难逃被插入其中。” 眼中闪烁着蒙蒙灵光,赫尔墨斯仿佛是窥见了未来一角,此时嘴角的笑意陡然间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幽冥之中恐怕也是很热闹。” 对上科瑞斯略显疑惑的注视,赫尔墨斯笑着缓缓吐出一个名字:“阿喀琉斯。” 这个名字对于普通的神明来说,或许并不让人觉得耳熟,可实则却包含着深意。 因为这个名字的另一重意思就是带有力量的孩子,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孩子日后必定会有出色的惊人成就。 阿喀琉斯之母就是海洋女神忒提斯,而其父珀琉斯是宙斯的孙子,同样也是一位人族之中的半神勇者。 “你是指海洋女神忒提斯帮助阿喀琉斯改换身体的那一件事情?” 两人共享着相同的记忆,但凡是赫尔墨斯知道的,科瑞斯同样也都很清楚。 所以赫尔墨斯仅仅只是开了个头,余下的话便不必多说,对方已经了然于心。 “所以我们还等什么呢?” 彼此对视一眼,相视一笑,而后共同跨进了空间之门。 无形的空间涟漪荡开,下一刻,这道门户存在的迹象被完全抹平,而赫尔墨斯与科瑞斯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天地。 “看起来还是我打算安心蛰伏啊,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已经做好了对上他们的准备了吗?”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居住在众神触及不到的神秘空间中的大女神睁开眼睛,而后发出一声轻叹,“罢了,不管怎么说,到底也是我的孙子。” 如此喃喃自语了一句,这位女神随即抬手一指。 一道银色神光垂落天际,却是给身处于幽冥之中的宙斯提了一个醒。 事实上就如同赫尔墨斯之前对于科瑞斯所说的那样,此时此刻,幽冥并不算太过平静。 一位女神的造访打破了暗夜的宁静,不请自来的客人顺着河水逆流而上,凭借着冥冥之中的感应,这位爱子心切的女神最终还是找寻到了命运神殿的所在。 “她来了。” 命运神殿中,看到了海洋女神神力的迹象,原本一直闭目沉思的三位女神随即睁开了眼睛,同时共同看向了一旁的斯提克斯。 “作为海洋女神,您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面对这个询问,斯提克斯女神苦笑了一声,“我能怎么看?” “作为誓言的掌管者,当初她是向冥河许诺,这才得到了原水力的祝福,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创造出这种体现?” 幽冥有着无数的河流,但是与凡间的河流不同,它们有的是流淌着滚滚岩浆的赤色火焰之河;而有的则是黑的深沉,仿佛让人只需要看一眼就会被其吸入灵魂的苦难之河。 这些河流都是冥界的源头,同时也是作为冥界本源力量象征的具现化。 斯提克斯之河代表着誓言,但凡是对这条河发下的誓言,是绝对不容违背的。 而在这条河边上,除了作为主人的斯提克斯外,一直有三位女神在纺织丝线。 她们就是诸神之中极为神秘的存在,掌管命运的女神——摩伊赖。 作为原始神之女,她们从诞生之初就已经开始替自己母亲伟大的定数女神阿南刻分担肩上的重任。 据说这三位女神分别掌管着寿命、财富以及智慧,但是关于诸神的苦难,则是由其兄长,更为强大的命运之神摩罗斯所管辖。 此时此刻,话题涉及到了整个世界运行最为隐秘的那一层核心,三位女神的态度就是随之变得有些紧张。 “伟大的命运者,在三岔路口的光辉引导之下,我来到了你的身边,还请您现身相见!”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衣衫褴褛的海洋女神跌跌撞撞走进了被黑暗围绕的命运神域。 三岔路口的光辉! “呵呵——” 听到这个名词,三位女神彼此对视一眼,除了苦笑之外,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用想也知道,能够给远道而来的海洋女神忒提斯做出指引的,除了掌管着命运随机性的冥月女神赫卡忒之外,也是没有别的人了。 “你的来意我们很清楚,可是作为命运的守望者,对于你的请求,我们也爱莫能助。” 苍老的声音从神殿中传来,一方面也是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可是阿喀琉斯是无辜的,他还是一个孩子!为何生来就背负如此沉重的命运?” 听到这样的回答,忒提斯女神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其实外界只知道她被古老的水之本源祝福,所生育的孩子必然会具有极高的潜力。 这其实是一种血脉传承的结果,因为当年忒提斯女神有幸得到了一丝古老的水之本源。 虽然仅仅只是一丝,但是凭借这股独特的本源之力,足以将她体内的血脉洗净、提升。 所以才孕育出自己的孩子之后,那股潜藏在忒提斯女神体内的力量同样也会进一步强化这个孩子体内的血脉,这也就呈现出了所谓的“一定会比你父亲更为强大”的传言。 传言不可尽信,却有一定的道理。 忒提斯虽然的确是有这样的特殊际遇,但倘若这位女神所选择的伴侣实力要远比其自身更为高超的话,那么男方所具有的血脉之力就足以将她身上的水之祝福所中和掉。 如此一来,事情也自然是迎刃而解。 不过很可惜,不说别的,至少忒提斯女神所选择的珀琉斯并没有这种强大的力量可以为之提供便利。 在命运女神之前的启示下,海洋女神看见了自己的孩子日后将会面临的困境。 为了寻得一线生机,她效法之前的姐妹,也同样投身入幽冥的怀抱,并且一路走到了这里。 “她也是一片慈母之心,三位殿下还请尽力帮帮她吧。” 眼看着忒提斯哭倒在神殿之外,连带着周围的斯提克斯河水也开始泛滥起来。 同样过去也是海洋女神的存在,斯提克斯见到这一幕显然无法做到视之不理。 “命运是不能被打破的,不然一定会有更为强大的恶果在等着他们。” 闭着眼睛,掌管命运的女神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又跟着道:“但是,我们可以提供一个主意。” “我愿意!我愿意!” 还没等三个摩伊赖说出究竟是什么法子,一旁的忒提斯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此时也不顾代价是什么,就直接嘶吼着回答了她们三人的询问。 “代价之后再说,这个法子其实并不困难。” 抬手挥出一道金色的神力,摩伊赖的声音随之在忒提斯耳边响起:“去寻找掌握着天火的存在,如果使用天火将阿喀琉斯的身躯焚烧殆尽,再以神膏修复,如此便可以给他诸神都不能破除的强大防御力,这样也许可以给他带来一线生机,在未来战场上救他一命。” “好的,我马上就去!多谢三位殿下的帮助——” 得到了这样一个法子,虽然说的也只是可能,但是对于母亲来说,但凡只要有一线生机,哪怕机会十分渺茫,忒提斯女神也不会放弃。 “这样真的好吗?” 看着激动万分的女神快步离去的背影,最小的摩伊赖克洛托旁观着这一切,此时也是发出了如此喃喃自语。 “没有什么好与不好的,一切只是源于自己的选择。” 如此说了一句,作为三女神之中的大姐,命运女神算是带头给这件事情定下了一个结论。 第128章 何不作壁上观客 “好一个‘一切都归于自己的选择’,之前倒是没有发现,这些命运神对于甩锅的行为倒是做得十分自然。” 虚空之中,赫尔墨斯以及科瑞斯凭借奇迹之光遮蔽住自己的身形,同时也在一旁将整个过程发生的经过都看在眼里。 当看见向来以刚强著称的海洋女神忒提斯面对自家儿子未来将会面临的的困境之时,而选择不得不命运低头的表现,即便是科瑞斯,都有些许动容。 可是三位摩伊赖却仿佛铁石心肠,最终看似好像是被打动,可是这也不过只是抛出一个既定的办法。 “所以啊,阿喀琉斯这一次的洗礼定然会出事。” 目光迎上虚空,赫尔墨斯感觉到了在这背后的强大意志。 希腊神话的一切都有定数女神在背后操纵,命运不外如是,这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的基础框架。 然而他并非此中之人身上所具有的力量,除了由这个世界所赋予的权利全命之外,还有着源自于洪荒白莲花那里继承得来的的混沌之珠。 “混沌之中,玄之又玄,宝珠之中,化生诸天——” 抬手一招,混沌珠凭空出现于赫尔墨斯掌上。 伴随着他手持宝珠,口中念诵玄文,便有一道灰蒙蒙神光垂落。 混沌之力扭曲虚空,同时也帮助赫尔墨斯避过了那道庞大意志的窥探。 “刚才……莫非就是?” 科瑞斯一直在旁边看着赫尔墨斯的举动,此时此刻,脸上也带有一丝惊慌之色。 “就是定数法则。” 点了点头,任凭混沌珠盘旋于头顶上方三尺处,赫尔墨斯在说到这个词的时候,眼中也是随之寒光爆闪。 “看来那位女神果然察觉到我们了。” 从赫尔墨斯这边得到了确切的回复之后,科瑞斯叹了一口气。 之前他也是低估了尼克斯对于命运法则的掌控力,没想到其实自己等人的行动一直都暴露在这位黑夜女神的目光注视之下。 “毕竟是以一己之力撑起这个世界庞大命运总构架的存在,能够注意到我们一点也不意外。”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赫尔墨斯随后又道:“好在有混沌珠在手,就算她足以察觉到我们,却也不至于使用命运法则对我们设下圈套,以此来操纵我们。” 所以之前赫尔墨斯之所以拒绝了白莲花的提议,其实也有一方面是想要留一件至宝在手,以防备突发情况。 “那我们现在?” 点了点头,科瑞斯先是肯定了赫尔墨斯的话,紧接着就是询问了他之后的打算。 “如今纵观奥林波斯之中,掌握着天火的存在,除了阿波罗之外就只有赫淮斯托斯了。” 抬手揉了揉下巴,赫尔墨斯随即道:“忒提斯是海洋女神,本身与阿波罗并无往来,更何况这一次事关重大,她必不会舍近求远。” “你的意思是说,她会去着火神求取天火一朵?” “不错。” “那我们现在是否要赶回去?” “不,还不用。” 摆了摆手,赫尔墨斯随即抬手指向冥王城的方向,“看到那三道光辉了吗?” “宙斯的力量!”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科瑞斯瞳孔一缩。 冥王城作为冥王陛下宫殿所在之处,同时也是幽冥界的核心。 以往被阴云笼罩,并不让人觉得奇怪,因为那是幽冥之力在外的体现。 可此时此刻,除了庞大的阴云之外,还有这金色雷霆以及蔚蓝色的海浪冲刷在虚空。 这三股庞大的力量汇成一股,并且直接在空中营造出了非常强大的领域。 如果要给这个领域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王者之域。 三道神光煌煌正大,其中所具有的王者威严镇压八荒,不容侵犯。 “所以呀,既然看戏的人都还没有走,就证明这好戏还没有上演,我们又怎么能够提前离场呢?” 抬手一拂,混沌珠神光一转,紧接着赫尔墨斯也是带着科瑞斯走出了虚空,并且朝着苦难之河走去。 “刚才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命运神殿中,摩伊赖放下手上的纺织锤,此时表情显得有些忧虑。 就在之前对着忒提斯女神颁布来自于命运的神谕的同时,摩伊赖就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起初这三位女神原本以为那是来自于自家母亲,定数女神阿南刻的注视。 可是随后她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倘若是来自于命运女神的注视,那就断不会不发一言就收回了目光。 所以说,那可能是有些人在旁边窥视着她们! 但是能够屏蔽命运之类的查看,那究竟是什么存在? 彼此相互对视一眼,三位摩伊赖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这件事情似乎会有变数。” 手上握着一缕丝线,感受着上面涌动的金光,摩伊赖之中的小妹妹,克洛托女神眉头紧皱,同时也彰显出了内心的疑虑。 “不必太过担心。” 恰巧就在这时,一道黑夜之力从天上落下,随即在三位女神面前幻化成了一尊强大的黑夜幻影。 “母神!” 一听到这个声音,三女神齐齐一震,再看对方的样子,三位女神瞬间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母亲,于是不敢大意,纷纷起身行礼。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 抬手一拂,一边托起三个女儿,尼克斯的声音随之响起:“赫尔墨斯已经来到幽冥了,他的插手会令原本既定的命运发生过程之外的波折,所以你们在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看护命运纺织,以免出现……不可控……” 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忽然变得迟疑。 伴随着混沌神光从虚空发出,尼克斯的身影一阵扭曲,紧接着便消失在了命运神殿之中。 “怎么会?” 看到这一幕,摩伊赖都不由为之瞪大了眼睛。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刚才她们的母神是在自己的面前被人逼退了? “天哪——” 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却依旧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面对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摩伊赖依然感到非常无法理解。 作为命运法则的控制者,尼克斯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神明。 在黑夜的领域内,她是暗夜之母,也是命运的缔造者。 可就在此时,强大的黑夜女神所投下的幻影却被人打破,这绝对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果然还是插手了吗?” 感受到隐藏在虚空中的强大神力,身处于永恒之夜的尼克斯眉头微微皱起。 悬浮在她身旁的黑夜帷幕一阵抖动,正如这位女神内心的感受。 只不过稍微纠结了一下,尼克斯最终还是放弃了反击。 她并不是盖亚,凡事只看重外在。 赫尔墨斯如今既然已经来到幽冥,那也就意味着对方已经打算插手。 刚才赫尔墨斯用神力打破了她的干预,估计就是不愿意自己再插手命运进程。 既然如此,那尼克斯索性顺势而为,直接抽身而出。 如果这个时候贸然再和对方纠缠,万一回头赫尔墨斯趁机再坑她一把,那岂非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尼克斯心中也是随之释然。 也罢,就任凭你们闹吧。 在心里发出了如此的论断之后,这位女神再度闭上双眼,又默默陷入了沉眠。 “那位女神居然没有动手反击,这也实在是太奇怪了。” 虚空之地,在混沌珠的保护之下,他们直接就地创造出了一片简易的神之国度。 而就在之前,这里被庞大的黑夜之力包围,连带着刚刚形成的神国摇摇欲坠,科瑞斯不由如临大敌。 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对方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黑夜之力除了将神国包围之外,下一刻,便如海潮般退去,看起来全然没有想要为难他们的意思。 而另一方面,赫尔墨斯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仿佛根本不担心尼克斯会对他动手一样。 “这位女神目前还要借助我之手来完成奇迹之力对于命运的洗礼,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付我,甚至于在必要的时候,她还得保证我的安全。” 赫尔墨斯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随之淡了不少,“就像这一次,表面看起来似乎是我在这场争锋中占取了上风,可实则不外乎是这位女神主动示弱,同时也给外界释放了一个错误的信息……” 表面示弱,从而换取他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由此杜绝了赫尔墨斯提前离开的可能。 而除此之外,就算尼克斯没有主动找回场子,日后也会有厄瑞波斯乃至于那命运神一大家子来找他的麻烦。 所以说尼克斯这一手果然是打的好算盘—— “那我们接下来?” 犹豫了一下,看着赫尔墨斯一脸智珠在握的样子,科瑞斯到底还是把“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给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之前赫尔墨斯就拒绝了这种想法,他也不必再提。 “我们接下来只需要看着,因为转生仪式需要在幽冥进行,所以当取得了天火之后,忒提斯就一定会带着她尚在襁褓之中的儿子重新回到幽冥,在那个时候命运女神一定会出现主持整个祭礼仪式,到那时……”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赫尔墨斯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缓缓道:“那就是我们上场表演的时候了。” …… “赫尔墨斯来了。” 就在他们正在等待着这个时机的同时,位于幽冥王城的三位王者这会儿也是纷纷睁开了眼睛,并且讨论起了关于赫尔墨斯的话题。 “我没有想到他居然敢和尼克斯正面对抗,而且甚至还取得了上风?” 感受到了黑夜女神传来的不悦,以及来自于黑暗之神的施压,哈迪斯也是随之眉头大皱。 “你没想到难不成我就想到了?” 听到这话,宙斯也是笑了起来。 只是不同于哈迪斯的焦虑,面对这个现象,宙斯显然是十分得意的。 想想也是,毕竟自己的儿子目前明面上只是主神,但是却以一己之力击退了原始神的化身。 哪怕尼克斯仅仅只是分出了一丝神识,操纵黑夜之力凝聚成投影,但她到底是原始神啊! 赫尔墨斯面对黑夜女神不落丝毫下风,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让宙斯心花怒放了。 “行了,你就别和他说了,这家伙现在正是高兴的时候。” 紧随其后,本来还十分不悦的波塞冬一扫阴霾,脸上随之爆发出来了明亮的笑意。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赫尔墨斯那么做,很有可能招致厄瑞波斯的报复,甚至于其他幽冥神也会在这背后暗中针对赫尔墨。” 看着两个弟弟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哈迪斯眉间的沟壑愈发加深了不少。 “别的我不敢说,要是在海洋之中,赫尔墨斯绝对是安全的。” 还没等宙斯说话,一旁的波塞冬就着急表态。 海之王者的这番话,诠释出了他强烈的信心,一方面也是实话。 不同于有大地之母一直牢牢把控着的大地,也不像哈迪斯这里大部分都是有着幽冥神担任着要职,波塞冬所统辖的海洋,可以说是目前最为清闲的地方。 自从赫尔墨斯动手镇压的两位泰坦之神后,大部分的海洋本源全都归于波塞冬手里。 除此之外,如今在海中唯一能够与他打擂台的,就只剩下了原始海神蓬托斯。 “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赫尔墨斯去海洋?” 瞥了他一眼,宙斯发出了一声冷哼,“就算他留在奥林波斯,我看他们也不敢动手的小动作。” 正在他们盘算着赫尔墨斯去向的时候,身处于时空间隙中的赫尔墨斯二人此时显得十分安逸。 “大地如今已经出现纷乱之兆,按理说应该再有个几年,特洛伊之战必然会爆发,当初以为娶得美人归,殊不知是埋下了祸根的种子,帕里斯这一次恐怕很难得到善终了。” 看着赫尔墨斯凭借奇迹之力所展演出来的命运,科瑞斯对此也是有些感慨。 特洛伊之战,不仅仅是希腊本土势力面对新大陆所发起的入侵,同样也可以视作是关乎神、人两族之间一个发展的重要变化。 如果能够在城邦之战中取得胜利,那么对于参与的神明来说,他们也可以得到天地眷顾,从而获得不菲的好处。 不过话说回来,凡事不可能只有收获,没有风险,要是最终失败了,那作为战败的一方…… 就算是神明,少不得也会光辉黯淡,更甚者还会被打落神位。 “所以面对这种事情,最好的法子就是作壁上观了。” 赫尔墨斯躺在浮云上,这会儿表情就显得异常轻松。 从龙之功岂是那么好拿的? 虽然如果成功的话,很有可能凭借这股力量直接站在诸神巅峰。 但是就算想要君临天下,那前提也得有这个命。 若非如此,到头来只会白白为他人做嫁衣裳。 “命运那一家子可都不是傻子,要不然也不会提前就已经挖坑准备等着众人了。”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毕竟在此之前他也是被坑的对象,而要不是掌握着奇迹之光,再加上来自于东方,指不定也未必能跳出这个圈子。 而同时,在命运女神的布局上,赫尔墨斯立即联想到了相关的神话传说。 阿喀琉斯之踵,那可是十分有名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他以奇迹之名赋予这孩子希望,赫尔墨斯倒想看看自己的力量能不能打破定数女神定下的结果,并且让阿波罗的努力付之东流。 “所以说这一次就全看阿喀琉斯了。” 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科瑞斯点了点头,同时也显得有些担忧,“就是阿波罗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一点苗头?” 之前他们透过一面水晶也观察到了海洋女神忒提斯前往奥林波斯求取天火的全过程。 就像赫尔墨斯之前说的那样,如今奥林波斯上掌管着天火的神明只有两个,分别是火焰与锻造之神赫淮斯托斯以及光明与太阳之神阿波罗。 其中前者作为自己的养子,和自身关系更为密切亲近,海洋女神没有道理去舍近求远。 只不过阿波罗作为医药之神,掌管着无数神药。 这一次在海洋女神造访奥林波斯神山的时候,这位光明之主同样也得到了风声。 于是乎不需要旁人多说,光明之主便主动遣人送上了良好的神药。 这正是海洋女神忒提斯目前所需要的东西,那是可以帮助他的孩子重获新生的救命稻草。 所以明知道对方可能来者不善,忒提斯到底还是接受了来自于阿波罗的示好。 仅仅只是一个举动,直接导致未来的因果就此形成。 可惜西方之神与东方不同,很少能够有能够洞悉天数的存在。 或许曾经的先知之神普罗米修斯算是一个,但可惜对方如今已经被流放到了塔耳塔洛斯之中,估计是等不到大力神来救他了。 而原本在神话之中占据着颇高地位的海格力斯如今也是没了踪迹,似乎并没有这个人存在一样。 赫尔墨斯曾经不信邪,还在命运长河中搜寻了半天,结果都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海格力斯或者是赫拉克洛诺斯的存在迹象,这也就意味着对方在这个世间是不存在的。 这应该是头一次变得十分离谱的事情,而从发现海格力斯从原本的神话中消失之后,赫尔墨斯就知道这个世界的走向已经开始变得无法确定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原本的阵容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看着天边亮起的强大神光,发现奥林波斯上那已经分成两派的诸神阵营之后,科瑞斯当场就愣了一下,接着他伸手扯了一下赫尔墨斯,“你对于这件事情怎么看?” “原本赫拉与爱情女神闹翻之后是和雅典娜站在一起的,但是没想到这一次却改写了。” 伫立在虚空,望着天启那浩浩而起的诸神光辉,赫尔墨斯也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这个结果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因为赫拉已经和原本神话记载中的那位善妒而闻名的天后不同了。 既然核心已经改变,那么此时此刻,这位天后殿下又为什么会和自己的儿媳妇过不去? 平心而论,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以及儿媳妇,一边是自己的对头所生下的女儿,究竟孰轻孰重显然是一目了然的。 “所以阿佛洛狄忒这边有火神、战神以及天后赫拉在背后作为支持……雅典娜、阿尔忒弥斯、阿波罗再加上赫斯提亚与德墨忒尔,这样看上去场面实力似乎并不均衡啊?” 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科瑞斯目光一闪,“等等,他们该不是想……” 由于阿佛洛狄忒这一块都是丈夫以及丈夫娘家的人,但是赫尔墨斯与他们同样也是盟友的关系。 如今眼看着双方实力并不均等,那么在诸神看来,赫尔墨斯插手介入,其中似乎是十分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对于这件事情,我不会偏颇。” 有些出乎,面对来自于科瑞斯的询问,赫尔墨斯却是摇了摇头,并且直接予以了拒绝。 “那如果这样的话,回头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啊……” 听着赫尔墨斯义正词严的话,科瑞斯原本应该高兴的。 但是一想到对方和火神之间所达成的盟友关系,他又觉得有点笑不出来。 在他们看来,帮忙是定义,不帮是本分,可是却不代表旁人也是那么想的,所以赫尔墨斯回头只要一拒绝来自于火神的邀约,诸神之中一定会再度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若是凡事都要顾及着旁人的目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样说了一句,赫尔墨斯随后又道:“我不插手介入任何一个阵营的争斗,只保持中立,这是来自于命运所赋予我的立场,我相信他们应该会理解。” 由于赫尔墨斯同样具备这一部分命运权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的选择和很多的命运神是一样,那就是作壁上观。 “话是这么说……” 看着赫尔墨斯一脸坚定,科瑞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虽然十分高兴,赫尔墨斯,难得做出了如此强硬的决定。 可是另一方面,科瑞斯又会担心,担心因为这件事情而给赫尔墨斯造成影响。 “别太担忧了,别忘了,我们早已非昔日阿蒙,既如此,也不需再看旁人眼色。” 抬手揉了一下对方的脑袋,面对科瑞斯,赫尔墨斯此时显得异常温柔。 “我总觉得你变了。” 感受到从头顶上传来的温度,科瑞斯目光一闪,语气陡然间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融合了庞大的记忆之后,我虽然还是我,却也已经明白,我不再是以前的我。” 说了一串仿佛绕口令的话之后,赫尔墨斯自己首先笑了起来,“呵呵,但是你们教会了我一个道理,有些路只能自己独自走过,可以陪着我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你……在这方面看的倒是比我更加……” 原本是希望赫尔墨斯可以变得如此豁然开朗,但是当对方真的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科瑞斯一下子又觉得百感交集。 “作为神明,你需要高高在上,所谓遗世而独立,那绝顶之处的寒霜,终究只能由你一人独自承受。”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白莲花当时临走之前对自己作出的告诫,赫尔墨斯想到这里,目光也是一片清冷。 刚才他把话说的十分明白,而同时赫尔墨斯也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退一步说,就算不理解又能如何? 赫尔墨斯从来就没有怕过。 …… “看到了没有?” 爱情神殿中,阿佛洛狄忒此时一脸怒容,“好个智慧女神,以为拉扯出两个过期的退为主神就可以逼迫我们吗?” “你也稍安勿躁一点,别生那么大的气。” 看着自家妻子一脸愤怒之色,即便对方所抨击的对象是曾经的昔日友人,赫淮斯托斯这会儿也不敢表现出对于雅典娜的丝毫同情。 或者说对于赫淮斯托斯来说,早在雅典娜当初选择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时候,那一段友情就已经全都付之一炬被火烧光了。 所以如今在谈论到有关于这位女神的事情,火神就仿佛在看待一个陌生人。 一个有些熟悉,但实质上只能说是陌生的人。 “行,我冷静了。” 深呼吸了一下,阿佛洛狄特随即也是强行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然后对着火神道:“阿尔忒弥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阿波罗也介入其中,反正如此一来,我们双方人数不均等,之后如果爆发出大战的话,我们一定会落于下风。” “那么你的意思是?” 目光凝视对方,火神粗狂的脸庞此时显得甚为坚毅。 其实,阿佛洛狄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赫淮斯托斯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你知道我们和赫尔墨斯之间本来就是盟友,这个时候,也是时候要请他帮忙了。” “赫尔墨斯,虽然作为主神存在于奥林波斯神庭,可是在他的身上却还具有着一部分来自于命运的权能。” 张了张嘴,火神尽量把话说得比较柔和、委婉。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能去?” 眨了眨眼睛,阿佛洛狄忒随即道:“那面对这件事情,你说要怎么办?” 其实讲道理,爱情女神并非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实在是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们分成两排之后矛盾几乎无可调解。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盟友的赫尔墨斯,倘若不出面帮忙的话,对于其自身利益同样也会受损。 而如果说得更直接一点,阿佛洛狄忒如今也是没有办法。 但凡能够找到别的人选,爱情女神也不至于去麻烦对方。 “再看看吧……” 没有正面回答妻子的问题,那是因为火神自己现在也没有想好相应的对策。 奥林波斯总共只有那么些人,如今大部分诸神都已经表态,分别加入了由主持人领导的两大阵营。 而除此之外,还要再说的话,剩下几个没有作出选择的,这就只有王者以及赫尔墨斯了。 “实在不行,我去和波塞冬交涉一下,看能不能请到这位殿下来帮忙。” 沉默了半晌,赫淮斯托斯眉头一皱,随即也是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从这段话上不难看出,赫淮斯托斯已经下定决心了。 之前因为赫尔墨斯的缘故,他们曾和波塞冬完成了很多笔交易,并且一直都是对方的神器供给商。 由于波塞冬一向都表现的与雅典娜不和,甚至于大小争斗也从来没有停歇过。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由火神赫淮斯托斯亲自去请对方,然后再许诺一堆利益好处的话,应该是有可能请动对方的。 “那么宙斯呢?” 沉默了半晌,阿佛洛狄忒再度抛出一个问题,不过却是把重心移到了宙斯身上。 “你别忘了,赫尔墨斯虽然得宠,但是雅典娜同样也是宙斯最为宠爱的女儿,再加上战神统治了斯巴达之后,使得这个城邦变得愈发富强。” 话没有说完,反正到最后阿佛洛狄忒直接给了自家丈夫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虽然目前综合来看,阿瑞斯的斯巴达尚且比不过雅典娜治下的雅典,可是为了打压这个已经羽翼渐丰的儿子,难保宙斯这次不会选择加入他们一方。 三大王者地位特殊,若论起战斗力,那可是远超于主神的存在。 所以波塞冬如果加入他们的话,那么雅典娜的一方必然也会有同样的相应之策。 “那你说怎么办?” 眼看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赫淮斯托斯说到最后也是开始有点上火了,并且语气有点冲。 “我们只能拉拢一位主神存在,只有这样才能不打破平衡。” 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家丈夫,阿佛洛狄忒想了一下之后,缓缓道:“珀耳塞福涅——” “农业女神如今虽然已经和雅典娜站在了一起,可到底也是这位女神的母亲,你让她反过来对付自己的母神你觉得这个方法可能吗?” 赫淮斯托斯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不敢相信这个主意居然是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 “这是最好的选择。” 并没有在意对方的反驳,阿佛洛狄忒直接从神座上站了起来,“赫尔墨斯要保持中立,那么正好可以让他来制衡三位王者,免得他们也插手介入其中,除此之外,那位冥后殿下分享着哈迪斯的权利,同样也是一位实权派主神,而且由她出面,正好可以克制农业女神之力,岂非一举多得?” 面对列数出无数好处的妻子,赫淮斯托斯张了张嘴,结果却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太有道理了,所以说,他居然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反驳对方。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你去和赫尔墨斯沟通一下,我也不指望他能出面帮我,只求他去稳住宙斯他们就行了。” 爱情女神在这个时候爆发出了异常强大的行动力,话才刚说完,她直接拍板就定下了接下来的章程。 “这是不是有些太操之过急了?” 看着说风就是雨的女神,火神头一回感到有些头疼。 “其实……不至于如此麻烦。” 在一旁听了半晌,之前小爱神厄洛斯碍于自家母神的威严,实在是不敢出言打断对方。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他们谈完,并且得出了结论,小爱神厄洛斯眨了眨眼睛,突然抛出一句惊人之语:“其实我也可以帮忙啊。”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别胡闹了,厄洛斯!” 面对着孩子突然说出来的话,包括爱情女神在内,两位家长的表现都有些激烈。 不过也不怪她们表现的如此激动,实在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小爱神厄洛斯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神明虽然是主神之子,却也根本不可能派上用场。 阿佛洛狄忒一开始根本就没指望过儿子,更别说让对方亲自介入其中了。 “但是我也有力量啊。” 仿佛没有看到母亲的拒绝以及来自于赫淮斯托斯的警告,小爱神厄洛斯说到这里,忽然间伸出手。 伴随着一道赤红色的闪光从其指尖冒出,下一刻,一股极其强烈的威势忽然笼罩在了整座神殿内。 强烈、磅礴、深厚—— 这是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时候,两位神明的第一反应。 几乎不需要她们自主操控,粉红色的爱情之力以及赤色的火焰神光分别亮起,紧接着却是浮现在她们身旁一边抵挡着这股巨大的威压。 只不过没能坚持一会儿,粉红神光以及火焰就纷纷被那股红色的神光碾碎。 原本在神殿之中,这三股力量还能呈现两分天下之势,但是不过一夕之间,小爱神厄洛斯便以一己之力压制了两位主神。 “这股力量……” 看着快要逼近自己却又被及时收住的庞大威压,赫淮斯托斯与自家妻子对视一眼,眼皮都疯狂跳了好几下。 “如果、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 嘴唇颤抖了一下,阿佛洛狄忒用自己险些变调的声调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厄洛斯……” 不同于以往的亲昵,在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爱情女神脸色泛白,并且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敬畏之色。 “……” 得到这个回复,火神瞬间不说话了,只是看小爱神的目光忽然间变得异常复杂。 透过眼前这个已经成长为少年的孩子,两位主持人仿佛看见了一位庞大的存在伫立在虚空之中,此时正朝着他们微微致意。 第129章 挥剑难断情丝缠 古老的原始神王厄洛斯居然还会存在意识,甚至于借助小爱神厄洛斯的身体再度重现—— 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至少在直面这个事实的时候,两位身为主神的家长都表现得一脸懵逼。 这叫什么事儿? 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如今突然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地开辟者,这谁顶得住啊? “阁下莫非就是……” 由于那两道目光实在是太具有穿透力,以至于爱情女神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赫淮斯托斯身为男神,加上也是一家之主,在这个时候无疑就肩负起了与之对话的重任。 “天地未曾开辟之时,我曾为‘厄洛斯’。” 抬起头,仰视着这个身材相较于自己来说无疑是十分庞大的男神,小爱神厄洛斯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改变,只是如今凭空多了一股荒古的意味。 那是属于混沌纪元的残留,同样也是另一位大神所带给他的影响。 “那么殿下此番究竟是复生了……还是?”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赫淮斯托斯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有些磕磕绊绊。 如果仔细听的话,不难听出这其中还含有一丝惊慌。 讲道理,对于他们来说,无论结果是哪一个,想要做到接受都会非常困难。 因为如果原始神厄洛斯真的复活了,那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儿子就彻底成了别人的牺牲品。 而如果说对方没有复活,那么这位大神在消失了那么多年之后,突然凭空出现,这其中的深意也实在是不得不引人深思啊。 “嗯……” 面对这个问题,顶着小爱神身体的原始神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纠结着应该怎么回答。 “殿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表现得战战兢兢的爱情女神阿佛洛狄忒此时忽然爆发出了一股无可匹敌的勇气。 抬起头,这位女神直面着古老的爱神始祖,语气显得异常坚定,“你究竟把我儿子怎么了?” “你儿子很好。” 目光俯瞰着这两个主神,在原始神厄洛斯的目光注视之下,很容易就能够看到阿佛洛狄特以及赫淮斯托斯身上所浮现出来的七彩神光,那是来自于奥林波斯的神力加护。 同时,因为他们都是这个天地的正统主神,所以冥冥之中也会受到天地法则庇护。 哪怕是一位原始神,也绝对没有无端随意处置一位主神的权利。 这并非是大家约定俗成,而是来自于法则的压迫。 “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但是我想说的是我并没有恶意,你们不会表现的如此惊慌。” 一阵沉默过后,原始神厄洛斯再度开口,他所说的话一定程度上安抚住了两位焦急不已的家长。 …… 另一方面,伴随着原始神王的力量突然重现,冥冥之中的几道庞大意志也是再度在虚空之中重新汇合到了一起。 “感受到了吗?” “是小弟的意志。” “他果然没有陨落!只是不知道消失了那么多年,如今突然出现究竟意欲何为呀?” “还好意思说?当初他究竟是怎么陨落的,我想这件事请大姐比我们更清楚吧!” 伴随着无形的意志,在虚空之中发出碰撞,几位原始神想要传达的意思也是分别告知给了对方知道。 但是伴随着黑暗之神厄瑞波斯一席话,直接成功带动了节奏。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声咆哮在虚空中响起,土黄色的神力汇聚成化身,大地之母的意志凭空降临。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黑暗之力凝聚成漩涡,厄瑞波斯面对气势汹汹的大地之母,同样也推出了一个化身,和对方遥遥相对,相互对峙。 “好了,都已经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再爆发出内斗了好不好?” 眼看着气氛有些冷凝,原本一直对于这种争斗之时呈现不闻不问态度的深渊之神,不可能继续作壁上观客。 深渊之神从地底走出,直接以本尊降临的方式打断了两位原始神的对峙。 “如今这个世界内忧外患,眼看着黄昏降临,而其他世界向着我们这里融合的迹象也没有丝毫减弱,你们还要爆发出争斗,是打算想要凭空损耗我们的内部实力吗?” “呵呵!” “哼!” 面对来自于深渊之神的诘问,大地之母与黑暗之神分别不约而同各自发出了冷笑与冷哼。 不过一定程度上来说,伴随着塔耳塔洛斯出手介入,的确是成功化解了一定争斗。 “无论他想要做什么,如今原始神已经不能直接插手干预天地运行了,就算他回归天地,也不可能继续坐回到神王的位置上。” 相较于烟火气十足的兄弟二人,掌管着命运的黑夜女神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就显得异常冷静。 尼克斯用理智的态度看待这个问题,此时的语气也是显得不紧不慢,“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看住大地上的诸神,让他们不至于太过放肆。” 而倘若说原始神出手介入其中? 呵呵,她们也全都不是吃干饭的。 若真的有这种事情发生,法则也不可能阻拦,回头反而给了她们介入其中的正当理由, 最后究竟谁得利,如今还未可知呢! …… “我感觉到了,这股磅礴的力量。” 就在爱情神殿中发生变故的同时,这几位原始神的意志汇聚于虚空之中,原本在虚空开辟出一方神国的赫尔墨斯也是随之感应到了冥冥之中发生的变化。 原始神厄洛斯不管所作所为如何,到底也曾经参与了世界开辟,并且直观推动了整个世界法则的运转。 所以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是一位对于天地有着大功德的神明。 所以虽然原始神厄洛斯在历史中已经被定义成陨落,但是伴随着对方回归,一股磅礴的庇护瞬间回归,几乎一瞬间就让对方重新回归到了最强盛的状态。 这种变故可能逃过寻常神明的注视,却避不开赫尔墨斯的眼睛。 因为除却主神之位不说,它本身所具有的奇迹之光已经足以让赫尔墨斯的目光穿透尼克斯对于命运长河的封锁。 “那位原始神居然没有陨落?” 就在赫尔墨斯说话的同时,混沌珠已经尽职尽责将爱情神殿中所发生的景象都足逐反馈到了赫尔墨斯面前。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科瑞斯眼皮猛然跳了好多下,同时语气也极度不确定。 “毕竟是参与开辟世界的创造者,身上也获得法则的恩泽,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让他获得了一线生机。” 目光凝视着爱情神殿的画面,赫尔墨斯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显然心中也有着疑虑。 爱情神殿是两位主神的神殿,并且本身处于奥林波斯,那可是整个天界的核心地带。 就算混沌珠是先天至宝,而奇迹之力极为特殊,却也不可能让他的目光能够直面看到神殿内部发生的景象。 所以此时此刻,赫尔墨斯能够获取消息,无非就是通过混沌珠上呈现出来的神力变化,来判断神殿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让他确定原始神王的回归,这纯粹是其余那些原始神的意志在虚空之中来回碰撞。 要不是她们一下子爆发出如此强烈的举动,赫尔墨斯还未必能够察觉到这一异动。 “所以他可能当初是采取什么法子,从而逃过了原本由定数女神给自己定下的必死结局,但是当时那种局面,原始神王倘若还在的话,世界的变化就不会得到进一步推动,他心里同样也很明白这一结果,法则也不会默许自己继续存在于天地之内,这才将计就计借故离开世界,并且从此蛰伏了下来?” 顺着赫尔墨斯给出的线索,科瑞斯紧接着就开始大胆假设。 不过他这么说其实也很合乎逻辑,不然的话,又如何解释对方突然出现? “你这番话说的不错,不过如今更令我在意的是,这位原始神王突然回归究竟会给这个天地带来多大的改变,以及那些原始神和法则又会持何种态度来对待此事。” 赫尔墨斯看待问题的方式很直观,他并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 因为过去终究只是过去,重要的是当下、是未来。 当下是他们现在所站在的位置,而目前的一切行为也会导致未来出现变动。 至于说过去,那只能成为背景板。 而且这个原始神之前一直都不现身,如今却偏偏挑在了特洛伊之战即将爆发的时候出现,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关联,赫尔墨斯是头一个不信的。 毕竟按照历史中的记载,原始神王就是因为不明缘故而突然陨落的,可正是由于突然陨落,才造成爱情法则出现空档,并且间接导致这个世界的生灵摆脱了被控制的局面。 原始神厄洛斯与现存的两位爱情之神都不同,鸡本身就象征着情与爱最原始的定义。 换句话说,这位神王的阵营本就是混乱的代表。 有这样一个本身就象征着混乱的存在担任着神王的职位,不仅无法确立秩序,同时也无法令世界有序发展。 这是其余几位原始神无法认同的,而法则同样也不会理解。 所以在那些庞大意志的推动之下,对方就只剩下了一个必死的结局。 “那么说起来,这家伙也是有点可怜了……” 听完赫尔墨斯的分析,科瑞斯叹了口气,突然就有些心疼起对方。 这可能就是物伤其类吧,非要说的话,他们目前的现状和对方类似,同样都属于被人针对,还不被欢迎的那一类。 “你也别太悲观,那家伙不管怎么说也是原始神,呵,可轮不到你来心疼。” 就在科瑞斯伤春悲秋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并且随之打破了现场的气氛。 “白莲花!” 看着猛然出现的那一道白色倩影,科瑞斯眼睛一花,险些把对方看成了女的。 等到他定下心神,定睛一看,于是脸色就随之变得有些难看了。 平心而论,他是真的不想面对这位白莲圣母。 一方面是因为对方有些难搞,而其次则是因为之前白莲花的所作所为,已经让科瑞斯觉得对方早就走下了历史的舞台。 毕竟原本只是从过去被赫尔墨斯予以神力所提取出来的虚影,作为幻影,他们能够存在,完全是凭借赫尔墨斯的意志。 而随着白莲花在当时主动将自己的全部力量还给赫尔墨斯,对方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存在的根基。 在这种情况下,白莲花再度出现,给科瑞斯造成的惊吓是可想而知了。 “别那么大声,我又没有聋。” 翻了个白眼,白莲花一点也不在乎形象,这会儿直接就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我说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敢情你对于我的到来十分不满哈?”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接地气了?” 白莲花的尾音带着丝丝疑惑,可反观科瑞斯心中的疑惑也丝毫不比对方要来的少。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嫌弃,于是齐齐冷哼了一声,却也不肯在那里对方了。 “好啦好啦,别吵了,哪有自己和自己斗嘴的道理?” 眼看着气氛紧张,混沌珠转了一圈,一道灰色神光垂落,平地化作一个黑袍道人。 不是玄灵还能有谁? “你怎么又跑出来凑热闹了?” 面对这个主动上门的和事佬,科瑞斯表现出了丝毫不领情的样子。 眼皮跳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两尊“大神”,忽然就觉得今天可能不是个好日子,不然的话,怎么糟心的事情接二连三曝出来? “当然是我把他们召唤出来的。” 赫尔墨斯之前对于他们爆发出来的争斗并非不知道,只不过是因为看着着实觉得有趣得紧,所以就没有出言干预。 如今眼看着科瑞斯的反应有些激烈,而另外两人脸上也是随之露出了不同程度的不悦,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应该打断对方。 要不然的话,再像当初一样闹起内讧,那可就难以收场了!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拍了拍手,“是这样的,我目前有个问题,需要结合大家的智慧,一起来共同商讨。” “什么问题啊?” “先说来听听。” “就知道你有搞不定的事情,说吧说吧。” 事实证明,作为本尊,赫尔墨斯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别的不说,光是他这里刚一开口,那就立即召集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关于摆脱如今的状态,向更高的境界发起冲锋的事情。” 赫尔墨斯就地坐下,并且抬手示意其余三人也不必拘束。 事实上他们本身就是一体同源,所以自个儿是什么秉性,大家心里都是一清二楚。 这种情况下,讲道理那就真的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嘤!” 于是就在白莲花突然发出一声矫揉做作的声音,然后就像没骨头一样冲着一旁的科瑞斯倒了过去。 “该死的!你在干什么!” 面对这种“美人投怀”,若是换做常人,估计会激动的脸红心跳个不停。 偏偏科瑞斯并不能被归属到常人的范畴,更不用说他原本就对于白莲花并不感冒。 是以,面对这种举动,科瑞斯脸上直接浮现出了嫌恶之色,看起来是丝毫不给面子。 “啧啧啧,没想到你们两个之间居然……难怪之前一直互相斗嘴,感情这其中还有那么一层隐情呢?” 可能是因为赫尔墨斯之前所说的那番话,反正如今大家都开始放飞自我了。 看到眼前这一幕,一旁的玄灵不仅没有阻止或劝诫,反而抚掌大笑了起来。 言语之中一派调侃打趣之意丝毫没有隐瞒的迹象,而这么说的结果就是导致火上浇油,他们争执的力度也是随之愈发加大。 想也知道,白莲花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恶心科瑞斯。 而事实证明,白莲花成功了,科瑞斯的确是被恶心到了。 不过他也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所以立即就进行了反击。 “我说你们能不能靠谱一点?” 额头青筋微动了一下,赫尔墨斯手中拿着混沌珠,这会儿却是正在考虑着应该用这珠子给谁来上那么一下。 “呃……” 赫尔墨斯没有开口之前,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但是等到他开口说话之后,在场众人就仿佛是被设了“定身术”一样,这会儿三个个个都是一脸尴尬,并且保持着僵硬的姿态看着赫尔墨斯,或者说是看着赫尔墨斯手中的混沌珠—— 混沌珠作为先天至宝,其坚硬程度自是无可厚非。 他们虽然都是修炼有成的神,但是谁也不想平白遭受的皮肉之苦。 “其实要突破的话,对你而言并不难。” 抬手发出一声轻咳,快速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之后,白莲花的表情也是随之变得无比严肃。 如果不知道的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定还要以为这位是正在进行讲经说法呢。 “目前还不好说。” 相较于白莲花的自信观点,科瑞斯在一旁摇了摇头,想也不想就反驳掉了对方的论点,“你别忘了,本尊身上目前还有着这方天地的主神尊位。” 是的,对于常人来说,主神之位是神力增幅,是地位荣耀,也是力量的代名词。 可是那也是分人的,至少对于赫尔墨斯来说,那就是这个道理了。 赫尔墨斯目前想要突破境界,但是他如果要突破境界,就必须舍弃主神之位。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主神之位固然可以给人强大的力量,却也在根源上限制了对方的成长空间。 这个世界的体系文化其实并不复杂,不过冥冥之中也可以与洪荒的境界形成相互对应。 主神一流,其实就是大罗境界。 大罗又可以说是天地之类的圆满境界,在往上走的话,那就是混元层次了。 因为对于时间来说,这是一般大世界所能承受的最大强度,故也被视作天地内的最强存在。 不过这个所谓的最强是要加上前缀的,也就是“天地内”,顾名思义,在天地内部,这是生灵所能达到的正常情况下所能达到的最高的境界层次。 如果再往上走,那就已经不是常规的结果了。 相对的,可以做到这一步的人也非常少。 当年洪荒文明最为昌盛之时,莫过于三族过渡到巫妖,彼时,天地之间大神通者如过江之鲫。 然则能够鱼跃龙门,问鼎至高之位的存在寥寥无几。 所谓现实,莫不如是。 白莲花的记忆非常庞大,恰巧在场这4位全都共享着同样的记忆来源。 白莲花的自信源于自己曾经生存在混沌纪元,并且直接横跨了三个世纪,这中间他看多了各种文明的盛衰起伏,这才养成了那股自信心。 而科瑞斯不同于此,那是因为他曾经与赫尔墨斯一同经历过后世的人族时代。 正是因为曾经感受过那股被称为“无神世纪”的特殊时期,所以科瑞斯才会心怀敬畏。 “好了好了,先别吵了。” 眼看着仅仅只是因为理解不同而导致矛盾激化,到差点大打出手演变为全武行,玄灵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和赫尔墨斯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救不了,管不了啊! “所以说目前吧,本尊想要更进一步是好的,而且也不是不现实的。” 本来想摸一下胡子,可是后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青年姿态,哪来的长须给自己捋? 略有些尴尬地放下自己的手,玄灵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对着其余那两个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的“同行”道:“我说,目前我们要解决的最大的困境,其实就是来自于本尊身上的‘天道尊位’。” “拜托你呀,那是洪荒的称呼,这里的名字是‘主神尊位’。” 科瑞斯原本还以为对方如此郑重其事开口说话,必有高论。 却未曾想对方开口之后就直接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这对于一向有着极度强烈的强迫症的科瑞斯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 瞧着对方那暴躁的反应,玄灵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这不都是一样的含义”给咽了回去。 算了,不能和有强迫症的人一般见识,要不然智商可能会被影响拉低的。 “你继续。” 敲了敲桌子,唤回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后,赫尔墨斯对着玄灵微微颔首,同时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的观点就是很简单了,那就是直接放弃这个位置,将它交给你所能信赖的亲人朋友或者是你看好的人,反正就是别让它与自己产生一丝一毫的关系。” 眼看着大家都在注视自己,玄灵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科瑞斯一眼,而后意有所指道:“化身也不可以。” “喂,你那是什么目光?” 感受到对方没曾说出口,但是暗示意味非常强烈的话,科瑞斯瞬间就怒了。 也不怪他反应那么强烈,实在是赫尔墨斯之前就有这方面的意思。 因为对方之所以分离出他这个化身,原本就是打算让他继承主神位置的。 对此科瑞斯原本是不拒绝,但是也不是很想接受。 反正用他的话来说,这一切都是可以听赫尔墨来进行安排的,他对此没有意见。 可是如今被玄灵如此一说,科瑞斯心底里也是随之爆发出了一股火气。 “咳咳咳,我这不就是随便举个例子吗?你也没有必要那么大的反应吧……” 瞧着对方一副处于暴怒之中的样子,玄灵抖了抖袖子,默默坐到了白莲花身旁,然后给了对方一个眼神,那样子仿佛是在说:“看我对你好吧,成功把你的对头给刺激到了。” “噗——哈哈哈哈哈!” 感受到对方潜藏的意思之后,白莲花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就发出了一连串高亢的笑声。 “我和你拼了!” 虽然这笑声十分魔性,但是听在科瑞斯的耳朵里,那就是对于他的嘲讽。 往常他或许能忍,偏偏如今事关颜面尊严,科瑞斯又怎么能够忍受呢? 摇了摇头,看着闹成一团的那几个人,赫尔墨斯叹了口气,“哎,我决定好了,主神之位,还是留给狄俄尼索斯吧。” “……” “……” “……” 这话刚一说出口,现场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连带着科瑞斯和白莲花在内,三人此时都纷纷停下了原本打闹的动作,并且目光一瞬不瞬看着赫尔墨斯。 “怎么了吗?” 感受到他们的注视,赫尔墨斯挑了挑眉,“这不是原本就决定好的?你们为什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居然还在记挂着那个小鬼。” 摇了摇头,科瑞斯此时也忽然没了同白莲花打打闹闹的兴致,而且语气瞬间一落千丈,整个人看上去就仿佛是焉了的白菜一样。 “还是老白菜帮子。” 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白莲花在这方面并没有和对方达成共识。 不仅如此,白莲花还趁着科瑞斯悲痛的时候,毅然决然作出了在对方伤口上撒盐这种十分值得让人谴责的行为。 “你们都给我消停一点。” 看着这两个货,玄灵眉头跳动了一下,然后就一人给了一个爆栗,“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帮助本尊脱——我是说突破!”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脱光?”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脱单?”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白莲花和科瑞斯就仿佛是约定好了似的,忽然异口同声说出了两句话。 虽然内容有些诡异,但是这种反驳行为另一旁的玄灵瞬间涨红了脸。 不用怀疑,这可不是娇羞,而是纯粹被气疯了。 “哎……” 口中发出一声轻叹,面对着看着就不靠谱的三个化身,赫尔墨斯突然就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傻。 要不然的话,他刚才又为什么要把这三个叫出来? 原本是指望他们能够派上用场,毕竟不是说集思广益嘛? 可是这三人除了成为他快乐的沙雕源泉之外,在正经事上面可以派上的用场几乎微乎其微。 “你是打算真的要下定决心突破进入混元层次了?” 疯狂沙雕了一下,白莲花随即一手将两人推开,然后独自挤到赫尔墨斯面前,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次正经之色,“大道之途,千难万险,此中各种艰辛,实在难以言喻,并且还有重重魔障立于身前,面对这一切考验,你能持否?”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白莲花面容沉静,语气冷漠,仿佛化出了一切的感情,却宛如那天山上盛开的洁白莲花一样纯粹无瑕,不染尘埃。 “纵世事变迁,我心悠悠,大道之途,逍遥于我,于我眼前,即为吾之道也。” 含笑颔首,赫尔墨斯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显得异常豪气干云。 而他的这种回答也让一旁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而后眼中纷纷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三个世纪的累积、三个世纪的期望,总觉得这一次在赫尔墨斯身上,仿佛可以得到回应。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该是好好准备准备了” 得到了这个回答,白莲花仿佛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说出了一番话。 “修道之人,最要避过的就是重重障碍,唯有保持道心清明,方能不被外物所惑,道心坚韧,则无物可破矣。” 先是说了两个一般修行之人都知道的要点,说完之后,白莲花话锋一转,却道:“而除此之外,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得斩断一切束缚着你的外因。” “不错,正所谓‘凡人畏果,菩萨畏因’这西方佛门本立于因果之道,但是不可否认,西方二圣在此道上的钻研与我们东方的无为而治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候,玄灵倒是难得赞同对方的话。 “我曾听闻,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若欲成就混元之途,首先要做的就是得有一颗虚怀若谷之道心吧?” 皱着眉头,还没有等赫尔墨斯发话,一旁的科瑞斯抬手指了指位于这片混沌下方的世界,“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我们也算是降生在了这个世界,正所谓‘养恩大于生’,这份因果如果不偿还的话,未来我们也未必能超脱。” 的确,抛开了情情爱爱等外在的束缚之后,修行之人与神明所追求的核心几乎是一致的。 那就是超然物外、永恒不朽。 对于东方修士而言,想要达到这种境界,混元还只是一个开始。 想要真正与道合真,在这中间所要付出的艰辛根本无法言喻。 而除此之外,运气、毅力、智慧也是缺一不可。 纵观诸天万界,亦不乏惊才艳艳者,可是那些天资卓越之辈几何? 而最终有所成就者又成几何? “诚然,你们说的这些不无道理,这些问题都是摆在我们面前不得不解决和跨过的先决条件。”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面对这样的结果倒是表现得十分豁达。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不怕再拉点仇恨了。” 白莲花在一旁看着克瑞斯,回应玄灵以及科瑞斯,自个儿同样也没有闲着。 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也不管他们三人谈得怎么样,就直接开口道:“关于那个家伙,你打算怎么处理?” “哪个家伙?” 依旧还是科瑞斯第一个回复。 一听到白莲花这个询问,赫尔墨斯目光闪烁了一下,显然是明白其中所指的深意,但是只有科瑞斯仿佛是个傻狍子一样,这会儿还在询问对方。 “是那位黑夜女神之子吧。” 一说到这个与自己有着纠葛的老对头,玄灵的表情也是瞬间沉了下来。 白莲花当初被对方坑了一回,结果导致不得不转世重修。 而好不容易等到他汇聚了一部分混沌本源,修成玄灵之体,结果洪荒才刚刚渡过无量量劫,希腊神族瞬间就兴师动众跑过来找场子。 面对举兵来犯的希腊神族,但凡是经历过这件事情的洪荒大能,对此都不可能会有好印象。 虽然知道那与现在的并不是同一茬,但是玄灵同样也对其没有好感。 他不是白莲花,做不出仇恨转移的行为,可偏偏他又是白莲花,这也就使得玄灵在面对对方的时候,感官非常复杂。 总之,哪怕说他是出于私心好了。 玄灵还是希望赫尔墨斯能够和对方快点断掉。 不为别的,只图一个安心省事儿。 “关于这方面,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与之前不同,赫尔墨斯这一次并没有直接同意,反而罕见反驳了他们的话。 “你当真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抿了抿嘴角,白莲花眼中一片冷然。 只不过这冰冷之色并非是冲着赫尔墨斯去的,而是对于那个存在于对方脑海之中的达拿都斯。 彼此相互对视一眼,科瑞斯和玄灵纷纷叹了口气,同时也觉得这件事情有点糟心。 看得出来,赫尔墨斯在面对那位达拿都斯的时候,是的确存了真感情的。 换句话说,赫尔墨斯是动心了。 如果放在往常,他们兴许还可能摆出一副“晓以大义”的态度去和对方慢慢讲道理。 可如今眼看着无量量劫逐渐临近,不仅仅是赫尔墨斯萌生出了危机感,他们心中又有哪一个是轻松的呢? 以前他们还说着如果不行就直接回洪荒,可偏偏如今洪荒也是危机重重,那也就意味着他们根本没有退路了。 第130章 以自身铸成道路 “执迷不悟……?” 嘴里喃喃自语重复了一下白莲花口中所说的话,赫尔墨斯继而微微一笑,却是询问道:“究竟何为执迷?” “执着不放,即便明知结果已不愿回头,此便为执着,若心有执著,则不可与道合真。” 没等白莲花回答,一旁一直关注着他们的玄灵叹了口气,同时主动帮助赫尔墨斯解答了这个疑难。 “玄门修行,旨在自由随性,而非四大皆空,而佛门追求空境,无非是因为万物自空而来,赴空而去。”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看上去对于玄灵做出的回答并不满意。 不过说来也是,毕竟他们共享着同样的记忆,分享一道本源。 所以但凡是白莲花、玄灵曾经知道的所有东西,对于赫尔墨斯来说,那也是他所知道的。 正因如此,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别岔开话题,我们如今说的是你的证道之法。” 看了赫尔墨斯一眼,白莲花口中发出冷哼道:“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之所以在这里左右为难,无非就是因为那小子,我就是不明白了,眼看着天地都面临生死存亡之际,难道说成道尚且比不过这区区情爱?” 语气有些重,不过也算是直面表现出了白莲花心中对于赫尔墨斯的强烈愤怒。 “好了,你少说两句。” 眼看着现场的气氛十分冷凝,玄灵摇了摇头,却是不得不跑出来打起了圆场。 “太上忘情,而非无情,然其情之所钟,正在吾辈。”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背负着双手,“你想让我修行绝情之道,可是却不想我原为你,你化身为我,横跨三个世纪,曾也在红尘中三番四转,若无情,却如何绝情?” “那你现在是——你、你动了真感情,好意思和我摆大道理?” 白莲花简直是被气的白眼都快翻得抽筋了,要不是仅存的理智控制住自己,他绝对会忍不住爆粗。 不要问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技能,那全都是当初在人间学来的。 “本身这句话说的也不错,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柯瑞思也不知道是存心想和白莲花过不去,还是想怎么的,反正他这句话刚说完,无异于是直接火上浇油了。 “行,你们厉害,那我不与你们说了,往后的日子,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扔下这句话,白莲花气得拂袖而去。 “……” “……” 而被留在神殿里的二人彼此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向了赫尔墨斯。 “不必管他。” 赫尔墨斯转过身,面对着墙壁,整个人看上去也不轻松。 如今虽然少了白莲花与他针锋相对,但是不得不说,对方所说的也并不无道理。 那一句话就仿佛无形的利刃,直接扎进赫尔墨斯心里,并且随之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不过赫尔墨斯此时此刻却显得异常固执,哪怕明知道对方言之有理,却还是愿意固执己见。 “算了,让他自己静一会儿吧。” 玄灵也曾经入世修行,只不过没有体会过人间的七情六欲,而后因为直接恢复记忆,而随之飞升上界。 正因如此,在涉及到有关于情情爱爱的方面,他是真的提供不了帮助。 不过玄灵并不像白莲花那么尖锐,因此还明白在这个时候应该留出空间给赫尔墨斯自己默默思考。 “行吧。” 紧随其后,科瑞斯也是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对方的话。 而伴随着他们离去之后,赫尔墨斯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偌大却空无一人的神殿,整个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这种孤寂的感觉是很熟悉,只不过他已经忘记了,到底是在久远的混沌时期,还是在某个时间曾身处于这种境地。 反正可能是因为曾经体会过,所以再一次游走于世间之后,赫尔墨斯真的是非常厌恶这种感觉。 当初之所以会鬼使神差地和达拿都斯走在一起,除了用什么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天定姻缘”来糊弄自己之外,其实赫尔墨斯心里已经有了更好的解释。 无非就是因为对方所怀有的感情十分纯粹,而那炽热的温度也着实让他心里宛如坚冰一般的防护层有了融化的迹象。 或许说来会令人感到无法置信,但是回想起当时达拿都斯一脸绯红却还是结结巴巴地向自己表露爱意的时候,赫尔墨斯此时回想起来,仍旧可以感受到当时心中所涌现出来的奇特感受。 要说惊喜吗? 似乎有一点,但是却并不多,那是因为当时他已经肯定对方是喜欢自己的。 而被人喜欢的感觉,就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上,足以俯瞰天下,却又让人忍不住患得患失,唯恐下一秒就从云间坠落。 赫尔墨斯拥有强大的力量,若论其出身、地位,即便是平常原始神都无法与之匹敌。 而达拿都斯虽然在这个世界身份尊贵,可是不过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所以在以往的相处中,赫尔墨斯习惯性占据着主导地位。 按照以往的经历来看,在他们的相处模式中,似乎往往都是赫尔墨斯引导着对方前行。 而此时此刻,白莲花提出让他放弃对方,这让赫尔墨斯如何抉择? 一边是一步登天,从此更古不朽的康庄大道;另一边则是前路未卜,甚至于如今对方下落不明的独木小桥。 但凡有点理智,似乎都会选择前者? “可这一次……我并不想按照这些人的意志,我只想,按照我想做。” 喃喃自语回荡在空旷的神殿中来回不息,像是在提醒自己,同时又仿佛自己在诘问着自己。 赫尔墨斯缓缓盘膝而坐,而后光辉逐渐黯淡过后,黑暗便吞噬了整间神殿。 …… “哎,你也不要太着急啊,凡事怎么可能一蹴而就,更何况他与我们不同……” 眼看着白莲花被气跑,玄灵纠结了一下,到底还是追了出来。 说实话,虽然玄灵并不看好赫尔墨斯如今对达拿都斯的态度。 但是换个角度来说,他却也不见得支持白莲花如今主张的“绝情大道”。 “呵呵,所以你也来反驳我了?” 没有回头,白莲花口中发出一声冷笑,同时广袖一拂,直接朝着身后甩出了一道气刃。 “你冷静一点!” 指尖泛起丝丝神光,玄灵在面前幻化成一面盾牌,这才挡住了对方的一击。 由于白莲花虽然已经心生怒意,可到底并非有意针对玄灵,所以这一击威力也不算太强。 眼看着两人凭空对了一招之后不分上下,白莲花也不恋战。 足尖轻轻一点,他就要抽身而去。 “等等!” 可惜玄灵追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让对方打脸的。 伴随着一声轻喝,玄灵身形一闪,下一刻整个人便来到了白莲花面前。 “你又想做什么?” 面对这个与自己相隔了一个纪元的化身,白莲花的态度显得非常恶劣,一定程度上也是在发泄从赫尔墨斯那边受到的怨气。 “你先告诉我你想去哪?” 并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玄灵如今更为关键的还是白莲花此时此刻内心想做的事情。 “你不是都知道吗?如此又何必来问我。” 嘴角挑起一丝弧度,然而眼中一片冷然,可见其中并无笑意。 抬手一翻,白色神光在掌间涌动,下一刻便凝聚成了一柄长剑。 站立在虚空之上,白莲花倒提长剑,神色凛然道:“你们做不到,那么就由我去当这个恶人,只希望此举过后真的能够令他灵台清明。” “你目前并非混元之境强者的对手,更遑论对方原为此界之神。” 摇了摇头,玄灵眼见白莲花不愿意继续伪装下去,也索性打开天窗说起了亮话。 “当初那位命运女神对于我们的所作所为,不仅只有我记得,你同样也是心知肚明,既如此,你又何故来阻止我?” “你当真以为‘以杀止杀’便可将一切化解于无形之中?” 迎着对方不解的目光,玄灵缓缓发出了一声叹息,“哎,凡事若如此简单,那想要成道就不会比登天还难了。” 大道之途,难于上青天。 这句话可以说是很完美概括了修行的核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 此时此刻,白莲花内心怒火炽盛,心里所想的不外乎就是赶紧将的一直阻挠着自己的命运女神一剑斩杀。 是故并没有心思和玄灵在此谈玄论道,刚说完这话,白莲花手腕一抖,手上长剑倒转,直接凭空划出一个圆形。 随着圆形形成,一股强大的斥力忽然从中生出,那个白莲花分别推向了不同的地方。 “太极两仪四象循,你这一招‘剑分阴阳’到底还差了些火候。” 玄灵所修持的本就是混沌之法,所以白莲花的法术在他面前其实并不能完全奏效。 更不用说他们两人本就同源而出,如此一来,法术所能造成的影响变得更弱了。 长袖连连扇动,玄灵面对这一击,也不用神通抵抗,只是鼓动真元,就直接挡住了对方所创造出来的力场。 “别阻拦我。” 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白莲花此时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狂暴。 白纱裙被被两人身上涌动的灵力吹得飞舞,而白莲花此时手拿长剑,整个人也一下子从冷艳的九天谪仙变成了威风凛凛的战神。 他相貌偏向阴柔,而一旦握剑之后,整个人却仿佛无端凭空多了一股英气。 “凡是我做的,自然会由我自己承担,余下的一切你们不需理会。” 说完这句话,一步跨出,白莲花指间划过,空间纷纷为之崩塌。 “倘若我这一次不能回来,我之前封存在混沌珠之中的本源这一次为他带来的损失,另一个小的实在是太小,而且凡事只知道以他为主心骨,实在是不堪大用,往后的一切,便只能靠你了。” 声音逐渐消失,意味着白莲花已经远去。 被遗留在原地,玄灵神色微动,整个人仿佛是在处于天人交战之中。 然而纠结了半晌,他到底还是跺了跺脚,最终化虹而去。 …… 永恒之夜,这里是受到了黑夜女神尼克斯神力照耀而形成的特殊领域,同时也是两位原始神的居住之地。 此时此刻,这片永恒的宁静之夜忽然被一位不速之客造访了。 “传说黑夜之力覆盖整个世界,同时也网罗所有命运,可是我倒想看看是否真的一切都如同传言所说的那般。” 来人白衣飘飘,手执长剑,这会儿一剑斩出,随着璀璨剑光暴涨,便直接在永恒之眼上劈出了一道裂缝。 “什么人?” 感受到攻击,原本静坐在神殿中闭目操纵命运长河的女神睁开了眼睛。 庞大的意志汇聚成身体,一位穿着黑衣并且以轻纱覆面的女神一下子就站在了白莲花面前。 “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目光凝视着白莲花,黑夜女神不复之前的平和,这会儿语气骤然变得十分冰冷,“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我的神域?” “呵呵,古老的黑夜创造者、命运的掌管者,我是你的仇人,此时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报当年你对我算计之仇!” 白莲花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因为蕴含着一丝神力的缘故,所以传达的范围极其广阔,而且彷佛雷霆炸响,直接搅动了这片天地的风云。 “你……” 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番话,尼克斯女神眉头微微皱起,正要说话,却不想还没等自己作出反应,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凭空落下。 “你是当初……袭击我们天地的那个人?” 原本深邃的眼眸被一片银色所覆盖,尼克斯身上随即爆发出了一股非常强烈的威势。 素手一指,黑夜之力蜂拥而出,而后便在白莲花周围织成了一面大网。 “你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感受到对方气势的变化,白莲花收起了笑意,同时原本悬浮在一旁的长剑微微一震,直接落入其手。 “果然是你。” 感受到对方身上所具有的荒古气息,卡俄斯大世界的法则沉默了一瞬,而后便对着所有原始神传音道:“有外敌入侵,速速汇聚永恒之夜,无论用何种代价,都必须把对方留在这里。” 这并不是商量,而是完全要求。 一旦当法则以这种态度作出召唤,即便是原始神也不能予以拒绝。 因为一般这个时候,都意味着这个天地已经面临存亡之际了。 就像洪荒历经了三次无量劫一样,希腊神话传承虽然不如洪荒来的深厚,但是到底也曾经进入了世界终焉之时的轮回。 正因如此,当一切重新来过的同时,原本的过往是化作了宛如古老遗迹一般的存在,留在了时光与命运的尽头。 透过那一鳞半爪的记载,这个世界的原始神得以了解到天地之外的景象。 法则凌驾于众神之上,是世界规则的凝聚,所以它体内同样也具有着上一个劫运残留下来的一部分记载。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导致这个法则记得白莲花。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白莲花当时和玉鼎杀过来的场面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以至于即便是宇纪更迭之时,这一切都被保留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一场大战自是在所难免。 得到了法则传讯之后,几位原始神虽然奇怪,却还是纷纷朝着永恒之夜赶了过去。 …… “噗——!” 另一边,赫尔墨斯原本正在神殿中修炼,可没料到就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变故骤然发生。 只见赫尔墨斯双颊忽然布满绯红之色,紧接着却是哇的一声直接喷出了一口血。 吐完血之后,赫尔墨斯整个人看上去都神色萎糜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 见到这一幕,原本正在其身旁帮忙护法的科瑞斯手一抖,险些将混沌珠给甩出去。 反应过来之后,顾不得多说,科瑞斯连忙跑到赫尔墨斯身后,一边将人扶起来,同时将自身体内的神力引导入对方体内。 他身上具有生命的本源,所携带的神力也十分清冽。 却不想甫一入体就直接宛如那泥牛入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奇怪……” 像眼前这种现象,曾经从来没有碰到过,也不曾发生过,科瑞斯对此百思不得其解,此时不由得愁眉不展,一时间却也不知究竟应该如何处理眼前之事。 “不必忙活了。” 摇了摇头,受到了神力刺激,赫尔墨斯勉强恢复了意识,这会儿却对着科瑞斯摇了一下头,示意他不用再做无用功。 “你神魂被重创了!” 随着赫尔墨斯的举动,他身上的状态也瞬间暴露在了科瑞斯的目光注视之下。 若是单纯是因为神灵损耗或者是身上所遭受到创伤的话,是不可能让赫尔墨斯在一瞬间失去反抗力的。 所以,对虚弱之极的赫尔墨斯,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对方神魂遭到了重创。 神魂可以说是神明最重要的事,也可以说是性命之根本。 一旦遭到重创,即便是赫尔墨斯这种境界的存在,也少不得要为之元气大伤。 “到底还是发生了!”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怒喝,一股强烈的气流忽然从神殿外面涌来,随即就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身处于漩涡之中,一身玄衣的玄灵此时双眉紧锁,那眼中的焦急之色仿佛能够灼穿虚空。 “你来的正好,快看看他!” “你们不要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科瑞斯见到对方,眼前一亮,就想让玄灵过来帮赫尔墨斯稳定一下状态。 却不知道他才刚说出这句话,玄灵也跟着吼了一句。 不同于科瑞斯话中的焦急,玄灵在说话的时候还蕴含着一丝真力,此时这份力量缓缓荡开,却是震慑住了对方。 “先别问我原因,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把本尊的情况稳定住,其他的都一并容后再议。” 足尖一点,玄灵下一刻便出现在了赫尔墨斯身后。 “啪啪啪!” 伴随着一连串的响声,玄灵抬手汇聚起一股灵力,猛然击打向赫尔墨斯周身要穴。 与此同时,他抬手一指,原本被科瑞斯遗忘在一旁的混沌珠自行悬浮过来。 宝珠悬于当空,滴溜溜一转,便直接垂下了万道光华。 瑞气神光滋养着赫尔墨斯的身体,同时也让他原本一直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了一点。 看到这一幕,科瑞斯只觉得原本压在身上的巨石终于被放下了,这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伴随着赫尔墨斯猛然吐血,科瑞斯也是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威胁力。 “现在还不能高兴的太早。” 相较于他的放松,玄灵此时一脸严肃地道:“我刚才封住了他的周身要穴,并且将其神魂逼入紫府之中,如今你赶紧持混沌珠镇压,或可维持现状,具体也未可知……” “你是要让我封印他?” 听到这话,科瑞斯愣了一下,就觉得有点不能理解对方此举背后的深意。 然而一旁的玄灵却催促了起来,“机不可失,还不快快动手!” 这声音十分响亮,宛如雷霆在耳边炸响。 “去!” 被这声音突然一震,科瑞斯只觉得神魂震动,这会儿却是不由自主对着混沌珠发出了号令。 仅仅只是念出了这样一个单音节,接下来的所有一切就不需要他动手了。 伴随着混沌珠被召唤,赫尔墨斯眉心处同样亮起了一抹相应的神光。 仿佛受到了感召,混沌珠自行缩小成米粒大小,而后便直接贴到了赫尔墨斯头上。 两道神光交融之后,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赫尔墨斯包裹在内。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等到科瑞斯反应过来,赫尔墨斯已经被包裹在了混沌状的气泡之中。 整个人虽然看起来依旧神色苍白,但至少脸上已经呈现出了轻松之色。 想来正是如玄灵所说的那样,用混沌珠将赫尔墨斯封印镇压之后,虽然不能将对方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却至少可以维持原状不变,也就是说可以防止赫尔墨斯身上的伤势进一步恶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再度问出这个问题,科瑞斯只觉得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 各种各样的想法充斥在他的心里,却又让他感觉无从下手。 “是白莲花,他动手了。” 挥了挥手,原本包裹着赫尔墨斯的巨大气泡被移到了神殿中央。 看着怔怔失神的科瑞斯,玄灵心里忍不住发出了一连串叹息。 好容易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之后,他却是沉声道:“就在之前他与本尊闹翻之后,我想去阻拦他,但是半路被他打伤,而且恰巧碰到一处混沌漩涡,这才花了一番时间化解,却未曾想我刚刚摆脱混沌漩涡的纠缠,出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 指了一下面色如金纸一般的赫尔墨斯以及神色萎靡的科瑞斯,玄灵脸上带着一抹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有妇人之仁!” 这句话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的他自己。 玄灵自己很清楚,白莲花的实力虽然强大,却胜不过他。 原因很简单,一个是因为对方存在的时间过于久远,即便如今凭借赫尔墨斯,得以再度重现人间,那到底也无法与千万年前的本尊相提并论。 而除此之外,则是因为他们身处于混沌之中,这对于玄灵来说可谓是天然的主场加持优势。 可偏偏就是因为对方的一番话,让玄灵心神大震,这才给了白莲花以可乘之机。 “你说白莲花动手了,可是我不明白他究竟要动什么手?” 得到了回答,但是科瑞斯却觉得自己依旧身处于迷惘之中。 玄灵虽然回答了问题,并且也做出了解释,但是这种回答解释只能让科瑞斯这个没有经历过当事人的当事人心里更加不解。 “他想去找命运女神报仇,从而在根源上直接除去本尊被他们影响的可能。” 被广袖所掩住的双手紧握成拳,玄灵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咬着牙关,就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 “你是说他去找尼克斯报仇?” 一听到这话,科瑞斯眼皮一跳,竟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之所以表现的如此的畏惧,自然不是因为尼克斯的力量。 而是凭借玄灵如此一说,科瑞斯瞬间就已经理清楚了之前一直让自己疑惑不解的问题所在。 白莲花与他们同出一源,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皆损,所以对方一旦受损,最直观反映到的就是赫尔墨斯这个主体的身上。 此时此刻,对方尚不知下落如何,但从赫尔墨斯身上传回的反应来看,想来这个结果并不十分美丽。 “为今之计,只有先将本尊封印,你我联手,先将白莲花寻回。若非如此……这缺失了三分之一的神魂要如何是好?” 玄灵长袖翻飞,同时双手如同穿花蝴蝶,直接快速打出了一串印诀。 伴随着他结印掐诀的同时,无数淳厚的灵气忽然密布在整间神殿中。 这些灵气并不是用作滋润,而是用于防御。 释放出了如此强大的灵气之后,玄灵以指为笔,直接凭空勾勒起了无数太古神文。 伴随着他抬手在虚空幻化出符文,一笔一画犹如银钩铁画,龙飞凤舞间却是将整个神殿都笼罩在了阵法之中。 “差不多要成了。” 眼看着阵法即将形成,玄灵松了一口气。 “砰!” 可就在这时,原本一直紧闭着双目的赫尔墨斯突然在水泡中睁开了眼睛。 两道神光从其眼中发出,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巨响,正处于虚弱之中的赫尔墨斯便直接打破了封印。 受到巨大的灵气冲击,原本还没有来得及形成的阵法也瞬间被搅乱,可是这股强大的能量却并没有丧失,反而被赫尔墨斯引到了混沌珠上。 凭借一招借力打力,混沌珠倒飞而回,而赫尔墨斯此时也站在了宛如废墟一般的神殿中。 “咳咳咳……” 抬手掩唇,指间却有殷红之色不断溢出,赫尔墨斯喉中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不过还是踉跄着向他们走来,“咳……且慢动手。” 此时此刻,整个神殿已经宛如一片废墟。 身处于断壁残垣间,赫尔墨斯脚下的青石砖底都已经布满了裂纹。 他身受重伤,此时气息孱弱,可本身却对此置若罔闻,反而还冲着两人伸出了手。 “哎,本尊,你这又是何必呢?” 眼看着对方,无论如何也要拦住自己的脚步,玄灵脸上随之浮现出了一丝迟疑之色。 他比不得白莲花心志坚定,素日行事也更为温吞。 而恰恰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到底还是给了赫尔墨斯机会。 “如果你们非要去……就带上我吧。” 声音变得十分微弱,说话的同时还伴随着不间断的咳嗽。 因为神魂受创,连带着赫尔墨斯的状态也瞬间掉到了谷底。 如今的他完全是强弩之末,别说是去对付尼克斯,就连是否能够凭借自己之力走出这一座神殿,都未可知。 “你在这个时候填什么乱!” 科瑞斯看着玄灵不动,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身形一掠,而后便急忙便扶住了赫尔墨斯。 在两人分别交握住手的同时,科瑞斯将自身神力导入赫尔墨斯体内,想给对方多一点元气。 “别白费力气了。” 看到他这么做,没等赫尔墨斯说出阻止的话,早有玄灵在一旁摇了摇头,“那是神魂受创,除非我们可以把白莲花找回来,然后收回到紫府中温养千年,方可修复,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办法是有的,只是你不想让我用罢了。” 得到了科瑞斯的全力反哺,赫尔墨斯脸色忽然泛红,整个人气色看上去倒是好了不少,连带着说话也更有中气了。 “据我所知,混沌珠为先天至宝,诞生之时,曾夺得大造化,故而算是一件极为特殊的异宝……” 将自己从白莲花那边继承到了传承知识缓缓说了出来,赫尔墨斯目光灼灼地看着一旁的两人,“所以只要你们联手,是可以帮助我将这股力量引动出来的。” “混沌珠之中内蕴乾坤,的确藏有大量的灵力。” 缓缓点了点头,玄灵一面承认了赫尔墨斯所言非虚,而随后却又道:“不过那是混沌珠全部精华凝聚所在,也使我们身处于域外天地人依旧可以使用这件至宝的原因,如果你将这股力量吸收,或许有机会冲击混元层次,不过倘若失败的话……” 余下的话没有说完,不过那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记得他们之前曾经提过一个设想,说的就是让赫尔墨斯吞是混沌珠本源,从而获得冲击混元层次的力量。 然而当时他们说的是吞噬混沌本源,而赫尔墨斯如今却是想要借取其中的灵力。 这两者意思不同,背后所代表的结果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如果失败的话,混沌珠少不得需要重新蕴养千年,而你自身也会遭到强烈反噬。” 抬手指了指赫尔墨斯,对方如今看着脸色红润,然而在一刻之间却还苍白如金纸。 就这种情况,赫尔墨斯想要强出头根本是不现实的。 “可你们也不能代替我。”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道:“我虽然不知道白莲花究竟背着我干了什么,但也能猜到一些事情。你们放心好了,反正对于我来说,最差的结果也不外乎是被镇压。” 因为这个世界还需要他。尼克斯也不敢动杀手。 在这种情况下,赫尔墨斯的安全无疑是有保障的。 可是白莲花却不同,对方不是赫尔墨斯,身上并不具有奇迹之力。 换句话说,对于这个天地来说,白莲花本身就是入侵者。 “这、这样到底要怎么办?” 眼看着赫尔墨斯态度实在是坚决之极,科瑞斯又瞬间没了章法,这会儿只能眼巴巴看着玄灵等待他做主。 所以说白莲花之前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这小子根本指望不上! 偏偏赫尔墨斯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此一来,这方面就有些尴尬了。 “赶紧动手吧,要不然晚了,恐怕就是我们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赫尔墨斯原本神色安然,看着不疾不徐。 可是此时此刻他眉心忽然紧蹙,仿佛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行,那就和他们拼到底!” 眼看到这一幕,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定是白莲花目前的情况更不容乐观了。 想到这里,玄灵只觉得自己也仿佛正处于煎熬之中。 在赫尔墨斯目光催促之下,他心里也忽然发起了狠。 抬手一招,然后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被拍飞的混沌珠再度回归到了他手上。 而随后这颗灰蒙蒙的宝珠便缓缓变成了透明之色,在这其中涌动着大量的原力。 将宝珠说成龙眼大小,一手涌出一团灵气,玄灵对着赫尔墨斯道:“不要犹豫,赶紧吞下去,然后就炼化它。” 这下子赫尔墨斯干脆连话都不说了,只一点头,而后便张开口直接将宝珠吞了下去。 “扑哧!” 与此同时,位于奥林波斯山上的商业神殿,原本因为赫尔墨斯遭受重创而导致神光暗淡的主神支柱,忽然猛然爆发出一股异常强烈的光彩。 强大的威压忽然从神光中涌出,紧接着金色的光芒如同水波一样,忽然剧烈颤抖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赫尔墨斯又搞什么鬼了?” “怎么感觉不太对头?” 诸神将目光纷纷投向商业神殿,这会儿当然也看到了其中的变故。 用神识交流了一下,大家都觉得十分疑惑。只不过众人交流还没有完,紧接着他们心底里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随着巨大的神光缓缓崩碎,原本笼罩在奥林波斯神山上空的威压不仅没有彻底消散一空,反而还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随着象征着主神权威的柱子寸寸崩塌,赫尔墨斯虚幻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整个天地之上。 第131章 诸天万界唯道尊 主神柱崩塌,这对于任何一个主神来说,绝对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纵观奥林波斯神族目前现有的历史来看,自从主神体系被确立之后,这无数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神柱解体,更不用说是像如今所展露出来的这样。 明明上一秒还正处于辉煌的时候,可是紧接着却直接分崩离析。 说实话,像这样壮观场面,别说是奥林波斯众神,就算是隐藏在暗处的三位王者,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联想到之前商业神殿之上神光爆闪,而随之又有一股异常强大威压横扫虚空,似乎就已经预示着不同寻常的事情即将发生。 单单是从这上面来说,他们可以肯定这绝对是由赫尔墨斯一手折腾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赫尔墨斯究竟想干什么?” 目光移到宙斯身上,才刚刚从海洋中回归的波塞冬这会儿身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不过海之王者并没有空去擦一把脸,此时此刻,波塞冬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的异象给吸引了。 “你觉得如果我有的话,还会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干看着么?” 对于自己这个二哥,宙斯是真的觉得不能够再对其智商抱有希望了。 波塞冬根本就没有智商,所以现在指望对方自己思考,似乎是完全不现实的。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直觉告诉我,怕是有大麻烦。” 眼看着两个弟弟都将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身上,作为唯一一个比较靠谱的王者,哈迪斯心里这会儿也是七上八下。 沉默了一会儿,他再吐出那番话之后,又道:“如今我们最好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免得回头局面无法控制。” 听完哈迪斯这番话,顺着波塞冬的目光,宙斯看到了几乎把神念全部集中在商业神殿的主神们。 “……” 没有直接说话,不过从雷霆之父忽然从青转黑的脸色上不难看出这位陛下现在也是非常愤怒。 “幽冥之中的深渊裂缝更大了,那也就意味着,其他几个世界进一步逼近,这也就意味着世界融合正在加速。” 留下这样一句话,黑袍翻飞的同时,冥王陛下的身影同样也消失在了他的两位兄弟面前。 …… 并不知道三位王者暗中目睹了这一切,诛神目前对于奥林波斯山上空呈现出来的景象也是议论纷纷。 “这家伙从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却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月亮神殿中,阿尔忒弥斯看着天空中的异象,此时眼中带着一片复杂之色。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但是凭借着以往对于赫尔墨斯的了解,阿尔忒弥斯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去和哥哥说一下,如果他最近还敢往商业神殿那边走的话,那么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吧。” 一阵沉默过后,月亮女神对着自己的侍女做出了一番吩咐,然后便直接将对方打发去了光明神殿。 阿尔忒弥斯知道赫尔墨斯在诸神之中人缘不错,所以对方一旦陷入危机的话,绝对会有无数人去帮忙。 关于其他人怎么做,她没有那个资格去管,同样也不想管。 可是不管怎么说,阿尔忒弥斯是不可能容忍阿波罗介入其中的。 一方面是为了对方好,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确保自家哥哥处于绝对安全的地位。 另一边的爱情神殿中,关于这件事情的猜测同样没有停止。 “无论要做什么,赫尔墨斯总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可是相较于月神的不淡定以及之后的反应,火神夫妇面对这种情况无疑就表现的更为坦然。 他们与赫尔墨斯是盟友,而同样的,也正是因为知道赫尔墨斯有自己的想法,理所当然,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纷纷都选择了尊重对方。 没有贸然介入其中,一方面是因为还不知道目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反过来看,不是同样是源于对于对方的信任吗? “看起来,是打算突破到原始神境了?” 而就在爱神她们做出这番结论的同时,一旁原本正在昏睡的小爱神厄洛斯身上浮现出一道神光。 下一刻,便幻化成了虚幻的身影。 看着虚空之中的动静,突然跑出来的原始神王眼中带着一丝惊讶。 才累积到这个程度,就居然开始冲击无上境界了?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得更为大胆。 心里刚得出这个结论,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愉悦。 “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能把这个世界闹成什么样子?” 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厄洛斯对于这一切的结果感到非常好奇。 并且这位最为古老的神王也乐于见得赫尔墨斯,将这个天地原有的秩序彻底摧毁。 “殿下莫非知道什么?” 面对突然出现,并且说出这番话的原始神厄洛斯。 一旁的两位主神眉头一皱,分别都感受到了不妙的感觉。 冲击原始神境界? 这说的是赫尔墨斯吗? 可是赫尔墨斯不是才是主神吗? 心中布满了疑问,这对夫妻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担忧。 “刚才我不是把话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吗?这小家伙是打算趁着摆脱主神之位束缚的同时,用积攒了好久的力量做起最后的冲锋。” 厄洛斯目前只有神魂存在,虽然具备强大的力量,但是却并没有当初原始神的巅峰战力。 也正因如此,在法则召集原始神围攻白莲花的时候,厄洛斯那个声音却并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那,殿下觉得赫尔墨斯能够成功吗?” 犹豫了半晌之后,火神赫淮斯托斯实在是耐不住心底的担忧之情,到底还是小心翼翼地对着这位古老的神王发出了询问。 说起来也是很憋屈了,因为对方明明顶着自己儿子的身体,但是此时此刻考虑到对方的辈分,他们又不得不表现得十分恭敬。 此中的纠结之情也实在是很难一言道尽,不过在确定对方的确没有损害导致这儿子的安全之后,这两位着急的家长也是随即淡定了一点。 没办法啊,毕竟对方是作为曾经参与了开辟天地的原始神而存在的神魂。 哪怕如今只剩下一道魂体,那这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也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要更加厉害。 在这种情况下,同样也容不得他们放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很难啊。” 摇了摇头,原始神厄洛斯眼光独到,仅仅只是冲着虚空看了一眼,就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那股元气虽然异常磅礴强大,但是看上去却总有一种虚浮的感觉。 如果没有猜错,那股力量似乎原本并非是属于对方的? 心中浮现出这个疑惑,嘴角的笑意随即陡然间变得高深莫测了不少。 原始神厄洛斯看穿了这一点,但是却并没有说出来,反而还抱有想要看好戏的态度面对这一切。 而就在诸神暗地里怀疑着赫尔墨斯此举背后深意的同时,作为被大家惦记的当事人,赫尔墨斯目前的情况其实也不能说很乐观。 “这就是来自于世界之力的阻碍吗?” 身处于虚空之中,赫尔墨斯感觉自己仿佛漂浮于天地之外,却又置身于天地之中。 明明身处于虚空,但是在赫尔墨斯面前,他又看到了不同的画面。 随着奥林波斯之上那象征着权威的神柱崩塌,无数神光从虚空中发出,紧接着就如同枷锁一般束缚在了赫尔墨斯身上。 这些锁链在赫尔墨斯身上勒得很深,仿佛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彻底拉回世界之中。 而又有五光十色的烟岚在赫尔墨斯头顶上方幻化成一片美轮美奂的天地,这其中充斥着世间万象。 人类、神族,乃至于山川河流、花鸟鱼虫,凡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虚幻的世界中被缓缓刻画出来。 而伴随着那画面愈是鲜活,赫尔墨斯身上的压力便陡然激增了一分。 “这就是你在这个世界所招惹的种种因果孽障,如果不能将这些枷锁斩断,你就无法彻底跳出世界的束缚!” 与此同时,在一旁一直关注着这一切的玄灵见势不对,连忙对着赫尔墨斯发出了提醒。 就在刚才,他们三人达成共识,然后玄灵与科瑞斯一同辅助赫尔墨斯将混沌珠之中的磅礴灵气提取了出来。 如今混沌珠被赫尔墨斯吞食入腹,而那庞大的灵体也一瞬间将他的身体完全充斥。 凭借着这股庞大的威势,赫尔墨斯才拥有了能够穿破法则枷锁束缚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那到底只是一个机会。 混沌珠容纳诸天之力,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更是可以用海量来形容。 赫尔墨斯如今当混沌珠吞入体内,虽然可以将其中的力量完全驱动,但却不可能在一瞬间完全爆发出来,那会让他整个身体都瞬间爆裂。 在此之前,赫尔墨斯得到了白莲花传承,而使得自身神魂已经具有混元境界。 可惜,有了强大的神魂,却并没有与之匹配的肉身,这也就导致赫尔墨斯如今行动起来就有点束手束脚。 “我明白。” 面对来自于玄灵的提醒,赫尔墨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抬手一拂,大片金光从其掌中落下。 紧接着,这些金光就化作了万把小剑,却是朝着那些枷锁疯狂斩杀了过去。 “不行,光凭这样是无法切断法则锁链的。” 见到这一幕,科瑞斯叹了口气,“等我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他手上也是随之发出了一道强劲的神光。 科瑞斯虽然力量并没有赫尔墨斯那样强大,但是他身上所具有的法则同样也不能忽视。 生命法则给赫尔墨斯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以确保他的精神不会被消耗;冰雪之力冻结杂念,使得赫尔墨斯灵台清明。 这两股力量就是科瑞斯能够带给赫尔墨斯的所有了。 “还有我的!” 紧随其后,玄灵也是发出了一声怒喝。 他的本体是混沌珠,而这一次得以成行也是借助了之前黑莲花的力量。 黑莲花拥有赫尔墨斯所授予的窃取之力,而窃取升华成陨灭之力,那也就意味着代表着最终的终焉。 巨大的力量被投入赫尔墨斯体内,紧接着就使得他整个人的身形一下子又拔高了数百丈。 “以奇迹之力为刃,在此,我将斩断三个世纪的羁绊——” 金色光焰在赫尔墨斯背后燃烧,银白色的雷霆从虚空中劈下。 伴随着赫尔墨斯发出了这个誓言,黑色神光于其掌中幻化成利刃。 赫尔墨斯手持长刀,这会儿对着那些锁链一刀斩过。 只是一霎间,无穷无尽的陨灭之力直接将这处虚空化为了虚无。 混沌之气紊乱,再包裹住赫尔墨斯的同时,也挡住了法则的注视。 …… “你不是我们的对手,还想要挣扎到什么时候?” 永恒之夜,此时以核心为原点,周围的月光树林已经被搅得宛如废墟。 “呼……” 身处于废墟中央,白莲花手拄长剑,单膝跪地,这会儿还在大口喘着气。 他身上布满了伤痕,那都是之前的一番激斗所落下的。 而此时此刻,面对来自于借助了黑夜女神身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卡俄斯世界法则,白莲花只有冷笑,“自古道成王败寇,如今你们能够胜我,无非是仗着人多,不过莫要以为仅凭如此便能定下结果!” 说话的同时,他身上的伤痕又渗出了血迹,不过白莲花对此却置若罔闻。 话音刚落,只见白莲花猛然抬头,整个人与长剑合一,直接化作了一道凌厉的白光,朝着面前的黑夜女神冲去。 “不好,他想要自爆!” 感受到从白莲花身上传来的强大气势,哪怕是作为原始神,厄瑞波斯这会儿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而且布满着杀机。 从那之中,厄瑞波斯感受到了威胁,那也就意味着这股力量是可以伤害到他们的! 一想到这里,黑暗之神如何能够冷静得住? 在发出怒喝的同时,厄瑞波斯整个人也冲了过去。 “哎,何苦呢?” 深渊之神看着眼前这一幕,并没有太多表示。 之前他们联手围攻,已经彻底击败了对方,如今白莲花就算挣扎,落在塔耳塔洛斯眼里,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爆发出来的临死反扑。 对于他们来说,这完全不足惧。 “少啰嗦,我总觉得这家伙和赫尔墨斯有着关联。” 相较于深渊之神作壁上观的冷淡态度,一旁的大地之母神态无疑更为紧张,看得出来,她要不是怕招惹麻烦,这会儿估计恨不得自己出手灭杀白莲花了。 赫尔墨斯原本就不是这方天地孕育出来的神明,对此,众多原始神也是各自都心知肚明。 只不过往日里因为需要对方身上所具有的奇迹之光,以此作为渡过诸神黄昏的最大依仗。 所以就算面对赫尔墨斯感到深恶痛绝,大地之母也不敢妄下杀手。 然而此时此刻,诸神黄昏即将降临,却突然跑出一个域外来客胆敢挑战尼克斯的权威。 眼看到这一幕发生,盖亚心里是非常乐意并且高兴的。 因为无论这两者之间谁除掉谁,又或者是斗个两败俱伤,反正最终的结果对于大地之母而言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嗡嗡嗡——” 可谁知道就在这时,向来坚不可摧的永恒之夜忽然整个颤动了起来。 一束白光从天外照耀,随后就投注到了白莲花身上。 “砰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黑暗神力以及随之而来的命运罗网、暗夜帷幕等神器分别都被强大的力量直接弹开。 “我说——” 轻柔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而后一字一顿道:“黑暗不会永久存在,光明将会划破夜幕,命运虽然无常,难以概括所有。” 这番话说得并不快,但是每一个字都仿佛是携带着奇异的力量。 伴随着对方说完,只见原本威胁着白莲花的那些强大攻击全都消散了。 “怎么回事儿?” 看到这一幕,厄瑞波斯和盖亚纷纷都傻眼了。 而深渊之神和尼克斯却神色一凛,并且在心下暗忖道:“又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原本以为情势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算击杀白莲花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没有想到眼看着千钧一发之际,居然又有变故发生。 “域外来客!你居然在这里成就原始之境?” 黑色的光芒一闪,下一刻,身形娇小的女神便直接挡在了虚空之上。 目光凝视着虚空,尼克斯——或者说此时正在操纵着对方的法则无端感到了一阵不安。 借助尼克斯的身躯,法则得以在外行走。 而在法则的眼里,自然能够看见正处于虚空之中的赫尔墨斯。 此时,赫尔墨斯端坐在一尊宝座之上,整个人看上去神色十分祥和。 这一座宝座与希腊神话之中神明的座椅不同,虽然也是镶金嵌玉,但是中间却有云纹宛如溪水一般流淌,时时刻刻变得幻化出无数的繁杂图文,并且伴随着五色神光冲霄而起,自然便带有一股圣德之意。 “以多欺少,胜之不武,这个道理你们似乎从来不曾懂得?” 伴随着这个疑问,在他背后,强烈的金光漫天而起,仿佛是在应和着他的话。 “……” 面对这个问话,法则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这个时候,它看到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那些金光在携带着强大力量的同时,还在冲击着原本束缚着它们的枷锁。 而伴随着一阵巨响,这些锁链仿佛是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纷纷被摧毁崩断,并且最终消散一空。 “你本就是这方天地的主神,如今居然想要与规则为敌?” 犹豫了一下,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法则到底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见到赫尔墨斯以这个姿态呈现在自己面前,法则又如何不能料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主神什么的,做了那么多年,我早就已经感到厌倦了。”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神色平静,仿佛完全没有将其余几个原始神对于自己投来的愤怒目光放在眼里。 “赫尔墨斯!” 口中发出怒喝,盖亚此时再也忍不住了,“虽然你身上携带着另一个世界的传承,可若不是这个世界接纳了你,你就如同无根之萍,只能漂流在混沌之中,直到灰飞烟灭,可你不存感激,反而还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吗?” 撑着脑袋,赫尔墨斯目光转向大地之母。 抬手一招,笼罩着白莲花的白色光团随之飞到了他的面前。 “看看这个。” 赫尔墨斯指着白莲花道:“若不是当初你们几次逼迫我,我原本在几个世纪之前就已经超脱,可惜呀,兜兜转转了一大圈,该了结的恩怨迟早要了结。” “你的意思是想和我们动手?” 一直没有出声,但是随着赫尔墨斯说出这番话,深渊之神只觉得脑海之中快速闪过了一些画面。 塔耳塔洛斯可以肯定,这些画面绝对不是自己记忆中原本所具有的,至少他完全不记得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可是伴随着那些画面突然闪现,深渊之神又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熟悉感。 难不成他们曾经的确干过什么事情? 而这件事情用水赫尔墨斯原本的本体有关? 心里怀着大大的疑问,塔耳塔洛斯最终还是对着赫尔墨斯道:“你虽然如今已经突破成为了原始神,可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在战斗方面你完全不如我们,更不用说是力量的储备。” 言下之意所想表达的态度很清楚,那就是别不自量力。 平心而论,深渊之神其实一开始挺看好赫尔墨斯的,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将平衡之力交托给他。 按照原本的设想,深渊之神是指望着赫尔墨斯能够继承自己的意志,从而肩负起平衡诸神的重任。 但是很可惜,如今这一番期望终究只能付诸东流了。 “还说那些话干什么?他伤了尼克斯!” 如果说之前的黑暗之神一直非常护短的话,那么在赫尔墨斯选择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时候,穿越古老的黑暗原始神还是义无反顾地要保护自己的妻子。 “不错,赶紧动手。” 点了点头,原本想来和对方不和的大地之母,如今难得赞同了这个弟弟的话。 战斗需要理由吗? 或许需要,可是有时候,理由只是一句话而已。 “既要战,那就战吧。”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宝座上起身。 伴随着他的动作,那一尊镶金嵌玉,显得十分华贵的宝座隐入虚空。 赫尔墨斯行走间,身上的衣服慢慢变成了青布道袍。 一头璀璨的金发化作三千青丝,蔚蓝如同海洋一般的眸子也变成了墨色。 此时此刻,出现在这几位原始神面前的赫尔墨斯已经不再是原本的赫尔墨斯,而是彻底明悟己身的“白莲花”。 “看来。此番要化解恩怨,光凭你我之力尚不能完成……” 瞧着一旁被击退的厄瑞波斯,以及疯狂缠住自己本尊的两位原始神,科瑞斯发出一声叹息,紧接着也是道:“既如此,不如回归本体,也算是全了天数。” 因为赫尔墨斯如今面对几位原始神的攻击,正陷于下风的境界。 在这种情况下,科瑞斯居然想到了孤注一掷也一定要帮对方赢得胜利。 “你确定吗?” 听到他这么说,一旁的玄灵嘴角抽搐了一下,正想要阻止,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虽然想要阻止,但是对方说得也有道理,他们不管怎么说到底也是从赫尔墨斯身上分离出来的。 如今对方虽然凭借白莲花遗留的本源之力,勉强恢复了巅峰时期的战力,但是相比起那几位原始神来说,到底还是要差一些。 凭借净世白莲以及洪荒神通,或许可以让赫尔墨斯在一定时间内凭借着混沌珠中的庞大灵力对抗那几个原始神。 可那到底只是治标之法,并不能治本,换言之,伴随着强大的灵力褪去,赫尔墨斯的战斗力也会瞬间从巅峰坠落。 如果真的拖到那个时候,等待着赫尔墨斯的结果,恐怕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你看,那熊熊燃烧的劫火已经烧过来了。” 与天道并肩立于昆仑之巅,玉鼎看着三界之中的纷乱景象,此时受到感染,也不由呈现出了双眼微红的样子。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面对玉鼎的感叹,天道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只是如此说了一句。 “之前我接到了白莲花传来的消息,他似乎是打算在那方世界突破至混元境界。” 并不在意天道的态度,玉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而后看着对方,一字一顿道:“我打算前去帮他。” 这个语气十分坚定,同时也透露出了玉鼎的态度。 无论天道支持与否,反正这一次他要帮助白莲花的想法已成,是绝对不可能被改变的。 “你是想掀起一场跨界的神战?” 与刚才不同,这一次天道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可是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并非那方世界的原生灵,就算跨界过去,也少不得会被对方的规则压制。” “所以融合之势已成定局,到时候大家一起上也算是将这横跨了三个世纪的恩恩怨怨一并了结了。” 手上拂尘一转,玉鼎说到这里,脸上也是罕见流露出了一丝明晃晃的笑意,“这同样也合乎我之前一开始的想法。” “也罢,既然你已经心意已决,那么我除了支持,似乎也并没有别的办法?” 口中说着询问的话,不过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天道弹指一挥,洪荒世界冲着卡俄斯天地前行的速度便猛然加快了好几倍。 “你这是打算孤注一掷,要和对方拼到底?” 感受到天地之中的变化,许多原本已经进入沉睡的大神都被惊醒了。 一道青光落下,下一刻,一个容貌俊朗,身着青袍的男子便出现在了昆仑山外。 “自然。”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注视,玉鼎笑着点了点头,“到时少不得也需要请杨眉前辈出手相助,如今前辈自己不请而至,可是打算提前加入?” “哼,白莲花那家伙,果然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让人安生。” 并没有直面回答玉鼎的问题,杨眉口中发出一声冷哼,然后跨出一步就直接进入了昆仑山。 昆仑山虽然是古神山,本身也带有先天阵法,但此时此刻,玉鼎并没有激活阵法,再加上对方又是掌管着空间法则的魔神,所以要进入其中并不困难。 “那不知其他几位前辈是否也都苏醒了?” 到底相处了那么多年,面对杨眉这种冷淡的态度,玉鼎也毫不在意。 他当然明白,对方是出了名的嘴硬心软。 嘴上虽然是那么说的,但是单看这家伙的行动就知道杨眉是决定要帮助白莲花的了。 若非如此,对方也不会主动跑过来。 “那条龙还在睡着呢,估计会赶在最后一刻到来吧,而除此之外……其他几个因为隔得远的我也不太清楚,倒是身处于九幽之中的老东西应该也会出来。” 双手拢在袖子里,杨眉闻言思考了一下,而后便慢吞吞道:“毕竟你说的没错,当初的恩恩怨怨的确是时候改一并了结了。” 回想起曾经和希腊神族爆发出的冲突,以及这个冲突背后所导致的结果,即便是以杨眉如今的心境修为,此时都不由泛起了惊涛骇浪。 “那我们就直接去吧。” 得到了这个回答之后,玉鼎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就像天道之前说的那样,单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帮助白莲花挫败整个希腊神族的。 所以在这个情况下,集结众人之力是必然的结果。 对此,玉鼎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嗷——!” 而恰巧就在这时候,一道非常嘹亮的龙吼声忽然从虚无之地传来。 随着声波所过之处,就连无形之中的时间都一下子为之停滞。 “哟,这条懒龙,这次倒是勤快了。” 感受到时空法则传来的共鸣,杨眉脸上的意外之色藏都藏不住。 不过看得出来,随着烛龙神时辰主动出面,这位空间魔神身上所肩负责的庞大压力也是骤然减轻了好多。 “你一天不骂我就不舒坦,是不是?” 一道赤红色神光闪过,英武的男子出现在杨眉身旁。 如果忽略对方那漆黑如锅底般的脸色,其实这个画面还是非常和谐的。 “小玉鼎哦,我也来帮你!师叔来啦——”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十分元气的声音忽然从远处响起。 “唔……” 而随着四色剑光闪过,下一刻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来的玉鼎,就感觉自己被人撞了一下。 口中发出一声闷哼,玉鼎目光下移,结果就看到一个……姑且认为是小孩子的圆形生物撞在自己身上。 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之前开口说话的那位。 “你是哪个?” 刚刚问出这个问题,结果看到落在对方三尺开外的四柄仙剑,玉鼎目光瞬间一凝,连带着脸色也是一下子变得很诡异。 怎么讲呢,他好像有点明白那是谁了。 只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玉鼎一点也不想明白! “这不是诛仙四剑吗?” 在他心里疯狂怒吼的时候,偏偏有人就想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随着两位大佬主动揭开谜底,如此一来,这小娃娃的身份也是一下子昭然若揭。 “通天师叔……” 嘴角疯狂抽搐了好几下,玉鼎有些不明白,对方只不过就是闭个关,怎么再出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哎哟,修炼上出了点岔子,等我回过神来……这里就是这个样子啦。” 看着玉鼎欲言又止的目光注视,已经变成小孩子的通天也是摇头晃脑了一阵,看着倒是异常可爱。 不过在这种时候,除了没心没肺的时空双煞之外,基本上没几个能笑出来。 “所以眼前……这位真的是通天道友啊?” 看着玉鼎保持着放空的样子默默点头应是,一旁的镇元子手一抖,差点把自己手上的拂尘都给甩出去。 这一刻,地仙之祖同样也感受到了玉鼎真人心中的绝望。 “噗——!” 西方二圣远道而来,本来还想要和玉鼎客套一下。 但是等到他们从玉鼎这边得知了通天的近况之后,准提头一个就忍不住笑了。 “你们别太过分!” 感受到众人的嘲笑,小通天也是有些恼羞成怒。 他怀抱着诛仙四剑,这会儿大声嚷嚷着威胁道:“你们再不给我正经一点信,不信我把这一处空间给你劈了?” “好啦,师叔,是我的不是,您大人有大量,还是别和我计较了……” 强忍着心中的无奈,玉鼎一边还是做起了自家师叔的工作。 “哼,这还差不多。” 得到了玉鼎的赔礼道歉之后,通天看上去像是原谅了他们,不过整个人瞧着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咳咳咳,通天道友别见怪,我们只是觉得有些震惊。” 紧随其后,向来表现的十分厚道的接引也是跟着打起了圆场。 不过接引说的一点也没错,混元圣人因为修炼出了岔子,突然变成了小孩子。 像这种返老还童的例子,他们也是头一回听说,也难怪会惊讶。 好在大家都是大神通者,想要冷静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一瞬间,众神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个想法。” 女娲娘娘姗姗来迟,在那边强忍了半天笑意之后,此时也是正色道:“既然通天道友怀抱诛仙剑而来的,那么倘若使得诛仙四剑合一,是否可以破开空间枷锁,让我们提前降临那方世界前去援助白莲花道友?” 所以说不愧是大地之母,仅仅只是用一句话,就直接说到了点子上。 第132章 直接踹翻舞台子 由于传承不同,所以导致世界的文明体系也各有不同。 正因如此,即便看上去同样都是大地之神,但是东方的女娲与西方的盖亚还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相较于盖亚只会在背后帮忙添乱,女娲娘娘的作用无疑非常强大。 在玉鼎主导之下,通天负责驱动诛仙四剑破开空间,而紧接着要维护空间通道稳定那就必须要留下一位大神通之士看护通道。 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大家一致决定将这个重任交给了女娲娘娘。 “这一次虽然凭借通天道友的诛仙剑得以划开空间,不过此番我们只需要援助白莲花,而并非是要入侵那方世界,所以大家不必一拥而上。” 就在众人离去之前,女娲也是对着玉鼎等人作出了一番叮嘱。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世界的原始神应该一共有四个,分别是大地、深渊、黑暗、黑夜,白莲花如今已经落入混元之境,可以对付一位,所以剩下的话……” 面对女娲的话,玉鼎先是点了点头,而后目光则是在众神脸上扫过,显然是在思考,究竟应该让谁与自己一同去。 “我我!” 玉鼎的目光刚刚闪过,结果通天就立即举起了手。 看得出来,虽然身体变小了,但是这位最善于攻击的圣人心中的战意却丝毫不减当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也是由你们来救我的。” 目光在通天身上停留了一下,杨眉也不知道想当什么,却是道:“算了,让通天也去吧。” 虽然不想承认,可不得不说,除了混鲲那个没有跑出来的老头子之外,携带着诛仙四剑的通天绝对是在场众人之中战斗力最强的那一个。 也正因如此,所以面对这个情况,杨眉只有捏着鼻子让玉鼎赞同对方出战。 “通天道友擅长杀伐之术,正好可以克制命运女神的丝线。” 接引点了点头,看起来也是甚为赞同杨眉的观点。 “既然大家都那么说,那么接下来可就全指望师叔了。” 眼看着在场的众神都同意了这个结果,玉鼎也是点了点头,“那么这一次,除了女娲娘娘与西方二位尊者负责维护空间通道之外,杨眉道友、通天师叔再加上我,就由我们三个前去援助白莲花了。” 这也是综合考量之后得出的结论,毕竟论防御的话,接引虽然有莲花在手,却终究还是比不过修持空间大道的杨眉。 正因如此,杨眉是肯定要去的,而通天因为是要针对命运女神,当然也不可能把他忘了。 玉鼎是领头人,于是最终就形成了这样一个阵容。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去吧!” 随着诛仙四剑开道,达成共识的洪荒众神也是身化虹光飞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 “赫尔墨斯,你还不认输吗?” 另一边,永恒之夜中的战斗依旧还在继续。 赫尔墨斯虽然吸收了白莲花之力,从而呈现出了对方昔年的巅峰状态。 可这股力量到底是源于混沌珠而得来的,并非赫尔墨斯自己苦修所得。 正所谓无根之萍只能随波逐流,所以像这种宛如空中楼阁的状态也不可能保持太长时间。 一开始仗着突破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锐气,赫尔墨斯还能够勉强压制住两位黑暗神。 可是伴随着一旁的盖亚加入了战圈之后,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也施加了压力。 以一敌二,尚且还有些可能,但是想以一敌四,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赫尔墨斯如今头顶着混沌珠,手上电光不断流转,源自于宙斯当初给出的加护之力正在使用灭神雷霆不断抵消着黑暗的侵蚀。 “别啰嗦了,这小子眼看就撑不住了,还不如赶紧动手!” 相对于在最后关头还不忘了劝阻对方的塔耳塔洛斯,作为赫尔墨斯名义上的老祖母,大地女神盖亚此时心中无疑含有极其浓郁的恶意。 “……” 看了盖亚一眼,塔耳塔洛斯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大姐的思考模式。 不过如今正处于战斗之中,分心并不好,停顿了一下,深渊之神便道:“只要将他封印就好。” 言下之意很清楚,赫尔墨斯可以暂时封印处理,但是绝对不能将其击杀。 “那就可以了!” 得到了塔耳塔洛斯的表决之后,盖亚仿佛是喝了元气魔水一样,整个精神状态都一下子拔高了好多,同时手上的攻击也是愈发凌厉。 “啪啪啪!” 土黄色神光凝聚成鞭子,一下一下挥舞不仅将周围的空间打破,同时也在消耗着赫尔墨斯的力量。 “永恒之夜,请赋予眼前之人,沉睡之结局——” 而另一边,黑夜女神尼克斯汇聚黑暗神力,同时以命运宣言想要将赫尔墨斯彻底封印。 “呵,好一个以多欺少!” 可偏偏就在这时,异变陡然发生。 伴随着一声怒喝,原本已经被封锁的黑暗之夜忽然被人划出了一道口子。 四色剑光暴闪,而后便如同划过黑暗的黎明初始之光一般,直接点亮了这个空间。 “诛仙剑气!” 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杀气,已经和赫尔墨斯融为一体的玄灵也是随即传达出了这样一个意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是援兵? 纵观诸天万界,能够具有诛仙之剑的,就只有洪荒世界了。 早年间白莲花,也没少和这种魔道杀器打过交道。 如今虽然诛仙四剑已经被彻底净化,以至于化戾气为祥和,但是玄灵依旧可以感受的出这其中所蕴含的庞大杀伐之力。 “是哪位道友来了吗?” 口中还在喘着粗气,赫尔墨斯顾不得收拾一下自己狼狈的样子,这会儿却是赶忙对着虚空发出了询问。 “白莲花道友不必惊慌,我等来助你。” 随着诛仙四剑开道,破空而来的玉鼎将手上拂尘一抖,却是直接朝着盖亚抽了过去。 “还有我们!” 一个透明的立方体凭空闪现,下一刻便将赫尔墨斯笼罩在了保护范围之内。 手持九元魔方,杨眉也是随即连同通天一同现出了身形。 “我想此时此刻,诸位心中一定十分疑惑,不过也不必多说,毕竟那么些年的恩怨也是时候该了结了。” 面对一脸懵逼的希腊众神,玉鼎笑得十分轻松,“想要以多欺少?那也得看看我们同不同意!” 扔下这句话,不需要他催促,一旁的通天立即就祭起了诛仙四剑。 “你们原来都知道了?” 赫尔墨斯愣了一下,在下意识发出询问的同时,他的眼神猛然一厉,随后便抓着自己的长剑也立即冲了过去。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有时候不必废话,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以彻底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 “赫尔墨斯,你勾结域外之神,这件事情绝对不会那么容易了解的!” 在永恒之夜中展开的战斗无人知晓,只不过随后伴随着黑暗之神厄瑞波斯发出怒吼,尼克斯女神居住的神域因为经受不住战斗余波而被强大的神力撕碎。 因为失去了庞大的神力笼罩。这其中的景象也随之暴露在了冥界诸神的注视之下。 从幽冥开始,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天地。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联想到厄瑞波斯说的话,结果似乎也并不难猜? 说实话,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包括宙斯在内,诸神绝对是始料未及的。 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个问题是诸神此时都有的疑问。 不过只是一夕之间,赫尔墨斯摆脱了主神之位的束缚,紧接着又一下子蜕变为原始神。 在取得强大力量的同时,赫尔墨斯还一举挫败了盖亚等原始神们的阴谋…… 这也太令人感到无法置信了吧? 赫尔墨斯,诸神原本对其的印象还停留在宙斯之子、一手开辟了商业道路的神明。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如今对方一跃而上,不仅成为了超脱天地的原始神,同样又一下子以一敌多,击败了好几位原始神,而且好像还勾结了什么域外之神? 这不管怎么看,都让人感到无法置信。 理所当然,这个消息刚刚放出,整个卡俄斯天地瞬间都沸腾了。 甭管之前大地之母再怎么做天怒人怨的事情,那不管怎么说,也是这个世界的保护神。 赫尔墨斯算什么? 之前或许是这个世界的主神没错,然而如今却已经变成了入侵者。 在这种情况下,紧急召开的奥林波斯神之议会也随之变成了对于赫尔墨斯的批判。 “我在此提出请求,请神王、海王、冥王三位陛下共同发布命令,一掷去,如赫尔墨斯,进入天地之内。” 主神殿内,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一改之前的沉默。 哪怕面对满脸寒霜的三位王者,这位女神也拥有了质问他们的勇气。 “我同意。” 紧随其后,作为其闺中密友的智慧女神雅典娜,自然也是随之举手投出了赞成票,“赫尔墨斯原本的确在神族之中颇有贡献,可是盖亚殿下等人乃是天地的守护者,这一次赫尔墨斯公然与她们对抗,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违背了奥林波斯神族一向的宗旨,所以还请诸位殿下不要感情用事。” 神族需要维持天地规则运行,同时也肩负着保卫世界的重任。 这是天然授予他们的使命,也是很多神明生来的意义。 所以面对雅典娜所搬出来的天地大义,别说是往日与赫尔墨斯交好的众神无法反驳,就连宙斯以及哈迪斯他们也不由得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他已经将主神之位传递下来,如此一来,便不再是主神,同样,作为原始神,他也不再受到奥林波斯神庭的节制。” 面对咄咄逼人的儿女们,宙斯没有办法,最终只能选择用这样的法子来堵住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的嘴。 由于事发至今,赫尔墨斯依旧下落不明,而达拿都斯也被对方带走。 哈迪斯在幽冥遍寻无获之后,波塞冬回到海洋中找了半天,却依旧没有发现他们那些人的踪迹。 这也就意味着赫尔墨斯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这番天地—— 鉴于无法和对方取得联系,更不用说是当面询问清楚,所以宙斯目前面对这个事情还处于一头雾水的阶段。 不清楚就不能贸然作出行动,这是宙斯的想法。 而除此之外,如今赫尔墨斯成为原始神可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既然如此,宙斯可不愿意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就贸然做出这种十分智障的行为。 驱逐对方? 呵呵,赫尔墨斯可是他的崽! 如今好不容易自家儿子成了原始神,那对自己有什么坏的影响吗? 宙斯思考了一下,发现并没有。 如果非要说的话,只是平日里和他最不对付的反而是盖亚她们! 所以如今赫尔墨斯痛打了这些老牌原始神的脸,对于宙斯来说,反而是乐于见得的。 事实上,不仅宙斯是这样想的,其余诸神也都差不多。 那就是在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贸然动手是非常不理智,并且也是非常傻的行为。 “我说一下我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各位殿下先别忙着批判赫尔墨斯。” 得到了神王的颔首回应之后,阿佛洛狄忒抬手打断了智慧女神的发言,然后便道:“相较于赫尔墨斯犯下的错误,就目前这个所谓的‘结果’来看,它反而让我更加好奇这背后的真相。” “爱情女神殿下,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佛洛狄忒不说话还好,她这边才刚一开口,就瞬间遭到了一旁月亮女神的集中火力攻击,“事实摆在眼前,铁证如山,赫尔墨斯以下犯上,违背奥林波斯的规矩,难道殿下还想到这件事情是不存在?” “我想之前宙斯把话说的很清楚。” 并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爱情女神淡淡道:“自古以来,但凡是原始神明,都不受到神庭的规矩束缚与节制,甚至于我们本身也并没有这个权利去要求原始神们按照我们的意思行动,对不对?” 阿佛洛狄忒如今借助宙斯之前说过的话来反压阿尔忒弥斯一头,同时也让一旁的雅典娜眉头一皱。 到底还是失算了,没想到这个向来宛如花瓶一般的女神居然也会有如此机敏的时候。 看着阿佛洛狄忒侃侃而谈,而被他质问的阿尔忒弥斯却有些无力招架对方的话。 这边说的是不成文的规矩,可是反过来说,纵观整个奥林波斯,哪怕是三位王者,都不可能说用奥林波斯的规矩去要求原始神。 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单单是这么做之后所造成的结果、风险以及对于自身的影响,基本上来说只要脑子没有坏,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这么去做。 “所以说,诸位怕不是忘了,赫尔墨斯早已今非昔比,如今贵为原始神,所以诸位是打算让三位王者陛下前去驱逐对方?可不要忘了,如今尼克斯殿下尚且处于昏迷之中,倘若再来一次从而激怒了赫尔墨斯的话,那这个结果又有谁来负责呢?” 维持着冷淡的表情,爱情女神难得放下了感性的一面,转而以绝对理智的姿态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说的不错。” 阿佛洛狄忒话音刚落,原本还在作壁上观的天后赫拉便点头赞同了她,“宙斯是诸神之王,负责天地内部的平稳,而至于原始神们的争端,通常都是由原始神们自行了结,对此奥林波斯神族无力做出干涉。” 赫拉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沉默,什么时候应该开口表态。 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的态度就很明显了。 说白了就是对于赫尔墨斯存有忌惮之心,那也是因为私怨而导致的排斥。 只不过偏偏如今她们没有相应的实力,所以想要针对对方的话,就只能够让三个王者去做出头鸟。 可是只要宙斯、哈迪斯、波塞冬这三个不是傻子,又怎么可能真的如对方所希望的那样去得罪赫尔墨斯? “不错。” “贸然作出驱逐的行为,实在是感情用事了。” “如今诸神黄昏,眼看即将降临,作为原始神,赫尔墨斯殿下的存在乃是世界不可或缺的核心力量啊!” 天后赫拉一开口,作为儿子的战神与火神也是相继点头。 这两位主神一开口,再加上之前神王陛下的暗示,余下众神自然知道应该如何站队,于是纷纷表示雅典娜和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建议太过于激进,就显得尤为不智。 “这件事情容后再议。” 抬手下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纷纷。 宙斯目光环视周遭,然后一字一顿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之中可能会对我宣布的结果而感到不满,不过如果你们有意见的话,那就凭自己的力量去对付赫尔墨斯吧,我并不会有意见。” 留下这样一句话,并不顾及阿尔忒弥斯一下子变得铁青的脸色,宙斯对着赫拉扬了扬下巴,然后就直接带着妻子和两个兄弟一同离开的兄弟。 折腾归折腾,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到底还是应该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 怀着这个想法,宙斯他们提前离去了。 而被留在神殿之中的主神彼此相互对视一眼,最终也是纷纷冷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各自按照不同的阵营一同离场。 第133章 方才触及到真相 奥林波斯神庭的会议随之落下帷幕,但是众神却并没有因为会议结束而放弃对赫尔墨斯问题的探究。 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舆论慢慢分化成了两个极端。 一边声讨着赫尔墨斯,那些人指责他,说是不该对原始神动手,如此乃是大逆之罪;而另一边则是拥护赫尔墨斯,表示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各种妄下断论都为时过早,不如保持理智看待问题。 想也知道,在这背后推动这一切的自然就是双方的亲友团们。 “哎,还是联系不上啊。” 爱情神殿之中,阿佛洛狄忒看着丝毫没有反应的联系石,这会儿就显得愁眉不展。 “外面的传闻也是愈演愈烈,虽然我们已经安排人去进行镇压,可除非赫尔墨斯现身拿出真凭实据,不然光靠我们这边说也没有什么让人信服的力量。” 在爱情女神身旁,火神赫淮斯托斯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之前母神传回消息,说是雅典娜连同阿尔忒弥斯以及赫斯提亚的一些曾经的旧部打算在大地之上将赫尔墨斯污蔑为‘邪神’,呵呵,想也知道,她们那么做,无非是想通过扭曲信仰之力,从而削弱赫尔墨斯的底蕴,这做法除了她,不可能有别人能够想得出来了!” 赫淮斯托斯与雅典娜也算是老交情了。 正是因为曾经乃是知交好友,所以面对智慧女神的行事方针,火神好歹也可以猜到一点点。 “那么天后殿下对此事怎么看待?” 听到这个消息,阿佛洛狄忒显得毫不惊讶。 那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也不必为之惊讶。 毕竟赫尔墨斯之前做出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了,先是打伤了原始神,紧接着又掳走了达拿都斯。 奥林波斯闹出这种丑闻,所牵连到的却是整个天地,那已经不是寻常的神明可以凭一己之力镇压的了。 “还能说什么?” 看了她一眼,赫淮斯托斯沉声道:“母神的意思很简单,说是让我们自己考虑清楚其中的得失,必要时刻,还是保持沉默为上。” 面对这份结果,阿佛洛狄忒不再追问,赫淮斯托斯也是随之停下了复述的举动。 关于天后赫拉的想法,他们虽然不能完全赞同,却也可以理解。 毕竟赫拉是老一辈的女神,本身就是从战火中打出了自己的权柄。 神明通常都是理智的存在,就算是奥林波斯这样一类的神族,在那浮华的表面下,其实骨子里还是冷漠的。 如果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天后殿下不介意对赫尔墨斯的进行声援。 毕竟赫尔墨斯如今已经是原始神了,对于神王之位,他已经再无可能染指。 既然如此,那也就意味着赫尔墨斯是彻底没有了威胁力。 一个没有威胁却具有强大力量的存在,那可不就是最好的盟友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凡事也不能够太过贪心。 宙斯和赫拉都想将赫尔墨斯拉拢到自己身边,让他为自己所用,或是辅助自己,或是帮助自己的儿子,总之都是想让赫尔墨斯对着自己提供有力的援助。 在这样的前景下,神王夫妇可以面对诸神的压力而选择回护赫尔墨斯。 这从之前的会议上,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联名上书可是最终却都未能得到准确的答复上便可见一斑。 话虽如此,但是伴随着原始神在其中频频插手,赫拉和宙斯的冷静瞬间再度回归。 冰冷的理智冻结了感情燃烧起的大火,同时也让他们明白一点。 那就是赫尔墨斯这一次是真的和原始神们闹僵了! 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闹,这一回大地之母甚至于都在地上公开封杀了赫尔墨斯。 从这一点再到法则公开屏蔽对方进入天地之内,这一切的一切所透露出来的深意就是赫尔墨斯已经彻底被划分到了诸神的对立面。 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要与其为伍,那无疑就是在挑战整个天地。 “剩下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沉默了半晌,各怀心思的夫妇最终只是相顾无言。 赫淮斯托斯也觉得气氛太过凝重,于是便开口安慰了一下妻子,“好在赫尔墨斯如今至少已经成为了原始神,那也就表示他至少可以保护自己。” 而且从之前厄瑞波斯发出的怒吼上不难听出,赫尔墨斯似乎还有着帮手? 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可是却并不妨碍火神在心底默默庆幸。 种种迹象都表明赫尔墨斯来历并不简单,可是对于火神来说,对方到底还是自己的弟弟。 “先让外头的那些人停下手上的活儿,然后……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去问问那位殿下吧。” 咬了咬牙,紧握成拳的双手显露出了内心的不安。 可即便心中十分慌乱,阿佛洛狄忒却还是如此说了一句。 手指向神殿深处,爱情女神脸上带着一抹坚毅,“毕竟我相信,如果赫尔墨斯真的走向了诸神的对立面,这位殿下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语气十分肯定,同时也让身处于神殿深处的原始神王厄洛斯笑了起来,“那么肯定我一定会出手相助吗?不愧是继承我一半力量的存在……就是目前看起来仍旧有些感情用事。” 两位主神并不知道神殿内部的动静,哪怕他们正是这里的主人,这也不可能察觉到原始神的心思。 正因如此,这会儿赫淮斯托斯与阿佛洛狄忒还表现得极度紧张。 而作为被他们担心的当事人,赫尔墨斯如今的情况却也不尽如人意。 在外界传说中,赫尔墨斯是获得了某位其他世界大神的传承,从而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一举冲击到了传说中的原始神之境界。 而在这之后,因为私人仇怨,于是才刚刚突破的赫尔墨斯便选择对于昔日的尼克斯女神挥剑相向。 而不知凭借何种秘法,再加上又有域外之神相互作为接应,因此赫尔墨斯不仅仅打败了原始神们,同时还夺走了被囚禁在永恒之夜的达拿都斯。 在这之后,随着核心的主要人物纷纷消失于众人眼前,有关于赫尔墨斯的消息就慢慢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比如说赫尔墨斯其实是当初的原始神王厄洛斯转化而成,所以才会对于自己的这些兄妹有那么大的仇怨。 而之所以会表现成这样,则纯粹是因为当初厄洛斯陛下就是因为原始神迫害而陨落的。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猜测,赫尔墨斯乃是域外来客,本身来到这方天地,就是为了入侵做准备。 总之各种说法众说纷纭,俱不一而足。 一开始这其中还有各位主神的手笔,但是伴随着舆论的大浪不断的一浪高过一浪,事态发展也逐渐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和预料。 赫尔墨斯如今并不知道这些,因为他们早已经离开了这个天地。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一处山谷之中,赫尔墨斯正坐在一条小湖边上,看着那粼粼波光的河水默默无语。 这里虽然看着生机盎然,但其实却处于非常危险的混沌夹缝之中。 如果要说的话,其实这个地方还是当初赫尔墨斯在虚空之中所开辟出来的成果。 这是一处宛如东方仙境一般的国度,其中充斥着由混沌元气转化而来的灵力。 这些力量形成了支撑这个世界存在的核心原动力,同时也是由赫尔墨斯凭借混沌珠不断从外混沌摄来的力量。 因为已经被卡俄斯世界的法则排斥,赫尔墨斯也不可能带着玉鼎等人一同回归那方天地。 所以赫尔墨斯当初创建的那一处神国毫无疑问就成了洪荒中人以及赫尔墨斯暂时的居留地,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随缘吧。” 面对来自玉鼎的询问,赫尔墨斯足足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随着从混沌珠中所汲取到的灵力缓缓退去,原本的黑发黑眸之相同样也无法保持住。 瞧着不远处那处水塘中所倒映出的自己,赫尔墨斯还是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过去的到底还是过去了。” 虽然之前面对那几个原始神的时候,他可以展露出洪荒的一面。 不过随着灵力褪去,白莲花遗留的本源之力被挥霍殆尽之后,赫尔墨斯终究还是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你除了神魂源于其他天地,你的血肉、你的身体……你所拥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这个世界所赋予你的?可是你如今却对着我们兵戎相向,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大地之母的怒斥,恍惚之间,赫尔墨斯忽然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他原本就是从混沌之中漂流过来的一缕残魂,所以在当初根本不明己身的情况下,他选择从而换取这方天地接纳自己。 可是等到拥有力量,逐渐踏上高位之后,赫尔墨斯慢慢回忆起了曾经所遗忘的那一点。 因为已经觉醒了自己原本的记忆,明白自己到底是谁,赫尔墨斯自然不甘再继续按照神话故事中描写的那样,重新走“老路”。 要摆脱主神之位的束缚,要成为君临诸神之上的原始之神。 这似乎也是寻常神明都有的愿望,但是跟赫尔墨斯来说,随之而来的麻烦却不知如此啊…… “我总觉得这小子怕是陷入迷惘了。” 抬眸看了赫尔墨斯一眼,一旁抱剑而立的通天明明自己就是小孩子的模样,可这会儿却无端显得老气横秋,“要不我们帮帮他?” “不行不行!” 闻讯而来的西方二圣连同女娲娘娘把空间通道接入了这个世界,如今也正在这里。 一听到通天的话,接引拨动念珠的手一顿,同时两条寿眉微微一动,就感到有些不妙。 一旁的准提最了解自家师兄的意思,于是这会儿连忙道:“修行本来就讲究一个‘缘’字,若是无缘,即便是各种准备都已经完备,却依旧还是无法完成最后一步,所以与其我们这里多此一举,倒不如等待白莲花道友水到渠成。” 说完之后,准提佛母可能是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通天一向就和准提各种不对,以往在洪荒之中也是相互抬杠的存在。 所以在这个时候面对来自于准提的反驳,通天当然想也不想便直接回呛道:“我辈修行,本来就该拼尽一切抓住机缘,正所谓‘众生一线生机’当须力搏之!” “嗡嗡嗡——” 随着通天话音刚落,他手中的诛仙四剑也是微微颤动,仿佛是在回应主人的豪气干云。 “……” 用非常无语的目光看了通天一眼,准提随后默默指出了一个事实,“所以你才修炼成现在这个样子。” “准提说的对。” 有些难得,这一回连玉鼎都没有选择偏帮自己的小师叔,“通天师叔,您在这个时候就还是省点力气吧。” 不是玉鼎胳膊肘向外拐,实在是通天说的话根本就不靠谱。 “不管怎么说,白莲花到底还是走向了那一步,那么是时候也该把过去的那些事情告诉他们。” 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女娲娘娘放下了手上的泥塑兔子,然后看向玉鼎,“玉鼎,就由你去和他说吧?” “还请娘娘以及诸位放心,定然完美完成这个任务。” 点了点头,玉鼎在这种时候也不推辞,反而直接接过了那口锅。 “你想说什么?” 赫尔墨斯在湖边看了半天的锦鲤鱼,那全都是女娲的杰作。 用的材料十分简单,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有的土,结合混沌灵力之后,凭空被其创造出来的生灵。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金红鲤鱼,而且还是就地取材创造出来的,但是女娲娘娘在这方面却展现出了自己对于造化之道的高深造诣。 赫尔墨斯原本心绪不宁,但是看到这些活灵活现的小鱼就感觉内心平稳了很多。 除此之外,甚至于那朵存在于紫府之中的净世白莲都散发出了一股祥和之意,慢慢平复着他心中的不安。 而就在这个时候,赫尔墨斯感受到了玉鼎的到来,所以随之发出了询问。 “是觉得有些事情该让你知道了,毕竟这也算是当初我答应白莲花的事情。” 将手上拂尘一扫,伴随着一道青光划过,他们的身影都消失在了这方世界之中。 没有等赫尔墨斯发出询问,玉鼎直接选择了使用最直观的方式让他去了解那个真相。 因为有的时候相比起言语描述,他们这些同道还是更加相信自己直观感受到的一切。 第134章 薪火相传承至今 “看起来,玉鼎是打算用当初那个法子去点化白莲花了。” 目睹着玉鼎的动作,一旁的接引说着双掌合什,却是低诵一句佛号。 “师兄所言甚是。” 接引这话才刚刚说完,众人因为还在关注着事态发展,所以纷纷没有表示。 但是准提作为最具有职业精神的“三好师弟”,这个时候当然还是发挥起了以往的习惯。 无论接引说什么,专题通常都会说好,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你先别在这里‘所言甚是’我总觉得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 狠狠瞪了准提一眼之后,通天抱着手里的诛仙四剑走向接引,而后慢吞吞问道:“你觉得白莲花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勘破虚妄?” 语气有些迟疑,一如通天此时的内心状态。 “通天道友此时并非担心白莲花,而是心系玉鼎小友。” 只是看了通天一眼,接引瞬间就拆穿了对方根本并不关心白莲花的事实。 “……” 面对接引这种不给面子的行为,通天除了抱紧自己的诛仙四剑之外,也就只有默默不吭声了。 事实上也的确没错,他的确并不担心白莲花。 可能是因为对其印象还停留在当年的缘故,所以在通天看来,区区感情问题是难不倒白莲花的。 毕竟只要是认识白莲花的人都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有感情。 如今不过是轮回了两次,难道就让这烙印在神魂之中的印记被彻底洗去了? 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轮回之力固然强大,却不可能对混沌魔神奏效。 “玉鼎小友,这一次所施展出来的法术,即便是我等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贫僧可以肯定,那绝对是‘禁忌之术’。” 语气陡然加重,接引说到这里。同时也停下了手上拨动念珠的举动,然后看向准提,“师弟以为如何?” “啊?” 天地良心,准提佛母刚才还只顾着和通天大眼瞪小眼。 是故,面对来自于自家师兄的询问,他除了挠了一下脑袋,回了个微笑之外,也是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算了,指望他们,还不如靠我们自己想法子。” 在一旁默默旁观了良久,镇元子也感觉心态快炸了。 他被人称之为与世同君,同时也是“地仙之祖”,按理说,镇元子的心性修为是属于在洪荒之中无论怎么排都能排上前十的存在。 可惜如今碰到这两位“不靠谱圣人”,哪怕是镇元子,都感觉自己分分钟要变成暴躁老哥。 狠狠地甩了一下拂尘,镇元子随即拉走了自家好友。 可怜红云从头到尾连话都没说上,就直接被拖走了。 临走的时候,红云只顾着发出“哎哎哎”的声音,却并没有能够成功化解在场的尴尬。 “那应该是直击神魂的法术。” 作为在场之中除了烛龙时辰之外唯二的混沌魔神,杨眉道人眼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于是便扯了扯嘴角,并给出了一个回答。 “所以他们并不是我们想象之中的,跳到另一个小空间,而是直接开始了神魂交流?” 得到这个消息,通天本来应该放松的。 可只要一想到玉鼎的神魂正在和白莲花进行深入探讨,通天就觉得无论如何都放松不下来。 “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女娲娘娘看了一下突然变得一团乱红绣球,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就把目光对准了通天,“你不要跟我说在这种时候还想搞什么小动作。” “不会不会。” 计划之中的想法被无情戳穿之后,通天也是有些悻悻地收回了手。 “其实也不必太悲观。” 看着一个两个都愁眉不展,接引圣人仿佛才意识到自己才是那引起不安的源头,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要记得,他们并不是跑去谈情说爱,而且与其说我们在这边胡思乱想,倒不如直接看看。” 说完这话,不等他们开口,接引抬手一指。 一道琉璃佛光垂下,而后凭空化作一面圆镜。 镜中神光灼灼,而后却是呈现出了一个连众人都不由为之一愣的景象。 …… “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刚才,伴随着神光闪过,赫尔墨斯只见周围的景色忽然一变。 下一刻,他连同玉鼎就出现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突然换了一个地方,那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谈话是比较私密的,至少不能够导致大家的面说。 虽然他们所在的那个领域本来就建立在混沌中,也可以说是处于虚无的地带。 但是赫尔墨斯能够感觉到,如今所处的这个地方和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听上去可能像是在说绕口令,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感觉是十分敏锐的,因此赫尔墨斯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不过对于玉鼎此举背后的深意,他却有些摸不准。 “这里是我使用记忆深处的传承记忆所塑造出来的景象。” 跟在赫尔墨斯身后,玉鼎此时脸上带着淡笑,同时给他解释道:“对于这一切,仿佛有种置身于幻境之中的感觉吧?” 面对玉鼎的询问,赫尔墨斯沉默不语,就是表情看上去更加难看了。 “是否曾经彷徨失措,觉得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究竟是虚幻还是现实,而你又是谁?你又为何是你?” 玉鼎并没有因为赫尔墨斯沉默而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这会儿接着道:“这一切的一切,如今都成了困扰着你的枷锁,让你即便是重新回归了当年的境界之后依旧无法发挥出体内潜藏的力量。” “所以你如今就是要帮我解开我一直困扰的事情,并且让我斩断虚妄、拔除执念?” “虚妄之所以是虚妄,纯粹是因为你自己没有看清,在这方面旁人只能给予引导,却无法帮助你直接破除、斩断,而至于说执念,人各有志,我自然不会强求你按照我们的意愿来行动。” “什么意思?” 面对这番话,赫尔墨斯眉头一皱,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原本以为对方和白莲花一样,我都是跑过来劝他“放手”的。 却不料说到最后,玉鼎居然抛出了这样一番话。 这种转变让赫尔墨斯感觉始料未及,以至于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及对方。 他知道玉鼎这番话说的应该是真的,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理由、同时也没有必要诓骗自己。 “你先不要着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给了赫尔墨斯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玉鼎随即道:“纵观洪荒,大凡出生于洪荒天地者,莫不以‘证道归真’为自身前行之道路,然却不知天道之上尚有大道,大道同样也无有禁制,所以当初混沌魔神在止步于混元境界不前时,集合众人之力,苦思冥想半晌,终于得出一法……” 说起这件事情,玉鼎的语气陡然间变得无比郑重严肃,那是怀有对于那些前辈们的敬意。 “我是不是也曾经参与过这件事情?” 随着玉鼎述说起这件往事,赫尔墨斯只觉得眼前一花,同时一段有些陌生的景象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脑海之中,他仿佛化身为鲲鹏,翱翔于九重青冥之上。 身处于万丈云海之上,在微风拂面的同时,玉鼎看见了一座华贵的宫殿矗立在那里。 宫殿周围,无数身着羽衣的先天大神携带着彼此的神光来到了云巅之上,而后相对而坐,彼此都开始其自身对于大道的理解…… 天音阵阵,那论道之声犹如黄钟大吕,不断在耳边回响。 一时间赫尔墨斯觉得自己是有所得,可是等到自己仔细想想过后,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这变化着实奇怪,以至于让人摸不着头脑。 平心而论,这个画面让赫尔墨斯产生了些许熟悉感。 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绝对没有看过这样的片段,哪怕他知道这八成是属于白莲花的记忆。 “看起来你也是被触动了。” 见他一副微微失神的样子,玉鼎起初有些惊讶,不过随即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之后,他也是随机报以释然一笑。 “当初,以白莲花为首,诸多留在洪荒的混沌魔神为了能够向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于是决定集思广益,打算想要靠大家共同推演出之后的道路,所以他们选在云顶宫共同论道,这场修行盛会共持续近千年,而这其中所得也给后来人带来了无法言喻的诸多裨益。” 玉鼎的身影显得十分清冽,而伴随着他的话,也仿佛将赫尔墨斯重新带回到了当时那个时期。 “按照白莲花等人共同得出的结论来看,混元,可以说是一切源泉的源头,也就是‘起源’,而如果以法则强度来区分,混元境界相当于天道境,而若是在往上走,那就直接触及到了核心的大道法则。” 眼看着赫尔墨斯眉头微蹙,玉鼎心中估摸对方应该是已经因为自己如今这一席话而有所得,于是就决定继续加一把火。 缓了缓心神,玉鼎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道:“根据当初你们得出的成果,混元之上一共有三层,同时也代表着三个道路,‘合道者’、‘掌道者’、‘化道者’。” “这三个不同的道路分别意味着什么?” 随着玉鼎说到这里,赫尔墨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之前铺垫的那些,其实都是为了甩出这个而做准备。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的话,玉鼎似乎就是想让他作出抉择? “合道者对于你来说应该并不陌生,因为鸿钧就是选择了这个法子。” 脸上带着浅笑,玉鼎说着又给解释道:“所谓的‘合道者’,指的就是将自身的一切都与道相合,这其中包括了神魂、法力、身体,只有让自己与道完全融为一体,以此来达到突破,也就是所谓的合道者。” “至于说‘掌道者’,顾名思义,能够执掌一方大道法则者,即为掌道者。” “掌控……” 没有丝毫停顿,顶着赫尔墨斯欲言又止的目光注视,玉鼎点了点头,“你猜的很对,这也是最难的那条路。” 想也知道,无数大神通者终其一生,不外乎就是为了成就无上大道伟业。 而想要掌控一方大道,也就意味着功成之日,便可与大道平行而立。 这是多么高的野望? 不说别的,至少其余两个法子还有那么点可能的概率。 但是至于说掌控大道,随着当初众人之中有胆大者提出了这个论点之后,那么多年以来也未曾有人成功过。 “那么剩下的‘化道者’呢?” 明白对方是在给自己“点拨迷津”,受到了指点的赫尔墨斯也并不在这种问题上进行过多的耽搁,转而便又问起了剩下的那个道路。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 点点头,玉鼎迎着赫尔墨斯略显凝重的表情也是随之加重了语气,“你原本走的就是这条路,以自身幻化为道,若可成功,你便为大道,却又并非大道。” 又是一句类似于绕口令的话,不过玉鼎知道,凭借赫尔墨斯的慧根,所以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你如今对我说这个,就是因为……当初我们探索到了混元之上的层次,并且也有人走到了这一步,这才成了洪荒文明横渡三个世纪的核心屏障?” 语气突然变得十分迟疑,而因为内心呈现出剧烈的波动而使得赫尔墨斯整个身体都一下子猛然颤抖了起来。 “先冷静一下,不然你马上就会被弹出这个幻境。” 刚想夸奖一下白莲花果然具有慧根,可还没等玉鼎说出夸赞的话,余光一瞥,就看见了脸色大变的赫尔墨斯。 原本的欣慰之情忽然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可惜面对仿佛处于巨大震惊之中的赫尔墨斯,玉鼎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 “他并非白莲花,却又是白莲花,同时也是独立的个体。” 在心里对着自己这样说了一番话之后,玉鼎原本握在手上的拂尘一挥,却是解开了幻境,随后又对着赫尔墨斯道:“罢了,你也不必太过执着,反正我想说的你也明白,而剩下的那些……还是留给你自己回去参悟吧。” 抬手递出一物,却是一枚透明晶体。 这其中闪烁着缕缕玄光,仿佛带有莫大玄机。 提取出自己的记忆,并且使之凝聚为实体之后,玉鼎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疲惫之色。 没等到满腹疑惑的赫尔墨斯发出询问,玉鼎便主动道:“有些问题还是得靠你自己去看,反正该说的、能说的,我们全都说了,如果你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的话,不如去看看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娃娃吧,也许……他能给你回答。” 第135章 未来到底要跟谁 可能是觉得自己能说的都说了,也算是尽了人事,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 所以在对着赫尔墨斯交代完了相关事宜之后,玉鼎随即提出如果他依旧有所疑惑的话,可以前去达拿都斯那边,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收获吗?” 喃喃自语了一下,面对这个建议,赫尔墨斯眸色一深,而后却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广场。 “怎么样?怎么样?” 广场另一边的偏殿中,通天等人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 这会儿眼看着玉鼎独自回来,大家心里都有着浓浓的疑问。 于是毫不犹豫,在众人的一致推举下,通天被推了出来询问玉鼎。 “该说的、能说的,我全都对他说了,接下来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不是我们可以预料到的了。” 对着他们如此说了一句,玉鼎顶着大家关切的注视,摆了摆手,而后便独自坐到了一旁。 撩起下摆,盘膝坐定,双目微阖,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而等到玉鼎进入坐忘之后,一旁的众人才反应过来。 “所以他这是给我们直接当面入定了吗?” 面对这样的反应,准提差点连手中的七宝妙树都给甩出去。 “我想,这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吧。” 瞪了他一眼,通天随即一脸担忧道:“可不知为什么,我从刚开始眼皮就一直跳不停……”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跳的是哪一边?” “好像两边都有跳……” 面对这样的回答,众神皆是一脸无语。 不过准提却并不在意,反而十分自信道:“既然两边都跳,那就代表着你这个可能是乐极生悲?” “也就是发完财之后,然后再破产吗?” 顺着准提的话,通天也跟着散发了一下思维。 不过等到说完之后,通天眨了眨眼睛,“可是我们现在好像并不是在人间做生意啊,你跟我说我会发财?” “那不是你自个儿说的吗?” “……” 眼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话题转到另一个方向上的两人,女娲懒得多说,干脆动手召唤出了一卷山河图,“你们给我进去吧!” 随着女娲娘娘一声大喝,山海神光卷起,准提和通天猝不及防,直接被拖进了山河社稷图之中。 “啪嗒!” 随着两人被收入宝图,山河社稷图自行合拢,同时场面也再度恢复了平静。 “还是娘娘高明。” 由于现场终于平和了下来,镇元子松了一口气,就觉得终于可以讨论正常的问题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 正当大家准备讨论的时候,一旁的接引却摇了摇头,表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对于自家师弟的能耐,接引圣人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女娲目前用山河社稷图困住了他们,而山河社稷图也本身就是娘娘手中的至宝。 可准提与通天却是圣人,无论是前者手中无物不刷的七宝妙树,亦或者是通天携带者的诛仙四剑,这些法宝无论哪一件都不比山河图来的要弱。 甚至于单单只是一柄诛仙剑,便足以抗衡山河社稷图。 所以将他们驱逐到山河空间,看似可以换得片刻安宁,不过估计回头等他们出来之后,只会变得更加麻烦吧? “不用担心。” 看出了接引心中的担心,女娲微微一笑道:“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本宫已经提前做了变更措施,我这山河图内含乾坤,如今他们估计正在无量星空之中慢慢遨游呢。” 虽然接引担心准提和通天联手出来之后,会对大家展开报复,不过女娲对此却并不在意。 诚然,作为圣人,她也不可能封印他们太久,不过支撑个十天半月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并不知道外界种种,赫尔墨斯此时已经来到了这一处神国最为核心的地带。 从外表上来看,那仅仅只是一间小屋子。 可是在这间小屋子之中,却放着一个对赫尔墨斯而言最重要的存在。 对于达拿都斯,赫尔墨斯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得承认,自己如今面对这位殿下,内心感情非常复杂。 要说喜欢,还是喜欢的,可是赫尔墨斯也能够意识到,原本纯粹的喜欢似乎已经被掺杂进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之前对方被黑夜女神尼克斯囚禁在神国之中,却还是拼尽全力向自己传达出了消息。 而在这之后,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的联系便一度中断。 在此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双方都不得而知。 不过在大闹了永恒之夜之后,眼看着离开在即,赫尔墨斯到底还是选择将达拿都斯打包带走。 默默走到小屋之中,看着躺在水晶棺中的青年男子,赫尔墨斯沉默着伸手撩起了对方一缕垂在身前的黑发。 原本尼克斯为了让儿子陷入沉静之中,以免闹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将达拿都斯囚禁的时候,这位黑夜女神原本就对其进行了封禁处理。 赫尔墨斯在这方面的想法和对方差不多,也是为了省事儿,所以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将封印解开。 如今达拿都斯依旧沉睡在修普诺斯编织出的美梦之中,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可是伴随着赫尔墨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原本面目平和的达拿都斯也是忽然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快要醒了吗?” 见到这一幕,赫尔墨斯手一抖,差点没把对方的头发直接给拔下来。 应该说他在自己也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一次激活了预言的能力。 毕竟是小金嘴,赫尔墨斯以往也是说啥啥中,然而这一次这个能力却反而作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随着黑夜之力缓缓消散,原本因为强大的力量而被迫陷入沉睡的达拿都斯睁开眼睛,随即就对上了赫尔墨斯那双蔚蓝色的眸子。 那宛如大海一般的眼睛,仿佛能够容纳诸天万界。 可此时赫尔墨并没有镇定,反而看上去有些惊惶失措。 “赫尔墨斯?” 意识到是对方,达拿都斯瞬间松了一口气,于是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没有出什么事儿吧?” 结果话才刚说完,他才觉得自己有点傻。 如果赫尔墨斯出了什么事儿,又怎么可能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呢? “我是没什么事儿。” 只是你娘被我打了—— 剩下的这一句仅仅只是在心里默默腹诽,赫尔墨斯自然不可能傻到直接说出来。 抬手幻化出一把椅子,赫尔墨斯将人拉到了椅子上,然后才对着处于状况之外的达拿都斯道:“你知道你这期间都遭遇了什么吗?” 之所以问出这样的问题,主要还是因为如今的达拿都斯看上去就和傻了一样。 由于不确定对方究竟知道多少,所以在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之前,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应该有必要提前给对方打个预防针。 “那天我接到母神传讯,被召唤回到幽冥,然后就陷入了命运的魔掌之中……” 因为赫尔墨斯的一席话,达拿都斯眼神一闪,仿佛又再度回忆起了那段过往。 “看来你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封印了?” 眼看着达拿都斯说话条理分明,好像已经恢复正常,赫尔墨斯也随即松了一口气。 “我当然知道啊。” 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达拿都斯随即接着道:“我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封印的,同样也知道你是怎么大闹永恒之夜,然后又把我给偷了出来。” “什么?” 原本还庆幸于对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他可以趁机美化一下自己。 然而还没等赫尔墨斯说出美化的话,达拿都斯接下来的话就直接让他陷入了震惊之中久久不可自拔。 他居然知道? 一双明眸一阵紧缩,赫尔墨斯感觉自己仿佛是被耍了。 “咳咳咳,你不要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 眼看着赫尔墨斯不再说话,而脸色也有变得难看的趋势,达拿都斯就算再怎么迟钝也知道事情不太妙了。 从口中挤出一串干咳,他随即拉住了对方的手,然后对着赫尔墨斯道:“是的,我在这里郑重地回答你,我虽然这段时间被封印着进入了沉眠状态,不过却并不代表我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我明白你已经成为了原始神,也知道你和他们爆发了争斗……” 说到这里,语气陡然间沉了下来,达拿都斯的脸色也是多了几分复杂。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是自家母亲,一个是自己的伴侣。 如今这两人突然爆发出争斗,而且还连带着把其他亲戚全都打了。 这对于达拿都斯来说,抉择的难度无异于“恋人与母亲掉下河里先救哪一个”。 如果放在后世,或许他会选择后者。 不过很可惜,这里是古老的神话时代,而尼克斯女神也不是娇弱的女子,不必儿子来救。 所以身处于漩涡中心,作为双方矛盾集合体的达拿都斯完全是象征意义大过实用价值。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再瞒你了。”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目光下瞥就看到了被对方紧紧握住的手。 抿了抿嘴角,他强行压下了自己心中复杂的思绪,然后对着达拿都斯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并不是这个天地孕育而出的生灵,我来自另一个文明,它被称之为‘洪荒’。” “那你和我母神之间又有什么仇怨?” “问的很好,我知道你本来就开始怀疑了,现在索性就把真相告诉你,我与你的母亲之所以有仇,那是源于曾经三个世纪之前。当时这个世界的黑夜女神‘尼克斯’曾经几次三番故意陷害设计我们,也正是因为来自于命运的玩笑,虽然我所处的世界成功渡过毁灭之灾,并且绵延了三个世纪,可我本身却因此而轮回,最终更是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 缓缓将最为古老的隐秘尽数道来,说完之后,赫尔墨斯看着随之陷入沉默的大都市,没有丝毫犹豫地问出了最后的问题,“所以,回答我,你选择回归那个天地,还是打算和我留下。” “别再说了!” 抬手打断了赫尔墨斯未曾说完的话,达拿都斯声音有些大,以至于盖过了赫尔墨斯,“这个问题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第136章 自古人心套路深 “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这样一句话从达拿都斯口中说出,其中蕴含着特殊的深意,以至于让赫尔墨斯也是为之沉默了下去。 “我还是希望能够听到你亲口对我说。” 沉默了半晌,赫尔墨斯神色一阵纠结,最终缓缓复归于平静,同时也是这样说了一句。 “你当真要听?” 深呼吸了一下,看着默默点头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对着他道:“从当初在大地之上的惊鸿一瞥,再到苦难之河相对而坐,也许那是命运的陷阱,可我却知道,早在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无法脱离这个陷阱了。” 这番话说得声音并不大,语气也是很轻柔。 但是伴随着达拿都斯缓缓叙述起自己内心的感情,曾经两人相处的过往点点滴滴也是随之在彼此眼中不断闪过。 对于这个向自己表现得一往情深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得摸着良心说。 说实话,他还是很心动。 “傻子啊,傻子!” 看到这一幕,存在于赫尔墨斯意识海深处的科瑞斯直接开始捶地,“怎么这样就相信了吗?这也太容易了吧?说两句情话就跟人跑了,我的天哪……”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在科瑞斯身旁,原本正在闭目休养的玄灵被吵醒了,此时表情看着极度无奈,“不管外界发生什么事情,那都已经不再是你我可以插手干预的了,既然如此,何不平稳一点呢?” “你倒是还能睡得着!” 口中发出一声厉喝,面对一副轻松样子的玄灵,科瑞斯的语气有些暴躁,“咱们这一次花了多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两个分开,哪承想这又回到之前了!” “可不止啊。” 摇了摇头,玄灵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道:“如果他们能够渡过眼前这个难关,感情一定会更胜从前,也许能上几层楼呢。” “你都知道!” 看着对方侃侃而谈的样子,科瑞斯简直恨不得把对方掐成饼,“你知道你还在这边说风凉话!” “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停顿了一下,玄灵看着赫尔墨斯一下子泛起狂潮的情绪之河,语气也是显得愈发空灵,“早在当初我们选择用这个法子孤注一掷试试看的时候,我们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伴随着他的话,原本显得义愤填膺的科瑞斯如遭重锤,而后却是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是啊,打从选择使用那个法子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往后的所有机会与可能全都没有了。 所以说,未来这条路到底要怎么走呢? 心中还是充斥着大大的迷茫,科瑞斯恍惚之间觉得让赫尔墨斯来背负这一切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可是“公平”二字,对于他们来说,原本就是不公平的。 “达拿都斯。” 并不知道意识海中的两个化身有了那么多的想法,赫尔墨斯看着达拿都斯,而后轻轻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怎么了?” 回过头,达拿都斯将目光放到赫尔墨斯身上,表情十分温柔,“你是不是在想,明知道你和母神有了嫌隙,我却还是义无反顾站在你这边,我这么做太傻也显得太过冷酷无情,是吗?” 没有等赫尔墨斯回答自己的询问,达拿都斯便自己自顾自往下说了下去,“母神是原始神,同样也是那个天地的开辟者,身边有着无数的子女以及兄弟姐妹们可以依靠,而且,她还有父神,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但是……你却只有我了呀。” 目光凝视着赫尔墨斯,达拿都斯那澄澈的眼神又仿佛是爱琴海的波浪。 十分澄澈凛然,如同一汪清泉,直接扑灭了赫尔墨斯心中的迟疑不定。 “在这个世界,你或许有着很多的同伴,可是你也曾经成长在卡俄斯天地,我可以放下那边的一切陪着你,同时也可以说是你和那个世界最后保有的联系。” 仿佛宣誓一般说出这番话,达拿都斯握住了赫尔墨斯的手,然后郑重其事道:“三个世纪之间,我不存在,你同样也不存在。” 抬手点在赫尔墨斯的嘴唇上,同时也堵住了对方还没有说出口的反驳,达拿都斯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更是璀璨了几分,“我知道你会说你已经存在了三个世纪,不过那之前的你却并非是现在的你,不是吗?” “同样的,当初陷害你的本尊,是我母神在三个世纪之前的存在。” 停顿了一下,达拿都斯眉头忽然皱起,然后过了一会儿,才理清楚了其中的关系,嘴上却道:“前人的恩恩怨怨我原本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去评说,不过对于你在卡俄斯世界所遭受的针对,我会尽我全力来弥补,这也是我的过失。” “其实,你原不必如此的。” 顶着对方亮晶晶的目光注视,赫尔墨斯却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对方那么说完之后,他心里不仅没有半点高兴的喜悦,反而还充斥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悲伤。 平心而论,赫尔墨斯一开始也希望对方选择与自己并肩而立,一同走向最终的终点。 但是当达拿都斯真的如自己所愿说出这番话之后,赫尔墨斯心里所涌现出来的情感却并非是高兴。 他并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而做的这种程度,赫尔墨斯并不想看见达拿都斯露出如此卑微的一面。 哪怕说之前两人的相处模式中,大多也都是由他来拍板决定一件事情到底是做,还是不做,但是赫尔墨斯在那个时候所承担的压力其实远没有现在来得强烈。 “这不就是你想要看见的吗?” 面对略有些痛苦的赫尔墨斯,一旁的达拿都斯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原本以为对你应该算是极为了解,可是没想到,动了感情就是不一样啊,向来冷血无情的白莲花,如今也有了化为绕指柔的一面,可真是让人感到……可笑之极!” 口中的笑声变得尖利,而顶着达拿都斯的表情说出这番话之后,伴随着蜂拥而至的魔气,站在赫尔墨斯面前的这个“达拿都斯”也是随即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你,究竟是谁?” 眼睛骤然睁大,感受到脑后传来的恶风,赫尔墨斯一步错开,然后就看着自己原本站着的位置凭空多出了一只手。 是的,那是真的凭空多出的。 手的一端连接着虚空,而那只手的样子却也保持着五指曲张成爪的模样。 想来要不是赫尔墨斯刚才亦有所料到,而突然选择闪避,那么这只手原本所想要命中的目的地其实是赫尔墨斯的心口。 心乃藏神之所,虽然赫尔墨斯远非寻常神明。 但是如果贸然被人在心脏重创的话,也足以令他陷入虚弱的境地。 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击如果打实了,那么如今的赫尔墨斯估计就陷入沉眠。 “我究竟是谁?” 缓缓转过头,用僵硬的动作完成这一套行为之后,那个幻化成达拿都斯的不速之客口中的尖利笑声更是愈发凄厉了几分,“我原以为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罗睺!你居然还敢化身来到这里?” 看着顶着自己恋人的样子却显得面目可憎的神秘人在熊熊燃烧的黑焰中幻化成原本的模样,赫尔墨斯随即瞪大的眼睛。 “终于知道了?” 笑着点了点头,罗睺这会儿嘴角的笑意忽然又变得正常了许多,“光靠那两个老东西,你就以为可以彻底镇压我吗?呵呵,要不是之前为了跟踪那艘船,你还有机会重新回到这个境界吗?可别说笑了呢。” 嘴里如此说着,罗睺反手一招,右手随即多了一柄缭绕黑色气息的大刀。 “当初要不是有玉鼎和准提护着你,早在那一刻,你我之间的恩怨就已经彻底画上句号了。” 一手持刀,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罗睺屈指轻弹。 “嗡嗡嗡——” 大刀刀刃轻轻一颤,发出一声强烈的轰鸣。 这如同金玉交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也让赫尔墨斯神魂为之一荡。 “不过,放心好了,很快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身影忽然化虚,而后再度出现在赫尔墨斯背后,罗睺动作干净利落,这会儿说完就直接将刀打向了对方。 说实在的,罗睺只要凭着这一击就能够伤到对方。 一开始之所以那么行动,无非是想要封住赫尔墨斯的退路。 可是没想到赫尔墨斯不闪不避,居然就这么直面承受了这一击。 没有意料之中的声响,黑色大刀直接穿透了对方的身体,期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只不过随后并没有罗睺意料之中的血流成河,反而对方还是保持着淡笑的模样,看着神圣凛然而又不可侵犯。 如果放在以往,罗睺或许还不会有那么多想法。 但是在这个时候,赫尔墨斯脸上露出的笑容,在魔族之主看来就仿佛是对于自己的嘲笑。 “你真的以为我会那么好骗?” 而正好就在这个时候,赫尔墨斯的轻笑声也是随之响起:“你说我现在才意识到,其实不然,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看穿我内心的真正想法,早在你刚才开口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有人正在伪装达拿都斯,之所以不点破,无非是想要看看究竟谁在故弄玄虚罢了。” 第137章 一念天地皆悉通 “砰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突然响起,却是随之打破了这座神国的安宁。 “怎么回事儿?” 原本洪荒诸神正在闭目打坐,或是炼制丹药,或是讨论修炼心得,总之这日子还是挺惬意的。 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吓,大家纷纷都放下了手头的事,转而把目光集中在了位于神国核心的小木屋。 那个地方他们也都知道,是赫尔墨斯用来安置他那个小情人的地方。 因为之前得到了玉鼎的嘱咐,所以哪怕往日里性子最为跳脱的准提和通天二人都从来没有接近过那里。 “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将目光投向那个地方,准提也是和接引对了一句,就显得有些担忧。 他们知道那里是白莲花的道侣所在之处,以往顾及着对方当然不会跑过去招惹事端。 不过准提知道对方因为这个道侣而迟迟斩不断心中枷锁,如今言语间不免有些担忧。 “嗯,我觉得有这个可能。” 紧随其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通天师叔抱着快有自己高的诛仙四剑,这会儿也是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我说你们有空在这里闲着,还不如赶紧去看看啊!” 镇元子才从炼丹室赶来,这会儿周身缭绕着一股烟灰。 看得出来,地仙之祖是真的不擅长自己岐黄之道,让对方来炼制丹药也实属无奈。 可这个时候镇元子连给自己加一个清洁术都做不到,因为已经忙到无法顾及这些了。 “老兄说的对。” 跟在他后面,红云手里捧着一大堆东西,这会儿一边喘着气一边跟着赞同了一句。 “行了吧,镇元子不管说什么你都说对。”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面对着两个没有娱乐精神的同道,通天就显得不太乐意。 “行了,别在这里吵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原本正在闭关之中的玉鼎闻讯而来,结果就看到了还在争执的众神。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他随即对着众人道:“我感受到在那个爆炸的中心传来了魔气的活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怕是……金蝉脱壳之计。” “你的意思是说有魔界中人牵扯进来?” 一听到这话,准提佛母顾不得和自家师兄在那边啰嗦,转而立即提出了质疑,“可是之前我们已经连同白莲花一同将魔界通道封印,这魔界中人又是如何能够来到这方宇宙的?” “虽然之前我们曾经亲手封印了那个通道,但是却并不意味着我们直接将我的所有出口全都堵住了,如果有人愿意以**力还是可以打通封印,而且如果对方早有预谋,也可以在我们我们到之前就提前潜伏在这里。” 玉鼎神色十分严肃,这会儿将拂尘一抖,便直接化作一道仙光飞向了爆炸的中心地带。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相比起在这里争吵,还是赶过去看看来得更为直观。 “哈哈哈,这就是你的全部能耐吗?” 爆炸中央地带,因为承受了全部的爆炸,余波以至于原本的小木屋此时已经化作了飞灰。 站立在残垣断壁之下,赫尔墨斯的身影显得十分萧瑟。 他手拄着金色权杖,另一只手则抱着一个男子,这会儿正在大口喘息。 这个男子就是达拿都斯,刚才仓促之间,赫尔墨斯只来得及抢回了他的身体,以及这其中的一半神魂。 罗睺之前假借金蝉脱壳之法,藏匿在了达拿都斯身上,并且暗中操纵对方说出那番话,目的旨在搅乱赫尔墨斯心神。 不过好在赫尔墨斯早已看破了他的计策,这才不动声色进行了反击。 而在他们交手的同时,借助先天优势,赫尔墨斯才得以抢回了达拿都斯。 “哈哈哈哈!笑话,莫要以为这样你就算赢了。” 又一连串大笑声响起,在赫尔墨斯面前一个全身被漆黑的火焰所笼罩的男子见状,口中发出了张狂的笑声,同时手中握着一团黝黑的光芒,语气轻狂道:“就算你发现了我是刻意伪装的又能如何?如今你的小情人的命可在我手里,究竟该怎么取舍,你很清楚也很明白,应该不需要我再给你解释了吧?” “你想以此威胁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虽然体内的力量消耗到了警戒线以下,不过赫尔墨斯态度上却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 对于这个挟持了达拿都斯一半神魂意图逼迫自己的罗睺,他的态度也非常坚定。 绝对不可能屈服! 罗睺要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赫尔墨斯在这个世界所占据的权柄。 没错,虽然赫尔墨斯如今被卡俄斯天地排斥在外。 但是作为这个天地孕育而生的神王血脉,赫尔墨斯的身体还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只要他的身体一日不灭,那么这方宇宙笼罩在赫尔墨斯身上的印记就不会被磨灭。 换言之,正是因为本身的身体是这个天地所承认的“原住民”,所以赫尔墨斯如果愿意,分分钟就可以回归天地和那些原始神们展开对于天地治理权的争夺。 只不过赫尔墨斯与以往并无意,也觉得自己犯不着和他们闹到那种程度。 可君无心却不代表旁人也如是,这不,罗睺因为之前来到过这个天地,于是随即就把目光瞄准了他们。 如果能够得到赫尔墨斯的身体,罗睺有把握凭借自己的能力将其转化成魔神之体。 作为万魔之主,在当初的太古时期的罗睺曾经与鸿钧为首的诸多太古神分庭抗礼,以至于统治了洪荒六成地盘。 甚至于在其祭炼出诛仙四剑之后,还曾一度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和梦魇。 如今罗睺因为洪荒之中有着无数大神镇压,而无法再度翻起风浪,于是便把目光瞄准了域外天地。 通过赫尔墨斯之手,他有把握再造辉煌。 所以从玉鼎他们找过来的时候开始,罗睺就已经在心里惦记上了这件事,而如今随着对方一番运作,这个想法最终还是变成了现实。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怪不得我了。” 面对赫尔墨斯的拒绝,罗睺并不显露愤怒之色,想来也是早有猜测,于是便洒然一笑。 但是随着他收紧手指,原本被其握在掌心的黑色光团仿佛遭到了强烈的干预,这会儿光芒明暗不定,就如同即将破灭的水泡一般。 “你——真的以为你能成功吗?” 见到他这个举动,赫尔墨斯脸上也是随之显露出了一丝冷然,“你如果胆敢毁了他的一半神魂,那么也别想离开这里!” 这是威胁,而且不同于罗睺之前做出的威胁。 赫尔墨斯话说完之后,便将手中的权杖猛然朝着地下狠狠一杵。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圈圈金色涟漪荡开。 下一刻,那些金色涟漪便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压力,朝着罗睺席卷了过去。 作为这个世界的开创者,赫尔墨斯用自己的权柄再加上他的“言灵”,就形成了宛如“言出法”随一般的效果。 “以天地之力,化为自身之手,从而限制天地之中的所有事物……你对于天地规则的运用已达化境,果然不愧是拥有白莲花传承的存在,在这方面的天赋倒是的确没有埋没了混沌魔神的身份。” 身处于威压中央,罗睺遭受着非常恐怖的压迫。 但是他本人脸上却一片淡然,看起来丝毫不见有任何惊慌失措的样子。 抬手一拂,黑色的光芒从脚底升起,转而结成了一道屏障,直接挡住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力。 一朵宛如车**小的黑色莲花在罗睺脚下缓缓开出,而后便直接在周围燃起了一股火焰。 “灭世黑莲。” 看着那朵黑色莲花,赫尔墨斯瞳孔一阵紧缩,“你想用这个对付我?” “先天莲花彼此本源相同,你虽然已经不是白莲花,但是身上却传承着它的力量,如此一来,自然也在其克制之下。” 点了点头,罗睺直接承认了自己心中的大胆想法。 “放肆!” 而就在这时,玉鼎也终于赶了过来。 拂尘轻轻一扫,万道青光刷出,直接将那些烟雾消弭于空中。 落在赫尔墨斯身旁,玉鼎脸色显得十分难看,“罗睺,你居然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啊?” 反问了一句,罗睺的嘴皮子丝毫不比杨眉要来得弱,这会儿也是立即相讥道:“这里不是洪荒,没有天道帮你,你还能够施展的出当年那些手段吗?” “他不行,我们可以!” 话音刚落,只见四色剑光从虚空的另一端斩来。 这剑光之上伴随有强烈的杀气,随着杀伐之气井发,同时也将周围的虚空都切割出了口子。 “呦呦呦,我道是谁呢?这不是上清圣人吗?怎么着,拿着我的诛仙四剑是感觉挺好使的吧?” 面对着朝自己周身要害斩来的四道剑光,罗睺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好啊,是想借着人多势众再重演一回太古之战?” 手将达拿都斯的一半神魂牢牢掌握在掌心中,罗睺随即朝着脚下的黑莲一指。 万道幽光平地卷起,层层叠叠的莲花铺满了他所在的那方寸之地。 “好一招瞒天过海,要不是玉鼎发现,我们还真的被你蒙在鼓里了。” 七彩琉璃佛光从另一边刷来,其中隐隐约约透出一股十分锐利的金气。 一手以七宝妙树开路,而另一只手则紧握着加持神杵,准提佛母此时面带怒容,周身也有赤色红莲业火宛如实质,身后同样隐现忿怒明王法相。 “看来,老熟人是全都来了啊。” 面对准提的叫嚣,罗睺并没有作出反应,只是默默看上了另一端和自己遥遥相对的接引,“也罢也罢,你们西方二圣惯会以多欺少,本尊可不奉陪了。” 虽然玉鼎和通天以及西方二圣来的很快,但是却快不过罗睺在这里凭空制造空间裂缝的速度。 “你既然来到了这里,还想走吗?” 眼看着对方逃离在即,却不料一幅泼墨山水于虚空之外缓缓浮现。 一颗又一颗斗大的明星混沌之中被点亮,而罗睺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还未等这位魔祖反应过来,他的身影便已经存在于山河社稷图之上。 “多谢诸位援手。” 面对以山河社稷图封印了对方的女娲等人,已经缓和过来的赫尔墨斯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聊表谢意。 “先别急着谢我们,事情到这里并没有解决,相反,难题才刚刚开始。” 女娲摆了摆手,随即伸手指了指被赫尔墨斯一手抱着的达拿都斯,“我观此子周身气息虚浮至极,想来必然是先前罗睺所为,神魂关乎性命,若不及时解决忧患,恐遭了毒手也未可知。” 第138章 解铃还得打一架 “娘娘所言甚是。” 女娲才刚说完这话,面对这位精通造化之道的女神所作出的评论,一旁的洪荒诸神也是随即点头称是。 没办法,不是他们太过现实,而是术业有专攻。 在这方面,要说专业程度,无论是作为万佛之祖的接引亦或者是被称为诸佛之母的准提,还是其他通天、镇元子之流,那都不如女娲娘娘来的专业。 毕竟这位女神当初在洪荒一日七十变,直接用黄土便抟出了生灵。 这种凭空创造生命的力量可不是寻常大神能够具有的,所以女娲在这方面作出了评论之后,玉鼎想也不想便对着赫尔墨斯道:“先别管罗睺究竟想干什么,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唤醒你这个……反正,反正你去吧。” 伸手指了一下被赫尔墨斯单手抱着达拿都斯,一开始玉鼎原本是想要说:“先去救你的道侣,余下的事情等完了之后再说。” 可还没等他这话说出口,瞧着对方那具有异域风情的脸,玉鼎就觉得无论怎么看都显得十分违和。 在这种情况下,也就不怪他突然卡壳了。 “我明白了,那这里的事情就交托诸位了。”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在这方面当然也没有推辞。 一手抱着达拿都斯,他刚要走,可是才迈出一步,赫尔墨斯便如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却是回过头对着女娲道:“对了,娘娘,先前您以山河社稷图镇压了罗睺,而我这恋人却有一半神魂落在了对方手中,若是神魂被这魔头以魔道污秽,回头又当如何?” “这不难。” 任凭山河社稷图悬浮在空中,面对来自于赫尔墨斯的询问,女娲娘娘直接笑了起来,“我手中有一宝,乃是造化神器,善于逆转阴阳,可以起死回生。” 说话间,娘娘抬手一翻,无量宝光当空闪烁,而后便凝聚成了一尊小鼎。 只见其大小,造型却是一口两耳三足,明显是在正统不过的古鼎。 而看着这样子,赫尔墨斯也是随即眯起了眼睛。 这青铜小鼎极富有古意,而在他看来那也和道生万物之象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那可是先天至宝乾坤鼎。” 眼看着赫尔墨斯怔怔出神,一旁的玉鼎不明就里,却担心对方不识此物来历,于是便故意开口点破了其真身。 “就属你机灵,行了,这里也轮不到你来帮忙,快点去料理了这家伙,也好早日夺回那一半神魂。” 面对玉鼎的“强行解说”,女娲娘娘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而后素手一指,一旁悬浮着的山河社稷图便飘到了玉鼎手中。 很明显,因为玉鼎和魔道那些不得不说、却也无法说清楚的关系,让对方来处理有关于罗睺的问题显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无论是女娲,还是其余众人都相信,只要有玉鼎出买这件事情必然可以十拿九稳。 “是啊,你就别辜负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希望,赶紧搞定吧。” 点了点头,通天作为师叔这会儿也是抱着诛仙四剑站在一旁,而且言语之中一派轻松,完全诠释出了什么叫做站着说话不腰痛。 “师叔您……” 面对通天这番勉励,玉鼎完全笑不出来。 无奈大家早已经达成了共识,再加上一旁还有回过神来的赫尔墨斯对其投以祈求的目光。 面对这样的拜托,玉鼎能够拒绝吗? 嗯,很明显,他不能。 女娲之前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有着乾坤鼎在手,就算达拿都斯的神魂已经被污秽了,她也可以当对方净化成原本的样子。 不过凡事不可能凭空捏造,当然也得有原本的载体才能够施展。 女娲虽然有强大的力量,可以将他身上沾染到的魔气净化,但前提必须是得让达拿都斯还原成原本的完整状态。 如今对方缺失了一半神魂,而且看上去还遭到了魔道法术的入侵。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直接让女娲娘娘来帮助对方修复神魂吧? 倒不是说不能做,就是那么做完之后,女娲娘娘自己都无法肯定达拿都斯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毕竟神魂是一个神最为核心的存在,那可是性命之根本。 “行了,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我尽力而为。” 冲着大家摆了摆手,玉鼎迈着沉重的脚步,拿着山河社稷图走向另一边。 而留下来的赫尔墨斯看了一眼达拿都斯的身体之后,也是对这在场众人道:“他的身体也被魔气侵蚀,接下来少不得需要仰赖女娲娘娘进行净化仪式,在这方面我帮不上忙,所以……” “所以你是不是有了什么自己的想法?” 看着赫尔墨斯吞吞吐吐的样子,大家就知道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通天性子直爽,再加上又有杨眉道人以及准提佛母在一旁进行暗示。 于是通天没有思索,便直接对着赫尔墨斯道:“行了行了,在场的也不是什么外人,对于各自的情况,大家也算是心知肚明,如此有些话不如直接说出来的好,也省得让我们猜个没完。” “嗯,既然通天圣人都这么说了,道友也不必与我们客套,有什么话便说吧。” 点点头,向来宽和的接引和他的师弟准提有着截然相反的性格,这会儿也是冲着赫尔墨斯点了点头,言语之中透露出了一股鼓励之意。 “我想回归到我之前所处的那方世界,然后一举了结我在那边所结下的因果。” 眼看着大家都那么鼓励自己,赫尔墨斯把心一横,直接就把心中一直积压着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还想回到那破地方去?” 却不料这话才刚说完,一旁的通天便立即皱起了眉头,“可那地方着实有些问题,你一个人去少不得会被他们欺负啊。” 因为曾经由于杨眉道人的缘故,通天也和希腊众神打过交道。 当初仗着诛仙四剑之锐利不可当,通天以一己之力硬抗三位原始神,甚至于还取得了胜利的辉煌战果。 光是这件事情,就足够通天在准提面前得意很久。 如今赫尔墨斯才刚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通天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道:“既然你去意已决,那就我陪你走这一趟吧。” “嗯,通天道友善于征伐之术,而且自身战力算是我们这些人之中最拔尖的存在,若有道友跟在身旁,我等亦可放心些。” 再度点了点头,这一次说话的不是接引,反而是一旁一直沉默的与世同君镇元子。 “镇元子,你手里不是还有些人参果吗?” 用手肘顶了一下好友,红云随即想到了什么,却是突然道:“反正左右我们吃了也没什么用,倒不如给了白莲花带去,万一有个要的话也可以作为应急之物啊!” “不必道友如此破费了。” 摇了摇头,面对表现得十分殷勤的镇元子二人,赫尔墨斯还是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他知道,这些道友都是因为当年犯了自己的因果,所以这一次才会不遗余力地跑出来帮忙。 但是别人有这种想法是好意,却不代表着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切。 所以,最终赫尔墨斯还是单独踏上了回归的行程。 可是,在他没有发现的背后,通天也是驾驭着诛仙四剑默默跟了上来。 …… 此时此刻,卡俄斯天地内部,也正在遭遇着巨大的变化。 伴随着特洛伊之战落下帷幕,特洛伊城到底还是没能保住。 而除此之外,之前作为城邦保护神而存在于世间的希腊诸神因为各自都下足了血本,这一次因为城邦的事件,从而也导致诸神之中有的一下子获得强大的力量,站在了主神顶端,而也有因为这件事情损失惨重,以至于付出了大笔神力、神器、领域之后,还是险些没能保住自身荣光的倒霉蛋。 “所以说赫尔墨斯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爱情神殿中,因为之前和雅典娜的争斗而被对方摆了一道,阿佛洛狄特的样子看着有些憔悴。 此时此刻,这位爱情女神还在询问着自己的丈夫有关于赫尔墨斯的动向。 很显然,对于已经成为了原始神的赫尔墨斯,阿佛洛狄忒还是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盟友,甚至于是目前的压箱底儿靠山的存在。 虽然对方已经离开了天地许久,而且到目前为止,赫尔墨斯也没有丝毫消息传来,但是火神他们依旧对赫尔墨斯抱有期待。 即便之前因为主神会议,而导致诸神已经开始排斥赫尔墨斯,但是赫尔墨斯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他在这个天地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有这这些亲友团帮忙,他的信仰衰弱的不至于太厉害。 不说别的,至少大地上的生灵还记得那位主神,有关于赫尔墨斯信仰的神庙也都存在。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面对自己妻子的询问,火神赫淮斯托斯摇了摇头,言语间也是一派无奈,“不仅仅是我们这边没有得到丝毫消息,就算是宙斯也找不到赫尔墨斯。” 但是最让人觉得奇怪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因为在赫尔墨斯离去之后,其余几个原始神不知道是否发生了什么变故,也是纷纷沉寂了下来。 目前在外界活动最为频繁的还是大地之母,可是即便是权力欲极度膨胀的盖亚女神,这一次也不过就是通过神念在外传递神谕,却没有现身相见。 其实光从这一点上,足够诸神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对此,奥林波斯诸神不敢说,可是心中却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一个结论。 之前赫尔墨斯以一敌多,最后虽然败走,但是其余几位原始神也不见得就讨到了好处。 要不然他们何故对于众神避而不见呢? 第139章 猝不及防听墙角 事实上,希腊众神心中的猜测也并不无道理。 之前和赫尔墨斯一战,虽然凭借着法则加持以及地利优势,希腊这边的原始神没有输的太惨。 但要说赢的话……这代价也未免有些太沉重。 “如今,尼克斯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厄瑞波斯忙着守护她,根本无心顾及天地之中的运转,而我那位好祖母虽然有心想要插手,却也被深渊之神训斥,以至于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能够让赫尔墨斯回归,凭借他的帮助,我有信心可以统一神族。” 奥林波斯,神王大殿中,宙斯正在和赫拉密谋着一件事情。 和被蒙在鼓里的普通神明不同,作为这个世界所承认的神王,宙斯自然也有些特殊的好处。 在明面上,宙斯是诸神的统领,负责掌管着天地所有的神明,而原始神则不被规划到这个阵营之中。 这一次伴随着几位原始神遭到重创,法则也没有办法,只能出面将部分天地权柄予以神王、冥王以及海王。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主,更不用说是偌大的天地了。 为了确保自然规律的运行不受到影响,原有的体系秩序不会被打破,法则只能够进一步压榨原始神们的权柄,从而给予宙斯“更多的舒展空间”。 所以随着盖亚等人被法则限制,不能够出面干涉天地运行之事的同时,宙斯猛然间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恐怕到了。 以往他之所以一直表现得宛如花心大种马一样,其实未尝不是在迷惑有心人呢? 因为知道自己这个神王的权柄并非是说一不二的,在他头上还压着好几座大山。 乃至于自己能够上位,也全都是因为盖亚没有办法自己登上大位,所以想要推出一个傀儡,从而获取部分神王权柄。 甚至于不仅仅是他,连原本的二代神王,时空之神克洛诺斯在上位之初又何尝不是被他母亲硬推上去的? 宙斯心里很清楚,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打群架,他都不可能比拼得过开辟了这个世界的原始神。 甚至于法则也不会支持,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了韬光养晦。 然而蛰伏了近万年,这一回伴随着赫尔墨斯突然暴起发难,宙斯也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如今能够找到赫尔墨斯吗?” 面对宙斯的提议,赫拉表现得无可无不可。 其实也不怪天后如此淡定,虽然因为婚姻契约的缘故,她和宙斯也算是一荣皆荣,一损皆损。 但是伴随着两个儿子长大成人,女儿也非常贴心,天后殿下早就把目光从宙斯身上给挪回来了。 虽然神王陛下自己在那边自称这些年来的种种花心行为全都是为了迷惑原始神们,从而放低对于他的限制。 可这句话——真的有人会信吗?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天后赫拉是不可能相信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 一说到联系赫尔墨斯的方法,宙斯瞬间就没了之前的信心。 其实不仅仅是他这边十分着急,这段日子里忙活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阿波罗、阿瑞斯、赫淮斯托斯、哈迪斯,这些神明们或是因为私心,又或是因为别的缘故,都没有停下对于赫尔墨斯的寻找。 然而无论诸神如何努力,赫尔墨斯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 伴随着主神柱崩塌,外神殿之中的尊位也随之消失无踪,除此之外,不仅仅在这个天地内部,没有对方遗留的任何气息,就算三位王者将目光打向混沌之中,却也一无所获。 “所以,你自己都找不到他,又如何让他回来辅助你呢?” 摊了摊手,面对垂头丧气的宙斯,赫拉没有如同以往那样安抚对方,反而把话说的十分直接,“有想法是好事情,不过我也拜托你,能不能提点有用的想法?” 让赫尔墨斯回来帮忙的确是挺好的主意,甚至于当初在得知对方突破到原始神境界之后,就连赫拉也曾经动过这样的心思。 如果有赫尔墨斯支持,凭借赫淮斯托斯与对方的交情,赫拉觉得自己这边至少有一半的把握可以把宙斯拉下马。 所以在那段日子里,赫拉也派人寻找过赫尔墨斯的踪迹,不过这一切都是瞒着宙斯而进行的。 因此神王陛下并没有得知枕边人居然想废了他,甚至于这会儿还兴致勃勃拉着赫拉前来商讨对付盖亚等人的事情。 不过正是因为没有找到赫尔墨斯,赫拉随即也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甭看宙斯多么不靠谱,以至于让人无论横竖看着都不顺眼,但是不能否认,因为婚姻契约的缘故,他和赫拉之间的盟约还算是牢不可破的。 但是如果把宙斯从神王的宝座上踢了下去,那么余下的那些人…… 阿波罗、波塞冬,甚至于哈迪斯等人,那可都不是省心的。 赫拉一门心思想把两个儿子之中的一个推上神王宝座,也得防备着回头可能出现的手足相残的情况。 “话是那么说,可我总是觉得……” 觉得这个机会放在眼前,如果错过的话会很不甘心。 没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宙斯只是幽怨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之中包含的意思已经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有的时候‘一动不如一静’,这是赫尔墨斯曾经说的。” 所以与其想着如何扳倒那些大佬,倒不如从自己身上着手。 瞪了他一眼,喝了抬手在小桌子上敲打了一下,然后幽幽道:“如今特洛伊之战落下帷幕,诸神之中有不少人因此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而也有人因此一蹶不振,正是重新分划阵营的好机会。” 这番话说的很直白,那就是与其把心思花在如何对付盖亚等人身上,倒不如想想把那些原本就在和自己作对的人提前赶下去。 “……” 赫拉这么一说,宙斯瞬间不吭声了。 他也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对方意有所指。 如今随着这些儿女们都长大成人了,力量越发成熟之后,当然难免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雅典娜也好,阿波罗也罢,这些个女儿和儿子不仅继承了他的性格,极具野心,同时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对于这种事情,宙斯心知肚明,却也不可能因为赫拉一句话就把两个儿女给踹掉。 毕竟把光明神和智慧女神留着,还能够让他们和阿瑞斯兄弟打擂台。 但如果借个由头免除了对方的主神之位,那岂不是在帮着赫拉一边肃清敌人? 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宙斯只有傻了才会干! “行了,那么你自己考虑吧。” 眼看着宙斯不搭理自己,赫拉也不着恼,扔下这句话之后便起身走出了神殿。 果然是太想当然了。 走出神殿,看着悬挂在天际的那一轮金日,天后殿下眯起眼睛,那双明眸之中只有一片森冷。 想借助宙斯之手去除掉阿波罗是不现实的,既然这不靠谱的丈夫指望不上,那为了儿子……也只能自己动手了。 也不说离开了神王殿的赫拉心中做出了何种打算与决定,就在宙斯独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打算不见的人的时候,赫尔墨斯也是随即来到了奥林波斯山。 “这里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 跟着赫尔墨斯一同来到奥林波斯山上空,从上往下俯瞰着这座贯穿了整部希腊神话的古神山,通天不由撇了撇嘴,“灵气浓郁程度也没有昆仑来得厉害,果然是小家子气的法则。” “通天道友,等一下我先去和我在这个世界的生身之父沟通一下,至于道友,就麻烦您在一旁掠阵了。” 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通天的话,随后还未等对方开口,赫尔墨斯便急忙给对方布置的任务。 这也是玉鼎临走之前教他的,说是无论如何,反正总不能让通天一个人闲着。 “因为通天师叔的性子太过于刚烈,若是我们不给他提前支好方向和目标,若是师叔用力过猛则反而不美。” 当时玉鼎口中所说的原话,而聪明如赫尔墨斯,又怎么可能听不出那弦外之音呢? 其实说白了,通天就是喜欢搞事情,并且通天也是个闲不住的主。 所以只要他们稍不留神,没有看住对方,通天所展现出来的破坏力绝对会让人头疼不已。 “没问题,就看我的好了。” 明明外表只不过是个少年的样子,但是怀揣着诛仙四剑这种杀器,连带着通天的气息也显得十分锐利。 面对赫尔墨斯的拜托,通天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 而瞧着他这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跑出去打架呢。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又将一些注意事项告知给了通天知道,随后便带着对方化作一道虹光,悄然投入了奥林波斯。 虽然在明面上赫尔墨斯已经彻底销声匿迹,但是宙斯并没有开除他的神籍,那也就意味着赫尔墨斯依旧是奥林波斯的合法常住神口。 正因如此,那笼罩在奥林波斯山上方的结界当然不会对这位小主人有所排斥。 所以赫尔墨斯带着通天,可谓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奥林波斯神山之中。 “那座最高的殿堂就是你这个世界父亲所在的地方了吧?” 用诛仙剑的剑尖指了一下位于奥林波斯最高处的神殿,通天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去给你把他弄过来?” “等一下。” 瞧着对方这迫不及待的模样,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赶忙拉住了这位性格“直率”的道友。 只是还未等他说话,一旁的树丛之中却是传来了两个让赫尔墨斯感觉十分熟悉的声音。 听到那两个声音,赫尔墨斯眸光一闪,在拉住通天的同时,也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第140章 小报告打的贼溜 “你听说了吗?宙斯似乎有意想要寻找赫尔墨斯,让他这个儿子跑过来撑场子。” “怎么没有听说?为了找到那家伙,宙斯他们几乎都要把这个世界都给翻过来了,可结果又如何呢?” 花丛深处,两位年龄各异的女神躺在草地上,这会儿一边仰望着天上无星无月的暗夜,同时一边说起了有关于神王宙斯的八卦。 口中发出一声嗤笑,说到这里,农业女神德墨忒尔脸上的笑意也随即多了几分轻蔑之色。 怎么说呢? 面对赫尔墨斯,不仅仅只有阿尔忒弥斯讨厌着对方,农业女神因为他的缘故而导致权柄流失,再加上女儿也嫁给了哈迪斯,在这其中,因为赫尔墨斯曾经出面进行斡旋,更是被德墨忒尔视作眼中钉。 两相叠加之后,也不怪这两位女神会选择这样一个夜静人稀的时刻默默在外吐槽起了宙斯。 只不过这两位女神估计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作为被她们议论纷纷的对象,此时此刻就在她们距离五丈开外的看着她们。 赫尔墨斯是原始神,那修为境界自然早已超越了寻常境界,又如何是这两位神明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存在? 别说赫尔墨斯并没有刻意使用神通,就算他不那么做,只需要一个念头,都可以让她们自己无视自己的存在。 而通天同样也是圣人境界,要屏蔽一个主神、一个曾经主神的目光注视自然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所以在旁听了这一切之后,通天这一会儿抚了抚手上的诛仙剑,然后对着一旁的赫尔墨斯进行吐槽道:“啧啧啧,这就是你这方世界的神明所具有的综合品性?” 通天这番话说得很直接,不过也可以说是打开天窗说亮话。 因为通天所说的全都是实话,赫尔墨斯当然也没有反驳。 忠言逆耳,一般会那么直接说出实话的,除非和人有仇之外,那就是说明本性如此,或者是真心为人着想。 很显然,无论怎么看,通天都属于本性如此——然后倒也不是说他在为赫尔墨斯着想,只能说……看热闹大过于关心吧。 “道友应该明白,以我们如今的境界,已经不需要与她们一般计较。” 看了通天一眼,赫尔墨斯表情祥和,居然没有显露出任何愤怒之色。 不过他说的也是在理,毕竟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和地位,确实不需要再和两个与自身没有太大瓜葛的神明计较。 “那么我们走吗?” 眼看着赫尔墨斯并不打算上前与他们算账,通天撇了撇嘴,显得有些无趣。 而紧随其后,他便把目光放在了奥林波斯最高的山峰上。 因为赫尔墨斯之前说过,这一次回来,他们是要去找这个世界的神王,也就是他这个身体的生身之父。 考虑到玉鼎也在三个世纪之前说过自己曾经收了一个当神王的徒弟,综上所述,通天就对于这个宙斯有些好奇。 “还不着急。” 缓缓摇了摇头,在对方不解的注视之下,赫尔墨斯指了指那两位女神所在的位置,“都已经听到这里了,为什么不继续听下去呢?” 给了通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两个女神聚在这里,绝对不会无故八卦。 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和农业女神德墨忒尔本身就关系密切,她们之间交好原本也不必避着众神的目光。 但是鉴于讨论的话题较为敏感,所以才需要在如此夜静人稀之时选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进行交接。 “所以你的意思是?” 而另一边,正在通天和赫尔墨斯交流的同时,那农业女神也是对着阿尔忒弥斯投出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我们你要去帮阿波罗吗?” “还用不着,我那个哥哥可是把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了寻找……反正用不着我们去多事儿。”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阿尔忒弥斯又发出了一声冷哼,“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都已经是这个节骨眼上了,不努力提起劲进行最后的冲击,居然反而找起了那个家伙,呵呵,还真的是和宙斯的如出一辙!” 虽然赫尔墨斯已经消失近百年,现在的格局差不多也算是定下了。 可是世界外部的压力并没有缓解,相反,因为原始神沉睡,如今卡俄斯天地反而面对最为空虚的状态。 按理说,但凡是有些眼色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进行最终的押宝了。 选择支持别人,又或者是把所有的砝码全都压在自己的身上。 能够走的路左不过只有这两条,所以剩下到底该怎么做? 也就全看个人自身的抉择了。 正因如此,宙斯选择寻找赫尔墨斯,因为只要能够找到对方,不仅可以一举巩固自身的权威,甚至还可以去对付原始神们。 如果这件事情办成了,那对于宙斯来说,完全是一本万利的好事儿。 阿波罗在这方面的观点和他的父亲类似,不过他并没有想让赫尔墨斯为自己所用。 阿波罗再怎么说也是真理之神,看待问题当然不会被表面的假象所蒙蔽。 就在赫尔墨斯的主神柱崩塌之时,奥林波斯上绝大多数的神明都觉得赫尔墨斯的道路怕是走到了尽头。 但是只有阿波罗明白,对方的道路不仅没有到尽头,反而那只不过是一个新的开始。 而事实证明,阿波罗的观点一点也没有错。 赫尔墨斯结果不仅仅摆脱了主神之位的束缚,反而还更进一步,直接一跃而升成为了原始神。 “好了,看到这里,我也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通天听得出神之际,赫尔墨斯却是拍了拍手,换回了对方的理智之后,他方才道:“如今我们也可以去寻找我那位父亲了。” “所以你到底听出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跟着对方再度走入空中,看着在底下不断缩小的女神身影,通天想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还是没能参透个中玄机。 也不怪通天不努力,实在是他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 “之前帮过我们一回的太阳神,只怕已经被别人惦记上了。” 双手拢在一起,赫尔墨斯说到这里,眼中一下子寒芒大盛,“不过他们倒也是好计划。” 打算让阿尔忒弥斯凭借月光之力吞噬阿顿神,从而如同当年的许珀里翁一样掌管一方世界——融合日月之力,完全登顶原始神之位! 如果这个计划可以成功,那么等到另一方世界在她们的主导下融入卡俄斯天地之后,等待着宙斯的只怕就是长大成人的儿子进行列土封疆。 又或是回头已经成功勒尔忒弥斯直接划江而治,如此一来,这个天地的神族少不得要元气大伤啊!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也不得不佩服两位女神心中的野心。 但是单看这手法,那似乎不是阿尔忒弥斯的行为作风? 如此说来,在这背后一定有一个作为“智囊”一般的存在。 而能够瞒过阿波罗真理之眼,那对方的身份似乎就随之呼之欲出了? “呵呵,神明虽然拥有号称无尽的寿元,可是那位女神都已经和我斗了大半辈子,如今却还是看不破吗?” 发出如此喃喃自语,随着通天一同降落在平台之上,赫尔墨斯深呼吸了一下,而后便随即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我回来了。” 嘴上说出这句话,赫尔墨斯将目光转向了一脸呆滞的宙斯。 缓缓弯起嘴角,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赫尔墨斯随即冲对方张开了双手,“不过百年未见,父神看着似乎更为成熟了。” “成熟了?” 面对来自于儿子的评价,一脸呆滞的老父亲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应该说什么好呢? 夸奖别人成熟了,那似乎一般都是家长或是长辈用来对于小辈说的话。 而且打从数万年前,宙斯就已经少年级步入成年状态,并且再也没有发生改变过。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成年之后的宙斯看着完全是个中年大叔。 如今赫尔墨斯居然说他成熟了,那不是变相在说他老了吗? “你——” 口中刚刚发出一个字,还没有等宙斯把话说下去,跟着赫尔墨斯一同进入大殿的通天随即便在周围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通天似乎对于这个充斥着异域风情的神殿十分感兴趣,要不是赫尔墨斯之前拿着玉鼎给他的“鸡毛令箭”成功限制住了这位,估计他已经如同野马一般脱缰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开头在喉咙里滚了半天,宙斯最终还是默默咽下了打招呼的寒暄客套,转而直接把话题切入了中心。 嗯,如果只有赫尔墨斯一个人回来,也许宙斯会立即急不可耐地询问其儿子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之前很多没有得到解释的问题。 但是如今对方身后还跟着一个相貌——奇怪的人。 原谅宙斯的见识,毕竟通天这种东方洪荒的模样,身处于希腊神的主场世界的确是有些奇怪。 反正抛开那些外在因素不提,宙斯还是觉得通天恐怕来者不善。 “父神不必焦虑,我这一次除了回来看望几个知交好友之外,本来也是有件事情想和您说的,不过在路上因为收获了一番特殊的经历,所以我想,我们的话题恐怕得换一下了。” 顶着宙斯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赫尔墨斯缓缓笑了一下,而后便将自己所见所闻都如实道来。 而随着他说话,周围的景色也是随即还原回到当时的状态。 宙斯脸色由一开始的满腹疑惑转变成茫然不解,最后却是又变成了一脸铁青。 第141章 功遂身退天之道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因为我们回来的时候太过凑巧,正好就听到了这两位女神的‘谈话’,而后我觉得这件事情恐怕父神还被蒙在鼓里,无论于情于理,我自然都应该将这个真相告知给父神知道为好。” 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原本环绕在他们周围的虚幻景象随之如雾一般散去。 没有了幻象遮挡,宙斯脸上的铁青之色也是再也藏不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原本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的女儿,如今也有了那么大的心思。 不同于一心想夺得神王之位的其他几个儿子,阿尔忒弥斯的计划明显含金量更高。 因为这个计划只要一旦成功,她便能一举飞上枝头为凤凰。 要知道那可是原始神! 一旦达到那个境界,别说是神王之位了,就算是回头盖亚等人见了她,除了辈分上的压制之外,少不得也要与阿尔忒弥斯和颜悦色。 毕竟那个层次,唯一有资格与他们平等相处的,也就只有同样作为原始神的“同道中人”才具有这个资格。 一旦阿尔忒弥斯成功爬上了那个位置,他还能够继续做这个神王吗? 呵呵,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这个计划绝对不是她们两个能够鼓捣出来的。” 沉默了一会儿,宙斯眼见赫尔墨斯并没有再一次为自己说话的打算,于是在纠结了半晌之后,终于憋出了这样一句。 宙斯的回复没有丝毫质疑,也没有继续询问,反而一反常态,开始陈述起了事实。 “父神在这方面果然有着真知灼见。” 看着对方投向自己的目光,以及那其中所蕴含的深意,赫尔墨斯笑了笑,转而直言不讳道:“撇开个人的感情问题不提,对于这两位女神,我想父神比起我更了解,而在这里,我也不得不说,她们的确没有这个脑子。” 看得出来,无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宙斯目前表面上对于赫尔墨斯作出的这番提醒那是表现的完全相信。 既然对方那么给面子,赫尔墨斯也乐得和宙斯在多说两句。 “你怎么看?” 宙斯能够成为神王,镇压住整个神族,这背后除了有瑞亚的偏心和盖亚的默许,还与他本人自身的能力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或许大地之母当初是想扶持一个酒囊饭蛋上位,由此可以保证神王的权力完美向自己这边过渡。 然而最后这位地母神到底还是失算了,所以宙斯也因为这一次的成功而奠定了自己的基础。 说穿了,能够做那么多年的神王,宙斯心里又岂是没有一点数的? 不过话说回来,赫尔墨斯如今已经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甚至于连他回来的理由也不过只是为了见见故友,宙斯相信赫尔墨斯没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对自己说谎。 既然对方真的是那么说了,那也就意味着赫尔墨斯这一次并没有想要帮助任何一方的打算。 至少目前没有。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宙斯整当然是询问起了赫尔墨斯的意见。 “父神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如此还需要我再多此一举吗?” 仿佛没有感受到宙斯的无奈,赫尔墨斯如此说了一句之后,还是按照对方的意愿说出了实话,“能够在背后操纵着全局,乃至于将触手伸到另一个世界的,除了得到海洋的水文女神墨提斯传承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之外,别无他人。” 在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同时,赫尔墨斯扬手一挥,一道神光平地而起,而后便直指向了智慧神殿所在的位置。 “什么人?” 与此同时,原本正在智慧神殿中默默处理着公务的雅典娜这一刻只觉得背后寒气顿生。 在强烈的危机感促使下,她下意识取出了自己的盾牌。 湛蓝色的神光平地卷起,伴随着一阵铿锵之声,青铜铠甲连带着金色盾牌、黄金权杖将这位智慧的女神武装成了仿佛移动战车一般的存在。 雅典娜的盾牌得到了其母亲水文女神的祝福,同时也被她的父亲雷霆之神宙斯用自己的雷霆之力镌刻了铭文,所以这件神器拥有强大的防御能力。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这一刻,哪怕是全副武装的状态,雅典娜还是忍不住颤抖,连带着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心中被大大的疑惑给填满,雅典娜不由将目光挪向了神王殿所在的位置。 难道是父神吗? 只有宙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出手进行干预,这才可能打乱她们原本的部署。 不过就算是宙斯,也不可能给她带来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心中怀着这个想法,雅典娜突然灵光一闪,就觉得这股强烈的压迫感有些似曾相识。 如果没有记错,之前在地底深处的大地神殿面见大地之母的时候,估计也是这样? 一想到这里,雅典娜瞬间无法淡定了。 作为大地之母目前在奥林波斯的心腹代表,这位智慧女神不同于寻常神明。 雅典娜当然很清楚,如今原始神阵营可谓是四分五裂。 且不说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的尼克斯,反正因为对方迟迟未醒,黑暗之神厄瑞波斯也一直守在妻子身旁。 紧随其后,剩下来的大地之母与深渊之神一个主张夺权,一个主张退守,因为观念不同,从而导致盖亚与塔耳塔洛斯爆发了矛盾。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那种会闲的跑到奥林波斯山上来针对她释放威压。 而除却原本的这四位原始神之外,那剩下的似乎就很好猜了? 而如果真的是对方的话,那么这一次,这个世界的格局似乎又要开始发生改变了。 “呵呵……” 口中挤出一声冷笑,雅典娜脸色一变,忽然强行提起一股神力,而后挣扎着挺直了腰板。 “砰!” 随着一声轻响,原本被紧握在手中的黄金杖与地面接触的同时便触发出了一个深坑。 不用怀疑,那全都是雅典娜所遭受到的压力转接到黄金权杖之后所导致的反馈。 赫尔墨斯你居然已经回来了。 咬紧银牙,哪怕隔着神殿的墙壁,雅典娜的目光却仿佛透过了层层叠叠的空间,看见了正站在雷霆神殿内的赫尔墨斯。 “是的,我回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正在和宙斯说话的赫尔墨斯似有所感,这会儿却是点了点头。 “你说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宙斯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 赫尔墨斯摇了摇头,并没有把真相告诉给宙斯知道,但同时却在心下暗忖道:“没想到,智慧女神的心性还是如此坚韧。” 雅典娜能够猜到他回归,这对于赫尔墨斯而言,并不算意料之外的结果。 只不过除此之外,对方的反应则更让他在意。 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透过雅典娜先前的举动,赫尔墨斯已经看见了这背后的结果。 “看起来,你想要化解的想法还是落空了。” 就在赫尔墨斯陷入思绪的时候,一旁被忽略了许久的通天这会儿轻轻一弹诛仙剑。 诛仙剑微微一颤,而后却是发出了一声十分清冽的清鸣。 “道友倒是看的透彻。” 对于这番话,以及因为这番话而向自己投来询问眼神的宙斯,赫尔墨斯并没有正面回应。 但是从他的态度上来说,其实已经给出了一个回答。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作为一方世界的神王,想必比我们更明白这个道理吧。” 扔下这样一句话,就在赫尔墨斯背负双手,看着落地窗外的奥林波斯建筑群失神之际,通天却道:“别忘了我们这一次回来还要办的正经事是什么。” “当然不会忘。”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没有转身,但是他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进了宙斯的耳朵里。 “父神,关于阿尔忒弥斯、雅典娜在这背后的筹谋,如今你已经尽数得知,接下来应该如何决断就全看你自己的了,我会去拜访赫淮斯托斯哥哥,等处理完了奥林波斯山上的事情之后,我应该会去幽冥……” 向着对方进行了一番提醒,顺便报告了自己的目标之后,赫尔墨斯的身影缓缓淡去。 直到宙斯回过神来,才发现偌大的神殿又一次只剩下了自己。 不知何时,赫尔墨斯与通天已经消失在了这里。 就如同赫尔墨斯临走之前所说的那番话一样,接下来应该如何自处? 那就全是宙斯自己要思考的问题了。 他能帮忙的地方实在不多,唯一能做的不过就是把对方可能隐瞒住对方的那个阴谋披露出来。 告诉完了宙斯事情的真相之后,赫尔墨斯却不会像往常一样继续事无巨细地为对方操持着一切,更不可能以自己目前的力量去为对方斩断一切枷锁。 自己过往的经历就告诉了他,有的路只能自己独自前行。 “这孩子,果然还是长大了。” 虽然不知道赫尔墨斯究竟是何时离开的,但是宙斯回过神来之后,依旧还是发出了喃喃自语。 但是赫尔墨斯说的没错,该说的他全都说了。 往后该如何处理那些相关的事情,就已经不再是赫尔墨斯所需要担心的了。 第142章 敌人敌人是同盟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与赫尔墨斯一同离开了神王殿之后,站在奥林波斯山一角,通天也是随即询问起了赫尔墨斯的打算。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既然来了,那么一些老友总是舍不得要去拜访一下,等到拜访完了他们之后,也就是是时候该去幽冥进行了断了。” 眯着眼睛,赫尔墨斯的语气不轻不重,神色显得十分平和。 “看起来你现在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了哦?” 眼见赫尔墨斯这种反应,通天一开始愣了一下,可是随后却笑了出来,“也罢也罢,这样也好。” 原本通天还担心赫尔墨斯因为他那个小情人儿而有些放不开,别回头没的又着了那个女神的道。 可是如今从对方的态度上来看,通天就觉得他的担忧可能是没有必要的。 因为赫尔墨斯在这方面的决断明显要比他更为透彻,既然如此,通天也懒得啰嗦。 二人已达成共识,余下的话也就不需要多说了。 脚步轻轻一动,随着微风吹起两人的衣角,而后他们的身影也是消失在黄昏之下的奥林波斯。 “赫尔墨斯回来了?” 光明神殿,刚刚完成了巡日的阿波罗得到手底下传回的消息之后,表情也显得有些奇怪。 作为光明之神,他同时也负责统领太阳。 而但凡是日光所及之处,那些光芒就如同是阿波罗的眼睛,由此方才让他获得了“全知之神”的称号。 可是如今阿波罗并没有得到赫尔墨斯回归的消息,于是骤然获得了这样的情报之后,不免有些怀疑。 “回禀殿下,根据月亮神殿之中的内应传递回来的消息,阿尔忒弥斯殿下之前曾经和……” 那个手下、没有把话说完,明显是在顾忌着什么。 “罢了罢了,不必含含糊糊,直接直说吧。” 阿波罗见状,大手一挥便打断了他,“是不是农业女神?还是女灶神?” 阿波罗的语气十分笃定,因为他很了解自己的妹妹,也清楚明白阿尔忒弥斯的交际圈不过只有这些人。 正因为规模不大,所以要排查起来就非常容易。 “是德墨忒尔殿下。” 眼看阿波罗已经明白,他手下的属神也不敢大意,转而便直接把自己得到的消息都原原本本告知给了自家主神知道。 “果然是她们。” 得到了这个消息,阿波罗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显然毫不意外这个结果。 只不过就如同宙斯所想的那样,阿波罗虽然并不在意那为父神内心的看法,却还是认为妹妹这个举动太过鲁莽。 “她倒是想得好,自以为成功之后便可一举荣登至尊之位,但是却没有想过,万一失败之后,能否保住性命都成了问题?” 大手拍了一下神座的扶手,阿波罗说到这里,忽然抬眸看向那个单膝跪地在一旁的属下,“赫尔墨斯已经回来的消息,你是听阿尔说的?” “并非月亮女神殿下,而是前不久智慧神殿的人传来消息,言语中似乎提到了有关于原始神的事情。” 摇了摇头,这个属神也算是比较机灵,当下便将自己所了解到的事情进行了串联,然后把这些消息汇总到一起报给了阿波罗。 “罢了,这一次也算是辛苦你了。” 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之后,阿波罗一脸若有所思,而后却道:“总之在我还没有作出命令的情况下,不许轻举妄动,回到月光神殿之后必须给我看住阿尔,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即回来向我报告,而在这之前,你懂的。” “属下明白。” 冲着阿波罗行了一个礼,那个全身都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身后忽然涌出一股黑雾。 黑色的雾气在大殿之中不断蔓延,而后便包裹住了那个男子。 阿波罗抬手一指,一道金辉从其指尖跃出。 待到金光所过之处,黑色雾气如沸水泼雪,一下子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而等到黑色雾气消失之后,那男子的身影同样也已经不在大殿之中。 从神座上起身,缓缓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阴云笼罩的夜空,阿波罗不由在心里喃喃自语道:“赫尔墨斯,你这一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赫尔墨斯回来了?” 另一方面,爱情神殿中因为目前还藏着一位“原始神”,所以火神夫妇对于天地大局变化的消息灵敏程度显然是要好过众神的。 这不,赫尔墨斯才刚刚在这个世界里面,原始神厄洛斯便立即察觉到了对方的动向,然后又仿佛不经意地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他们。 面对阿佛洛狄忒和赫淮斯托斯的紧张追问,盯着少年外表的原始爱神摇了摇头,“回来了就是回来了,在这方面我有必要骗你们吗?” “……” “……” 面对着理直气壮的原始神,阿佛洛狄忒也不可能和对方甩脸子。 此时与自家丈夫对视一眼,爱情女神眼中光芒闪动,仿佛是在询问着对方的意思。 毕竟只从字面上来看,厄洛斯说的似乎没错? 他好像的确是没有欺骗他们的理由。 “不知大神究竟知道些什么,又是否方便向我们透露?” 相比起显得沉默了不少的爱情女神,火神赫淮斯托斯如今却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哪怕面对的是传说之中早已经消亡的原始神王,赫淮斯托斯都从来没有在怕的。 之所以表现的那么坦然,那是因为他很明白道理。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的妻子靠不住,而小爱神厄洛斯因为已经被对方占据了身体,也派不上用场。 眼看着一家子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能顶用,赫淮斯托斯除了默默的披坚执锐亲自上场之外,自然也没有了别的选择。 “我知道的……” 原始神厄洛斯似乎并不奇怪他们会对自己询问这种问题,这会儿刚要说话,却不想一旁却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却是直接盖过了他的音量。 “既然觉得好奇,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呢?” 空间一阵荡漾,而后赫尔墨斯与通天的身影便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赫尔墨斯?” “我的天——” 面对突然出现的这两个人,一开始阿佛洛狄忒与赫淮斯托斯无疑受到了惊吓,这在她们身体一瞬间绷直上便可见一斑。 不过他们随即反应过来,因为赫尔墨斯的声音他们还是听的出来的—— 只不过赫尔墨斯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这两位主神都忍不住为之失神。 “终于见面了,另一个世界的强大存在。” 相较于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夫妻二人组,应该说原始神厄洛斯不愧是曾经统领着古老神族的王者。 面对赫尔墨斯的到来,他显得不慌不忙,这会儿便冲着其微微颔首,以示致意。 “陛下居然还有神魂存留于世间,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同样回了一个微笑,不过赫尔墨斯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显得不怎么中听了,“当年太古一战,陛下陨落之后,大地之母为首,一众原始神奠定了日后的管理结构。而如今陛下突然出面,莫非是觉得这个架构已经无法继续维持下去了吗?” “呵呵,牙尖嘴利的小娃娃。” 仿佛没有感受到赫尔墨斯的敌意,面对他这番话,厄洛斯仅仅只是笑了一下,“你应该明白,你的敌人并不是我,在这里对着我张牙舞爪也并没有用,难道不是吗?” “可你与她们是姐弟,这是不争的事实。” 原本一直保持沉默,但是在厄洛斯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原本在赫尔墨斯身后作壁上观的通天也是随即扬了一下诛仙剑。 锐利的剑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同时也让厄洛斯神色为之一肃。 “原来这里还有一位高手,倒是我眼拙,没有看出来。” 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游移了一下,因为吃不准对方究竟怀着什么想法而来,厄洛斯这个时候就显得十分谨慎。 “……” 在一旁看着他们你来我往,作为主人的赫淮斯托斯有心想要介入其中。 可是还没等火神开口,他便被自家妻子扯了一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我们可以干预呢?” 这番话说得十分直接,不过却不无道理。 毕竟赫尔墨斯如今已经是原始神,厄洛斯虽然只有神魂,但是身份层次摆在那里,再加上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奇怪来客,这三人目前绝对处于同一个领域。 也只有身处在同一个阶级,他们才能谈论彼此都能够参与的东西。 “那难不成就什么都不管?” 瞧着他们言语之中仿佛蕴含着莫大的深意,赫淮斯托斯只觉得脑袋发疼。 “好了。” 还没等阿佛洛狄忒回答,赫尔墨斯便如同感受到了他们内心的想法一样,这会儿直接就停下了和对方争论的举动。 “我想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进行相互试探了,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冲着对方摊开手,赫尔墨斯忽然表现得十分坦然,“我需要你帮我取回达拿都斯留在黑夜女神尼克斯手中的神魂印记。” “唔,这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我目前这个情况如何能帮你?” 对于这个要求,厄洛斯仅仅只是扬了扬眉,却并没有直接表示接受或是拒绝,反而还故意抛出了这样一句话。 “所以现在是打算坐地起价了吗?” 通天上前一步,诛仙剑随之发出了轻轻的鸣动。 “不必表现得如此激动。” 抬手按住通天,赫尔墨斯看了一下露出戒备之色的厄洛斯,然后回答道:“只要你能帮我拿回神魂印记,那我就重新帮你再塑造出一个身体——当然,那是一个能够容纳你神魂强度的身体,这笔买卖应该不算亏吧?” 第143章 隔岸观火上浇油 用一个可以容纳原始神神魂强度的躯体作为要求,让对方帮他寻回一个神魂印记,的确不亏。 平心而论,不仅不亏,反而还类似于血赚的那种。 所以一般只要脑子没有问题,能够清楚区分得失,通常都不会拒绝赫尔墨斯抛出的橄榄枝。 “没问题,这件事情我应下了。” 厄洛斯作为原始神,在这方面的感知也尤为强大。 稍微思考了一下,这位曾经的神王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赫尔墨斯的话。 “法则作为见证——” 留下这句话,厄洛斯的身影缓缓淡去。 “他去哪里了?” 看到这一幕,再结合刚才他们两人的谈话,一旁的赫淮斯托斯再也无法继续淡定下去,这会儿连忙出声问道。 “应该是躲到哪一处虚空里去吧。” 轻蹙着眉头想了一下,赫尔墨斯继而笑道:“毕竟厄洛斯虽然也是爱神,可到底还小,又如何能够承载那股庞大的力量?” 原始神厄洛斯与小爱神厄洛斯有着同样的名字,以至于在神话传说中一度被混淆。 只不过如果真的要追根溯源的话,那么爱神母子的与那位最初的神王陛下之间恐怕还真的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关联。 至少在赫尔墨斯看来,阿佛洛狄忒与小爱神厄洛斯身上的本源之力完全源于那位原始神的光辉。 所以稍微阴谋论一点想想,当初原始神厄洛斯因为顶不住来自于大地之母等人的压力,而被迫道化天地内。 但是作为世界的开辟者,那冥冥之中的一线生机保留下了它的一部分神魂精魄。 这股力量在历经时光流转之后并没有流失,反而随着乌拉诺斯接掌神王之位而被其吸收。 然后等到克洛诺斯用大地之母授予的镰刀了结了这位父亲并登上王位之后,乌拉诺斯满含着怨毒的诅咒结合这一部分力量,最终在若干年后孕育出了阿佛洛狄忒。 既最初的神王之后,又一位执掌着爱情力量的生命。 不过与原始神厄洛斯不同,这位女神虽然带着一部分爱情的力量降临到这个世界,但却并不能像前者一样完美掌控情与欲。 于是她命中注定会生下小爱神厄洛斯,而对方在这方面的造诣更要远胜于其母神。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可能都是一场阴谋?” 听完了赫尔墨斯的分析,赫淮斯托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同时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 他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可能来者不善,却也没有想到,也许这个一会儿早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展开了。 自己等人作为主神,按理说是处于天地中等的位置。 可骤然得知这些秘辛之后,赫淮斯托斯还是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没办法,面对那种强大的存在,他们真的太过无力。 “别看了。” 感受到来自于火神的目光注视,阿佛洛狄忒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还保持着平静,“如今考虑那么多也没有用,如果他真的有心想要算计我们的话,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存在于这里吗?” “所以……他是突然更换了计划?” 皱着眉头,目光在赫尔墨斯与阿佛洛狄忒身上来回游移不定,赫淮斯托斯突然感觉有些头疼。 “依我看,他应该不是突然更换的计划,而是发现了一个比原计划更好的法子。” 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扶手,赫尔墨斯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道:“毕竟只要有一个更为稳妥的法子,谁又喜欢冒险呢?” 不可否认,诸神之中有心高气傲之辈、也有天然喜欢冒险的存在,但是像原始神厄洛斯这种已经经历过陨落之灾的古老存在来说,他只会更加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生机”。 所以但凡只要有机会,可以让这件事情更完美的过渡,对方完全没有必要拼着被大地之母等人发现的风险强行褫夺阿佛洛狄忒母子的本源之力。 诚然,作为世界的开辟者之一,神王厄洛斯身上也有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庇护,那是天地对于创造者的馈赠。 可是不要忘了,阿佛洛狄忒作为这个世界的主神,这些年里不说有功,但也没有过错。 随意吞噬一位主神的本源,这种行为必然会让其被世界所厌恶。 所以说,除非厄洛斯打算吸收完了力量之后立即离开这个世界,并且再也不回来,否则是不可能干这种傻事的。 “可如今不是说黄昏在即?” 良久的沉默过后,赫淮斯托斯忽然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的确是黄昏在即。”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看着这位兄长,随后眯起眼睛,轻声道:“不过恰恰就是因为这一切已经快要画上句号,所以,他才要挑在这个时候出现。” “结束从来不意味着终结,相反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人讨论这种问题,本来没有插话的通天忽然蹦出来一句,并且将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说的对呀。” 嘴角的笑意加大了一些,面对表现得似有所悟的火神夫妇二人,赫尔墨斯随即也道:“世界终结意味着世界开辟,如果能够抢在他们前面夺得造化权柄,那么回头新世界到底由谁说了算?” 话没有说尽,不过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赫尔墨斯相信他们能够明白自己要表达的意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明白了赫尔墨斯的意思,但鉴于对方临走的时候是带着小爱神厄洛斯的身体一起走的,既为人母,阿佛洛狄忒难免会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 “我之前不是才刚刚与他达成了协定吗?” 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赫尔墨斯道:“只要他还需要那个身体,同时不怕我翻脸不认人,就断没有自己主动撕毁契约的道理。” 虽然才只是初见,可是凭借之前与对方的交锋来看,赫尔墨斯明白,厄洛斯完全是个老狐狸。 像这种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只有可能让别人吃亏,却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而恰恰就是这种凡事以自己为先的道理,这才给了赫尔墨斯信心。 因为他们对于彼此都算是“另有所图”,如此一来,彼此都把握着对方所求的东西,也就不用担心另一方会在中间突然抽手而去。 “总之,这方面你们多留心一点吧。” 又说了一会儿话,赫尔墨斯自己觉着已经把所有能说的、能提醒的都告诉了他们之后,也是随之提出了告辞。 毕竟他这次回来不是单纯的探亲访友,除了要解决那些麻烦之外,剩下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赫尔墨斯去做。 “我送你吧。” 给了自家妻子一个眼神暗示,赫淮斯托斯随即起身并且和赫尔墨斯一同走出了神殿。 通天走在他们身后,而这也给了赫淮斯托斯机会。 “你有什么话要问我?” “你……” 结果才刚走出神殿,两人却是同一时间开口。 但是不同于慢了半拍的赫淮斯托斯,赫尔墨斯的感知力明显更为敏锐,早在对方开口之前,他就先一步说出了这句话。 “你这一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既然赫尔墨斯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而且对方也看出了他的想法,赫淮斯托斯就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继续纠结,倒不如索性把话说白。 “一来是为了和你们叙个旧,顺便把一些事情处理掉,而至于另一件事情,则是为了达拿都斯。” 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赫尔墨斯用不紧不慢的语调缓缓将自己的真实来意对着这位兄长如实道来。 “你应该知道,我之前曾经跑去永恒之夜和他们打了一架,在这之后,我带走了达拿都斯。” “所以这中间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看着赫尔墨斯一下子显得有些落寞的神情,赫淮斯托斯眉头一皱,就觉得可能有事情发生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赫尔墨斯的话,瞬间就印证了他这个猜测。 “因为之前没有察觉到,所以在不久之前。达拿都斯被一个魔神用计陷害,目前处于被封印的状态,神魂也受到了创伤。” 笑意消失无踪,沉着脸说出这番话,赫尔墨斯随即沉声道:“但是在我的探测之下,我发现达拿都斯的神魂原本就并不完整,这才给了对方以可乘之机……” “所以你是在指——” 一瞬间眉头大皱,赫淮斯托斯听到这里,再结合对方先前所说的话,就已经明白了赫尔墨斯的意思。 “黑夜女神不愧是掌控制定数法则的存在,或许在那位女神的目光注视之下,早已经料到了我会有此行动,所以才会将达拿都斯的神魂分离,并且提炼出。” 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赫尔墨斯这一次回来除了第一个拜访宙斯之外,随后就来到了爱情神殿。 他已经预见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崛起,既然如此,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倒不如顺势而为。 让原始神厄洛斯作为帮手,从而去对付尼克斯等人。 这样既可以让自己避嫌,同时也能够尽最大程度提升效率,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你这样……” 看着行事作风成熟了许多的赫尔墨斯,赫淮斯托斯喉头一哽,就觉得有些难受。 停下脚步,站在岔路前,赫尔墨斯仿佛没有看见对方复杂的神色,忽然对赫淮斯托斯道:“到这里就行,别再送了。” 有的路只能独自走,就算有人陪伴,也只能相送一程罢了。 赫尔墨斯以前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没有寄望于他人。 第144章 考虑不如一锅端 从赫淮斯托斯这边离开之后,赫尔墨斯随即便和通天共同走出了世界。 世界之外,那是一片由虚无构成的特殊地带。 如果在世界内部向外俯瞰,只能看见一片纯粹的黑暗,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黑夜。 但实质上,虚无空间容纳着无数星辰,也可以说是世界对于外部的第一层防护屏障。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与赫尔墨斯一同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虚空之中,通天的神色显得有些无趣。 原本听玉鼎的话,他还以为这一次会是一场恶战。 可是没想到,赫尔墨斯在对待这方天地的时候,态度还是异常的软和。 只可惜他也不是当事人,所以甭管内心多么憋屈,通天到底也不可能直接提着诛仙剑上去就干。 况且在天地内部受到法则压制,通天也未必能够闹出事情来。 “去了解一下当年所定下的那些恩怨。” 面对通天的询问,赫尔墨斯不假思索便给予了回答。 “那接下来是要打架吗?” “可能会有冲突。” 瞧着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一秒便变得兴致勃勃的通天,赫尔墨斯略有些无奈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提醒道:“通天道友,不怪我把话说在前面,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可以尽可能避免使用武力解决争端。” 说实在的,赫尔墨斯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那些原始神们爆出冲突。 哪怕他的确非常不待见大地之母盖亚,同时也对于曾经算计了自己的黑夜女神尼克斯无甚好感,但这一切都不是以武力解决问题的理由。 “你是担心在这个时候挑起战斗,很有可能会让几个世界都无法顺利度过无量量劫的毁灭之灾?” 听到这番话,通天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自己的回答,只是用颇为惊奇的目光看了赫尔墨斯一眼,然后便皱起了眉头。 “的确。” 微微颔首,算是赞同了对方的话,赫尔墨斯最后又道:“毕竟不管再怎么说,我也是成长在这个世界的,如果当初没有这个世界的接纳,也许我最后的意识到已经被混沌乱流彻底绞杀,如此一来,又怎么可能还有如今的我呢?” “所以你就打算‘滴水恩当涌泉相报’?” 挑了挑眉,通天抱着手臂,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方才道:“说实话,你很不像他。”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通天知道,赫尔墨斯绝对明白自己究竟在指谁。 “我虽然是他,这也不是他。” 并没有在意对方话中透露出来的质疑,赫尔墨斯笑得十分平和,“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将自己的名字改回‘白莲花’吗?” “那是因为在我看来,我虽然继承了白莲花的一切,本质上便是他的延续,但我依旧是我。” 没有等通天回答,便自顾自说出了这番话,说完之后,赫尔墨斯伸手指了一下他们脚下那片散发着璀璨光芒的世界,“我成长在这里,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摸着良心说,这方世界的法则除了小家子气,至少还是有宽广的胸襟的。 就像赫尔墨斯刚才说的那样,要不是对方在那个时候出手接纳了他,那么如今一切的一切都不用再提。 哪怕对方当初的目的并不纯粹,可到底是这个世界给了他喘息、成长的空间。 西方二圣研究因果而参透了成圣之道,赫尔墨斯当然也明白,他与这方世界之间存在着一个大因果。 所以就算不是因为达拿都斯,但是为了其他他所在意的人,更是为了他自己,赫尔墨斯都务必要确保这个时间可以平稳渡过诸神黄昏。 “所以之前并非自己看不破,而是你明白在这个时候你无法摆脱束缚,因为除非到达下一个世纪,一切彻底归零,不然这一切根本就没有结束,又何谈超脱呢?” 不得不说,通天本身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赫尔墨斯才只短短说了这几句,他就能够通过这番话窥探到更深层的含义。 的确,赫尔墨斯之前并非是放不下,而致自身无法明心见性。 只是他在意图挣脱这个世界的时候,便猛然惊觉,其实自己走不了的原因并非是自己放不下,而是这个世界根本不让他走。 生养之恩大过天,虽然赫尔墨斯的神魂是源于洪荒白莲花的传承。 但是正是因为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伴随着宙斯与风雨女神迈亚结合,生育出了他的身体,这才给了赫尔墨斯合法的身份。 所以赫尔墨斯想要摆脱这些因果纠缠,就必须将原本的所亏欠的那些全都补上。 要说代价? 赫尔墨斯成为原始神,虽然不是凭借这个世界所供养出来的,但是他之前的主神业位却是这个法则所授予的。 因此,除非赫尔墨斯愿意舍弃自己所有的神力,将自己的本源反哺天地,要不然是别想着离开了。 “呵呵!我之前就说这个世界的法则十分小家子气,你看他这做事的方法,这也忒让人火冒三丈!” 随着赫尔墨斯说出自己内心的猜测,一旁的通天立即被气的三尸神暴跳。 瞧他那愤怒之极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不现实,通天绝对会拿着诛仙剑跑去尝试一下什么叫做“截天之道”。 “但凡事也没有那么绝对。” 相较于激动的通天,明明作为当事人,可赫尔墨斯的态度却平和了很多。 凝视着眼前的空间,他一字一顿道:“生养之恩大过天,但是就算再大的恩情,那也抵不过一线生机。” “等等,你想干什么?” 听这说话的语气不太对头,通天眼皮猛然快速跳了好几下,这会儿却是渐渐觉出味来,“你是想把自己的生机让给这个世界?” “不行,绝对不可以!” 还没等赫尔墨斯回答,通天就仿佛是触电了一样,这会儿急忙跳起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我不管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要知道这一次大家是花了多大的精力才把你弄回来的?我可不许你这样浪费!” 也不怪他表现的那么激动,通天这一回是真的被吓到了。 毕竟赫尔墨斯这番话中所透露出的决绝意味,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不祥。 眼看着无量劫即将到来,虽然各种天象及地灾祸还没有降临,但是那股躁动的气氛却已经缭绕在了数个天地之内。 在这种情况下,要说帮助整个天地度过大危机,除非是像洪荒这种有着深厚底蕴的世界。 不然,如同希腊神话这边想要全须全尾地顺利苟活到下一个纪元,那难度就高太多了。 但凡事并无绝对,看着不可能,却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法子。 “原始神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如果有原始神将自己的本源献祭回天地,那么那个时候所产生的强大灵力就足以将这世间所遭受的污秽一并洗去。” 口中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出这个古老的法子,说到最后,通天也是冷笑了一下,“我修炼杀伐之术,这手中之剑可不仅仅只能用来对付自己人。” “道友的意思?” 听到他这么说,原本表现得一派淡定的赫尔墨斯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说实话,他原本其实没有把希望寄托在通天身上。 因为对方看着就不像是个靠谱的主,更别说从私心角度来看,赫尔墨斯也不好意思将对方搅进这种破事儿。 原本的确已经下定决心,等到了结了自己和大地之母等人的恩怨之后,他就将自身神力一分为二,一半用于偿还天地的抚育,而另一半则是看自己能不能有这个机会度过黄昏之劫。 可是通天在面对他所提出的这个计划的时候,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拒绝。 这种举动不由让赫尔墨斯一开始有些无奈,他也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可惜那也并没有什么用。 然而如今通天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凛然战意,这一变化让赫尔墨斯心中升起了一个有些荒唐的想法。 难不成,通天是想把这个世界的土著原始神全部斩杀,然后用他们的本源来让这个世界成功度过黄昏之前? 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召唤出另外三口仙剑的某位教主,赫尔墨斯头一次忍不住抬手扶额。 不行,忍不住了,头好疼—— “你相信我,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他们应该很乐意有个人能够来主动送他们上路。” 任凭诛仙四剑环绕在周身,通天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忽然没了笑意,表情甚为严肃。 其实他内心知道,像这种世界孕育而出的先天神,本身对于世界的依恋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深厚。 就拿他们来说,当初洪荒之所以能够度过第一次无量劫,可不就是因为无数大神通之士愿意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主动融入天地内? 要不是有这些人与道合真,又哪里有之后底蕴十分强劲的洪荒世界? “目前说这些,到底言之过早。” 皱着眉头,赫尔墨斯心里也在计算着通天这番话所代表的成功率。 不过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下定结论,显然是打算继续在观望了一会儿。 “呵呵,两位倒是很有兴致!” 而就在通天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们周围的空间一阵震动。 庞大的大地神力凭空降下,随即那土黄色的神光便凭空凝聚成了一位女神的模样。 第145章 不妨一刀两断后 土黄色的神光? 大地神力—— 看到这一幕,不需要过多考虑,通天和赫尔墨斯便瞬间辨别出了眼前这位女神的来历。 大地之母盖亚! “没想到殿下居然也有这份闲情雅致,居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跑到虚空来找我。” 仿佛没有听到对方之前发出的嘲讽之言,赫尔墨斯脸上笑意不改,这会儿甚至还和对方抬手打了个招呼。 “呵呵,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面对赫尔墨斯所展露出来的友善态度,盖亚只是冷冷一笑。 “喂,我说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哦。” 一听她这种反应,原本作为暴脾气,通天当然是不能忍。 对于这个大地之母,通天心里还有点印象。 想当初,杨眉被这个世界的二代神王所掳走,然后他们连同玉鼎一起跑过来追寻未果之后,阻止他们的原始神之中就有盖亚。 只不过当初的盖亚实在是太没用了,不仅挡不住他的攻击,甚至于只能反过来帮倒忙。 在这种情况下,通天对于大地之母的印象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宛如人形移动珠宝展示架一般的存在。 纯粹是除了放着好看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用处了。 “嗡嗡嗡!” 伴随着自己主人发怒,原本环绕在他身旁的诛仙四剑也是随即发出了颤动,那轻轻鸣动的声音仿佛是在回应着通天的话。 “你是什么人?” 不同于通天有着三个世纪之前的那些记忆,他们眼前的这位大地之母是在这个世界诞生出来的。 正因如此,面对通天等人,盖亚当然是不认识对方,更加不晓得他们之间所存在的那些恩恩怨怨。 “你甭管我是谁,反正这一次我们过来,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让你的妹妹交出那个叫达拿都斯的小子留在这里的神魂印记,如此,一切还能善了。” 以手拄剑,通天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的气势非常足。 怎么说呢? 反正他开口的时候,赫尔墨斯是有想要打断的。 无奈通天的表现欲实在是有点足,以至于无论赫尔墨斯如何努力都无法打断对方。 不过通天这番话总算说到了点子上,赫尔墨斯心里盘算了一下,倒也没有继续阻止。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她已经能够和这些原始神们平起平坐、正面对话了。 既然如此,那么再像以往那样藏着掖着,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 怀着这个想法,赫尔墨斯等到通天说完之后,也跟着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对方的观点。 “呵呵呵!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们来者不善,不过嘴上说的那么厉害,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本事呢?” 口中爆发出一串大笑,被气的仿佛有些肝儿疼的大地之母说完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厉芒,“那就让我先来领教领教!” 话音刚落,磅礴的土黄色神力在赫尔墨斯背后涌动,随即便凝聚成了一只大拳头。 土黄色的大地神拳携带着无匹之势,朝着赫尔墨斯背心砸去。 看大地之母的态度,显然是恨不得以此一击直接将赫尔墨斯当场击杀。 而且从神力的能量强度上不难看出这并不是一时间凝聚出来的,应该说早在之前和他们说话的时候,盖亚已经在暗地里凝聚力量了。 “如此,不过雕虫小技。” 面对这看似声势浩大的含怒一击,赫尔墨斯摇了摇头,还在那里道:“如果是在百年之前,我面对你这含怒一击,少不得还要花上些法子,但如今——盖亚女神你真的认为,凭这样一拳就能够对我造成伤害吗?” “你说什么?” “呵。” 就在盖亚疑惑不解的时候,一旁的通天也是冷笑了一声:“你莫不是忘了他是靠什么吃饭?” 这算是一句光明正大的提醒,而伴随着通天说完这句话,盖亚一下子神色大变。 靠什么吃饭的? 赫尔墨斯之前不就是靠那张嘴闻名于天地之内吗? 仔细想想,那时候他甚至还不是主神。 可不是主神便已经有那么强大的威力了……如今他可是实打实的原始神! “我说,但凡会威胁于我的力量,必定会悉数归于彼身。” 环抱着双手置于身前,赫尔墨斯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原本即将靠近他的拳风便宛如被暂停住了一样,那土黄色的神力凝固了一瞬间,而后仿佛被人凭空拨弄了一下,居然一下子倒转方向,朝着盖亚打去。 而且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相较于盖亚先前的含怒一击,如今被赫尔墨斯反弹回去的这一拳上面所蕴含的力量无疑更大、更为强烈。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盖亚在惊讶之余也想要避开。 只可惜当她真的想动的时候,大地女神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明明是身处于虚空之中,周围也一片正常,但却仿佛有透明的锁链锁住了她的手脚,让盖亚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动半分,只能站在那个位置,眼睁睁看着它一圈向她砸过来。 “砰!” 随着一声巨响,土黄色的大地神拳结结实实打到了一开始创造创造出它的主人身上。 受到这样强烈的一击,盖亚的脸色一下子由黄转白,而后又变得一片赤红。 后退了三步,大地女神勉强稳住身形,但是看着赫尔墨斯,她除了怒目而视之外,却说不出话。 这并非是盖亚不想说话,实在是她根本说不出话。 “你这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到底还是仁慈了些,还不如让我直接给她一剑。” 面对只是受了轻伤的盖亚,通天在一旁撇了撇嘴,言语中透露出一股遗憾之意。 看得出来,通天在这个时候还是没有放弃他之前想出来的“用原始神作为世界的养料”的大计划。 “呵呵,通天道友性急了些。”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默默将目光投向了盖亚。 就像通天说的那样,他刚才除了将对方的力量反作用回去之外,并没有实在太多的外力。 这是因为赫尔墨斯还不打算现在就动手诛杀对方,毕竟盖亚也是原始神,如果真的闹到那一步,对方必定会来个鱼死网破。 面对同层次的垂死挣扎,想要抵挡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好了,这场闹剧到这里也该是时候结束了。” 就像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一道幽黑的光芒闪过,而后却是直接包裹住了盖亚。 “殿下也来了。” 随着那个声音突然响起,赫尔墨斯眉头一皱,手上金光涌动而后,便凝结成了一柄通体金黄的权杖。 黄金杖轻轻一点,无数金色麦穗从虚空一端涌入,而后便分别飘向了各处。 “用这个世界诞生的神器来对付我,你——有些过分了。” 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朝自己包围过来的金色麦穗以及这其中所蕴含的诡异神力,一手抱着盖亚的塔耳塔洛斯现出身形,同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呵呵,不过只是想让这些小可爱帮我问个好罢了。” 权杖一顿,金色的麦穗颤动了一下,再度消散于无形之中。 面对一脸愠怒的塔耳塔洛斯,赫尔墨斯只是看着对方并抱以一笑。 这个笑容很轻很淡,说穿了就是纯粹客套,这其中也没有丝毫的歉疚之意。 不过本来也是,毕竟同样都是原始神,塔耳塔洛斯明显之前就已经来了,却直到盖亚受伤之后才现身相见,这不是摆明了想要在一旁坐观鹬蚌相争? 赫尔墨斯比较厚道,但是通天就不同了,这会儿直接就喝道:“你也是这方世界的主事神明?你这话说的倒是好没道理,明明是你自己来到了这里,却在一旁藏头露尾,如今被我们发现之后,反过来倒打一耙,还说我们没有礼貌,却不知你这里从何来?” “……” 塔耳塔洛斯原本就不是一个能言善道的男神,又如何能够与通天相比? 被通天这么一说,深渊之神卡了一下,而后就发现已经无法跟上对方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被碎碎念的通天吵得有些头疼,塔耳塔洛斯终究不得不伸手打断了他们。 “很简单。” 同样伸出手拉住通天,赫尔墨斯上前一步,平和道:“当初达拿都斯的神魂印记由尼克斯所取得,如今他面临危机,为了保证他的安危,我不得不来取回这个印记。” “达拿都斯是这个世界孕育而生的神明,同样也是尼克斯与厄瑞波斯之子。” 没有把全部都说明白,但是塔耳塔洛斯皱着的眉头显示出了他的心情。 “我当然不会白拿。” 仿佛没有看见对方的不满,赫尔墨斯道:“这个世界正在面临黄昏,我可以送你们一线生机,但是作为条件,我——和这个世界的一切联系就此斩断。” 一听这话,还在装昏睡的盖亚眼皮子一动,就仿佛有话要说。 “那么达拿都斯呢?” 感受到对方话中的决绝,塔耳塔洛斯手腕暗中用劲打断了盖亚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并且随后补充了一句:“现在我没有看见他,在没有确认他本人的意愿之前,我也不可能代替他的父母来回应你这种宛如‘交易’一般的条件。” “还请殿下放心,我不会强人所难。” 对于这种质疑,赫尔墨斯笑了一下,“毕竟刚才我已经展现了足够多的诚意——要不是我有心想和你们进行平等谈判,之前贸然对我出手的盖亚殿下会仅仅只是落得轻伤的下场吗?” 话说到这里,原本勉强保持的面子和里子也全都被扯开了。 塔耳塔洛斯脸色再度由晴转阴,连带着大地之母也是睁开眼睛对着赫尔墨斯怒目而视。 不过这一刻包括通天在内,在场其余三人却都是没有说话,明显都是在默默试探这其中的利益得失。 第146章 遮天蔽日狼啸月 赫尔墨斯说完之后,现场场面十分寂静。 大家心中各怀心思,为了计算得失,一时间居然没有任何一人开口。 不过这不是重点,因为在开口之前,赫尔墨斯就已经预见了结果。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带头违背约定,可别怪我!” 果不其然,在一阵沉默过后,原本表现得色厉内荏的大地之母似乎已经与深渊之神沟通好了,这会儿也放出了一串狠话,而后便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你别在意,她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看着赫尔墨斯脸色不变,但是他身旁那个同伴却有些冷峻的样子,塔耳塔洛斯不得不解释了一句。 这些解释看似是对着赫尔墨斯,但是塔耳塔洛斯真正想要表达的对象却是通天。 毕竟赫尔墨斯的脾性他们还算了解,也知道对方并不是小心眼的人。 或者说,双方已经闹到这个程度,也没必要顾及脸面什么的。 可是那个东方来的人总给塔耳塔洛斯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不同于赫尔墨斯的奇迹之光,那个东方道人身上有一股非常锐利的感觉。 对方明明没有任何实质的举动,可是周围的虚空却已经被切割出了裂口,光是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对方的厉害。 正因如此,塔耳塔洛斯才会加以防备。 “殿下也明白,如今说这些话都没有什么必要了。” 笑着摇了摇头,赫尔墨斯留下一句:“那就静待佳音。” 而后便与通天一同消失在了这片虚空之中。 看得出来,既然已经达成了协定之后,赫尔墨斯是真的,一分钟也不想浪费在和他们的相处上。 “唉,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瞧着对方走的如此洒脱,深渊之神却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了一声。 无论是从私心,还是从天地大义的角度来看,塔耳塔洛斯都不想放赫尔墨斯离开。 黄昏之际,一位原始神的存在,对于岌岌可危的天地来说到底有多大的必要? 关于这一点,塔耳塔洛斯无法给出明确的回答,因为答案是那个价值无法衡量的。 至少不是现有的一切事物可以衡量的,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去衡量。 与此同时,塔耳塔洛斯现在才发现,自己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在来到这里之后没有选择把大地之母一同看管起来。 原本他跑过来是想要和赫尔墨斯好好交流一下,顺便劝说对方放弃离开的想法,共同留在这个天地,为抵御黄昏而贡献力量。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哪怕塔耳塔洛斯是个神,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大姐居然会如此沉不住气。 盖亚突然现身,不仅仅打乱了塔耳塔洛斯的步骤,同时也让深渊之神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操作下去。 毕竟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那可是没有对方存在的。 原本看着盖亚在一旁观看,塔耳塔洛斯还以为对方也与自己一样,终于决定和赫尔墨斯握手言和。 可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到底还是天真了。 仔细说起来的话,其实塔耳塔洛斯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仔细来看,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盖亚和赫尔墨斯就已经不对盘了。 不过那个时候赫尔墨斯力量还小,至少不可能和原始神正面对抗,所以盖亚还能够压制住对方。 而如今随着赫尔墨斯当初晋升完之后与他们爆发出来的争斗,盖亚可是完全把他给恨上了。 因为心中怀有仇恨,以至于这一见面就直接把事情给弄糟了—— 本来好好的说和,结果却差点没打起来。 而除此之外,在塔耳塔洛斯看来,就算当初真的打起来,盖亚也未必能够占得上风。 这个事实说出来或许会让大地之母感到十分受伤,同时也让旁人为之震惊,可这就是事实。 赫尔墨斯在表面上看着,似乎无论是年纪还是底蕴都比不过他们。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别忘了,对方可并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土著生灵,而是有着另一个古老文明传承的庞大存在。 伴随着盖亚和赫尔墨斯这么一闹,对方直接撂下话要走,他们还能继续阻拦吗? 呵呵—— 心中发出一声冷笑,塔耳塔洛斯回想起那个站在赫尔墨斯身旁,浑身缭绕着杀气的少年,心底里就觉得一阵不安。 虽然对方没有动手,但是言语间毫不客气,而且那股力量强度也与他们处于同一个层次,至于还在这之上。 塔耳塔洛斯经理无法肯定,但是他知道,一旦真的打起来,他们这边没有十足的胜算不说,还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惜如今无论塔耳塔洛斯再怎么后悔,事情到底已成定局。 如今也只能看达拿都斯的了。 希望对方醒来之后,可以有些实质性的帮助吧。 怀着这个想法,深渊之神也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随着原始神的离开,这片虚空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是在混沌深处,一颗透明的宝珠承载着通天以及赫尔墨斯,这会儿就顺着大浪默默向世界而去。 “你之前当着他们的面故意做出要走的架势,如今再度杀出一个回马枪,都是为了你那个小情人儿?” 身处于混沌珠之中,看着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混沌乱流,通天的表情有些凝重。 就像他的话所说的那样,通天有时候还是有点不太能明白赫尔墨斯的真实想法。 原本他们和盖亚他们完成了交涉,眼看着就要通过交易的方式将达拿都斯的神魂印记收回。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赫尔墨斯又一声不响默默跑了回来,实在是奇怪之极。 “你认为单凭这个约定,她真的会帮我们去把达拿都斯的神魂印记要回来吗?” 安坐在混沌珠中,看着面露疑惑之色的通天,赫尔墨斯随即笑了起来,“先不说这位大地之母没有那么大的脸面,就算她真的有,她也未必会帮助我们。” “可违背约定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听到赫尔墨斯这种回答,通天剑眉一皱,就觉得这个事情恐怕有些不太对头。 “我想你应该能够感觉的出来,那位大地之母对我心怀恶意吧。” 如此说了一句,没管通天的反应,赫尔墨斯又自顾自地道:“所以她可能不会帮我,因为只要我失败,对于她们来说就是得利了,也许她会去找尼克斯,但是相较于帮我说情,我觉得她更有可能会火上浇油。” “所以你就打算自己亲自去找她?” 一提起那位黑夜女神的名号,通天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不好看。 想也知道,这纯粹是因为当初那场争斗而落下的厌恶。 因为连着两次洪荒都被对方算计,一开始是杨眉道人,紧接着是他们家小玉鼎。 前者是通天的好友,后者是通天放在心尖儿上宠的娃娃。 光是对方所做的这个事情,通天没用诛仙剑将对方给度了,那就已经是养气工夫很足的表现了。 “哎,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将对方的愠怒之色收于眼底,赫尔墨斯叹了一声,却是没有如同往日那般去劝解。 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那前提也是这个结能够打开啊,不然的话,那一切还有可说的余地吗? 就拿他们如今所面对的这个事情来说,赫尔墨斯认为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可对方却并不是那么觉得的。 盖亚一直想要掌权,可以往往被自己的兄弟姐妹看着,而后丈夫、儿子、孙子都和自己添堵。 在这种长期的压抑之下,连带着盖亚已经变得有些极端了。 所以赫尔墨斯可以肯定,对方九成九会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 他不能阻止,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在这背后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虽然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但是如今盖亚还真的是让孩儿们感觉有些棘手…… “呵,开什么玩笑?塔耳塔洛斯居然想要和那个家伙握手言和!” 大地神殿之中,收到了来自于塔耳塔洛斯所发出的反馈消息之后,大地之母也是如同赫尔墨斯预料的那样发出了震怒。 “那么殿下,如今我们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受到传召而来,站在一边的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对视一眼,斟酌着进言道:“关于那个‘计划’是不是要提前实施?毕竟……赫尔墨斯已经回来了。” “砰!” 口中发出一声怒斥,盖亚劈手将身边的金杯打到了地上,“不要给我提那个名字!” 纯金的杯子砸到地上,其中来自于狄俄尼索斯酿造出来的美酒也洒了一地。 不过此时此刻,却无人关心这种事情。 “请殿下息怒,如今当务之急不是生气,而是想到应对的法子。” 眼看着对方被雅典娜一番话激怒,这个时候的阿尔特密斯倒是表现出了冷静。 “……” 沉默了一下,看着月亮女神,盖亚的眼神一阵变幻,最终还是道:“那个‘计划’的确是可以准备起来了,不过根据我之前和你们说好的,你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只有这样,最终未来的结果才能把握在我们的手上,知道没有?” “还请殿下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在雅典娜隐含担忧的注视之下,面对来自于地母神的审视,阿尔忒弥斯抬起头,用昂首挺胸的姿态回应着对方。 到了这个时候,以至于她们心里都很清楚,自己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个准备了千年的计划,结果要不成功,一步登天;要不失败,就此坠入深渊—— 然而无论结果是哪一个,她,将会亘古永存的月亮女神,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147章 小手一抖起诛仙 自从农业女神被赫尔墨斯用计谋罢黜权柄之后,大地之母就知道自己这个代言人基本上已经废了。 虽然德墨忒尔指望不上,可对方到底也是一位强有力的女神——至少从资历上来说是这样没错的。 所以在那个时候开始,德墨忒尔得到了盖亚暗中授意,而后便在奥林波斯上与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暗中接洽。 而有关于“以月光吞噬太阳计划”,则可追溯到数百年之前。 那个时候,正好有几方域外天地朝着卡俄斯世界撞击而来,凭借天地权柄,再加上尼克斯透露出的部分消息,盖亚得以得知这其中有一位至高神是光明系的存在。 也正是在那时,地母神的目光才终于落到阿尔忒弥斯身上。 原本在盖亚看来,阿尔忒弥斯有勇无谋,最多不过就是帮助雅典娜进行力量上的弥补罢了。 或者真的要说的话,这位月光女神战斗力还不如智慧女神。 唯一要说可取的地方,估计就是对方脑筋比较直,再加上月之女神菲碧本身也是顺从她的女儿。 凭借爱屋及乌的关系,盖亚可以让阿尔忒弥斯代理一部分月之权柄,这么做也是为了打压靠拢宙斯却又打算另立门户的阿波罗。 不过随着得知另一方世界的主宰者是光明神之后,这位大地之母也是随之萌生出了一个非常强烈的野心。 如果可以用法子把那位至高神干掉,然后让阿尔忒弥斯来个“金蝉脱壳”,去那方天地代替对方掌控天地…… 那可不就意味着她将收获一个拥有原始神之力的孙女儿? 一想到这里,哪怕是盖亚这种本身权利意识极度强大的女神都感觉一下子心思活络了起来。 毕竟如果能够得到一个原始神在一旁支持自己,那也就意味着原本的格局将会被打破。 真的到那个时候,什么塔耳塔洛斯;什么尼克斯夫妇,那全都不是事儿! 于是在平静的表面下,大地之母在暗地里集结党羽,一步步计划着入侵另一方世界。 “具体呢,应该就是这么个样子吧。” 混沌珠中,赫尔墨斯将奇迹之光所推演出来的结果推到通天面前,并且就此下定了结论。 “……” 看着那乱七八糟的时间线以及,破碎程度堪比沙子的命运残片,通天就觉得十分头疼。 他虽然的确是天赋异禀、天资聪颖、天赋极高——那也不代表着教主会理解这种玩意儿! “看来通天道友似乎是对此有些头疼啊。” 笑了一下,瞧着对方并不出言回应自己,赫尔墨斯也不在意,抬手一翻,他便将推算出来的结果尽数消除。 停顿了一下,赫尔墨斯又道:“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这个世界的原始神目前也处于分裂状态,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有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们身上的原因。” 本来嘛,塔耳塔洛斯做事比较靠谱,无奈是个宅神,而且又是男神,显然不可能跑去和尼克斯深入探讨他儿子的神魂归属问题。 再者,深渊之神又比较嘴笨,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对此,塔耳塔洛斯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所以才把希望都放在了盖亚身上。 但是别忘了,大地之母和赫尔墨斯有仇,连带着和尼克斯这边关系也并不算好。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这种情况下,还指望盖亚会一心一意帮助他们? 可别傻了吧——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然的话稍有意外,一篮子鸡蛋可就全毁了。 覆巢之下没有完卵,这个道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所以也不怪赫尔墨斯会提前进行多面准备。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看着赫尔墨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通天也不由相信了他,继而便提出了询问。 “先去永恒之夜。” 指挥着混沌珠向着世界一点遁去,赫尔墨斯抽空和通天解释了一下,“尼克斯目前应该还处于沉睡之中,厄瑞波斯负责守护在那里谁也不见,若是不像我独自前来,自然是不敢去找他的,但如今我并非单枪匹马有道友协助,即便真的动起手来,我们的胜负也在五五之分,甚至于只要尼克斯不从沉睡中醒来,凭我们两个,镇压厄瑞波斯完全不是问题!” “那这样的话,你之前和另外那两个达成约定又有什么必要?” 一听到有架可以打通天,整个人瞬间就亢奋了。 诛仙四剑根本不需要召唤,自行悬浮在身旁,差点引起混沌珠反击。 不过话说回来,通天又对于赫尔墨斯的做法提出了质疑。 毕竟如果原本他们就要去找尼克斯的话,那大可以不必通过盖亚和塔耳塔洛斯,也犯不着和她们达成什么约定啊! 如今平白多了束缚,岂不是作茧自缚? “话不能那么说。” 伸出手摇了摇,赫尔墨斯侃侃而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盖亚对我恨之入骨,是不可能会帮我的,甚至于不在背后添堵就已经算是很好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约定其实原本就指望不上……” 也许塔耳塔洛斯会努力一下,但成功几率也根本就小到微乎其微的程度。 “所以你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让挑起那个大地之母的怨念,让她和那个深渊之神对着干?” 眼皮跳了一下,看着保持清浅笑意的赫尔墨斯,通天就感觉仿佛又看到了白莲花。 应该说果然不愧是同一个人,这种心狠手辣的程度还真的是一脉相承,哪怕转世轮回了那么多次,都还没有彻底洗去这个印记。 透过对方,当初白莲花一个人镇压了这边两个黑暗神的壮举。 虽然最终被尼克斯和厄瑞波斯联手冲破封印,但是就冲着白莲花当时所爆发出了悍然气势,就连通天都不由为之肃然起敬——哪怕他并没有直接看过这一幕。 嗯,通天跑过来支援的时候,这场大战已经打到了尾声。 只等着回去之后,听玉鼎说起这件事情,透过对方的记忆,通天才窥见了白莲花当时的风姿。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反正确保对方安全是他此行的最重要的任务。 玉鼎他们也说过,这一次让赫尔墨斯来到这个天地原为的是一个了断。 往后赫尔墨斯是打算离开也好,又或者是打算争夺下一个新世纪的掌控权也好,反正都和这些土著神明没有关系了。 回头世界重新开辟,一切权柄再度分化,到底谁胜谁败? 那就全看各自机缘——换句话说,最后还不是靠拳头来说话? “的确是这样的道理。” 接近永恒之夜所在的方位之后,赫尔墨斯便停止了混沌珠继续前行。 朝着通天点了点头,他随即道:“当时我在这里突破到混元层次,曾经和他们爆发出一场大战,那场战斗直接摧毁了整个永恒领域,如果如今看来已经有人修复了这里,应该就是厄瑞波斯。” 黑暗的领域充斥着有利于他们的原力,也可以说是主场优势。 西方的神国,东方的道场,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本世界的神明在这个世界的基础上所开辟出来的产物。 所以只要待在领域之内,自然便会有规则之力加持。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赫尔墨斯也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通天。 回头要是交涉失败的话,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那总不能让自己人吃了暗亏吧? “你放心好了,我在来的时候已经把诛仙剑图也带上了。” 拍了拍悬浮在身旁的诛仙剑,少年模样的通天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张扬的笑意,“非四圣不可破之——” “诛仙剑阵……” 一听到这个词,赫尔墨斯眼皮疯狂跳了好几下,同时就觉得玉鼎之前的担忧果然成真了。 在通天跟着他一同出来之前,玉鼎就已经预料到自家小师叔可能会搞事情。 不过那个时候他们也不知道通天已经把诛仙剑图也带出来了,不然的话,估计女娲等人说什么也一定会把这家伙拦下。 毕竟当初为了封神榜而导致神魔之战爆发,被魔道盗走诛仙剑之后,那家伙可是在界牌关下布下诛仙阵,并因此一事给他们这边添了不少堵。 白莲花当初也是破阵者,自然也记得这些往事,连带着赫尔墨斯也明白个中究竟。 “我想道友应该知道诛仙剑的威力,不到最后,这种杀手锏还是别用为好。” 将混沌珠收回,赫尔墨斯与通天站立在虚空上,同时也是对他提醒一下。 毕竟如今这方世界已近黄昏,诛仙剑本身就是以引动杀气、煞气、怨气填补自身威力的杀伐至宝。 虽然经过通天无数年淬炼,这4口仙剑已经洗去一身戾气,化为祥和,但是这其中的杀伐之意却没有丝毫减弱。 毫不夸张的说,通天如果不加以控制,而又没有相应的破阵者出来对付诛仙阵,那回头这方世界根本不需要等黄昏降临可就直接凉了。 “你放心好了,我心里自有定数。” 对着赫尔墨斯点点头,给了对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通天一边从怀中扯出一张小图,“你看我这边说的好好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你们在这边干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宛如雷霆一般的怒吼声在一旁响起,直接把两个人给惊了一下。 而伴随着通天手一抖,原本被他拿在手上的诛仙阵图便飘飘荡荡飞了出去。 这面阵图看着不过巴掌大小,但是一脱手之后便迎风见长。 倾刻间,那诛仙阵图就化为了足以包罗天地的庞大尺寸。 而后随着神光隐现,诛仙图隐入虚空。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直接让一旁的两人都不由为之傻了眼。 第148章 一体双生如镜面 “你确定你不是故意的吗?” 看着随着诛仙阵图被抛入虚空之后,立即分别飞向了不同位置的四口仙剑。 赫尔墨斯眉头紧紧皱起,一边对着一旁的通天发出了质询。 “我可以肯定,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点了点头,面对来自于赫尔墨斯的质问,通天的表现也是十分茫然,同时也进行了解释,“要不是那家伙突然发出一声大吼,谁会被吓一跳,要是我被吓一跳,我的阵图也不会飘出去!” 没有指名道姓,不过他相信赫尔墨斯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现在怎么办?” 看着对方说出了一番仿佛很有道理的话,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已经形成的诛仙剑阵,“作为主人,你可以主动破解吗?” 诛仙四剑,原本就是洪荒之中一等一的杀伐至宝。 当初,罗睺为了锻造出这四口凶剑,用无数龙凤麒麟尸骸,再加上西方灵脉作为献祭的祭品,这才铸成了这套无上至宝。 虽然经过三个宙纪轮回,可是如今洪荒西方灵气不充盛也是因为当初埋下的引子。 所以如今通天贸然在这里布置下诛仙剑阵,赫尔墨斯也真的担心对方此举可能会让原本就宛如易碎鸡蛋一般的卡俄斯世界毁于一旦。 “唔,如果放在以前当然没什么问题,我挥个手就可以直接把这套阵法解除,可是如今……” 话说到一半,通天看着赫尔墨斯,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指了指他们周围,“你觉得现在还有必要解除吗?” 要说解除阵法,他自然是有这个能力,不过通天却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布置阵法为的是请君入瓮,如今既然人已经来了,他们在把阵法解除,那不成傻子了吗? “怎么了?”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心里猛的一突,就感觉不太对头。 朝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赫尔墨斯随即就觉得这世上果然所有巧的事情都集中到一起了。 明明说好为了守护妻子而不再在外界露面,结果呢? 此时此刻,黑暗之神厄瑞波斯就站在距离他们三尺开外的不远处,并且正目露凶光地看着他们,显然正处于爆发边缘。 光从对方的表现上就不难看出厄瑞波斯此番现身相见,绝对不可能是怀着善意来的。 估计是因为感受到了赫尔墨斯的气息,发现对方已经回来,并且来到了黑暗之夜,所以厄瑞波斯才会出面,所为估计也是报仇。 “所以我跟你说,在这个时候把诛仙剑阵布置起来是完全有必要的!” 看着赫尔墨斯不语,通天在一旁补充一句:“这里有我拦着他,你只管去找——”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通天的话还没有说完,厄瑞波斯低沉的声音便打断了他,“是嫌之前的那场大战还不够,如今又想再来一次了吗?” 很显然,虽然通天已经布置诛仙剑阵,不过厄瑞波斯却并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或者说,此时此刻,唯一能够被厄瑞波斯看在眼里的就只有赫尔墨斯了。 因为并没有去过别的世界,也不了解诛仙四剑的厉害。 厄瑞波斯对于这个洪荒第一杀阵不存在敬畏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以至于通天也不觉得奇怪。 “多年未见,这一次来自然是事出有因。” 仿佛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赫尔墨斯一边对着通天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同时又对着厄瑞波斯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我带走达拿都斯的时候,尼克斯曾经留下了一个神魂印记,我如今来就是为了取回这个印记。” “呵呵,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情?” 口中发出一声冷笑,面对表现的自说自话的赫尔墨斯,厄瑞波斯心中怒火蒸腾,以至于直接发出了怒吼,“要不是你,尼克斯现在就不会沉睡!” 声音非常响亮,以至于周围的空间都被他震得发出了波澜。 不过可能是顾忌着赫尔墨斯和那些散发着危险波动的诡异长剑,所以厄瑞波斯并没有贸然上前。 看着对方一副陷入癫狂的样子,通天眼皮都没带掀一下的,只是默默在心下暗忖道:“白莲话说的一点也没错,果然是个恋爱脑。”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眼看着赫尔墨斯跑过来讨要神魂印记,厄瑞波斯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同时也不是追问,反而还说起了尼克斯,顺带翻老账。 讲道理,这是认真的吗? 然而说归说,他却全然没有想过达拿都斯是否出事? 就做父亲来说,厄瑞波斯显然是个并不成功,同时也并不靠谱的。 “当时你们联手想要在我身上的道果封印,结果封印未遂,反而被我借助混元之力击伤,如今你还要来和我清算这件事情——也罢,既然要算,那就算清楚好了。” 看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的厄瑞波斯,赫尔墨斯面容沉静。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拒绝了通天的提议。 按照通天一开始的想法,是打算直接催动诛仙剑阵。 这诛仙剑阵威力无比,要说破解的方法其实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那就是非四位圣人一同降临不可破之。 什么意思呢? 像通天直接布置下诛仙剑阵,除非有与他修为等同的四名修士,分别从东西南北四门攻入,并且摘取了悬挂在门楼之上的诛仙四剑,这才能够直接破除大阵。 不然的话,相同境界可保自身无虞,但是难免会失了面皮。 而至于修为境界还在他们之下的存在? 岂不闻大罗神仙血染裳? 没错,凭借着诛仙四剑,当初通天特地跑过来援助玉鼎他们,就曾以一己之力顶住了四位原始神的攻击。 虽然最后被他们琢磨出了破解之法而击溃,不过当时通天的目的主要是在于援救赫尔墨斯儿,并非是要把他们全都干掉,所以结果并让人失望。 而如今赫尔墨斯拒绝了通天的好意,反而召唤出混沌珠,直接将自己和厄瑞波斯全都装了进去。 “不好,怕是出事了!” 就在赫尔墨斯与厄瑞波斯离开的同一时间,身处于深渊之中的塔耳塔洛斯感到不妙,随后就连同看热闹的大地之母一同赶上了永恒之夜。 “呵呵,来的好!” 通天本来也不是吃素的,看着赫尔墨斯摆明了要和对方一对一单挑,他便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堵住其他几个可能会跑来干扰他们的“不速之客”。 接下来的话不必多说,因为双方本来就看彼此不顺眼,一场大战随之爆发,这展开速度简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就在通天他们与塔耳塔洛斯爆发出激斗的同时,身处于虚空神国之中的玉鼎等人也是纷纷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伸手指了一下神国外面,准提手上的七宝妙树闪烁着莹莹彩光,一边就直接将冲到他们这边来的煞气拨开,同时又有些疑惑道:“这不是诛仙剑的煞气吗?” 当初为了破除诛仙剑,他们几位教主一同降临凡间。 正因为这件事情,准提也没少和诛仙四剑打过交道,正因如此,就算是过了那么多年,他也依旧能够辨识出诛仙剑的煞气。 “师叔之前走的时候就带着诛仙剑……” 点了点头,玉鼎的表情看着有些凝重,“如今诛仙剑既然已经被动用,那么少不得可能就是他们碰上难以应付的对手了。” “道友的意思是指这方世界所孕育出来的守护者?” 顺着他这句话,散发了一下思维,接引拨动念珠的手一顿,然后便看向准提,“师弟,不如你……”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忽然被自家师兄点名,就算对方话还没说完,准提都能够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么我这边就去走一趟?”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准提目光环视周遭,显然是打算再带上一个。 “通天带着诛仙剑阵,再加上白莲花道友,就算对抗这个世界的所有守护者也绰绰有余,你自己一人同去便可,难不成还希望我们再派出一人?” 看着准提迟迟没有反应,一旁的女娲秀眉微皱,而后便道:“若是去的人太多了,这方世界崩溃,连带着周围的世界也发生连锁反应,又该如何是好?” 女娲娘娘一心参悟造化大道,若论及对于生机的把控,绝对是在场众人之中最强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术业有专攻,所以娘娘一早便看出了这方世界远不如洪荒强大。 因为世界底蕴不足,所以它能承载的圣人也有限。 洪荒世界的最大程度足以容纳九尊天道圣人,可是这里呢? 就算把那个早已经陨落的古老神王算上,那也不过才五个原始神,虽然放在其它世界来看已经不少了。 但是相较于洪荒来说,无异于还是比较弱的。 “不,娘娘此言差矣,且听贫僧解释。” 摇了摇头,准提看众人面露不解之色,于是便和自家师兄对视一眼,而后侃侃而道:“娘娘担心这方世界因为承受不住我们的压力而趋于崩溃,从而导致周围都已经陷入毁灭,这的确是大慈悲之心,但是这方世界尤为诡异,且不说当初那位命运女神足以两度干涉我们,就拿如今这个世界来说,就譬如说之前,贫僧同玉鼎道友过来的时候,便感到了这个世界的原力似乎一分为二。” “镜面世界。” 原本保持沉默的玉鼎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并且如此说了一句。 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眼中只有一片清明。 玉鼎指了指悬浮在卡俄斯天地旁的那个世界,语气不明道:“之前以为那是这个世界衍生出来的附属,可如今看来我们都看走眼了,那根本不是附属产物,而是一开始便被刻意分割出去从而容纳更多的一个‘备胎’!” 第149章 鹬蚌相争另得利 镜面世界,顾名思义,自然是一个为主体,一个为附庸,这两者之间虽为表里,却也互相依存。 罗马神话与希腊神话本就十分相似,甚至在一些内容上面,两者还有重叠之处。 在后世记载中,曾将这两个不同的文明进行了一番考证,而后便得出了这两者应该是有过彼此影响的。 然而在玉鼎看来,这两个世界根本就同出一源。 卡俄斯世界先诞生,而随后在世界开辟者的意志之下,一部分本源被隐藏,从而静待时机。 等时机成熟以后,卡俄斯天地必然已经步入了正轨,同时正可以借助主世界早已成型的体系投射力量加快另一个世界的发展。 这么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在于如果附庸世界形成之后,必然会孕育出至高之力。 回头如果能够将这股力量囊括于掌中,那么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凭空又多了几个原始神一般的强大援助力。 而至于要说坏处,那自然是世界发展之中衍生出了自己的意志,而超脱了原本的定数,并衍生出新的道路。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些秘密女人所掌握的法则似乎就是‘定数’?” 目光在接引和准提身上停留了一下,玉鼎皱着眉道:“两位教主精通因果之术,却不知对于此举可有法破除否?” 他可以猜到黑夜女神尼克斯正是凭借命运法则才成功布下了这一迷局,但是看破不代表玉鼎就有办法能够调控。 这里到底不是洪荒,不是他们东方神的主场。 如今他们之所以能够降临在这里,还是因为赫尔墨斯开辟出了一方神国。 要不然,处于这处虚空之中,他们没有办法寄托自身存在,同时还会受到这里的世界排斥。 “要说法子,倒也的确不是没有。” 晃了一下手上的七宝妙树,准提见众人都把目光转向自己,也不在这上面过多卖关子,转而便直言不讳道:“想必大家都清楚,就在不久之前,我曾同玉鼎真人援助白莲花,而就在那个时候,罗睺隐藏在这个世界的化身也露出了马脚,最后被我们一同赶回了魔界,当时白莲花曾经和一个异界神达成一桩交易,用的就是那个世界一个光明神的本源作为交易的祭品。” “你是说那一方和这个世界相应的镜面世界?” 女娲通过山河社稷图不断感应着异世界的法则,闻言也是收回了一部分注意力,同时确认道:“的确,那个世界的光明法则似乎并不稳固,活像是被人啃了一口一样。” “那就对了。” 镇元子突然猛一拍手,把众人吓了一跳不说,他却自顾自道:“作为世界孕育而生的先天之神,其本身存在就是象征着世界的规则,贸然被人吞食之后,随着那部分本源被消化,连带着那方世界的本源之力以及天地气运也会向外流失,白莲花此举估计也是打着想要分解这个世界的想法?” “道友此言大善。” 眼看着镇元子说出了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准提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其所言与自己的观点不谋而合。 “那么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两方世界重合。” 接引手指不断拨动念珠,随着金色佛光闪动,一朵虚幻的红莲花在他面前凝聚而成。 莲花之上,清浊二气流转,顷刻间便衍生出了一个小世界。 仔细一看,这世界正是罗马天地的雏形。 伴随着接引通过因果本源不断沟通法则,红色莲花的虚影随之愈发凝实。 随着诸天万界的景象在莲花花瓣中逐一闪现,众神的目光也是随即默默窥探到了世界的核心。 “雷霆……” 感受到那凝聚在一处的雷云,准提不由皱了皱眉,“这个世界的最强本源难道是雷霆?” “你是说雷霆,不好——” 拂尘一甩,本来还在一旁表现得十分悠哉的玉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我们赶紧去!” “怎么了呀?” 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对方抓的手臂一同飞出了神国之外,准提以及一旁被强行抓过来的镇元子就有些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莫非忘了我曾经在域外天地收了一个并非徒弟的弟子?” 脸上带着一丝苦笑,玉鼎一边朝着卡俄斯世界飞奔而去,同时又解释道:“刚才通过接引圣人窥探出的结果,可以得知那一方世界的核心之力是雷霆,而我那个徒弟也是雷霆,甚至于白莲花,这一次转身在这个世界的父神也是雷霆之神。” 话说到这里,反应过来的准提和镇元子表情齐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神祭之术。” 缓缓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一向被认为是老好人的镇元子也是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强行祭献一个神王,这对于天地来说几乎是不可承认的事情吧?” 众神之王不仅负责统领神族,同时也是世界的领袖。 如果只是因为原始神的意志,而江辰王作为献祭的祭品,世界规则是不可能给予回应的。 “那得看出什么事情了。” 摆了摆手,足下现出一朵千叶莲花,一边跟着玉鼎的步伐,准提又对着镇元子道:“法则的意志不像我们,但凡是对于世界有利的事情,规则都会做。” 言下之意也就是只要献祭的结果是比起原版更加有利于世界的法则,就没有不回应的道理。 “用两个世界的至强者拼凑出一个还原层次的存在……这绝对是禁忌之术!” 看着准提言之凿凿,连带着镇元子也被说的有些相信了。 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随即发出了一声叹息,“唉,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 作为被众人担心的存在,赫尔墨斯目前的情况算不上太坏。 他和厄瑞波斯都是原始层次,修为境界原本就是差不多的,唯一要说差别就是在于实战经验以及神力储备上。 对方是这个世界的开辟者之一,同时本身也拥有强大的力量,而实战经验更是赫尔墨斯无法比拟的强大。 更别说身处于永恒之夜中,厄瑞波斯还能够得到黑夜之力加护。 所以赫尔墨斯那个时候当机立断地使用混沌珠将自己二人摘出去,为的就是消弱对方的地利优势。 而除此之外,要说到实战经验,他虽然的确比不过对方,不过别忘了他还有白莲花的传承记忆。 “殿下,这里是混沌世界,同时也是我的主场,在这里你是不可能胜过我的。” 随着一道黑影被砸入混沌深处,赫尔墨斯话音刚落,也是缓缓悬浮在了厄瑞波斯面前。 相较于身形狼狈的黑暗之神,周身流光闪烁的赫尔墨斯明显看着更为从容不迫。 混沌之力善于克制诸天万界之物,厄瑞波斯手中的神器诞生于世界内,品质比不过先天至宝,同样也不例外。 失去了神器加持,单纯比拼自身神力的话,有着无数混沌原力作为后备补充的赫尔墨斯也足以力压他一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表现得高高在上的赫尔墨斯,厄瑞波斯的表情就随之更加难看了,但还是不忘口头上叫嚣,“你不要以为在这个世界你就可以彻底镇压我!” “同样的话送给殿下,以不以为是我们自己觉得,但是可不可以却在我。”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所言非虚,赫尔墨斯刚说出这句话,周围便一下子涌出了好几道锁链。 双手、双脚以及脖子,五道锁链分别从不同的地方飞出,同时将黑暗之神捆成了一个粽子。 这是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锁链,外表看着其貌不扬,但是那混沌之力却足以穿透黑暗之力的防护,进一步削弱对方的神力。 “好了,到这个时候,殿下也不必负隅顽抗。” 下降到和对方保持平行的高度之后,赫尔墨斯又道:“达拿都斯的神魂印记究竟在哪里?” “你少说废话,你觉得我可能把自己孩子的神魂印记交给你?”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厄瑞波斯虽然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能够明白赫尔墨斯是冲着他儿子来的。 然而达拿都斯整个人早就被赫尔墨斯抢走,那可是身体和神魂一同被打包走了。 如今赫尔墨斯骤然降临,而且还把自己打了一顿,就是为了要对方的神魂印记?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这其中必然有诈! 一想到这里,就算身上还在承受着莫大痛苦,厄瑞波斯也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够表现出动摇。 “看起来是说不通了。” 明白从对方这里套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之后,赫尔墨斯点点头,“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去找尼克斯女神。” “你给我回来!” 果然,只要说到尼克斯,甭管之前一直多么坚定,厄瑞波斯还是一秒发生了动摇。 “你要那个印记干什么?” “这与你无关。” “那是我儿子!” “现在知道那是你儿子了,早干嘛去了?” 一番你来我往之后,到底还是赫尔墨斯更会说话,最终成功把厄瑞波斯说的哑口无言。 “你确定你不会伤害他?” 手掌上捧着一团小小的光球,厄瑞波斯目光在自己儿子的一部分神魂印记上停留了一下,同时又看向了赫尔墨斯。 “要是我会伤害他的话,这一次就不必来了。” 说完这句话,直接从动弹不得的对方手中取走那一团光球。 看着达拿都斯神魂所化成的光球,赫尔墨斯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连带着原本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下来,嘴角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浅笑。 只是下一刻,他和厄瑞波斯仿佛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变故,表情忽然骤变,并且齐齐发出一声惊呼:“不可能!” 第150章 太古豪赌履约时 世界应该是一个整体,就算有附属产物,也应该是围绕着主世界运行的。 正因如此,当一个附属的世界,或者说是与主世界相关的天地发展到能够比拟主世界的时候,就尤为值得投以关注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身处于混沌珠之中,赫尔墨斯与厄瑞波斯凭借对卡俄斯天地的感应,这会儿纷纷都察觉到了这个世界发生了变故。 天地原力异常活跃,奥林波斯之上被神光笼罩。 这种种不正常的现象表明了一点,那就是这个天地目前正有事情发生。 “你觉得我要是知道的话,还会呆在这里吗?”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厄瑞波斯翻了个白眼,直接没好气地道:“我还想问你,那是不是你搞出来的事情?” “……” 眼看着对方一副又要发怒的样子,赫尔墨斯也知道继续问这家伙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收回目光,他默默盘算了一下,随即就伸手解开了对方身上的束缚,“赶紧回去看看,有什么别的事情之后再说。” …… 永恒之夜,这里是尼克斯的领域,同样也象征着卡俄斯天地永恒的黑夜。 然而虽然名为永恒,不过之前在赫尔墨斯突破到原始神层次的时候,这里被无尽光芒照耀,以至于终年不散的黑暗也被光芒驱散了。 在这之后,尼克斯女神因为受到了重伤,以至于不得不陷入休眠状态。 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免遭他人侵扰,同时也是为了杜绝外界那些眼神注视,黑暗之神厄瑞波斯重建圣域,最终在这原有的基础上又扩大了无数倍。 永恒之夜核心地带,一座瑰丽的神殿矗立在那里。 神殿之中,原本沉睡在花丛中的黑发女神从睡眠中醒来。 “既然我已经醒来,那也就意味着……天地已经进入终焉之时了?” 一头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背后,尼克斯从花丛中坐起身来,同时抬手撩起了一缕丝线。 透明的丝线缠绕在女神纤长的指尖,并折射出神秘的微光。 那并非是来自于这片领域的光明,而是源于命运的神秘之光。 凭借对于定数神职的掌控,尼克斯的目光足以看见这个世界的过去、现在、未来。 在这三个不同的时间段落中,无数众生的命运汇聚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条浩浩荡荡的长河。 命运长河—— 目光俯瞰长河,尼克斯微微侧耳,仿佛在倾听着长河咆哮的怒吼。 默默在花丛中坐了一会儿,她随即抬起头对着面前的虚空道:“厄瑞波斯呢?” “之前赫尔墨斯回归,为的是追讨达拿都斯被你留下的神魂印记,之后厄瑞波斯为了保护你,便与之展开了一场战斗。” 随着尼克斯发出询问,她面前的空间泛起波澜。 深邃的深渊之力凭空降临,而后便在尼克斯女神面前化成了一尊男神的化身。 看着已经醒来的小妹妹,塔耳塔洛斯沉声道:“直到目前为止,他们之间究竟谁胜谁负尚未有定论,可是天地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个变化原本就是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不足为奇。” 缓缓摇了摇头,尼克斯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 默默将透明丝线在指尖绕了三圈,这位古老的黑夜之母忽然问道:“先不说天地,奥林波斯之上的事情进行还算顺利吗?” “有着阿波罗在一旁主持,整个仪式过程还算比较顺利,但是宙斯到底是神王,如今法则并没有剥离他身上的格位,那也就意味着天地的庇佑依旧会庇护着他。” 深渊之神朝着奥林波斯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道:“除此之外,瑞亚似乎也在中间动了一点手脚。” “时光的力量总能够察觉到些许端倪,她身上有着克洛诺斯的一部分本源,要不是盖亚这么多年来一直暗中打压,这个时光女神可能会走得比他们更远。”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究竟是谁,但是尼克斯相信塔耳塔洛斯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先不说这个了,我现在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域外之人身上,之前和赫尔墨斯一同来的那个男神摆出了一套非常奇怪的东西,盖亚目前就被困在这其中,所以瑞亚这方面还有奥林波斯上面,你可以解决吗?” 厄瑞波斯还没有和赫尔墨斯打完,目前的情况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们也不知道。 由于对方靠不住,所以塔耳塔洛斯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够把拜托的目光放到了自己的小妹妹身上。 虽然出现在对方面前的仅仅只是一具化身,但是塔耳塔洛斯的意志降临于此,这其中表现出来的诚意足以让黑夜女神郑重对待。 “你放心好了,天地之类的事情交给我。” 点了点头,尼克斯又道:“天地之外的事情交给你。” 只是单纯这样说了两句,她们仿佛就已经定下了整个世界的走向。 “有你这样一句话作为保证,那我也可以放心了。” 点点头,在得到了尼克斯的回应之后,塔耳塔洛斯也没有过多迟疑,转而便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时光的力量。” 随着对方离去,黑夜女神也是独自喃喃自语道:“时光的力量……还真是强大,但是,你的儿子能够比得过他吗?” 将目光投向奥林波斯,尼克斯嘴角随即浮现出了一缕高深莫测的笑意。 之前众人的猜测一点也没有错,罗马镜面世界就是由塔耳塔洛斯和尼克斯当初制造出来的。 而之所以要搞出这样一个世界,为的就是应对天地终焉之时。 作为世界的开辟者,他们生而便掌握着至高无上的力量。 原始神知道很多事情,在天地之内,他们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而在天地外,她们也把握着古老的隐秘。 这个世界并不是唯一,也不会达到永恒,有生便有灭,所以世界迟早会走向灭亡。 原始神们一诞生就直接位于顶点的存在,她们并不能接受这种的结果。 于是以掌握命运的女神尼克斯为主,一场古老的计划便直接在天地开辟之初被定下了。 随着大地、深渊、黑暗、黑夜分别构成了世界主体之后,天神乌拉诺斯、海神蓬托斯、山神乌瑞亚这三位古老的存在诞生,从而奠定了世界正式形成。 然而在此之外,作为诞生于大地之母指尖的天空主宰,乌拉诺斯并非这个世界最古老的王。 在天王之前,负责统领整个神族的是爱神厄洛斯。 与目前在奥林波斯上的小爱神厄洛斯不同,那是神族最初的古老王者,同时也是众原始神们的小弟弟。 不过随着爱神厄洛斯诞生之后,这个世界并没有如同众人预料的那样进入正轨。 要说原因? 很简单。 原始神厄洛斯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所以除非对方回归天地,不然不可能直接给这个天地众生赋予爱和欲。 没有爱情推动,**也不存在,这世间的众生又怎么可能有生机呢? 但是让一个原始神放弃自己几乎更古不灭的生机反哺天地,那在当时看来,同样也是一个非常可笑的事情。 至少原始神厄洛斯并不愿意,结果就导致世界运行一度陷入僵局。 所以那个时候为了说服对方,尼克斯和塔耳塔洛斯分别找到了这个弟弟。 在和对方晓以大义之后,发现并不能说服对方,掌握着定数的黑夜,女神随即便对厄洛斯做出了一个承诺。 在田地面临终焉到来之时,他将会重新回归到原本的位置,并且在下一个世纪作为更古神王,永远存在于诸神景点。 “如今已经到了我们约定好的时间。” 从花丛中站起身,缓步行走在被黑夜围绕的领域,尼克斯的声音透过虚空直接传达到了对方耳边,“是时候该履行你和我定下的约定了——厄洛斯。” “我这个姐姐呀,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奥林波斯,爱情神殿。 小爱神厄洛斯原本按照自家父神与母神之命,镇守在爱情神殿之中。 然而伴随着一丝金色的光芒闪过,下一刻,他眼中的灵动神采便忽然黯淡了下去。 仅仅只是一瞬间,古朴而又深邃的庞大意志透过小爱神的身体再度出现在了奥林波斯山上。 “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终于等到了这个时机,想想还真是让人感到兴奋啊。” 目光转向为众神围绕着的神王殿,看到天上被太阳光遮蔽的雷鸣之后,他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用优美的语调缓缓吟诵出古老的战歌,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小爱神厄洛斯拍打着自己洁白的羽翼,一边朝着神王殿走去。 自从当时答应那两个姑且说是他哥哥以及姐姐的存在之后,厄洛斯就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而随着这一刻到来之后,那也就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去取回自己的力量了。 经过了天神乌拉诺斯、时间之神克拉诺斯两代神王的沉淀,等集合到宙斯身上,神王的力量已经变得非常强大。 然而,很快……这股力量就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样想想就已经让人感到有些兴奋,以至于厄洛斯不由期待起了新世界开辟之前应该上演的那出大戏。 第151章 烈火烹油烧的快 奥林波斯,雷霆神殿,这里原本是整座奥林波斯神仙最核心的地带。 若论其崇高程度,仅次于众神齐聚一堂的时候用于开会的主神殿。 然而此时此刻,那高大巍峨的神殿外围满了奥林波斯的众神,他们大多都拿着神器、兵刃,看着杀气十足。 这些神明有的是原本就居住在此,而有的也是被自家主神给带来的。 或许在一开始这些人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事情,但是随着阿波罗带头封住了雷神殿之后,就算反应再迟钝的神明都明白了这位光明之主的意思。 无故囚禁众神之王,带头包围了自家父神的神殿,这绝对是犯上作乱的大逆不道之举。 于是乎对方所图也就变得十分直观了,那无异于就是谋朝篡位——! 怀着这个想法,伴随着深渊之神的化身出现在此,并且公开支持了阿波罗之后,原本蠢蠢欲动的众神停止了想要逃离的想法。 已经到这个时候,不管是自愿还是强迫着被拉上贼船,想了下去都不容易。 而且伴随着年轻一代的新神越来越多,不满于那些古老存在,依旧把持权柄,迟迟不肯隐退的大有人在,这也是为什么阿波罗能够在那么短时间内就召集到如此多人受的一个重要原因。 大家都想在这一次过程中捞到好处,如果能够趁此机会一举奠定自己的荣耀之位则自然是更好了。 接下来不需要多说,随着阿波罗一声令下,他手底下的众神便和负责驻守在雷霆神殿的那些属于宙斯的属下们开始了大战。 正所谓将对将、兵对兵,随着手底下的人展开战斗,宙斯 “你觉得宙斯能够继续抵抗多久?” 站在云端,眼看着象着宙斯力量的雷云不断缩小,阿尔忒弥斯的样子显得有些兴奋。 “谁知道呢?” 在她身旁,光明之神阿波罗抱臂而立。 面对自家妹妹的话,这位有着真理之名的男神并没有表现出太热切的一面。 不同于仅仅只看到了好的一方面的妹妹,阿波罗作为男神,同时也是暗中和宙斯打过非常多交道的儿子,他明白宙斯有着很多底牌。 退一步说,能够成为诸神之王,进而统领神族,有几个能是泛泛之辈? 虽然宙斯的神王之位来得并不光彩,这背后主要源于原始神达成默契之后,因为时光之母瑞亚偏心的缘故,才使得神王大位落到了他的手中。 但要是自己没有几把刷子,这次又怎么可能真的坐稳王位? 所以越是到最后关头,阿波罗心中就越是担忧。 “砰砰砰!” 而就在这时,天边忽然响起的爆炸声,吸引了这位太阳与光明之神的注意力,“那是赫拉的力量?” 金红色的光芒在天边化作一股非常庞大的风龙卷,风之龙咆哮着将所有靠近它的神官、斗士纷纷吞入腹中,同时又向着众神所在的位置靠近了几分。 阿波罗他们没少和赫拉打过交道,要辨认出这位老对头的力量非常容易。 “呵呵,她毕竟是咱们父神名义上的妻子,在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不出来凑热闹呢?” 对于阿波罗的话,阿尔忒弥斯直接冷笑了一下。 月亮女神讨厌天后赫拉,这在整个奥林波斯都算不得秘密。 所以当赫拉带领着几个儿子准备过来驰援宙斯的时候,月光女神再也坐不住了,“哥哥你就继续留在这里统筹大局,让我去会会天后!” 银色神光浮现,下一刻,月亮女神身上的轻纱短裙肩背皮质软甲给取代。 背负着长弓和箭筒,手持长矛,驾驭着自己的鹿车,此时此刻的阿尔忒弥斯不像是为大地带来月之光华的月亮女神,反而更像是一位披坚执锐的女武神。 不过的确是这样没错,阿尔忒弥斯原本就是奥林波斯女神之中少数几个非常能打的存在。 “来的好!” 对于突然间选择跑过来的阿尔忒弥斯,天后赫拉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还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你们,负责解决这几个酒囊饭袋,至于这位月亮女神,就让我来领教一下究竟有没有其外祖母的威严。” 留下这句话,不等战神阿瑞斯与火神赫淮斯托斯回应自己,天后赫拉便一马当先冲向了对方。 “我倒是没有想到,以往看似暴躁任性的你居然会有这种心狠手辣的时候,宙斯对待你们兄妹也算是不薄了,你居然能够说动你家母神共同出面限制他的力量,呵呵,看来是把神王之位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笑着说出这句话,面对全副武装的阿尔忒弥斯,赫拉仅仅只是用手指一指,而后便成功限制住了对方继续前进的举动,“你的力量虽然不弱,但是不要忘了,我可是参与过提坦之战的存在!” 两手一挥,牢固一场磅礴的神力便在空中化作了光鞭,其目标直指阿尔忒弥斯。 就像赫拉说的那样,不管再怎么说,她都是参加过提坦之战的女神。 除了天后的位置是宙斯给的之外,其余的荣光全都是这位女神自己为自己拼搏回来的。 “呵,你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如今已经是残花败柳,又有什么资格继续腆着脸,坐在天后的宝座上对着众神颐指气使?”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用这句话来形容她们之间的状态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随着赫拉动手,阿尔忒弥斯也是二话不说,就取出自己的武器和对方打成一团。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正在外界一片纷乱的时候,身处于雷霆神殿之中的宙斯被束缚在神座之上,根本动弹不得。 从天边紊乱的法则之力上不难看出奥林波斯已经被战火席卷,宙斯倒是有心想要出面力挽狂澜。 偏偏面对来自于深渊之神所设置的限制,他根本没有破解的能力。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目光凝视着布满了裂纹却迟迟没有崩溃的穹顶,宙斯的目光有些呆滞。 讲道理,宙斯这段时间的日子并不好过,然而他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导致自己的日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起初因为赫尔墨斯突然回来,面对这个已经成为原始神的儿子,宙斯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不说别的,至少已经成为原始神的赫尔墨斯对于神王之位不可能再有觊觎之心。 毕竟好不容易爬上了原始神层次,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神王之位而自降身份呢? 正因如此,面对赫尔墨斯,宙斯当然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然而正当宙斯打着自家儿子可以回来帮助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命运偏偏又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赫尔墨斯回来是回来了,但是本身并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 他已经成为了原始神,这不仅仅意味着世界之内的最高位,同时也代表着他拥有横渡混沌,乃至于前往别的世界生存的资格。 赫尔墨斯的脚步不可能因为某些人停下,至少在这个问题上,宙斯到底还是高估了他自己。 原本被赫尔墨斯提醒之后,他虽然的确曾把目光放在了阿尔忒弥斯与雅典娜身上。 但是眼看着这两个女儿迟迟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自以为天下太平的雷霆之王随即就把目光放到了天地之中的各色美女身上。 也可以说是天性难改吧,反正赫拉已经看透了宙斯,甚至于曾经还当众说过一句:“乌拉诺斯和克拉诺斯都是因为儿子而被推翻了王位,但宙斯如果还是如同现在这样,那么往后夺取了他王位的,很有可能就是被他捧在手上的美娇儿。” 事实证明,在不吃醋的情况下,天后殿下的眼光还是非常独到的。 这一次宙斯之所以会落入圈套之中,就是因为尼克斯透过定数法则暗中和他来了一招“美人计”。 一个来自于人族城邦的公主,其魅力却足以比肩奥林波斯的女神。 这对于宙斯来说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新鲜体验,于是乎,神王陛下理所当然行动了。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里能够不湿鞋? 行动的结果就是某一天晚上,作为老手的宙斯被人坑了。 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作为先锋,在大地之上伏击了宙斯。 宙斯虽然身上拥有着两代神王传承的力量,自身神力可谓非常强大。 可他力量再大,难道还能够比肩原始神? 如果那个时候他携带着雷霆权杖,那么面对深渊之神,或许还有一拼之力。 很可惜,偏偏宙斯并没有携带自己的神器。 结果很现实,没有携带神器的宙斯当然打不过塔耳塔洛斯,所以翻车就成了意料之中的结果了。 不过神王到底是神王,凭借着世界对于自己的庇护,宙斯仓皇逃回了奥林波斯山。 突然被深渊之神暗中伏击,这让宙斯在惊慌之余,误认为这是原始神们打算将自己推下神王之位。 在这个档口,他想召集众神通过众神的力量来反抗。 光明之神阿波罗、智慧女神雅典娜、月光女神阿尔忒弥斯,这些宙斯的儿女们在面对能够扳倒自家父神的事情上都表现出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既然彼此都有意,那么达成共识,结盟联手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宙斯这一次纯粹是被自己人给坑了。 偏偏他直到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才回过神来,这种时候醒悟过来,也没有任何左右大局的能力了。 “你最傻的地方就是在于太过于相信自己,以至于忽略了潜在的威胁。” 随着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宙斯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眉头紧紧皱起。 小爱神厄洛斯,这是阿佛洛狄忒和赫淮斯托斯之子。 对此,宙斯当然不陌生,因为之前他还被对方给坑过。 然而这种时候,小爱神突然出现在这里,似乎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没错,你猜对了哦。” 笑着点点头,厄洛斯看着宙斯,轻笑道:“在你们眼里,我是小爱神厄洛斯,然而在天地还没有形成之时——我是象征着最为基础之力的原始之爱,同时也是最古老的神王。” “怎么可能!你居然会是——” 厄洛斯这句话才刚一说完,宙斯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真相,以至于瞬间瞪大了眼睛。 第152章 以血脉点燃奇迹 就像宙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被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们联手背叛囚禁一样,面对小爱神厄洛斯背后的真实身份,他同样也没有猜到。 所以当对方主动向他揭露谜底之后,宙斯整个人一下子又陷入了不可置信的状态之中。 愤怒、彷徨无措、不敢置信,这一切的一切就是此时宙斯内心的最佳描写。 “怎么样?没有想到吧?很惊讶吧?很高兴吧?” 一连问出了一大串问题,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厄洛斯也是露出了自己的天性。 那也就是恶劣—— 毫不夸张的说,希腊神话的这些原始神,每个都有各自的定义,盖亚是自我、塔耳塔洛斯是冷漠、尼克斯是理智、厄瑞波斯是感性,而至于说厄洛斯的本性,那毫无疑问就是恶劣。 作为这个世界的众神之王,他原本生来就是位于最高点的存在;作为原始神们的小弟弟,他原本应该是被诸神宠爱的存在。 可是为了达成尼克斯的“大计划”,他在法则的安排下被迫陨落。 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被人瓜分继承,而自身的血脉、神体,但凡是能够被利用到的存在全都被整个天地给消化了。 因为之前和尼克斯他们达成约定,而确保自己在未来有机会可以再度回归。 可是那么多年来看着奥林波斯众神醉生梦死,整日流连于寻欢作乐之中,而他本身却只能以神魂的姿态飘荡在世界之外,浪荡无依,整日流离失所。 厄洛斯本身对此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念和恨意吗? 不,那当然不可能。 神也是有自身感情的,何况是希腊神这种神性和人性并存的存在。 在正常情况下,他们的人性大于神性,这才导致了诸神们的喜怒哀乐和凡人无异。 虽然在关键时刻,凭借神性可以导致他们做出绝对理智的判断。 可却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受到感情的作用和影响,要不然整个希腊神话也就不会存在那么多故事了。 此时此刻,看着作为神王的宙斯在自己面前惊慌失措却毫无办法,厄洛斯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非常愉悦。 他成功被众神之王给出的反应取悦到了,甚至于还停下了原本前行的步伐,笑着道:“看在你让我开怀大笑的份上,我等一下动手的时候我会干净利落一点,让你免受些皮肉之苦,这就算是我对于你的慈悲吧。” “你在说什么?” 虽然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可事情只要没有到最后一步,他们总是不想承认事实的。 宙斯现在还在自欺欺人,然而厄洛斯接下来的话却直接打破了他心中最后的盾牌。 “就像你之前对你的父亲和你父亲对你祖父做过的那些事情一样,你们这一家子享受着我的力量和我的神位,那么多年过去,不说连本带利,至少也该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还回来了吧。” 口中说出这番话,厄洛斯一步一步登上通往神王宝座的台阶。 当他走到宙斯面前的时候,厄洛斯适时停下了脚步。 如今的他虽然还没有取回自己全部的力量,未曾恢复原始神的层次。 但是面对被法阵所束缚,同时还受到了阿波罗和暗夜女神勒托影响的宙斯,厄洛斯显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这时候的他就仿佛是个猎人,看着原本应当高高在上的众神之王在自己掌中来回挣扎,却始终摆脱不了被玩弄的结局,着实让他感到非常有趣。 “厄洛斯……” 面对表现出了强大恶意的厄洛斯,宙斯已经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在说些什么,或者说在这个时候,面对对方无论说什么都太过苍白了。 单纯一两句话就可以打消对方打回力量的想法吗? 那是不可能的,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呵呵呵,没想到,我是想过很多结果,可像现在这样的……我是真的没有想过。” 整个人瘫坐在王座之上,手脚四肢都被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宙斯脸上露出了惨然之色,同时也是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有些凄厉,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外界那些为他人做了嫁衣的“好孩子”们。 宙斯原本的确是想过,他可能会被自己的某个儿子或者女儿推翻,甚至于连波塞冬也在他的设想之中。 毕竟这个弟弟权力欲爆棚,以往就一直想要推翻自己,然后好自己登上神王宝座,统领整个天地。 说真的,这一次波塞冬居然没有跑出来参与,其中倒是让宙斯感到有些意外。 然而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无论自己怎么想,宙斯都没有设想过他居然会栽在了厄洛斯手里。 一个在历史上早就已经陨落的原始神,一个早已经被诸神遗忘的存在——可实际上那却是原始神计划之中的核心。 被尼克斯和塔耳塔洛斯保护着,一开始被众神遗忘。 直到终焉之时来临,厄洛斯突然一下子出现了。 就如同当年突然陨落一样,厄洛斯来得极其突然,也丝毫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不仅打乱了奥林波斯神族的规律,并且让宙斯等人一下子就处于无力反抗的状态。 “殿下真的认为——你已经稳操胜券了吗?” 正当厄洛斯将手覆盖在宙斯头上,准备汲取对方的本源,一举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时候。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同时也让在场二人都为之一愣。 伴随着那个声音响起,无形涟漪荡开,下一刻,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辉忽然在宙斯头顶汇聚。 金色光芒汇聚成人影,而后对着厄洛斯道:“不知道殿下相不相信奇迹?” “奇迹之神——赫尔墨斯?” 看着对方身上的力量,厄洛斯不由眯起了眼睛,语气也随之变得森冷起来,“反正我们也不是头一回见,别装神弄鬼了。” “赫尔墨斯!” 听到对方口中叫出那个名字,宙斯就仿佛是被打了强心针一样,整个人都一下子爆发出了一股异常强劲的活力。 这个时候的宙斯,就好比是原本身处于刀板之上的鱼突然间看见了生存的希望,从而爆发出了最大的求生欲。 “赫尔墨斯,是你吗?” 再度大声吼出了对方的名字,因为过于激动,宙斯的脸颊上都多了一丝红晕。 不用怀疑,这完全是激动的结果。 “别跟我叫了。” 宙斯这种激动的反应好比打脸行为,无疑惹恼了原本被他取悦到的原始神厄洛斯。 转头瞪了宙斯一眼,厄洛斯抬手一指。 宙斯随后只觉得喉头忽然间被一股力量锁住,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或者说他想要说话,但是声音不能传到外界。 厄洛斯刚才这样凭空一指,就仿佛是在他的喉咙上加了一道锁一样。 宙斯心中欲哭无泪,不过他也明白,目前自己全部的生机全都放在了赫尔墨斯身上。 在这个时候宙斯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默默在心里祈祷着赫尔墨斯可以把对方击退。 “殿下明白,我会出现在这里是命运之中的漏洞,这也可以说是他的一线生机,奇迹就是希望最大的体现,作为奇迹之神,我已经出现,殿下难道还想继续和命运对抗?” “呵呵,笑话,你不过是一个外来神,难道就想凭自己的力量左右这个天地的未来?” 听到赫尔墨斯这番话,厄洛斯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话,整个人一下子都笑了起来,“如果是之前,或许我还得顾及一下,可你单枪匹马来到这里,而且还仅仅只是一个神性投影——到底是什么自信?给了你居然能够胜过我的错觉?” 嘴里笑着说出这句话,不等赫尔墨斯回答,厄洛斯神色骤然狰狞。 身形一闪,他整个人一下子出现在了赫尔墨斯头顶。 五指曲张成爪,强烈的神力在其掌中涌动,而后便化成了一柄匕首。 手上紧紧握着匕首,厄洛斯仿佛想要将赫尔墨斯枭首于此。 “所以说啊,太过自信的一直都是你们……” 随着尖利的匕首被厄洛斯刺入虚幻的化身之中,赫尔墨斯的身影一下子散成了万千光点。 他的声音还回荡在二人周围,乃至于在整个神殿中回荡不息。 但是看着这一幕,宙斯整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眼泪不自觉盈眶而出,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拗。 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生机没了,同时宙斯也知道,厄洛斯刚才那一举动直接把赫尔墨斯身上属于他的血脉给击碎了。 正如同厄洛斯先前所说的那样,赫尔墨斯是外来者。 他的神魂来自于东方的古老文明,同时身上还肩负着古老的传承。 这一切的一切都使得赫尔墨斯拥有能力独立于天地之外,同时,这也成了他与天地之间最大的隔阂。 原本赫尔墨斯之所以可以不被排斥在外,那是因为在他的身上流淌着奥林波斯神族的血脉。 赫尔墨斯身上的血液源自于宙斯,这是无法磨灭的事实。 然而伴随着原始神王厄洛斯亲自动手,法则暗中相助,结果就使得赫尔墨斯凝聚出来的这个化身身上的神之血脉被剥离。 最后的联系被斩断后,奇迹之光还能否照耀到他? 怀揣着这个疑问,宙斯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坠入了黑暗。 无数森冷的寒意从四肢百骸传来,以至于麻痹了他的意志。 伴随着仿佛无止境的下坠感,这让他感觉自己仿佛体会到了当初克洛诺斯被他打入塔耳塔洛斯的感受。 也许,这就是绝望吧? 第153章 坐等黄昏钟声响 “父神,你应该可以醒来了吧?或者说你想继续睡到什么时候呢?” 正当宙斯的意识陷入黑暗,并且不断向下坠落的时候,一个让他感觉十分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同时不断呼唤着他。 “赫尔墨斯……?” 挣扎着保持住自己意识的最后一丝清明,宙斯忽然记起了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自己的孩子。 费了好大的力气,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宙斯就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这是绝对的黑暗,在这里,他感觉自己的形体仿佛被消融了一般。 不仅仅没有手脚的触感,同时也让人分不清楚上下左右。 要不是确定自己的意识还是清楚的,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已经被吞噬了。 “终于醒来了吗?” 正在宙斯惊惶不已的时候,那个声音继续响起:“如果清醒了的话,就赶紧回来吧。” “你说回去,我要怎么回去啊?这里、这里好像不是……不是天地之内了。” 其实不用对方说,如果可以的话,宙斯也想回去。 然而问题是他根本回不去,于是就有点尴尬了。 “你知道为什么之前厄洛斯的攻击能够对我奏效吗?” 赫尔墨斯的声音一直环绕着宙斯,一定程度上也抚平了他内心的不安。 毕竟一开始以为只有自己一人坠落到这里,可事后发现赫尔墨斯居然也在这里。 无论是有人陪伴的惊喜,还是指望着对方可以救自己脱离苦海,总之宙斯的心情相较于之前要好了一点。 可是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宙斯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没有回答,不知道如何回答,同样也是不敢回答。 复杂的心绪缭绕在他心里,以至于让宙斯忽然有种不敢面对赫尔墨斯的感觉。 虽然身处于黑暗之中,但伴随着赫尔墨斯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久久不息,同时也给了他一种对方可以看见他一切行为的错觉。 直到这个时候,宙斯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其实是怀着一种卑劣的想法去揣测赫尔墨斯的。 原本随着这个孩子突然出现,他自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 谁知道这个稻草在关键时刻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在那一瞬间,宙斯心里唯一的想法是自己玩乐,而不是赫尔墨斯是否会因此受到损伤。 或许认为对方是原始神,所以不会有问题,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情况明显比赫尔墨斯还要糟糕,总之宙斯还是自私了一回。 “奇迹之光从来不曾熄灭,但是你的心里有所动摇的话,那就算是奇迹……也无法给一个原本就不相信他的人。” 随着赫尔墨斯话音刚落,一抹光亮忽然在宙斯头顶上方汇聚。 点点滴滴的光点不断从黑暗中涌出,最终仿佛形成了一条光之道路。 “这么多年来,感谢父神的教诲以及庇护,可惜,我只能帮您到这里了,往后的路得由你自己走下去,而作为诸神之王,你的宿命是否能够打破,又或者将会面临何等结局,也非我所能知……” 赫尔墨斯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伴随着他这番话,宙斯心底里也是随之涌现出了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 “等等!” 刚想叫住对方,结果却被突如其来的光芒给刺得有些神魂颠倒。 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宙斯就只觉得他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一股异常强劲的吸力。 不等他回过神来,那股强大的吸引力就直接把宙斯的神魂给硬生生拽了上去。 …… “用血脉之力化为绳索,一方面是解决了他的危机,同时也算是葬送了你们的血脉之情,你确定这么做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吗?” 混沌之中,赫尔墨斯在混沌珠的保护之下,默默矗立在虚空。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处于纷乱之中的卡俄斯天地,直到宙斯的神魂脱离了虚空境界之后,赫尔墨斯才默默收回了目光。 与此同时,在他身旁一个身着青衣的道人手持拂尘,这会儿正在看着他,同时发出了质疑。 “我想你应该知道,自从我达到了混元层次之后,就注定了我不可能继续停留在这里了。” 面对玉鼎的询问,赫尔墨斯微微一笑,“与其到时候闹的难堪,倒不如趁此机会,彻底斩断束缚,也算是一举两得。” “可是你在这里成就混元之位,如果你有争夺至高权柄的想法的话,改天换地之后,未尝没有一搏之力。” “至高权柄,这的确是很吸引人的东西,如果换成以前的我,兴许会心动也说不定。” 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些许感叹,说到最后,赫尔墨斯瞥了玉鼎一眼,笑了起来,“然而道友应该明白,达到这个层次之后,天地权柄对于我们来说再也不是最重要的事物了。” “你的意思是想往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 眉头不自觉皱起,面对仿佛下定了决心的赫尔墨斯,玉鼎原本想开口劝说对方三思而后行。 可话说到嘴边,他不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被天道选中,授予天地权柄,虽然未曾成为天道圣人,但是一时间却也风头无量。 然而这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他所希望的结局吗? 回想起过往种种,玉鼎不自觉陷入了沉默之中。 就像赫尔墨斯刚才说的那样,他们有过很类似的相同经历。 正是因为经历类似,所以有时候才能感同身受。 “也罢也罢,既然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那就好好走下去吧。” 拂尘在虚空中扫了一圈,最终搭回到手臂上,玉鼎看起来也像是没了章法。 或者说,面对已经找到了自身道路的赫尔墨斯,他除了祝福之外,也不应该再说出别的话。 “这方天地已经快要进入最后的时刻了,就一起坐着看吧。” 面对玉鼎的邀请,赫尔墨斯不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同时也抬手画出一个符号。 “看来你果然不打算放过那个爱神。” 瞧着赫尔墨斯动作,玉鼎目光微微一闪,而后便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还真的和白莲花如出一辙。 且不说混沌之中的赫尔墨斯和玉鼎已经达成共识,打算旁观天地走向陨灭。 就说那天地之中,目前也算是甚为热闹。 “怎么可能?” 另一边,感受到自己设置的阵法被破解之后,厄洛斯满脸不可置信。 然而还没等他作出反应,一道强烈的神力幻化成的箭矢便一下子洞穿虚空,直接出现在了他背后。 “噗嗤!” 随着利刃穿过血肉,下一刻,厄洛斯富含着浓郁神力的金色血液不断在地板上滴答流淌,同时也让他整个人陷入了茫然的状态。 那一支箭矢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玄妙的力量,以至于在其透体而过之后,厄洛斯根本来不及反抗,便直接陷入了虚弱的状态。 这个时候,他光是猜也能猜到自己是被赫尔墨斯算计了。 可惜事情已成定局,就算再怎么不甘也没有办法。 另一边的虚空之中,通天以诛仙剑阵圈住了大地之母盖亚,让她无法回归到天地之内去援助她的支持者,这会儿正在疯狂互殴。 而另一方面,作为神族大本营的奥林波斯此时也饱受战火困扰。 “哈哈哈,才几百年没来,宙斯也落得这种光景,可真是好笑啊!” 湛蓝色的神光冲天而起,在云雾中幻化成一条波涛长河。 长河汹涌澎湃,一辆马车横行于河上,波塞冬大大咧咧躺在马车上,这会儿看到奥林波斯的景象也是发出了一串大笑。 他笑声豪爽,看得出来,因为宙斯突然落难,所以导致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波塞冬心情也一下子变得非常好。 “你是打算去横插一手?” 随着他驾驶马车准备降临奥林波斯,原本呆在幽冥之中的哈迪斯也是随之睁开了眼睛。 幽冥死气在大地之上不断涌动,最终借助陨落在大地之上的众生尸骨幻化成了一个化身。 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哈迪斯的化身身着战甲,一手持剑,这会儿默默抬头看了一眼位于天际的海王,还不放警告道:“这是奥林波斯内部的事务。” “大哥是想要偏心吗?” 如果放在以往,波塞冬也许还不敢直接对着哈迪斯表现得如此肆无忌惮。 但是如今眼看着宙斯都已经沦为了阶下囚,奥林波斯势力洗牌已成定局。 在这种时候,波塞冬觉得自己要是不去争一次,那都对不起自己。 “你应该知道,我出现在这里,却并非阻止你。” 看着这个弟弟,哈迪斯缓缓摇了摇头,“你认为宙斯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吗?” “不然呢,被原始神上门逼宫,难不成他还有活路可走?” 看着哈迪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波塞冬心里突然有些不妙的感觉。 难不成事情真的会有变数? 嘴上嘴硬地反驳了对方的话,可实际上,波塞冬这个时候又开始迟疑不决起来。 然而之前他的海王神光已经发出,并且得到了光明神阿波罗回应。 无论是为了既得的利益,还是为了面子以及承诺、诚信,波塞冬似乎总是非去不可了。 怀着这个想法,海之王者最终还是选择了降临在奥林波斯上,一边与阿波罗一同等待最终的结果。 “反正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事情也与我无关了。” 面对这个已经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弟弟,哈迪斯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警告的义务。 既然对方不愿意听从自己的话,离开战场,回家呆着,那么剩下将会发生的事情也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目光远远望了一眼奥林波斯,身为幽冥王者最终大手一挥,直接卷动周围的幽冥死气一同回归到冥府之中继续作壁上观。 第154章 战争号角吹响时 “天后赫拉,你之前的攻击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现在手上的神力弱了那么多?难不成是因为老了的缘故?” 神王殿前,除了阿波罗、波塞冬这种高位大神还可以在一旁保持自身荣光之外,剩下的神明都因为两位女神的争斗,而被迫退到了几十米开外的地方,默默继续关注着战况。 原本天后赫拉对阵月亮女神阿耳忒弥斯还算游刃有余,甚至于一开始还能仗着自己的神力储备以及战斗经验力压对方一头。 然而伴随着宙斯被爱神厄洛斯坑了之后,来自于宙斯那边的神力加持一下子减弱了好多倍。 失去了神王之力的补充,赫拉的战斗力也随之大幅下降。 “够了!” 眼看着阿尔忒弥斯手中的长矛即将穿透赫拉的胸膛之时,原本在天边关注着这一切的女灶神再也忍耐不住了。 在这个时候,赫拉的孩子们都在对阵那些叛逆之神。 所以面对这种困境,无论是战斗力强大的阿瑞斯还是赫淮斯托斯都没有办法越过那些人跑过来援助自己的母神。 就当众神以为天后赫拉会血溅当场的时候,伴随着一声怒斥响起。 赤色火光在虚空中落下,幻化成咆哮的火龙,挡住了被月光之力加持的长矛。 赫斯提亚是宙斯这一代神明之中的大姐,本身地位崇高,同时也具有强大的力量,是一位老牌的强力主神。 在这个时候,火焰女神自然无法默默看着侄女杀死自己的妹妹,于是赫斯提亚选择现身相见,亲手挡下了阿尔忒弥斯发出的致命一击。 “殿下为何出手阻拦我?” 面对突然出现的赫斯提亚,阿尔忒弥斯的脸色不太好看。 毕竟这位女神之前一直都支持着自己,以至于给了月亮女神一个错觉。 那就是赫斯提亚仿佛变成了她的下属,原本就应该听从她的命令,受到她的节制。 所以当对方出面挡下攻击的时候,阿尔忒弥斯瞬间愤怒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你们的从属,你也无权对我发号施令。” 皱着眉头,看着胆敢对自己出言不逊的侄女,赫斯提亚的语气毫不客气,“这里是奥林波斯,我也是奥林波斯曾经的主神,岂容你放肆?” “就算不容你也没办法了。” 然而赫斯提亚的话才刚刚说完,阿尔忒弥斯也是立即毫不客气地进行了反驳,“就像殿下说的那样,您是曾经的主神,可别忘了‘曾经’这两个字的意义。” 将手上的长矛在地上,阿尔忒弥斯在这个时候就表现得特别嚣张。 因为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成为原始神,而她的哥哥也即将成为诸神之王,所以这个时候,阿尔忒弥斯内心极度膨胀。 “放肆,就算是你的哥哥,他也不敢那么和我说话!” 很显然,月亮女神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为直接激怒了性情宽和的赫斯提亚女神。 扬手一挥,一大片赤色火光在赫斯提亚背后升起,而后咆哮着化成了一头巨龙。 火光化成的巨龙面目狰狞,这会儿张牙舞爪,仿佛要将阿尔忒弥斯彻底撕裂在自己的龙爪之下。 “呵呵呵,如果是以前还保有主神荣光的你,我或许少不得要礼让三分……”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攻击,身处于核心的阿尔忒弥斯脸上没有任何畏惧之色,而后慢悠悠地道:“可现在的你——似乎并没有这种力量了。” 伴随着她话音刚落,阿尔忒弥斯手中的长矛一转。 锐利的光芒化作无形刀刃,直接朝着火焰巨龙的脖子抹了过去。 “刷刷刷——” 银色光芒四射,在和火龙的爪子爆发出一串密集的响声之后,这头庞然巨物最终还是倒在了月亮女神的无形利刃之下。 “你——!” 看见自己得意的守护神兽居然被对方直接一击击杀,赫斯提亚脸上一阵青白。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已经明白过了。 如今的阿尔忒弥斯神力又有了大幅提升,再也不是之前那个稚嫩的月亮女神了。 得到了菲碧全部的月亮本源之后,阿尔忒弥斯已经是新一代当之无愧的月亮女神。 正因如此,那也不再是她能够与之抗衡的存在。 想到这里,赫斯提亚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凄凉的感觉。 “姐姐退下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被救下的天后赫拉也是随即开口却说起了赫斯提亚。 天后身经百战,如何看不出自己这位大姐根本敌不过阿尔忒弥斯? 如今已经不是寻常摩擦,这场战斗关乎到日后新世界的至高权柄。 在这种情况下,父子、兄弟、姐妹…… 关系变得不再重要,高高在上的辈分也不再成了束缚住彼此行为的锁链。 就如同当年克洛诺斯集结起全部泰坦神,推翻其父亲天神乌拉诺斯的残暴统治那样。 如今的时代已经是年轻人的了,这些新一代的神明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向着天地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为了获得荣光,这中间必然伴随着血与刀光剑影。 “可是……” 看到赫拉这么说,赫斯提亚的确有些迟疑。 说到底,作为大姐,她还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真正发生在自己面前。 “啧啧啧,阿波罗,你这个妹妹现在有些心大了啊。” 看着这复杂的局面,站在神王殿前的波塞冬虽然和阿波罗保持作壁上观的态度。 他们表面上对于这件事情,既不插手也不理会。 可私底下,波塞冬却因为阿尔忒弥斯的态度而有些不悦。 不管怎么说,赫斯提亚都是他们的大姐。 月亮女神在这个时候对女灶神不敬,是否可以认为她们这一代神明已经开始基于这些老前辈们的荣耀之位了? “二伯有些言重了,阿尔一向就是这种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 对于波塞冬的话,阿波罗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正面给予回应。 波塞冬对阿波罗很好,可就算再好在阿波罗心里,那也不可能比过自己的妹妹。 “宙斯那边怎么样了?” “应该正在被吸取神力,估计再过不久我们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神王殿中的阵法是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亲自布置的,所以阿波罗也不能看到大殿之中的真实景象。 目前他的回答完全基于自己的猜测,可波塞冬同样不明其意,结果当然是阿波罗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殿下还是不明白现状啊。” 而就在他们这边对话的时候,位于广场之中的阿尔忒弥斯也朝着赫斯提亚道:“如果是数百年前的你——还保有主神的荣光,那我少不得要敬你三分,可惜,如今的殿下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备受世人景仰的女灶神么?” 这番话说得十分狂妄,不过同时也算是对于赫斯提亚现状的一个阐述。 随着这位女神主动卸下主神之位,达拿都斯的信仰慢慢和赫尔墨斯因为一股渐渐取缔了女灶神昔日的威望。 虽然按照雅典娜她们一开始的打算,是想通过在每家每户的灶台边上为赫斯提亚设立供奉的位置,从而确保对方的信仰可以保持不灭。 然而只能说现实和想象还是存在一定差别的,至少这件事情走到这个事实之后,这些女神们才发现自己之前似乎有些太过于想当然了。 原本以为可以万无一失进行下去的计划,结果等到赫斯提亚真的退位之后,她们才发现信仰之力削弱的程度远比她们预料的要快得多。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们,毕竟人族根据所处时代不同自身的能力也有各自不同的变化。 就拿黄金时期来说,那时候的人类和生命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 作为大地之母的造物,黄金人类享有青春不老的身体,以及优越的自然体质,这让他们不管是在学习武技亦或者魔法上都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而等到白银人类,寿命开始形成,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继续自己的先辈们那样肆无忌惮地享受着天地的各种资源。 生机是循环的,这也就导致之后的人族一代不如一代。 伴随着原罪出现,早已经失去主神之位的赫斯提亚会被遗忘,也算是理所当然之结果。 “阿尔忒弥斯,你不过只是得到了月之女神菲碧的本源之力而已,不要以为整个奥林波斯就已经是你的天下了。” 一剑荡开缠着自己的三个中等神力的神明,阿瑞斯脸上挂着冷冷的笑容,这会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想彰显出自己的武力?所以就拿我母神作为开刀的试验品?呵呵,那我就还你个见面礼。” 话音刚落,不等对方反应过来,阿瑞斯便直接将自己的佩剑朝着天穹扔了过去。 这件神器本身品质就非常高,那是来自于泰坦神遗留的产物,然后又被宙斯命令赫淮斯托斯锻炼而成,威力更是平添了三层不止。 除此之外,战神的佩剑跟着战神征战四方,其中蕴含着强大的血腥之力。 所以那柄长剑飞入天穹的同时,原本以暗夜为主体的天空忽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啊!” 一声惊呼响起,下一刻,勒托便捂着渗血不止的右臂在夜空中缓缓现身。 暗夜女神勒托,日月双子之母,同时也是这一次封印宙斯的主力。 阿瑞斯因为记恨阿尔忒弥斯之前胆敢对天后赫拉动手,所以礼尚往来,就选择了拿对方的母神开刀。 第155章 只缘身在此界中 “阿瑞斯——你敢!” 正当战神含怒出手击伤了暗夜女神勒托的时候,原本在一旁一直保持作壁上观的阿波罗瞬间怒了。 大片金色的光芒从云中洒落,一瞬间就把奥林波斯的天气从宁静的夜晚渲染成了璀璨的白昼。 伸手将母亲扶住,属于医药之神的神力疯狂涌动,一瞬间就帮对方止住了伤口。 阿波罗随后对着耳忒弥斯嘱咐道:“你先带母神去休息。” “嗯,你小心点。” 点了点头,阿尔忒弥斯满怀怨恨地瞪了阿瑞斯一眼,随后也是一言不发,扶着脸色由白转红的暗夜女神勒托默默退入了她们这一方阵营之中。 虽然这个时候阿尔忒弥斯心中同样也是怒气横生,不过月亮女神明白,自己的哥哥一定比自己更为生气。 奥林波斯的传统就是尊敬母亲,这一点无论在哪一代神明身上都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正因如此,阿尔忒弥斯之前挑衅赫拉的威严触怒了阿瑞斯。 而反过来,阿瑞斯向暗夜女神勒托施以报复也成功,激怒了光明之神阿波罗。 “阿瑞斯真的可以吗?” 就在双子神交谈的时候,一旁伸手扶着赫拉的赫斯提亚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外甥,表情显得有些担忧。 她知道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之间羁绊很深,更何况日月之力一旦形成联合,即便是神王也能与之暂时抗衡。 阿瑞斯虽然单打独斗非常强悍,却不见得能够敌得过两个联手的兄妹。 想到这一点,这位女神心中自然是不无担忧。 “阿波罗……这一次有些过分了。” 神王殿外,波塞冬看着大步流星而去的大侄子,这会儿也是与自己的心腹如此说了一句。 “陛下是认为殿下不应该去帮忙?” 听到波塞冬这么一说,跟着海王一同过来的海洋神有些奇怪,“奥林波斯尊敬母神已形成风俗,阿波罗殿下因为暗夜女神被击伤而愤怒似乎在情理之中吧?” 其实也不怪这位海洋神心中奇怪,不说别的,就拿原本的三位王者来说,他们不就对于时光女神瑞亚十分敬重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 摇了摇头,眼看着自家心腹一脸懵逼的样子,波塞冬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多言。 只不过他很清楚,很多人应该都已经明白。 这件事情上是阿波罗太过于纵容阿尔忒弥斯,以至于对方再打伤了赫拉之后,又继续对赫斯提亚言行无状。 天后赫拉平日里虽然十分高傲,但是她的存在也代表着一个古老神族的象征。 赫斯提亚作为在宙斯时期颇受敬重的女神,同时又是他们这些同辈层次之中的大姐。 如今这两位女神全都被阿尔忒弥斯或以行为、或用言语进行折辱,自然是在暗地里挑起了那些老派神明对于月亮女神的不满。 可是诸神也看得明白,随着阿波罗羽翼渐丰,即便是宙斯,也无法对于这对子女作出太多限制。 若非如此,目前这位诸神之王怎么会躺在神殿之中自个儿出不来,外头的人也进不去? 说穿了,那不全都是因为宙斯太过于自信? 结果好了,自信心过头,回头把自己这一派的人全都坑了。 大家看待问题都比较理智,所以很清楚这一次阿波罗和阿瑞斯之间的一场大战估计是在所难免了。 以往这两位男神就因为神王之位的争夺,而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 如今再加上天后赫拉与暗夜女神勒托双双因故负伤,这两个男神要是再没有点作为,那些跟着他们效力的属神们估计都要重新为自己再做打算了。 而就在诸神心思流转的同时,赫拉已经缓和了伤势,这会儿终于可以开口说话。 “放心好了,阿瑞斯可以的。” 天后赫拉一开口说的就是相信自己的儿子,那言语中的自信根本藏也藏不住。 伸手在自己的大姐肩膀上拍了一下,天后脸色有些苍白,然而这个时候,她却依旧对于自己的儿子投以最大的信任。 “那……我们也走吧。” 面对赫拉这番话,赫斯提亚无论心里有多么复杂,到底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女灶神表示尊重她妹妹的想法,同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之前被阿尔忒弥斯伤及自尊,所以这会儿还没能缓过神来。 好在赫斯提亚也懂,她目前这件事情已经扩大到了两个阵营,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只能交给小辈们去解决。 虽然一开始这个矛盾是由于母亲被伤害而衍生出来的,然而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作为核心人物的赫拉和暗夜女神勒托当然不会再亲自下场斗法。 眼看着阿波罗放弃了继续看着宙斯转而要投入战场,赫斯提亚当然明白,接下来就是阿波罗与阿瑞斯之间的斗争。 随着月亮女神带母亲离去,女灶神赫斯提亚也同样搀扶着自己的妹妹都回到了她们的阵营之中。 这位女神原本和雅典娜关系十分密切,以至于很久没有和赫拉进行过联系。 可她们体内有着相同的血脉,那是源自于二代神王克洛诺斯的血脉。 女神对于血脉之情向来比男神要更为看重,所以不过两句话的工夫,这对姐妹又一次向彼此敞开了心扉。 好在赫斯提亚本身就有着很好的口碑和人缘,所以就算她跟着赫拉一同回归到这方阵营,也没有受到为难和敌视。 看着这一幕,阿尔忒弥斯心里则是冷笑连连。 只不过由于阿波罗已经亲自下场,她心里同样也明白。 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母神,不给哥哥拖后腿,而不是去帮助对方。 所以说这些人就笑吧,反正也没有多少可以得意的时候! 在月亮女神眼里,自家兄长绝对是奥林波斯男神之中最强的存在。 区区一个阿瑞斯,当然不在话下,又如何需要她去帮忙? “嗡嗡嗡——” 随着阿尔忒弥斯带着暗夜女神离场,赫斯提亚也与赫拉在一旁作壁上观。 目前奥林波斯的中央广场只剩下了阿波罗和阿瑞斯两个人,而气氛一时间也甚为凝重。 原本这里其实还有着不少神明才围观的,只不过眼看着那两个因为母亲而瞬间展开对峙的强大的主神,原本在一旁看着的诸神纷纷因为受不了那股庞大的威压而默默向后退了好远。 “你敢对我母神动手。” 目光凝视着外表粗狂的战神,向来表现的高冷淡雅的阿波罗此时表情阴沉。 那样子就仿佛是被乌云遮住的太阳一样,虽然显现出了冷酷的一面,却依旧有数不尽的光芒围绕在他周围,将他塑造成了诸神之中那颗最为璀璨的明星。 “呵呵,我为什么不敢?” 看着越众而出的阿波罗,阿瑞斯面对这番话直接就笑了,“你的妹妹打伤了我母亲,我只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不然难不成我还得默默的忍下这口气?怎么,瞧着你说这话的意思,你似乎也终于生气了?” “呵呵!” 对于阿瑞斯这番含沙射影的冷嘲热讽,阿波罗同样回以一笑。 不过伴随着笑声响起,夹杂着璀璨光明的拳头随之也到了阿瑞斯眼前。 “砰!” 一声巨响陡然响起,周围的空间忽然仿佛形成了一个漩涡,竟然有一丝丝扭曲。 “好强大的力量!” “居然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可见阿波罗殿下是真的动了真火。” “阿瑞斯殿下能够挡住这一击吗?” “殿下连神器都没有取出来……” 原本不光就集中在两人身上,一旁围观的众神只觉得一股异常强烈的波动从两位强大的神明交手的原点传来。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众人对于场上的结果也是各有猜测。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看到结果出现,那股强大的力量结合这两位神明的威压混合成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直把众神又再度逼出了数十米。 “就这一点力量?” 随着劲风扑面而来,阿瑞斯也不负战神之名,这会儿不闪不避,他直接抬手接住了对方的一击。 “呵呵!” 感受到阿瑞斯的轻视,阿波罗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冷笑。 他也不言语,只是背后缭绕着的光明一下子又变得更为明亮了。 随着神力注入,其中原本这含怒一击也是瞬间得到了增幅。 “这就是你的力量吗?” 还是类似的话,伸手托着对方的拳头,看着几乎欺身而上的阿波罗,阿瑞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指曲张成爪,直接包裹住对方的拳头,阿瑞斯说着,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一丝嘲讽,“就这一点力量也好意思自封为‘光明之主’?可别给你们光明神一系丢脸了——回去再练练吧。” 看到这一幕,阿波罗愣了,一旁的围观诸神也是各自都显得有些不解。 “阿瑞斯殿下居然成功挡住了那一击?” “为什么遭受这样强大的攻击还能够毫发无损,甚至于连说话的语气都不颤抖?” “就算能够挡住攻击,那其中所蕴含的神力也不可能被完全瞬间卸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瞧着一下子保持静止的两人,要不是看着他们身上的神力还在来回跳跃,众神都要以为这是时光女神降临并且停住时间了。 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现象出现? 阿波罗刚才发出的那一击连空间都能为之扭曲,可见是真的用足了全力。 可面对这种声势浩大的强烈攻势,阿瑞斯化解的方式却让人根本看不透。 “并不是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而是被吞噬了。” 缓缓从台阶上走下,一手紧紧握着三叉戟,神情威严的海王帮着众神解了疑惑,“阿瑞斯身上应该具有吞噬的神力,或者说他的权力性质中包含着能够吞噬的特性。” 仿佛是为了印证波塞冬所言非虚,众神目光向着阿瑞斯望去。 只见猩红色的战神原力涌动,而后便形成了一股更为庞大的力量加持在阿瑞斯身上。 这股力量非常狂暴,其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杀伐之意。 即便是隔着老远,诸神的神识所传回的感觉都让他们一阵心惊肉跳。 那股力量仿佛是一只在蛰伏的荒古异兽,仿佛只要再过靠近,就会被对方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入腹中。 “……” 出于谨慎起见,心中生出了危机感的诸神们纷纷向着波塞冬致以谢意,然后就默默后退了好几步。 大家都是神,一般来说还是比较理智的。 既然已经明白对方是个不好惹的主,那就犯不着再主动凑上去。 “没想到阿瑞斯现在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赫斯提亚旁观着这一幕,同时也听到了波塞冬的解释,这会儿看着赫拉的目光略有些复杂。 曾几何时,她还与农业女神德墨忒尔谈论过这个小妹妹。 当时的赫拉虽然有着天后的头衔,分享了宙斯一半的力量,一时间风头无两。 只不过作为姐妹,赫斯提亚和得墨忒尔当然明白对方不过只是面上看着浮华。 宙斯是个花心大萝卜,还是属于那种记吃不记打的那种。 指望对方学乖是不可能的,而赫拉也没有手段能够将对方收拾得服服帖帖。 大儿子赫淮斯托斯虽然心善,可是却因为早年间的缘故而和赫拉有了隔阂,再加上本身样貌并不出挑,这在基本上都是颜控的奥林波斯神族之中先就处于了下风。 而剩下另一个儿子,虽然长得还行,并且也具有强大的力量,可无奈因为战争的缘故,而导致阿瑞斯的头脑整日里只想着战争。 这种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成为神王,毕竟众神不可能拥戴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战争的王者。 相应的日子在乌拉诺斯时期已经体验过了,而之后的新生神明虽然没有经历过第一代的黑暗,和克洛诺斯在最后疯狂的日子里所做出的丧心病狂之事也同样不在少数。 所以在那个时候,赫斯提亚就和自己的妹妹说,赫拉这下半辈子估计已经没有指望了。 然而直到这个时候,女灶神突然发现自己当初做出的断言似乎已经被打破。 “他们都是好孩子。” 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复杂的视线,面对这番话,赫拉脸上只有欣慰之色。 “嗷!” 在众神交流的同时,场中的战斗同样还在继续。 口中忽然发出一声似人似兽的吼声,伴随着阿瑞斯的咆哮将众神震得头晕目眩。 众人而后只见他单手拽着阿波罗,而后整个人猛然一旋。 阿波罗原本就因为自己的一击被对方你如此轻而易举的方式挡住而有些惊讶,猝不及防之下就被阿瑞斯直接拖了起来。 “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赤手搏击——也省得你说做兄弟的不厚道。” 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阿瑞斯说出这番话,同时也随即动手。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尤为干净利落。 “砰砰砰!” 随着阿瑞斯举起手,一连三声巨响同时传入在场众神的耳朵里。 众人只看着阿瑞斯一手拽着光明神,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直接在对方的肚子疯狂揍了三拳。 讲道理,这是真的结结实实打了三拳,以至于连阿波罗都直接被打蒙了。 “噗——!” 作为强大的主神,阿波罗本身也有护体神光。 然而他的光明虽然璀璨,却实在抵不过阿瑞斯狂暴的攻击方式。 金色的光明神力被猩红色的战神之力冲散,而后阿瑞斯凶猛的攻击便结结实实打在了阿波罗的神体上。 整个人被揍飞着撞到了平台才缓缓倒下,阿波罗的脸色又青又白,极度难看。 他得承认,他之前真的是低估了阿瑞斯。 原本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可事实证明,就算平日不里看着再怎么行事鲁莽,阿瑞斯到底也是战神。 战神战神,那其中所占据的‘战’之一字可不是假的。 随着阿瑞斯突然展现出来的强烈战力,阿波罗在短时间内被对方压着打了半天,随后属于光明神的力量也开始爆发。 一时间整个广场被他们两个战斗余波席卷,慢慢开始崩塌。 “你们真的以为——我已经彻底陨落了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紧紧闭合的雷霆神殿大门,忽然被人从内部推开。 随着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响起,众神赫然发现原本已经被判定会在大劫之中凉凉的雷霆之王居然又再一次出现在了诸神的注视之下。 …… “我总觉得这个世界的纷乱……恐怕并不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啊。” 正当奥林波斯诸神战成一团的同时,伫立于虚空之间的赫尔墨斯与玉鼎二人也分别察觉到了世界内部传来的变动。 睁开眼睛,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都从各自眼里看到了一抹确信。 “是之前因为我出手的缘故,厄洛斯没能成功吸收宙斯的生命力,原始神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哪怕仅仅只有一部分散入天地之内,也足以形成庞大的原动力,推动世界再度焕发出生机。” 默默盘算了一下,赫尔墨斯眼中随即闪过一丝了然。 按照尼克斯与塔耳塔洛斯当初在太古之初所定下的协定来看,她们是打算将原始神厄洛斯作为一个“杀手锏”一般的存在,所以连大地之母盖亚和黑暗之神厄瑞波斯都被蒙在鼓里。 之所以做了那么多准备,定数女神为的就是在世界终焉之时到来的时候,可以让厄洛斯彻底完整取回自己原本的力量。 数代神王积累的神力,这股力量如果能够被他融合的话,足以将其推入至高之位。 届时尼克斯连同自己的丈夫,深渊之神镇压大地之母,这五位古老的原始神又可以如同当年那样重新开天辟地,再造寰宇。 不过这一切只不过是尼克斯计划之中的结果,凡事都存在着变数,就算是命运女神所定下的定数,其中也有一部分小节是可以变动的。 就拿目前来说,天地终焉之时虽然已经到来,可一切尚未尘埃落定,那也就代表着最终的结局未曾形成。 赫尔墨斯象征着奇迹,奇迹是希望的最终体现。 他背后所代表的洪荒之力忽然涌入这一片天地,本来就给这个天地带来了一丝变数。 由于洪荒并非尼克斯管辖的领域,所以对于赫尔墨斯,即便是掌管着命运的定数女神也无法做出太大的干预。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呢?” 看着赫尔墨斯怔怔出神不语,玉鼎叹了口气,“原本凭借那一次机会已经足以将你和这个世界的牵绊尽数斩断,可惜如今变故陡然发生,我只怕稍有不慎,你就会被重新牵扯回红尘。” 这倒并非是玉鼎在杞人忧天,而是这种例子洪荒之中也不是没有过。 正是因为曾经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才觉得不得不防。 “你是怎么想的?” 看了一眼尚且处于战乱之中的世界,赫尔墨斯就觉得兴趣缺缺。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对于这个世界,赫尔墨斯已经没有太多的想法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放弃那一丝宙斯的血脉。 不想让血脉牵连,同时也无意争夺新世界的至高权柄。 这就是赫尔墨斯的态度,同时也是在这段时间来所做的事情背后的原因。 “你应该知道洪荒也快到大限了,当然了,因为我们还在,所以洪荒渡劫远比这方天地要来得更加安稳,至少风险不会那么大。” 双手置于身前,玉鼎默默盘算了一下,而后对着赫尔墨斯道:“你也看见了,如今好几个世界都在笑着这方天地涌来,可见融合已成大势。” “所以道友的意思……是想让我推动这几个世界融合成一体?” “若集合你我之力,此举并非不现实。” 缓缓点了点头,玉鼎随后又道:“我也知道道友志不在此,并且执意隐居修行,然而若道友真能放下,适才就不会为了此子之真灵而与这方世界的原始神们几次纠缠。” 抬手指了一下被赫尔墨斯捧在手上的神魂印记,玉鼎脸上虽然是带着笑意的,但是无论怎么看,他那脸上的笑意都带着一丝苦涩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若能不相思……便能不相忆。” 在心底发出一声长叹,掌心合拢,默默将达拿都斯的神魂收入体内温养,赫尔墨斯随即对着玉鼎道:“道友的心意我明白,只不过此事并非你我就可以决定的,至少还得与众位一同合计过后,在等这方天地之争落下帷幕,方才能够得出一个结果啊。” 玉鼎说的都在理,赫尔墨斯当然也不是听不懂。 然而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件事情到底牵连太广。 毕竟涉及好几个世界,其中有不少还并非无主之地。 就算他们能够联合在一起,却也没有办法代替那些世界之主们作出决定。 所以要谈也得等一切都趋于平稳之后,将所有的人就叫出来一同谈论这个问题。 倘若大家能够达成共识,一起弄个章程出来,那么一切自然都好了。 但如果实在是说不通,那只能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若是……做不过就是做过一场。” 听出了赫尔墨斯的弦外之音,玉鼎亦笑着点了点头,“那便如道友所言。” 他们这边已经说完,赫尔墨斯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继续沉寂下去,于是便道:“那我就去天地内再看看吧。” “也可以,反正这里我看着,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大乱子。” 明白赫尔墨斯是打算回归天地之中进行善后,玉鼎对此自然是乐于见成。 不说不会阻止,他反而会提供便利。 才刚说完,他扬手一指,面前的虚空便随即裂出一道口子,一端连接着混沌,而另一端则直通天地内。 “这里就拜托了。” 看到对方如此贴心,赫尔墨斯也是报以一笑。 话音刚落,玉鼎微微颔首,赫尔墨斯整个人腾空而起,而后便化作一道玄光,直接飞入裂缝之中。 “希望我这么做……没错吧。” 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玉鼎也是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他心中的纠结无人能知,不过此时此刻在虚空神国之中,关于洪荒天地的归属,女娲等人也是随即爆发出了一串争论。 “你们都接到玉鼎的传音通知信了吧?” 目光环视一圈,眼看着众人点头,手持山河社稷图,女娲娘娘轻声道:“玉鼎是打算把洪荒整个挪过来,融进这方天地之中。” “善哉善哉,关于玉鼎道友的想法,贫僧或许能够猜到一点。” 随着女娲话音刚落,一旁的接引双手合什,低诵了一声佛号,紧接着又道:“毕竟每个世界形成都要经历成住坏空,这四大本就是天地循环之正理,所以无论我们存在与否,我们的力量都不能直接作用于世界,按照玉鼎的想法,如果能够结合多方世界之力于一体,兴许可以寻觅的一线生机……” 接引的声音并不激烈,说话也是慢慢悠悠的。 不过伴随着他的话,在场众人也不由为之沉默。 “所以说,还是支持?” 目光环视周遭,眼看着连女娲都放下了山河图,沉默不语。 镇元子叹了一口气,而后便道:“虽然如此总也不好,一直让他们这些小辈冲在前头,也是时候该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尽一点力了。” “你打算怎么做?” 同样被对方强行归属到了“老家伙”的范畴之中,杨眉嘴角抽搐了一下,就恨不得给对方直接来一脚。 “先回去准备一下,然后直接把地仙界挪过来。” 甩了一下拂尘,镇元子没有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怨念,这会儿语气显得十分激昂。 “看起来这位又燃烧了。” 彼此相互对视一眼,瞧着忽然爆发出强烈行动力的镇元子,了解对方性格的众人都在心里发出了相似的感叹。 第156章 能给你加冕为王 并不知道镇元子因为他们的主意而爆发出了强烈的行动力,此时此刻,赫尔墨斯已经回归天地。 而适才正是在他的帮助之下,宙斯才得以摆脱厄洛斯神力的束缚。 之前虽然有赫尔墨斯以奇迹之力相助他的神魂逃离深渊,但是宙斯本身的力量并不足以与之抗衡,这也就导致他的神魂回归之后也无法进入自己的身体,反而差一点点被厄洛斯擒获。 除此之外,奥林波斯之上的纷纷扰扰全都是因为宙斯。 要不是诸神之王忽然销声匿迹,再加上有些人在背后传播宙斯已然陨落的消息。 就算有着阿波罗他们在一旁努力招揽,诸神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把所有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到一个并不能确定的机会上。 所以随着宙斯亲自出面进行辟谣,事情的走向随之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首先,因为深渊之神塔耳塔洛斯的庇护,原本作为挑起这一次这件事情的主谋,阿波罗和阿尔特弥斯直接带着自己的母神离开了奥林波斯。 目前他们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剩下来的那些叛逆之神们虽然有一部分被宙斯发落,但是更多的中坚力量却被雅典娜所在的智慧神殿庇护。 值得一提的是,雅典娜在这次事件之中根本没有参与,甚至于这位女神都不曾现身。 而反观赫拉这一边,因为本就对宙斯海里有强烈的怨气,赫拉与阿瑞斯一看到他出来,当然也是没有废话,直接转头就把自己的人手给带走了。 剩下的赫淮斯托斯由于阿佛洛狄忒突然陷入昏迷,也没什么精力去顾及这位老父亲。 于是乎原本闹得轰轰烈烈的“篡位行动”一下子彻底落下帷幕,完全来了个虎头蛇尾。 “看起来一切都已经解决了?” 在雷霆神殿中默默坐了一会儿,直到神王去而复返,赫尔墨斯随之露出一个微笑。 以他的力量,即便是坐在神殿里,都可以感受到天地之中发生的一切事情。 所以刚才宙斯出面平息争斗的全过程都被赫尔墨斯收于眼底,如今之所以明知故问,不过是想让对方牢牢记住这件事情,引以为戒。 “已经解决了。” 点了点头,宙斯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沉重,“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与之前不同,此时的宙斯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很多。 他原本的自信已经被现实给消磨得差不多快要消耗殆尽了,以至于宙斯突然间觉得作为神王也没什么好的。 阴谋陷害、争权夺利,这就是作为众神之王的他所享受到的日常待遇。 连日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而他又是当事人,根本连避开都做不到。 这对于宙斯的身心来说,的确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儿子突然变成了原始神;女儿想法子要变成原始神;自己又被原始神给坑了。 总的说起来,还不就是一句话? 弱小,是一切的原罪。 因为力量不够强大,他所处的位置还并非最高。 所以面对那些“高层的想法”,宙斯往往只能处于被动的位置。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天之大势。” 看着对方摇摇欲坠的样子,赫尔墨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把刀子居然会来得那么快,而且还不止一把。” 叹了口气,宙斯整个人显得非常颓废。 “阿波罗哥哥本来就具有野心,这在我还没有登上主神之位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更何况男神——您这些儿子,若非继承了您以及克洛诺斯、乌拉诺斯的神之血脉,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 伸手扶了宙斯一把,赫尔墨斯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默默盘算了一下,他随后对着宙斯道:“你知道为什么雅典娜全程都保持着作壁上观的态度吗?” “为什么?” 勉强坐到椅子上,宙斯保持着咸鱼躺的模样,同时顺着赫尔墨斯的话问了一句。 “因为这一次她并不是奥林波斯啊,已经跑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就算有心想要插手,又怎么可能越过世界的屏障呢?”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赫尔墨斯说到这里,也是忍不住啧啧称奇道:“我之前一直以为盖亚看好的是阿尔忒弥斯,却没想到这位女神原来是把宝压在了雅典娜身上。” 之前大地之母盖亚暗中在背后准备那个“吞噬光明计划”,为的就是想要通过夺取阿蒙神的力量,从而让月亮女神将升到原始神层次。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当时包括赫尔墨斯在内,众多知情者都认为对方并不能胜任此重任。 毕竟就阿尔忒弥斯的能力,说实话,当个主神已经是顶天了。 还想成为原始神? 怕不是原始神傀儡! “你是说雅典娜已经去另一个世界了?” 并不知道赫尔墨斯心中的吐槽,被他这么一说,宙斯整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这会儿只知道默默重复地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是不在这个世界了,难怪之前一直没有看到这个“贴心好女儿”跑出来晃荡。 一开始宙斯还以为对方是有点良心,不愿意与自己为难。 然而被赫尔墨斯这么一说,瞬间得到真相的宙斯一下子又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扎了一刀。 讲道理,有点疼,不过已经习惯了。 “的确是这样,只是她这一次注定不会成功。” 用手抚平衣服的褶皱,赫尔墨斯并不知道自己又给宙斯造成了心理阴影。 停顿了一下,他随后对着这位父神道:“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再度回来吗?” “不知道。” 面对这个问题,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的宙斯显得异常没有求知欲。 他的确是不知道赫尔墨斯为什么会在和自己决绝道别完了之后再度回归。 同时,宙斯也没有脸大到认为对方是因为心疼老父亲,所以特地赶回来救场的。 思来想去,的确是没有找到原因,这也就不怪宙斯表现的那么诚实了。 “在说我回来的目的之前,我也不妨和您说实话——目前这个天地已经处于最后的时期了,对,此作为神王的您应该比我更为清楚?” 瞧着宙斯默不吭声的样子,赫尔墨斯也不在意,反而自顾自道:“就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接近崩溃,所以接下来……你至少得为自己打算了。” “怎么打算?” 听到赫尔墨斯说出这种仿佛是在关切自己的话,宙斯的眼神亮了亮,可是随即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 世界如果毁了,那么生存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所有生灵都别想独善其身。 除此之外,要想躲过毁灭天地的大灾难,至少得拥有原始神的力量。 也只有达到原始神的之后,他们才能够抵御混沌之中无处不在,并且可以侵蚀万物的混沌之力。 “有生就有灭,世界毁灭之后一切重,归混沌太无,紧接着就是新世纪的开辟。” 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赫尔墨斯手中浮现出来,而后化成了一个圆形的结界,直接将整座神殿都笼罩在内。 “怎么说?” 看到赫尔墨斯这种举动,宙斯挑了挑眉,心头忽然有些紧张。 直觉告诉他,赫尔墨斯不会无的放矢。 如今他突然表现得那么郑重其事,那也就意味着赫尔墨斯接下来说的话会非常重要。 “我原本想离开这方世界,去茫茫混沌之中寻找新的定居之地。” 顶着对方眼巴巴的注视,赫尔墨斯说着,叹了口气,“哎,可我发现这么做也挺麻烦的,倒不如就地取材。” 话说到这个份上,作为暗示,意味着已经足够了。 赫尔墨斯知道宙斯不是傻子,所以说话也是点到即止同时给对方留足了让他自行揣测的空间。 “你是说这个世界?” 眉头忽然间紧紧皱紧,看着神色复归于平静的儿子,宙斯张嘴就道:“至高权!你是想争夺至高权柄——” “吾为原始神,同时也是在这个世界成就的原始神,原本的旧结构应当被打破,新世纪将会有新的规则。” 保持着平和的语气,说到这里,赫尔墨斯忽然对着宙斯微笑了一下,“所以你可愿意——成为新世界之神?” 已经明白对方的用意,同样也知道了赫尔墨的图谋。 然而看着眼神亮晶晶的儿子,宙斯忽然觉得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给出的条件太过于诱惑力,同时也因为赫尔墨斯是唯一在这个时候跑过来给他送上“温暖”的。 没错,是的,就是温暖。 甭管赫尔墨斯真实想法是什么,至少在宙斯看来,这个儿子给自己带来的仿佛是黑暗之中的救赎。 不仅仅给他指了条明路,同时也让他看见了自己未来的生机。 “我答应你。” 短短四个字,这句话透露出了一股异常坚决的态度。 宙斯说着,直接抬手取下了自己头上的黄金冠冕,而后将其递给赫尔墨斯,“这一次,不能为你加冕,但是我相信希望是由你带来的。” 第157章 给个棍儿撬世界 “倘若可以的话,我也努力想成为你所希望的‘希望’。” 口中说出这番话,看着陷入自我世界之中的宙斯,赫尔墨斯不由叹了口气。 其实他能够明白宙斯的想法,知道对方不外乎是把自己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反过来说,要不是要不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为目的,他估计早就已经离开这个纷纷攘攘的世界了。 所以说,既然彼此都存着私心,就没有必要用什么道德捆绑住对方。 “我会尽力而为,但是奥林波斯之上的事情,以我目前的身份……显然无法做出太多干预,所以剩下的就全看父神您自己了。” 留下这样一句话,赫尔墨斯默默转过身,向神殿外走去。 伴随着他的步伐,赫尔墨斯的身影也是随之愈发变淡。 等到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几近透明。 “先等等!” 瞧着他这样子,原本在一旁沉浸于自己世界之中的宙斯终于回过神来,“你之前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怪宙斯如今才如同刚刚醒过来一样,实在是赫尔墨斯之前也没把话说清楚。 之前赫尔墨斯只是抛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机会,问他愿不愿意相信自己。 对于这种情况,如果是之前的宙斯,可能还会迟疑、怀疑一下。 可是如今的神王明白自己的处境,更知道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如今赫尔墨尔斯好不容易愿意施以援手,宙斯又怎么敢去胡乱揣测呢? 正因如此,结果也就导致双方讲了半天,可回过头来,他依旧是一头雾水。 “也怪我没有把话说清楚,不过您不用担心,因为接下来您除了需要约束一下奥林波斯之上的那些‘谋利之辈’,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您再行处理,相反,您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这么说完之后,还没等着宙斯自己理解其中的意思,赫尔墨斯的身影已经不断变淡。 “这小子……” 对于撂下话就直接转头离去的儿子,宙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说不气是不可能的,可如今这个时候,他们的身份地位相较于千年之前已经是呈现了两极化的逆转。 所以宙斯这个时候才猛然惊觉过来,他是真的老了。 眼看着年轻一辈的神明们都可以独当一面,宙斯这才发现,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已经失去了当初统筹全局的力量。 智慧、战力、眼界,这一切的一切都构成了实力的一环。 如今的宙斯或许还有智慧,也有神力,可是他的眼界已经被这些年来的声色犬马所迷惑。 不说别的,光是在看待问题上,宙斯自己也觉得他已经失去了以往的判断力。 所以在如今这个时候,他能够选择的,不过只是相信赫尔墨斯罢了。 …… “哎,到底还是被他说中。” 并不知道老父亲心中有着那么多想法,赫尔墨斯如今的心情算不上很好,但也不至于太坏。 在天地之中跑了一圈之后,成功把宙斯拐上了他们自己这条船。 回过神来,赫尔墨斯却不得不承认,到底这件事情还是被玉鼎给说中了。 早在他动身之前,玉鼎就已经断言说他很难放下心中执着。 要不是因为放不下,要不是因为有着挂碍,这个时候的他也不至于在这里。 “看来道友这边进展十分顺利啊。” 就在赫尔墨斯发出感叹的同时,一道青光在他面前落下,直接幻化成了一个少年模样的道人。 “通天道友?” 瞧着这个以身外化身和他相见的通天,赫尔墨斯挑了挑眉,“道友是解决了盖亚吗?” 之前为了防止大地之母闯进天地之中坏事儿,不仅仅是塔尔塔洛斯将对方排除了天地之外,就连一旁的通天也搭了把手,布下诛仙剑阵将盖亚囚禁在其中。 诛仙阵非四圣而不可破之,单凭大地之母一人根本没有脱身的可能。 而如今通天突然出现在此则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他那边事情应该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赫尔墨斯料想对方应该不至于下杀手,所以语气之中的疑惑更多。 “不过只是把她打到重伤沉眠罢了。” 摇了摇头,通天的语气听上去尤为遗憾,似乎是对于自己没能解决盖亚这个心腹之患,而感到非常的不高兴。 “罢了,只要她能够安定几百年,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助力了。” 相较于失望的通天,赫尔墨斯的心态无疑更好。 因为他原本就没有怕过对方,之所以要让冬天先把盖亚解决掉,无非就是担心回头真的动起手来,没有精力分心顾及其他。 而盖亚不管再怎么说也是原始神,就算平日里看着脓包了些,回头要是真的发起狠来,不敢不顾要拉着大家一起同归于尽,他们想要保全这方天地的本源,也并非容易的事。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些种种原因,所以赫尔墨斯当初才和通天约定好兵分两路。 他们去解决天地内部的争端,而通天则留在混沌之中,防备着意外发生。 “我如今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说一下,我手头上的事情已经搞定了,而之前我接到女娲传讯,主要说的是镇元子已经返回洪荒,决定将地仙界整个拖过来,我这边是让你提前做好准备去接一接……” 少年模样的通天皱着眉头,一边说着,一边也在努力回想着女娲对于他的嘱咐。 说实在话,通天对于这种事情实在是不怎么了解。 他平日里修炼也只注重杀伐之术,和人打架不用说,通天绝对是最热情、最积极的那个。 但是要说处理别的事情,那不消极怠工都对不起他了。 如今通天突然出现找他,也正是因为他自认为自己处理不了这种问题,于是只能跑过来找赫尔墨斯。 “明白了。”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想了一下,却是对着通天道:“你是说镇元子如今已经回洪荒去了是吧?” “以他的速度,应该不过数十日便足矣来往于两个时空,但是……” 通天先是肯定了赫尔墨斯的话,然而说到一半,他却突然停顿了一下,而后便有些不确定地道:“我之前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把洪荒天地的本源一同带过来,本源之力对于世界来说极其重要,也可以说是世界存在的基石,单凭镇元子一人估计也办不成,所以女娲和准提回头也可能会回去。” 镇元子也已经达到了混元,眼看着距离跨出最后一步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但是调动整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开天辟地,有一个人力量就足够了,但是想要挪动整个世界却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壮举。 毕竟就算天道不管他,光凭镇元子独自一人也不可能负担得起整个世界运转所需要消耗的力量。 女娲和准提都是天道圣人,所以在通天看来,在必要的时刻,他们两个估计也会回去帮忙。 “所以道友这一次找我,除了让我做好准备之外——同样还是想问我你打算何去何从吗?” 听完了通天的话,赫尔墨斯的默默揣摩了一下对方的想法,而后便直接甩出一句:“如果实在是没有地方去的话,其实我觉得通天道友可以先回去帮帮镇元子他们。” “你是想让我去撬起那个世界?” 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一脸正色的赫尔墨斯,通天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怀疑对方居心不良。 “这个世界已经快完蛋了,但是那几个原始神除了被我打伤的大地之母外,还剩下几个,不把他们解决,这个天地的力量不会完全浓缩到一起,天地原力无法回归也不可能开启新的篇章,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请道友放心,在这方面我当然已经有主意……” 看着通天的化身抱着诛仙剑瞧着自己,赫尔墨斯微微一笑,而后挥了挥手,直接单方面掐断了和对方的联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赫尔墨斯也明白了通天的意思。 因为大地之母已经被解决,所以现在的通天百无聊赖,就希望能够再挑战一下难度。 说穿了,他完全是闲的想打架。 不过由于玉鼎不在,又担心对方回头和自己算账,所以才跑到赫尔墨斯面前想要要一道“尚方宝剑”,用这个来对付自家崽子。 然而没想到赫尔墨斯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并且还给通天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眼看着女娲等人即将返航,通天欲哭无泪,却也无可奈何。 赫尔墨斯这边送走了对方的化身之后,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怎么说呢? 刚才通天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他应该对其他几个原始神动手了。 除此之外,通天估计也猜到了赫尔墨斯心中的为难,所以透露出了可以帮忙代劳的意思。 可惜在这个问题上,赫尔墨斯虽然心里早已有了定计,却并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要说原因的话……可能就是因为达拿都斯吧。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在心里看重的东西会越来越少。 正所谓圣人忘情并非无情,而是情之所钟,正在天地众生。 赫尔墨斯漫步于混沌之中,忽然抬手翻出了一枚晶体。 这是一颗通体漆黑的圆形晶石,看着其貌不扬,只是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非常深邃的力量。 “仔细算起来,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再见……究竟会是怎样的局面?” 将石头捧在掌心上细细端详,赫尔墨斯的喃喃自语回荡在混沌之中,最终被混沌乱流无情拍散。 第158章 爱与欲的分割线 一个世界要进行改天换地之举,必然要凝聚本世界的全部力量。 正因如此,作为世界守护者的原始神必然是天地走向毁灭之时一同要与之殉葬的存在。 之前通天对赫尔墨斯所说的那番话,与其说是在抱怨,比如说是在提醒他。 他们已经决定,要将这个世界未来的至高权柄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既然如此,那么为了防止不确定因素存在,尼克斯也好、塔尔塔洛斯也罢,这些原始神所组成的太古神族必然是头一个要被他们清算的对象。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总觉得白莲花道友未必能下得了决心。” 另一边,玉鼎在得知了通天曾找过赫尔墨斯商谈相关事宜之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一阵沉默过后,他如此说了一番。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明明以前就是个杀伐果断的性子,怎么如今反而变得瞻前顾后起来了?可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玉鼎这一边怀着感叹之情,可通天却完全感叹不起来。 因为在他看来,如今的白莲花一点也不像白莲花。 变得扭扭捏捏不说,在一些关键的时候,明明需要对方表态,可是赫尔墨斯却因为各种原因而含糊其辞。 要不是考虑到这个天地并不是洪荒所衍生出来的世界,通天绝对会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 “因为他如今的确已经不再是‘白莲花’,又怎么能够用以前的眼光来看待他呢?” 仿佛没有感受到自家师叔心中的愤怒,玉鼎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 玉鼎看待问题的角度和他们不一样,早在很久之前,应该说是他们两个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已经变了。 这种变化不单纯是表面上音容相貌的改变,乃至于深入骨髓,不过想要被旁人看出来却并不容易。 赫尔墨斯的前身,白莲花与玉鼎之间的交情还算比较深厚。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玉鼎得以看穿这一点。 在这之后,每一次和赫尔墨斯相处的时候,玉鼎总是提醒自己,对方已经不是白莲花了。 虽然赫尔墨斯身上传承着白莲花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说是对方的转生体。 可就像赫尔墨斯当时对他们说的,他只是他。 “哎。” 看着玉鼎摆出一副深沉的姿态,一旁的通天叹了一口气。 以他的修为境界,如何能够不明白这种道理? 可是就像通天习惯了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一样,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切行为莫不如自然。 正所谓道法自然,自然而然。 原本修行就是为了追求天人合一,返璞归真,若是一味刻意追求,则反成束缚,尤为不美。 “师叔不必太过担心,我相信他心中自有定夺。” 到底是那么多年的师叔侄的关系,看着通天一副头疼的样子,玉鼎也不可能真的视若无睹。 嘴上劝解了一句,他随后把目光瞥向东方,停顿了一下,方才道:“镇元子他们已经回去了,其他几个世界……到底也该我们动手才对。” 之前他主动和赫尔墨斯提出了将数个大世界融合在一起的想法,关于这一点,对方并没有反驳。 因为同出洪荒,玉鼎一些想法理念,赫尔墨斯同样也能够理解并明白。 彼此沟通并不存在着代沟,这也就使得他们对话要省心很多。 话虽如此,不过这个世界除了赫尔墨斯身上背负着洪荒的文明传承之外,其他都是这方宇宙所衍生出来的独立世界。 如果用方位来分划的话,洪荒位于东方,那么他们自然就是东方神。 而至于说卡俄斯天地、北欧天地、乃至于埃及……这些全都是偏西方的神。 哪怕说在一些基础的问题上面,各种东西都是殊途同归的,可是彼此文化环境不同,也会导致一些细微处的想法不尽相同。 至少在玉鼎和赫尔墨斯看来,如果能够使得多个世界融合到一起,对于他们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情。 但是同样的事情却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是那么认为的—— “你打算怎么做?” 看着赫尔墨斯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凭借那么多年来的默契,通天当然知道自己家的崽恐怕也有自己的想法。 “之前我听赫尔墨斯说过,这个世界的月亮女神妄图通过侵入另一方世界夺取光明本源,从而一举登顶巅峰。” 说到这里,玉鼎突然笑了起来,“如果要是没有这样的前车之鉴,我原本也是没有打算那么做,不过如今竟然已经有人走在前面,为我们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我们何不顺水推舟呢?” 赫尔墨斯的话对于玉鼎来说,也可以说是一个启发。 因为卡俄斯天地有着赫尔墨斯,但剩下几个天地如今到底还是未知之数。 而今既然阿尔忒弥斯选择走在前面顶住全部的压力,也要争取一线生机,那么这对于玉鼎来说,就是一个机会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可以顺利完成的话,的确会更方便一点。” 通天平时看着马虎大意,可当初封神时期,他手中的诛仙阵反而坑了自家人。 为此一事,之后的数万年里冬天就没少被元始罚去抄写经书。 鉴于老早就已经吃过亏,所以如今对于正经事他可是早就学乖了。 玉鼎那么一说,通天也是仔细想了一下,最后就觉得这个主意的确可行。 …… 赫尔墨斯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两位小伙伴已经爆发出了强大的行动力。 在混沌之中逛了一圈,发现一无所获之后,他也再度回归到天地之中。 原本赫尔墨斯是想要将达拿都斯的神魂唤醒,一方面询问一下对方的意见。 然而在混沌之中,他想了很多很多。 最后赫尔墨斯不得不承认,他如今还是没有做好面对达拿都斯的准备。 心中的想法有些纷乱,这使得赫尔墨斯选择回归到天地之中,然后再慢慢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如今奥林波斯同样也是一片纷乱,虽然有天后赫拉出面调停,但是因为宙斯的不配合,诸神阵营还是一度分化成了好几股势力。 日月神兄妹虽然相继消失,可是德墨忒尔却突然挺身而出,以帮忙代管为由,牢牢把持住了这两座神殿的控制权。 剩下的雅典娜因为一直没有回归,连带着智慧神殿也被阿瑞斯为首的战神阵营不断打压,这其中似乎还有波塞冬从中作梗。 反正这些事情在赫尔墨斯看来,直接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那就是乱的让人感到头疼。 考虑到阿波罗消失,阿瑞斯正在针对雅典娜,如此一来,他在奥林波斯上能够能够找来聊聊天的也没几个了。 脚步微微一顿,赫尔墨斯随即就朝着位于南方的山峰走去。 那是火神的神殿所在的位置,同时,赫尔墨斯这一次也是为了拜访赫淮斯托斯。 只不过当真的来到这其中之后,赫尔墨斯才发现这里同样也不清净。 甚至于相较于外界的纷乱,这里的事情更为复杂。 “我实在是联系不到她们了,你现在能够找到她们吗?” 奥林波斯山上,火焰神殿中,已经快要崩溃了的火神赫淮斯托斯顶着憔悴的样子,这会儿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赫尔墨斯。 也不怪他如此焦急,实在是之前闹得轰轰烈烈的反天之战落下帷幕之后,回到自家神殿之后,火神就发现了妻子与儿子都不见了。 作为爱情女神,阿佛洛狄忒原本是不需要亲自下场战斗的。 而至于说小爱神厄洛斯,则是因为其性质较为特殊,为求稳妥起见,火神赫淮斯托斯也不敢让这家伙出去。 原本想着将两人安置在火神殿中,凭借着他所设置的机关陷阱阿佛洛狄忒的力量足以保证她们母子安然无恙。 可谁知等到他再度回来的时候,迎接赫淮斯托斯的就是人去楼空的神殿。 看着眼前这一幕,即便是向来稳重的火神也不由为之乱了方寸。 偏偏在这个时候,整个奥林波斯山上乱成一团,赫淮斯托斯就算是想要找人帮忙,也根本找不到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离去的赫尔墨斯突然出现。 这对于火神来说,就好比是黎明之中的一道光亮,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希望。 赫尔墨斯是原始神,如果有他愿意出面帮忙,那么找回自己妻子与孩子的可能性就会更大。 明白这一点,赫淮斯托斯几乎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到了赫尔墨斯身上。 “你先冷静一下。” 看着激动不已的兄长,赫尔墨斯也能够明白对方心中的无可奈何。 先是开口劝说了一句,直到对方的情绪确实稳定一点之后,赫尔墨斯才接着道:“这件事情的确是有些奇怪,所以不排除可能是内部的人动的手脚。” “会不会是雅典娜他们?” 一听赫尔墨斯的话,赫淮斯托斯想也不想便立即把怀疑的目光对准了这位昔日友人。 因为所处阵营不同,再加上彼此行事理念的差别,最终导致这对故友分道扬镳。 在很多个公开的场合,智慧女神雅典娜都不掩饰自己对于爱情女神的不喜,而这种行为也成功导致火神将对方加入了自己的黑名单。 所以如今一旦有事情发生,赫淮斯托斯理所当然就想到了她们那一拨人。 “应该不太会是雅典娜。”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的声音充斥着理智,“神殿之中虽然十分纷乱,但是这里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可见阿佛洛狄忒并非是被人强迫带走。” 雅典娜虽然不弱,那是别忘了阿佛洛狄忒同样也是一位主神。 “那么你的意思?” “能够操纵爱情女神,让其乖乖离去,甚至于断她和你的联系——对方必然是凌驾于主神之上的存在。” 深深地看了赫淮斯托斯一眼,赫尔墨斯的语气十分沉重。 “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留下这句话,他的身影缓缓淡去。 第159章 神说你已经凉了 在外界的眼里,爱情神母子一向都是花瓶一般的存在。 正所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智慧不足,战力不强,除了美之外,估计也没什么别的作用了。 以上便是诸神对于阿佛洛狄忒母子的定位。 但是作为之前的同盟,赫尔墨斯还是比较了解这两位同伴的。 且不说她们原本就是象征着厄洛斯力量的存在,阿佛洛狄忒作为爱情女神,能够坐稳主神的宝座,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任何本事呢? 所以能够在火焰神殿之中将两个神明同时掳走,甚至于让现场看着根本没有丝毫搏击痕迹的只有本身力量就已经凌驾在主神之上的存在。 而如今大地之母被通天用诛仙四剑打成重伤,盖亚的意志沉入大地之中,只能够通过手下和一些女神,诸如德墨忒尔之流颁布自己的命令。 黑夜女神尼克斯虽然已经苏醒,不过为了寻找之前被赫尔墨斯放逐的黑暗之神厄瑞波斯,她也并不在天地之中。 剩下的深渊之神虽然有这个能力那么做,但是塔尔塔洛斯只要不是吃饱了撑的,就根本没有有必要这么做。 换言之,剩下的对象也只剩下那个了。 “厄洛斯殿下,我原本以为你会按照计划,履行和我定下的盟约,但是,我好像太过高估你?” 混沌深处,伴随着一阵波澜,赫尔墨斯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这一片寻常人无法企及的特殊领域。 目光凝视着一片寂静的混沌,赫尔墨斯语气十分平静。 只是伴随着他话音刚落,那声音便化作了无形的波澜,向着周围不断扩散而去。 这其中还蕴含着他的力量,以至于让周围的混沌都震动不已。 “呵呵。” 眼看着自己的藏身之处被人如此攻击,厄洛斯显然不能继续沉默下去。 然而发出一声轻笑之后,他并没有现身相见。 “想走?你觉得你走得了吗?” 原本赫尔墨斯目光就一直在凝视着前方,而随着厄洛斯做出想要逃跑的打算之后,他就猛然间感觉到一个角落的混沌元气忽然间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没有丝毫犹豫,赫尔墨斯双手一搓,伴随着噼啪之声作响,银白色的电弧便在他掌间幻化成了一道雷龙。 “去——” 口中发出一声轻喝,银白色的雷龙脱手而去,摇头摆尾间便将这片混沌搅成了一锅乱粥。 事到如今,赫尔墨斯也知道一定是对方动手劫走了爱情女神母子。 考虑到赫淮斯托斯还在奥林波斯山上等待着自己,赫尔墨斯这一次也是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对方留下来! 怀着这个想法,在面对对方的时候,他也是完全使足了全部的力量。 就拿刚才那道雷电来说,那可是凭借着混沌珠之中的元气所锻炼出来的雷珠。 “……” 厄洛斯根本就不是战斗型的神明,面对这种声势浩大的全方位攻击,即便是与混沌化为一体的他同样也感觉并不好受。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办法把你逼出来?” 正当他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熬一熬撑过去的时候,一旁的赫尔墨斯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 手指轻轻一点,掌中忽然多出一大捧雷珠。 赫尔墨斯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虚空,就仿佛是在凝视着厄洛斯。 停顿了一下,他忽然笑道:“刚才只不过是一颗雷珠,而眼下若是这些雷珠全都炸开的话,你能抵挡得住吗?” 这番话的语气十分轻松,就仿佛是在谈论天气是否很好一样——虽然混沌之中并没有天气之说。 只不过厄洛斯依旧从赫尔墨斯的语气中听出了那根本没有加以掩饰蔑视,这会儿不禁有些气不顺。 厄洛斯当然明白,对方是因为底气充足,所以才敢表现的如此肆意妄为。 可是反过来说,他还真的没有能够抵挡住对方混沌雷珠的法子。 刚才只不过是一颗雷珠炸开,其中的威力已经将这片混沌给搅和的鸡犬不宁。 如今赫尔墨斯手上拿着的至少也有几十颗,要是一下子全部爆开的话——那画面太美了,厄洛斯根本想都不敢想。 “你究竟想做什么?” 一阵沉默过后,厄洛斯不再选择对于赫尔墨斯视之不见。 混沌之气一阵涌动,下一刻,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便缓缓出现在了赫尔墨斯面前。 这是一个化身,一个由混沌之气临时拼凑而成的化身。 厄洛斯目前的状态并不好,当初为了配合尼克斯和塔尔塔洛斯的计划,他的身体和力量完全回归天地,并被后来的乌拉诺斯等人继承,仅仅只有神魂得以保留。 原本按照之前约定好的章程,厄洛斯应该可以从宙斯身上取回自己的力量,可是却因为赫尔墨斯中途插了一手,最终导致未果。 所以如今的厄洛斯其实并没有原始神的力量,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表现的对于赫尔墨斯如此忌惮。 “我为的什么?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笑着反问了一句,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少年,赫尔墨斯也懒得和对方绕弯子,索性直言不讳道:“之前奥林波斯一团乱的时候,就是你去火焰神殿带走了她们母子吧。” “你在说什么?” 眉头微微一皱,厄洛斯仿佛充满了惊讶,“自从之前我的计划被你打断之后,我一直都待在这里,更何况之前要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我会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吗?你如今说这个——是打算倒打一耙?” “究竟是不是倒打一耙,我想我们心中也心知肚明。” 摊开双手,赫尔墨尔收敛自己脸上的笑意,“刚才之所以没有与你指名道姓,因为根本没有必要。而倘若殿下想要将装傻进行到底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原本被他收起的混沌灵珠再度出现在了掌上。 “……” 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威胁,厄洛斯这一下子没话说了。 这个时候,他要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 话全都被赫尔墨斯说去了,而且于情于理他根本就站不住脚。 想到这里,厄洛斯不禁有些责怪起了他那两个不靠谱的姐姐和哥哥。 原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事情,结果中间却生出那么多波折。 这对于厄洛斯来说,的确是很难让人接受的事情。 不过他保持沉默,赫尔墨斯却有话要说。 赫尔墨斯看出对方是在装傻,这会儿直指核心地道:“不要说你没有理由带走她们,作为你的力量继承者,如果能够吞噬阿佛洛狄忒母子二人的本源之力,你不仅仅可以瞬间恢复一半的力量,更可以借此机会占据奥林波斯的主神柱。” “这么说起来,你果然全都知道了……” 眼看着对方一语道破了自己的想法,厄洛斯却突然笑了起来。 诡异的笑容在嘴角浮现,下一刻,少年原本天真的面容忽然扭曲,“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只有——” “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伸出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赫尔墨斯最后道:“别忘了,我才是奇迹和希望。” “我说,情与欲应当分割,爱情是纯粹的、虽然让人盲目,却并不至于失去理智,反之则为**。” 赫尔墨斯双手置于身前,同时一字一顿说出这番话。 然而伴随着他一开口,原本还表现得十分疯狂的厄洛斯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脸上的潮红之色不仅没有褪去,反而还有更加加深的趋势。 “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东西?” 伸出手,毫不意外地看着正逐渐被剥离出去的光辉,厄洛斯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能够明确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逐步减弱。 半步原始神力、主神神力、强大神力…… 随着光芒逐渐分离,厄洛斯力量也在不断的降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在一旁抱着手臂,默默看着他的赫尔墨斯。 仅仅只是用几句话,就将自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这到底是何等强大的威能? 厄洛斯不知道。 但是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那就是即便是之前的他,或者说是他那位掌控着命运的姐姐都不可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然而赫尔墨斯却完成了这样的壮举,单纯只是凭借言语就将一个原始神魂打落到了连主神都不如的存在。 “给我等着——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目光露出一丝呆滞,厄洛斯挣扎着说完这两句话,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骤然一沉,而后整个人便一下子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不同于先前的宙斯,因为身上具有奇迹之光的缘故,在黑暗之中还能保持理智。 厄洛斯被赫尔墨斯的言灵所束缚,这会儿根本连一丝反抗都伸不出,而后边彻底被他打入了混沌珠之中。 “你身上具备着开天辟地的恩泽,所以我并不能将彻底诛灭于此,这也是你心底里最大的倚仗。” 抬手一招,混沌珠落入掌中,赫尔墨斯看着在灰色混沌之气中不断翻转的一道红光,这会儿嘴角挑起一丝弧度,却是笑道:“但是我能够将你的力量剥离,失去了原始神的本源神性之后,你还能在混沌之中坚持抵抗到何时呢?” 这句话缓缓消散,连带着赫尔墨斯的身影也一并隐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就处于纷乱之中的卡俄斯天地的确忽然震动了。 强大也好,弱小也罢,众多神明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法则的变动。 原本一直以来都在他们头上压着的一尊庞然大物似乎发生了震动,在崩溃之后并未消失,却又重新组合成了新的存在。 这个变故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让众多神明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在诸神之中也不乏高位者感受到了法则的重组变化,并以此作为线索,联想到了这背后更为深层的含义。 第160章 改天换地进行时 “怎么还没有回来?” 奥林波斯山上,赫淮斯托斯此时正十分焦急地等待在火焰神殿之中。 之前妻子和儿子突然失踪,幸好有着赫尔墨斯出面帮忙寻找。 然而从对方先前话里话外暗示出来的意思,他也能够感觉得出来,这件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正是因为牵连甚广,所以就算是赫尔墨斯这样的原始神在处理这种问题的时候也少不得要慎之又慎。 话是那么说,然而伴随着时光流逝,他心中的理智到底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出现在他心里的是一簇突然被点燃的火焰。 不安、焦虑、恐惧、愤怒…… 种种负面情绪萦绕在尽头,最终形成了滋养心火的燃料。 “哎——” 就在赫淮斯和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金色的光芒突然从神殿穹顶上落下,最后在他面前化成了一个人形。 这个时候会来到火焰神殿的,除了先前和对方有过约定,答应他一定会把爱神母子找回来的赫尔墨斯之外,自然没有旁人了。 “怎么样,成功了吗?” 而如今伴随着赫尔墨斯在都出现在他面前,本来就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着急之情的赫淮斯托斯一下子又激动了。 “赫淮斯托斯哥哥,请先冷静一下。” 看着差点没冲着自己扑过来的壮硕男神,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说实话,他能够明白这个老实人心中的焦虑。 同时赫尔墨斯也知道,火焰之神与爱情女神这个语音太有智障了 抬手一挥,伴随着两道神光垂落,一大一小两个神明便随之出现在了火神面前。 “阿佛洛狄忒!” 一看到对方的样子,赫淮斯托斯口中发出一声充斥着悲切的呼唤。 要不是赫尔墨斯在一旁拦着他,依照这位火神目前激动的心情,赫淮斯托斯一定会忍不住扑过去。 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唤,那躺在地上的两人依旧紧闭着双眼,脸色发白,整个看上去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要不是凭借神识能够感觉到他们身上生机未尽,赫淮斯托斯绝对会陷入疯狂。 “先不要那么着急。” 伸出一只手抵住了对方,赫尔墨斯用平静的语气道:“她们并没有什么大碍,之所以会昏迷不醒,纯粹是之前被人夺了元气。” “是谁?” 一听到这话,赫淮斯托斯两道剑眉皱到一起,没等赫尔墨斯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道:“是不是厄洛斯?” “嗯。” 看着对方表现出一副看穿了这件事情真相的样子,赫尔墨斯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在真相上过多掩饰。 他原本以为赫怀斯托斯被蒙在鼓里,可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对方不仅仅没有被蒙蔽,相反应该早就知道了对方曾寄居在小爱神厄洛斯的身上。 “我原以为他不会那么绝的。” 看着赫尔墨斯点头承认,赫怀斯托斯如遭重击。 就像赫尔墨斯猜测的那样,他对于这件事情一清二楚。 厄洛斯当时寄居在小爱神身上,而彼时偏偏又是奥林波斯局势特别混乱的时期。 那个时候,宙斯都已经自顾不暇了,更别说分出精力来管其他的事情。 赫淮斯托斯和阿佛洛狄忒虽然并没有第一时间就陷入漩涡之中,可凭借他们的实力,也无法与一个原始神魂相抗衡。 于是结果就是双方达成了约定,约定的内容十分简单,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赫怀斯托斯不得将他还存活于世的消息公之于众,同时厄洛斯也必须保证不会对爱神母子下毒手。 “我原本以为有着契约在上束缚着,厄洛斯不至于如此疯狂……” 没有停顿,面对赫尔墨斯的目光注视,赫怀斯托斯直接就把整件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如果是在之前,凭借着誓言之河的约束力,厄洛斯或许还不至于如此极端,可惜如今幽冥动荡不已,反正法则崩溃就近在眼前,你觉得过往的秩序还能维持住他们的理智吗?” 双手拢在一起,看着神色一下子变得呆滞的火神,赫尔墨斯对于这个老哥也是有点无言以对。 或许是因为以往谨小慎微惯了,贺华斯托斯虽然看待问题不乏理智,但是在对于大局观的把控上,他还真的不如阿波罗或者雅典娜来的更为强大。 因为没有感受到天地的变化,从而以为凭借以往的规则就可以约束对方,结果却被原始神厄洛斯借此机会摆了一道。 可以说要不是赫尔墨斯突然半路重新回过来,厄洛斯这一次绝对会成功。 “他想要吸收她们的力量,为的就是要重新回归原始境界?” 听完了赫尔墨斯的叙述,赫淮斯托斯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可他的本源之力——” “他的本源之力并不在她们两个身上,或者说只有一半。”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执着。 随口提了一句,他便将目光转向了地上的两个人。 其实就像赫尔墨斯之前说的那样,这对母子并没有什么大碍,之所以一直没有醒来,无非就是因为本源之力被人吸取了。 神力亏损,导致神魂受创,结果就使得她们身体触发了本能防御机制,从而使自身陷入了沉睡之中。 “那你有办法把他们弄醒吗?” 面对来自于赫淮斯托斯着急的询问,赫尔墨斯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发出一声叹息,“哎,如果说在这之前,让他们醒来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可是现在我却并不能让他们马上醒来。” “怎么了?” 见赫尔墨斯说出这话,赫淮斯托斯眉头一皱,就觉得有点不安。 “在我回来之前,我曾经和搏厄洛斯斗了一番,而这之后,我分离了他的力量,所以他们如今分别继承了厄洛斯的神力,所以想让她们先醒过来,估计得等融合了对方的本源之力之后,才会自然醒来。” “你的意思是说……” 看着赫尔墨斯,明明对方说的话他全都能够听懂,但是在这一刻,赫淮斯托斯依旧觉得有些怀疑人生。 如果说,厄洛斯为了吸取阿佛洛狄忒母子的力量是为了恢复到巅峰时期,或者说仅仅是取回本身属于他的力量的话,那么在火神看来,这一切还属于自己能够理解的范畴。 但是赫尔墨斯所说的话,赫淮斯托斯感觉无法接受。 “厄洛斯是原始神啊!” “如果他不是原始神的话,你觉得我还会费尽心力去剥离他身上的力量吗?” 如此反问的一句,赫尔墨斯忽然就笑了,“哈哈哈,你也别太有压力,反正接下来的一切……都会改变的。” “你到底想怎么做?” 挥了挥手,将沉睡之中的妻子、儿子分别送进神殿的寝室里,赫淮斯托斯的目光不曾离开赫尔墨斯。 此时此刻,这位憨厚的男神突然就觉得自己非常无奈。 不仅仅是对于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各种事情感到无可奈何,更多的是对于他好像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他们的做法而感到有些惊慌失措。 一开始是宙斯,紧接着又是赫尔墨斯他们,如今又变成了自己的妻子…… 赫淮斯托斯觉得自己的意志力算是比较坚定的,至少他没有崩溃。 “我原本想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因为一些缘故,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回来。” 在说起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态度的时候,赫尔墨斯脸上一派平静,就是在说到原因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而后面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不提。 “……” 看他这个样子,即便是原本想要询问的赫淮斯托斯也是一下子觉得问不出口了。 这真的要说的话,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赫尔墨斯会选择回头,肯定不是因为宙斯,当然应该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那么思来想去,似乎也只剩下了达拿都斯。 “你不必想太多,总之我答应了宙斯,会保全他的。” 伸出手在对方面前轻轻晃了一下,等到火神回过神来之后,赫尔墨斯面对着赫淮斯托斯,语气显得十分轻柔,“新的世界会有新的秩序,同样,原有的层次也会被取代,阿佛洛狄忒和厄洛斯这一次因祸得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伴随着赫尔墨斯话音刚落,还没等赫淮斯托斯回过神来,他的身影忽然缓缓淡去。 而另一边,一场交锋也随之正在上演。 “你终于来了。” 混沌深处,原本沉睡于此的深渊之神忽然睁开了眼睛。 虽然没有形体,但是属于深渊之神的庞大意志正在凝视着那个突然来到这里的少年。 对方身上有着一团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那强大的威压环绕在身侧,使得赫尔墨斯即便是在混沌之中也让之如履平地。 面对突然来到这里的不速之客,即便是塔尔塔洛斯有心想要与之计较,可是考虑到他目前的情况,那似乎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殿下应该知道我为了什么才来。” 仿佛没有感受到深渊之神语气中的凝重和威胁,赫尔墨斯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过。 “当初将那股力量给你的时候,其实我已经预见了可能会有这样一天到来,但是我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混沌之中,其中包含着复杂之情。 而过了一会儿,还没有等赫尔墨斯回应,一道黑色神光便从混沌之中飞了出来,直接落到了他的手中。 第161章 冤孽到头终须结 “居然如此轻易就把力量给我了吗?” 随着塔耳塔洛斯的声音缓缓散去,赫尔墨斯看着飞到自己手上的那一团黑色神力,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了一丝奇怪之色。 他这一次来到混沌深处寻找这位深渊之神,为的只是对方身上从混沌之神卡俄斯那里继承的混沌之力。 原本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赫尔墨斯已经做好了和对方动手的准备。 可没想到根本不需要他发出太多的话,塔尔塔洛斯很轻易就交出了身上的神力。 这一举动虽然让赫尔墨斯的目的完美达成,但是这背后的深意却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陷入了深思。 赫尔墨斯的目的十分简单,那就是要改天换地。 等到这个世界陷入毁灭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重新尘归尘、土归土,最终还原回最本真的混沌。 在混沌之中,将会有新的神明再次履行开天辟地的重任。 毫无疑问,玉鼎和赫尔墨斯打的主意就是在这个世界重新开辟新的天地。 如果能够将开天辟地之力掌握于掌中,那未来这方天地的至高权柄自然就会落在他们的手中。 可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清除的就是这个世界原本孕育出来的原始神。 大地、深渊、黑暗、黑夜以及最后的爱欲,这五股力量是希腊神话之中的万物初始的源头,同时也是构成一切的基石。 原始神不仅仅是世界的保护者,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的最后的象征。 所以无论如何,盖亚她们都会坐看着这个世界到最后一刻,并随之一同陷入黄昏永眠。 可如果当中没有外力干涉的话,在这一过程中,盖亚她们的力量,将会按照本能在混沌之中循环往复,最终孕育出新的神明。 而赫尔墨斯如今此举就是为了打破原有的旧规制,从而创造出新的文明。 “无论殿下心里究竟怀着怎样的目的,你既然已经选择将混沌之力交托到我的手,那么想必也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手掌缓缓合拢,感受到混沌之力与自身融合之后给他带来的力量提升,赫尔墨斯不禁眯起了眼睛。 停顿了一下,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混沌道:“那么在此,我也答应殿下,一定会让这个文明继续延续下去。” 说完这番话,他转过身,背对着混沌,刚准备一步跨出离开深渊,却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缓缓响起。 “希望你能够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塔尔塔洛斯的声音十分细微,其中有着无法掩饰的虚弱。 做出了这番回应之后,这片混沌忽然一阵抖动,紧接着便有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忽然从中生出。 赫尔墨斯还来不及表示,就感受到一股抗拒的力量正在排斥着自己。 不用多想,赫尔墨斯自然能够猜到,这是塔尔塔洛斯的意志在发生作用。 虽然对方目前已经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可是这方世界到底没有毁灭,作为天地的开辟者,他们身上还是有着来自于法则的加护。 也正是这份法则加护之力,才能够使得塔尔塔洛斯没有受到厄洛斯的影响。 不过完成了这样一步,对于赫尔墨斯来说,已经算是成功了。 并没有用力抵抗那股排斥感,赫尔墨斯收好那股神力之后,一步跨出,直接就来到了另一端的虚空神国。 “白莲花回来了。” 神国之中,原本接引道人正在闭目打坐,这会儿忽然睁开眼睛朝着入口的位置看了一眼,同时对着一旁的红云、杨眉、时辰如此说了一句。 “道友的天眼通果然是愈发炉火纯青了。” 这片神国全都是由赫尔墨斯创造的,在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所以伴随着接引话音刚落,赫尔墨斯的身影也是随之出现在他们身旁。 “还真是被你给猜对了。” 见到对方果然如接引所言的那般突然出现,杨眉嘴角微微一动,这会儿却是看着赫尔墨斯道:“我观你周身混沌元气充盈,想来是成功了?” “嗯。” 被对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赫尔墨斯想到自己的收获,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没有否认,直接承认,接下来众人分别上前进行了一番道喜。 “不过这才只是第一个。” 谈笑间,一旁的时辰忽然皱着眉头道:“这位深渊之神肯主动把自身权利托付给你,其实是等同于在和你结因果。” “善哉善哉。” 口中低声送了一声佛号,接引闻得此言,微微点头,“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他此番示好于你,不外乎是想在将来为这一方文明谋得传承而已。” 在说完了这番话之后,接引看了赫尔墨斯一眼,却是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他们也知道凡事不能完全说到底,还得给赫尔墨斯留有余地。 毕竟赫尔墨斯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凡事都让别人教导着来做,也正因如此,所以在这个时候,大家几乎都没有出声,可全把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之前大地之母得罪了我,深渊之神担心我可能借故对这方天地下毒手,所以才会出此下策,也未可知。” 一阵沉默过后,赫尔墨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摊开双手,杨眉语气有些急促,“如果你是打算将他们全草除根的话……还是早点行事,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帮忙代劳。” “不,我不打算将她们完全诛杀。” 摇了摇头,顶着对方疑惑的目光注视,赫尔墨斯轻声道:“毕竟不是凡事只能依靠武力来解决,倘若有更好的法子,何乐而不为呢?” “善哉善哉,道友此言大善。” 一听这话,在场众人神色各异,不过作为万佛之祖的接引这会儿却是微微一笑,并且带头做出了支持的表态。 “你口中所谓的‘更好的法子’究竟是指什么?” 接引虽然肯定了赫尔墨斯的想法,但是却不代表着一旁的其余几位也会如同这位万佛之祖一样肯定接受。 作为老资格的混沌魔神,杨眉执掌空间法则,本身无论是资历还是修为都非常强大。 面对他提出的疑问,即便是赫尔墨斯,也不得不严肃回应。 “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洪荒之中有‘合道者’之说,指的就是以自身之力融合达到法则,从而获取部分天道权柄,并使自身境界更上一层楼?” 看着众人点头称是,赫尔墨斯脸上笑意更盛,“那么我的想法就是分离她们的神性,用她们的力量催生出新的神明,执掌天地。” “你是说李代桃僵?” 一听这话,原本不吭声的时辰眼中一下子闪过一道金芒,同时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兴致勃勃起来,“你说说到底如何施展?” “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大地、深渊、黑暗……这些法则原本就是组成世界的基础之一,那么我们大可以将之固化成为现象。” 眼看着对方对自己的提议非常感兴趣,赫尔墨斯哪有不给面子的道理? 口中给他解释着,赫尔墨斯又担心我们自己说的太过抽象,不易于让人理解,于是抬手挥出一道神力,直接在他们面前塑造出了一个模型。 “这个凌驾在大地之上的女神就是大地之母盖亚,而这一片世界的大地就是她的身躯,同时也是她的物质体现。” 伸手指了一下覆盖在整个世界上一层的基础黄色晶体,赫尔墨斯随后又道:“原本虽然是世界总成体之一,但是因为法则并没有对其过多干预,这也就导致这位大地女神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来去于世界内,甚至对于天地运行之时大加干预,但倘若将她的神性剔除,失去了自我意识的大地之母,就只是大地而已。” “将她们的存在固定为世界的外在体现,而用神力催生出新的神明,作为接替她们去顶上守护世界的职责?” 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对于赫尔墨斯的想法的猜测,一旁的红云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道:“这么做看似天衣无缝,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法则不同意的话,你这个举动无异于是要置其于死地啊。” “所以我不会把事情做绝。” 笑着点了点头,赫尔墨斯承认了对方的推测,随后话锋一转就道:“就拿深渊之神来说,这位殿下主动给出了法则,那我自然没有必要对他赶尽杀绝了。” “其他的都还好说。” 摆了摆手,原本一直在旁低眉垂眼的接引这会儿忽然叹了一口气,“唯独那位尼克斯执掌命运,和我洪荒最是相冲……倘若不了解了这一桩恩怨,回头即便是改天换底,也未尝能有安宁之日。” “道友此言甚是。” “的确是个麻烦的事儿。” “总之你自己揣摩吧。” 接引话音刚落,立即就引起了一连串共鸣。 时辰拍了拍赫尔墨斯的肩膀,看他欲言又止,索性道:“我知道你心中的顾虑,只是如果一直迟疑不定的话,倒不如看看他是怎么个意思,如此一来,总也可避免来日再生出嫌隙。” 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时辰收回手,然后又默默地站回到了杨眉身后。 “我明白了,感谢诸位的好意。” 赫尔墨斯的目光先前有些疑惑,仿佛沉浸于迷惘之中,然而被时辰这番话点醒了之后,他眼中略过一丝坚定。 冲着众人拱手道谢过后,赫尔墨斯长出了一口气,随即转身走进了位于神国核心的建筑。 第162章 一念澄净万魔消 其实对于如何面对达拿都斯,赫尔墨斯心里也一直没有个章程。 当初在仓促的情况下,他们分隔两地,而后因为白莲花的缘故,他强行突破到混元境界,更是一下子打伤了尼克斯,并且抢走了达拿都斯。 可在这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好好联系过,甚至于别说联系了,就连说几句话都不行。 赫尔墨斯没有想到罗睺居然会把主意打到达拿都斯身上,并潜藏在对方的神魂之中。 除此之外,他也未曾料到尼克斯居然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但不可否认,时辰这番话的确算是点醒了他。 一味的退让和逃避是没有用的,该解决的事情迟早都要解决。 “原本是我一直畏惧,所以停滞不前。” 在心底里发出了如此叹息,赫尔墨斯一言不发,走进了中央神殿。 “他这个样子真的好吗?”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杨眉眉头微皱,就显得有些担忧。 “有些事情注定该是自己去经历的,别人如何也帮不上忙。”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时辰抱着双臂,整个人看着非常自信。 “可我还是觉得这家伙可能就是被你坑了。” 面对这位同僚不负责任的话,杨眉扯了扯嘴角,就觉得会去询问对方的对方的自己恐怕也是傻了。 “善哉善哉,万法有道,且就随缘去吧……” 双手合什,低声轻诵了一声佛号,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即便是被称之为万佛之祖的接引此时都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然而就像他说的那样,对此除了随缘,他们难不成还能进入其中,去代替两位当事人决定他们是否要继续走下去? 别开玩笑了,按照白莲花的性子,倘若他们真的那么做了,恐怕会被对方用混沌珠砸破脑袋。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怀念玉鼎还没有回去的时候。”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面对如此不负责任的两位同道,杨眉突然也失去了和对方争辩下去的心情。 甩了甩袖子,他干脆也走了,留下被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分别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过了那么久,神魂上的创伤应该已经平复了吧?” 中央神殿中,赫尔墨斯取出了一直被他封存在自己体内,用神力温养的达拿都斯神魂。 被黑暗缭绕者的幽冥之力保护着达拿都斯的神魂,在他面前幻化成小小的一团。 看着这黑色的光团,赫尔墨斯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而后到底还是发出了一道金光。 这道金光之中富含着极其浓郁的生机,同时也是赫尔墨斯力量的体现。 伴随着神力被逐步注入其中,原本看着漆黑一片的光团,忽然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就像是被人刷上了一层金粉一样。 “嗡嗡嗡……” 细微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黑色的神力光团忽然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机制,却是开始旋转起来。 伴随着它越旋转越快,赫尔墨斯发出的力量就像是被染了色一样,最终慢慢化成了达拿都斯的一部分。 见到这一幕,赫尔墨斯不由默默握紧了双手。 他现在心情非常焦急,可是赫尔墨斯却明白,越是到紧要关头,他就越不能慌乱。 毕竟神魂关乎神明之根本,要是他贸然相助,反而有可能会坏事儿。 刚才发出一道力量,已经算是最大限度地帮忙了。 剩下的一切就只能看达拿都斯自己,他已经尽力,剩下的也只能听天命了。 随着金色的神力被达拿都斯吸收一空,原本纯粹是由黑暗色调构成的光团子已经变成了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颜色。 非要说的话,那就像是金色和黑色混成一团之后露出的暗金色。 不过总的来说,似乎和正常的那种色调又有些不同,整体蒙着一股灰蒙蒙的感觉。 反正在赫尔墨斯看来,就是很奇怪—— 考虑到对方之前曾经被罗睺害过,赫尔墨斯在动手唤醒达拿都斯神魂的时候,也做了相应的处理。 当初为了擒住对方,女娲曾使用山河社稷图用来炼化罗睺。 赫尔墨斯得到了这位精通造化之道的女神帮忙,如今动起手来更是平添了好几分信心。 而一切进行也如同他猜测的那样十分顺利,直到如今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说和雨季有些偏差,不过赫尔墨斯却破天荒地没有移开注意力,更没有终止这个仪式的意思。 “唔……” 伴随着一声轻呼,原本浮现在赫尔墨斯面前的黑金色光球忽然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就一下子在他面前崩裂开来。 突然看到眼前这样一幕,赫尔墨斯起初稍微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回过神来,脸上随即一下子冒出了笑容。 从刚才开始动手准备施法的时候,赫尔墨斯大部分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达拿都斯身上。 而随着神力不断凝聚,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赫尔墨斯曾设想过很多种再次见面时的场景,但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他突然还是有点彷徨失措。 “我好像睡了很久。” 转过身,看着停留在原地,不知道是否应该上前的赫尔墨斯,达拿都斯神色有些怅然。 不过随后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么,只见达拿都斯微微一笑,同时对着他如此说了一句。 “你莫非是……?” 瞧着他露出这种神色,赫尔墨斯一开始有些惊讶。 然而伴随着他话音刚落,达拿都斯接下来的反应便直接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 “你们说他们能成功吗?” 就在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促膝长谈的同时,院子之中的一干前辈们同样也没有闲着。 以杨眉为首,剩下的时辰、接引、红云这一会儿也是纷纷放下了自己的宗师风范,纷纷就这个问题进行一番八卦讨论。 “依我看,这件事情还是有点难的。” 手上拨动着一串精灵剔透的舍利念珠,接引说到这里,两条寿眉微微微一动,表情就显得有点不是很乐观了。 平心而论,如果放在以往,接引对于赫尔墨斯的信心还是比较足的。 毕竟之前在洪荒的时候,白莲花就已经能够和准提辩得不相上下。 如今那么多年过去,再加上对方的经历,接引完全有理由相信白莲花会变得更为强大。 可考虑到这件事情并非以往的修行交流或者是教义印证,由于这其中加入了感情,这也就导致事情的结果变得扑朔迷离。 “凡事只要和感情成长,关系都会变得非常复杂,以前如是,如今同样也不外如是。” 看着接引一脸为难,时时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对方为难之处,于是便如此说了一句。 “不说这些虚的,我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他们两个一旦闹崩了之后,回头又要如何收场?” 翻了个白眼,杨眉一手拧着时辰的手臂,同时嘴上也是没好气地数落起了对方,“你是不是说要不是你不靠谱,如果能够赶在他过来之前就及时出手打断,哪有如今这种事情?” “你这话倒是说得轻巧。” 面对他强行扣到自己身上的锅,时辰这一次也并没有如同以往的一般沉默,反而当仁不让地反驳了回去,“无量量劫到来之时,本来就是天地法则最为混乱的时期,那个时候别说是我了,你自己不同样也是一副冰封的样子?” 不怪他会这么说,实在是当初无量量劫到来的时候,整个天地都在崩溃,众神也是因此自顾不暇。 在那个时候,谁能够感受到白莲花的生机到底是投入了哪一方世界? 更别说是出手将他救回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还要狡辩!” 看着时辰胆敢反驳自己的话,杨眉瞬间就怒了,“既然你那么理直气壮,何不在手下比个高低?” “你们不要吵了——” 眼看着这两个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一旁的接引真的是被弄得胆战心惊。 有心想要阻止他们,却又担心自己介入剧中之后,可能会让整个事态变得更为复杂。 而就在万佛之祖心生迟疑的那么一刹那,一道璀璨的神光忽然从天际降落。 “发生了什么事情?” 伴随着疑惑声响起,随后等那道神光散开,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的身影一下子出现在了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 “嗯……你们这是?”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三人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对于突然出现的赫尔墨斯,杨眉和时辰分别发出了一声冷哼,或是轻笑,看样子就是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看来他们是不想回答了。” 赫尔墨斯见状,也并不生气,随即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接引。 就如同他猜想的那样,接引不愧是最为沉稳可靠的那个,在这个混乱的时候,自然是由万佛之祖来对于他的疑惑进行了一番合理的解释。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他们刚才忽然突发奇想,来切磋一下自己的心得罢了。” 露出一抹非常慈祥的微笑,转过头,目光凝视着那两个闹别扭的混沌魔神,接引就仿佛是在看待闹脾气的两个破孩子一样。 “你们说呢?” 含笑问出这句话,接引手指微微握紧,眼中也是随之透露出了一股威胁之意。 第163章 所谓统一阵线盟 “呵呵呵呵……既然接引道友已经那么说了,那便这样算吧。” 感受到了接引话中潜藏着的威胁之意,杨眉嘴角抽搐了一下,口中挤出一串略显尴尬的笑声,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任何解释都会被认为是在掩饰。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闭上嘴,什么都不说。 而且如今比起洗刷他们身上的嫌疑,更令杨眉感觉好奇的还是要数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之间的关系。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 如今的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气氛融洽,看上去没有任何的矛盾,或者是争执。 那是否意味着之前困扰着他们的那个问题已经迎刃而解了呢? 想到这里,杨眉道人不由给了一旁的时辰一个眼神。 “……” 感受到他眼神的暗示,原本打算过去解释一下的时辰顿住了。 他总觉得目前这个形势好像不太对劲,但是看着杨眉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时辰想了一下,到底还是选择相信对方。 “原来如此。” 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之间正在澎湃汹涌的暗流,面对来自于接引所做出的回答,赫尔墨斯点了点头,算是表示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而在这之后,并没有任何一人主动开口,于是就使得场面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大家各怀心思,却因为顾及着赫尔墨斯,而没有一人愿意主动开口。 考虑到这一点之后,赫尔墨斯目光环视一圈,随后轻声道:“正好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情想要宣布。” “什么事情?” 原本就在等着赫尔墨斯开口,如今他一说话,众人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到了他身上。 只不过看到赫尔墨斯露出如此严阵以待的凝重之色,一旁的接引心中忽然也是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赫尔墨斯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甚至会影响到大局的变化—— “到底是什么问题,不妨说来,我们大家也可共同参详。” 紧随其后,时辰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还是觉得杨眉不靠谱,所以目前更多的是把注意力放到了赫尔墨斯身上。 “是这样的,关于改天换地之中对于原有旧世界的原始神明们的处理方式……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之前曾经存在着许多分歧,这也是因为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而现实却不可能按照每个人的意愿去进行,所以也就导致这个问题一直被搁置了下来。” 眼看着众人默不作声地听着自己叙述看法,赫尔墨斯神色十分平静地说出了之前这个一直困扰着他们的问题。 其实赫尔墨斯大致上能够明白他们心中的想法,也知道一下子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众人可能会令其感到有些惊异。 该说的他还是得说,无关其他,只因责任所在。 虽然之前他一直对达拿都斯采取了回避的态度,这也是因为赫尔墨斯没有做好面对对方的准备。 不过当达拿都斯真的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候,赫尔墨斯突然间就觉得一下子豁然开朗。 原本困扰着自己的问题,忽然迎刃而解,他随即发现那全都不是事儿。 在对方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之下,赫尔墨斯没有丝毫隐瞒,直接把之前从深渊之神塔尔塔洛斯那里得来的混沌之力交给了对方。 赫尔墨斯相信,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而事实证明,达拿都斯也同样没有让他失望。 于是一阵促膝长谈之后,他们随即推开大门来到了这里。 一方面是因为这件事情要进行下去,光靠他们两个的力量无法完成,其次也是因为赫尔墨斯觉得他的确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事情就是这样。” 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给他们进行反驳的机会。 只不过赫尔墨斯停顿之后就发现没有人反驳自己,于是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他便继续接着道:“如今达拿都斯已经醒来,我之前曾和他一同讨论过这件事情,他支持我的理念,并决定和我一同回到卡俄斯世界去解决这些残留了数个世纪的恩恩怨怨。” 这话刚一说出口,一下子就使得原本正在凝神分析这其中利害关系的三位前辈都不由得露出了惊讶之色。 达拿都斯居然答应了这个主意? 那也就意味着对方应该已经知道赫尔墨斯将会对于这个世界的原始神们做出何种处置——即便如此,他还是持赞同的态度吗? 心中不约而同都浮现出了一个疑惑,想到这里,三人彼此面面相觑,都觉得可能有些低估这个年轻的后生了。 “没错。” 为了印证他所言非虚,在赫尔墨斯话音刚落的同时,一旁原本没有出声的达拿都斯也是跟着点了点头,直接用自己的行动予以印证其真实性。 “看起来你们两个刚才已经把该说的全都说完了。” 听到这番话,眼看着这两人如今对待他们态度如此整齐划一,接引在一开始的短暂惊讶过后,确实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本对于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之间或许可能存在的问题,接引心中就非常难忧。 毕竟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绵软的性子,虽不说刚愎自用,却也有自己的想法。 除此之外,再加上考虑到两个世界文明不同,如果彼此意见相左,难免会闹出分歧。 在这种情况下,接引就觉得这两人弄到最后说不通的话,兴许会大打出手也未可知。 而如今看着这两人都表现出了一副已经化解了彼此问题的样子,接引对此也见怪不怪。 说实话对于这种结果,他会为此欣喜不已。 用眼神制止了一旁欲言又止的两个同伴,这位来自于西方的圣人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无论如何,你们能有主意那是最好的了,剩下的事情你们不必太不担心,毕竟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支持你。” “多谢各位同道的好意,眼下玉鼎道友与镇元子道兄还没有回来,而卡俄斯天地又处于一片纷乱之中,为免横生枝节,我打算与达拿都斯先行回去,而后再行计较。” 早在他们出来之前,赫尔墨斯就已经对他们之后的行动做出了一个大致上的规划。 如今厄洛斯力量已经被他分割,这位古老的爱神彻底沦为了过去的存在,而他之前所拥有的权柄都会由阿佛洛狄忒一母子日后继承。 五大原始神已去其一,而塔尔塔洛斯也已经将自己的力量交出,这无形之中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剩下的大地女神盖亚由于被通天用诛仙四剑打伤,目前不足为虑。 如今最让赫尔墨斯感到头疼的,无非就是已经遁入虚空之中的黑暗神夫妇。 这两个和他们的牵连最大,同时也是目前幸存的原始神之中战力最强的存在。 说实在的话,赫尔墨斯几乎没有想过可以用和平的方式让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毕竟记忆之中的厄瑞波斯与尼克斯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心中的傲气估计比深渊之神与大地之母来得更为强大。 塔尔塔洛斯虽然高傲,不过这位古老的男神继承了混沌之父的意志,本身以整个天地为念。 只要赫尔墨斯能够言出必行,真的让希腊神话文明继续传承下去,深渊之神并不介意由此退居幕后。 而大地之母虽然权力欲深重,但考虑到在之前两个纪元的时候,她已经为自己的丈夫与儿子压制的无法还手,再加上先前诛仙四剑已经重创了其神性,目前根本没可能和赫尔墨斯为敌。 所以剩下来他要解决的目标很明确,那就只是尼克斯与厄瑞波斯。 然而考虑到这其中还夹着一个达拿都斯,所以如何让这个事情尽量以最小的损失。 “你已经确定了吗?” 在赫尔墨斯做出了如此申请之后,三位老前辈在场临时开了一个神念沟通会。 而沟通完之后,他们彼此对于这件事情都不怎么看好。 要说原因,那也很简单,自然是因为达拿都斯横在这其中。 这可是黑夜女神与黑暗之神之子,而且和赫尔墨斯之间又有着奇奇怪怪到无法言说的关系…… 虽然他们很相信白莲花的能力,可却又担心事到临头,因为对方的缘故而再度生出波折。 “我已经决定了。”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表现的十分坦然,“该解决的迟早都要解决,更何况我们其实也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嗯……” 面对他这样的话,接引一开始是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年轻人的想法。 但是接受到了来自于杨眉道人的目光谴责之后,他忽然话锋一转,“要不再等等?”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还请放心。” 背负着双手,赫尔墨斯上前一步,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 口中说出如此坚定的话,赫尔墨斯转过头,与达拿都斯对视一眼,就看见了对方眼中所流露出来的确定。 “我说,你刚才不应该让他走的……” 看着做出了这份宣言之后就直接拉着人跑路的赫尔墨斯,杨眉感觉自己已经快被气疯了,“白莲花是个什么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怎么能容忍他乱来呢?” “他要走你还能拦得住?” 一听到这话,收拾完了杂物的红云走了过来,这会儿凉凉地补充了一句:“与其有空在这边谴责别人,你倒不如想想你的时空界限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构架完成?这玩意儿可关乎到改天换地的核心,你可别再像以前那样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第164章 难保心猿勾意马 并不知道自己离去之后还有那么多事情发生,赫尔墨斯带着达拿都斯一同穿行在虚空之中,一边往卡俄斯大世界赶去,同时还在不断的搜索着黑暗神夫妇的踪迹。 赫尔墨斯如今也是原始神境界的存在,他神念的强度足以覆盖多个世界。 只不过别的世界因为大多都有本身的土著神明存在,这些神明存在的作用就是为了守护世界,所以贸然用神念搜索世界是非常失礼的举动。 赫尔墨斯并不想为自己平白无故招惹麻烦,所以就主动离开了那些有着强大存在的世界,只把注意力放在了混沌虚空之中。 一旦到了原始层次,他们就拥有了能够在混沌之中定居的资本。 所以除了逃到世界内之外,尼克斯和厄瑞波斯也可能躲在混沌之中。 原本在赫尔墨斯的推算中,他并没有探查到对方进入了哪一个世界。 换句话说,这两位心高气傲的主也不太可能会进入别的世界祈求庇护。 就像当初赫尔墨斯被大地女神盖亚驱逐,也不过就是回头便在虚空之中自己创造了一座神国,却并没有要往别的世界发展的任何意图。 甚至于连玉鼎真人过来让他回归洪荒,都直接被赫尔墨斯婉言拒绝了。 神的傲气非常可怕,更不用说是他们这种层次都存在了。 “那个……赫尔墨斯?” 而就在赫尔墨斯忙着找寻黑暗神夫妇下落的时候,一旁的达拿都斯也在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他。 眼看着赫尔墨斯不断挥舞着神光驱动自身神念全面寻找着自己父母的下落,达拿都斯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平心而论,为人子女,他原本不该站在两位黑暗神的对立面。 可是赫尔墨斯之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掰开揉碎,和他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感受到了赫尔墨斯所想要展露出来的诚意和真挚之情,即便是达拿都斯,在面对对方的时候,也没有脸说:“我还是想帮我的父母,所以我们还是恩断义绝吧。” 关于希腊原始神的处理方式,赫尔墨斯之前在和杨眉道人他们谈论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但凡是如同塔尔塔洛斯这样对于天地没有损害,对于他们没有影响的,直接把力量分离之后给他们的后辈继承也就完事儿了。 而剩下如同盖亚女神这种你不能指望帮着出力,反而还有可能会搞事情的,那当然是毫不犹豫直接镇压。 达拿都斯觉得他的父神和母神虽然偏执,但未必是不明事理的。 如果他们能够就这个问题好好说清楚的话,也许可以保证事情在和平的情况下完美解决。 然而跟着赫尔墨斯出来之后,他心里忽然又有些不安了。 “怎么了吗?” 忽然被叫了一声,赫尔墨斯手上的动作一顿,紧接着还是松开了手,一边回过头看着达拿都斯。 虽然没有继续询问,但是疑惑的表情溢于言表。 赫尔墨斯明白达拿都斯是有话对自己说,所以这个时候没有主动出声,是为了等对方来说。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的母神和父神?” 达拿都斯皱着眉头,一边还是吞吞吐吐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付她们?” 面对这个问题,赫尔墨斯只是挑了挑眉,看上去对此并不意外。 没有停顿,他立即又抛出了一个反问,而后便看着达拿都斯,显然是在等他做出回答。 “按照之前你和那些……他们达成的共识,你只会分离原始神的力量,然后催生出新的神明守护世界。” 口中缓缓说出当初赫尔墨斯和镇元子他们达成的约定,达拿都斯说到这里,忽然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这会儿忽然停下了说话,而后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了一旁。 “看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见到这一幕,赫尔墨斯笑了一下,可惜脸上的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背负着双手,他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达拿都斯身前,而后对着面前的虚空朗声道:“两位殿下居然来了就直接现身吧,如此藏头露尾也没有必要。” 随着赫尔墨斯的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光忽然从虚空中飞了出来。 感受到这其中强大的黑暗神力,一旁的达拿都斯脸色不由为之一变,同时对着赫尔墨斯道:“我可以肯定,这的确是我父神和母神的力量,你小心一点……” 语气带着一丝迟疑,而后又转变成了担忧。 看得出来,对于赫尔墨斯对阵两位黑暗神,达拿都斯心中是非常忧虑的。 哪怕说赫尔墨斯已经是原始神,本质上与他们并无差别,但是以一敌二,这在达拿都斯看来,依旧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放心好了,我心中自有成算。” 笑着点了点头,赫尔墨斯说完这话,直接就把混沌珠祭起,伴随着神光闪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气包裹住了这里,同时也将达拿都斯推到另一边。 而就在赫尔墨斯与两位黑暗之神大打出手的同时,虚空神国之中同样也迎来了许久未归的洪荒众神。 “怎么样?怎么样?” 在传送阵发出动静的同一时间,作为空间之神的杨眉道人就直接走到了布置着传送阵法的偏殿。 而看到女娲和玉鼎等人相继出现在偏殿之中,他便知道他们此行应该已有收获。 “还算顺利,不过想让洪荒天地整个过来,还需要我们再动上一番手脚,为此通天师叔以及镇元子道友都留在了红红之中,作为接应,我和娘娘想到这里恐怕有些麻烦,于是便提前先行返回。” 先是点了点头,拂尘在手上转了一圈,玉鼎随即问道:“白莲花呢?” “已经回去了。” 听他提到白莲花,杨眉不免露出了无奈之情,“就在你们走后不久,他设法从深渊之神手中夺取了这方世界的混沌之力,然后又唤醒了他的那个小情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 说到这里,杨眉道人给了预定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显然是不想继续再谈论这个事情。 “他与他之间也算是有夙世前缘,若能够在这一世彻底了断也算是好事情。” 玉鼎听着杨眉这么一说,一开始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但是目光一瞥,他见女娲并没有任何的不悦之色,便知道这位娘娘估计早已经看破了这其中的究竟。 女娲的善念化身乃是红娘,掌管着三界姻缘,其具有的力量相当于希腊神话之中的婚姻女神赫拉。 不过无论是赫拉还是女娲娘娘,在面对同层次的存在的时候,她们所掌握的权柄就很难作用于他们。 就像让赫拉邦赫尔墨斯牵扯姻缘的话,估计给她几百年的时间都未必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赫尔墨斯力量太强,以至于世界之中能够承受他命格的存在实在是少之又少。 “别的尚且可以不提,但是深渊之神既然已经被镇压,那么剩下的几个呢?” 正所谓仇敌见面分外眼红,整个卡俄斯世界之中最让女娲看不顺眼的女神莫过于大地之母盖亚。 之前因为各自立场以及彼此阵营的原因,这两位女神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相互杠上了。 所以女娲一听赫尔墨斯已经解决了塔尔塔洛斯,剩下的注意力随之就放到了大地女神盖亚身上。 “他们这一次回归天地,就是为了处理这方面的事情。” 杨眉道人也知道女娲娘娘心中的想法,于是没有犹豫,直接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消息以及他自己脑补猜测出来的事情,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道友,你确定吗?” 玉鼎一开始还在认真的听着,但是眼看着对方说的越来越不像样,他心中的怀疑也是随即变得多了起来。 杨眉道人一开始说,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回归天地是为了解决原始神们久久不肯退位们对于天地所造成的影响。 关于这个说法,玉鼎本身是相信的。 可是杨眉道人说着说着,一下子又把重点给偏离了。 什么达拿都斯不过只是虚与委蛇,真实想法其实是想把整个天地的本源之力全都囊括于自身之后,再把赫尔墨斯镇压…… 又或者是赫尔墨斯突然间被恋爱冲昏了头脑,真实想法是打算和达拿都斯远走高飞…… 这话说的,简直无稽! “我看我们还是自己亲自过去看看比较好。” 就在玉鼎发出反问的同时,还没等到杨眉回答,一旁的女娲娘娘眉头一皱,而后就直接推了玉鼎一把。 看得出来,对于这位空间之神的说辞,女娲娘娘心中也是不相信的。 而且与其听杨眉道人在这边瞎扯,倒不如她们自己亲自过去看个清楚。 “娘娘所言甚是。” 而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随着一道天龙禅唱传来,身着金红袈裟的接引端坐在莲台之上,这一会儿一手持念珠,一手托着十二重接引神幢,一边合掌赞叹道:“白莲花道友有大慈之心,欲以自身之力度化这方世界一切有情,此种殊胜功德,着实该令我等共同施法援助。” 接引为西方之主,同时也是大慈佛陀之身。 他说出这番话,其中的可信度明显相比杨眉来得更高。 一听他这么一说,女娲和玉鼎纷纷点了点头,并且定下了之后的计划。 时辰要负责看护时空法则,不能擅自出去,于是便留在神国之中,剩下的红云无事可做,于是便被拜托看守传送阵法,以此确保万一有人从洪荒之中过来没有人接应。 至于剩下的杨眉? 不好意思,包括玉鼎在内,他们普遍都遗忘了这位空间之神。 时空双煞之名可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除了时间之神烛龙时辰性子较为沉稳,为人比较可靠之外,剩下的空间之神根本就靠不住。 而且他在全盛之时,搞事情的功力那可完全并不比白莲花要来得差…… “如今正值关键时刻,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他留在这里更为安全。” 玉鼎着嘴里说出这番话,无疑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肯定,于是他们无视了对方的意见,直接划破虚空就纷纷离开了神国,徒留心中气愤到无言以对的杨眉被留在原地。 “我就跟你说,添油加醋是没有好结果的,看看,这不就是吗?” 恰巧就在这个时候,时辰从旁边走了过来,然后又云淡风轻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 杨眉道人没想到这家伙在这个关头还要气自己,于是只来得及发出一个“你”字,而后只觉得眼前一黑,竟然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第165章 定制之外的变化 “我想两位殿下应该知道,如今的你们就算彼此合二为一,也不可能打败我。” 混沌之中,赫尔墨斯手持混沌珠,这会儿正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女神。 对方还是黑夜女神的模样,只不过此时此刻的尼克斯早已经融合了厄瑞波斯的神力。 在得到了自己丈夫的力量之后,黑夜女神掌控着黑暗与黑夜两道法则。 除此之外,她甚至还有着来自于定数女神阿南刻的加持。 也唯有如此,在面对赫尔墨斯的混沌珠压制时,这位黑暗女神才能够表现的游刃有余。 但是就像赫尔墨斯所说的那样,如今的他已经是混元高层的修为。 甚至于他手上还有着混沌珠在手,先天至宝之力极其强大,对于赫尔墨斯这种层次的神明来说,这本身的增幅能力也达到了一比一的高度。 所以同样的情况,其实他并不比黑暗神合体之后的尼克斯要来的差。 尼克斯的样子和之前相比起来没有什么太大改变,依旧是穿着一身简练的黑袍,同时以轻纱缚面。 身处于暗夜眉目的笼罩之中,这位黑夜女神的所有表情都被挡在了那一层薄薄的面纱之下。 赫尔墨斯看不透对方,却不代表他无法明白这两位如今对自己拔刀相向究竟意欲何为。 如今塔尔塔洛斯已经交出了自己身上的混沌之力,大地之母盖亚被通天打伤,目前躲进了地底深处。 诛仙四剑善于针对神魂攻击,盖亚受到诛仙四剑一击,需要庞大的时间来恢复自己神魂的损伤。 原始厄洛斯也被赫尔墨斯分离了力量,如今这卡俄斯天地的原始神们就只剩下了目前这两位还保有巅峰时期的战力。 所以如今他们爆发出来这一战,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就等同于是新的秩序在挑战原有的规矩。 如果赫尔墨斯能够胜利,并且将这两位黑暗神的力量囊括于掌中,那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融合已成大势,再无力量可以阻挡他们。 而在新的天地之中,赫尔墨斯便是秩序,他的存在就是规则,万物将从他手中获得新生。 待到文明融合之后,他将会借助这个机会攀登到另一个高峰。 可是反过来看,如果赫尔墨斯失败,那么原本被他融合的混沌之力将会被剥离出来。 尼克斯将会如同三个世纪前那样,再度获得这个世界的支配权,并且重新借助定数法则编写新的命运。 所以这一次他必然没有任何保留的余地——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眼中掠过一丝坚定之色。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并不令人陌生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并成功打断了他的动作。 “少啰嗦,别以为你用花言巧语诓骗了塔尔塔洛斯,就能在我们这里同样起到效果!” 尼克斯闭着眼睛,但是厄瑞波斯的声音却凭空响起。 看得出来,在面对赫尔墨斯的时候,尼克斯尚且能够做到理智应对,并不被感情所移动自己的态度。 可是作为其丈夫,黑暗之神殿下在这方面的定力显然没有黑夜女神来的更为强大。 与此同时,厄瑞波斯的话才刚说完,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波动就忽然从尼克斯的身上泛了起来。 深邃、庞大的黑暗之力凭空凝聚成无数尖锐的长剑,而后边在对方的操控之下,冲着赫尔墨斯疯狂涌了过去。 那些散发着金属锐利光泽的锐器如同海潮一般凝聚成了一股钢铁风暴的样子,同时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将赫尔墨斯直接吞噬于其中。 “我已经说过了,平时不同往日,同样的法子,当时可能奏效,但是放在如今未必会继续管用。” 作为被针对的对象,面对这种声势浩大的攻击,赫尔墨斯看上去一点也不慌张。 慢悠悠说完这句话,还不等与尼克斯合二为一的厄瑞波斯露出愤怒之色,赫尔墨斯便动了。 不同于他们发出攻击的时候那铺天盖地强大阵仗,赫尔墨斯的反应十分平淡。 只见他抬手一指混沌珠,原本悬浮在他头顶上方的宝珠便落下了一道混沌神光。 赫尔墨斯心念一动,那一道混沌神光便直接化成了一个光环。 原本这光环只有一个,然而只是轻轻一抖,一下子便从一个幻化成了无数个。 任凭那黑夜神力塑造而成的利剑有多么的尖锐、庞大,在这神力化成的圈子面前都失去了自己原本的颜色。 那些长剑被混沌之力克制之后,就直接被吸附在了圈子之中。 无论那些尖锐的长剑如何挣扎,在混沌之力的限制之下,它们都不可能挣脱束缚,并对赫尔墨斯造成损伤。 “如果这就是你们全部的实力,那么我劝两位殿下还是早点收手吧。” 赫尔墨斯依旧站在原地,在混沌珠的保护之下,无论黑暗神力幻化成的浪潮如何汹涌澎湃,都不可能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说实在的话,达拿都斯之前的担忧根本就是不成立的。 因为就算是他的父神与母神合而为一,在面对赫尔墨斯的时候,依旧太过于苍白了。 赫尔墨斯身上有着混沌珠累积了三个世纪的力量,同时还有着来自于白莲花和玄灵的馈赠。 这一切的一切都奠定了他如今在混元境界之中绝强者地位。 “那么,以命运的名义——” 眼看黑暗神力无法对赫尔墨斯造成损伤,尼克斯隐藏在面纱之下的眼睛微微一颤,而后面睁开了那一双足以俯视着命运的眸子。 “尼克斯殿下了莫不是忘了——奇迹同样也被视作命运的突破。” 还没等尼克斯说完那足以审判赫尔墨斯的命运宣言,他便直接笑着打断了对方的话,“如果命运有终点的话,我就是终点。” 口中说出狂妄的话语,赫尔墨斯的确是有这个资本。 因为当初他之所以被尼克斯看重,也正是因为赫尔墨斯便象征着奇迹。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奇迹是希望的最终体现,特性也被赋予了打破命运恒定束缚的特殊力量。 很不巧,尼克斯所执掌的命运法则正是定数。 但凡是由定数女神所决定的事情,一定会成真,并且一定会发生。 而这个过程是不能转变,不能打破的。 相同的理论在西方佛门中同样也有,并且洪荒中也有定数与变数之说。 而此时此刻,赫尔墨斯所象征的无疑就是命运之中的变数。 他的存在对于命运来说本来就是漏洞,在这种情况下,尼克斯还想用命运法则来束缚他,又怎么可能会成功?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些被尼克斯凝聚出来,试图缠绕着他的命运丝线都被赫尔墨斯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震断。 金色的丝线受到波及之后,一下子统统倒飞回去,接着就从中间断开,而后粉碎,最终彻底消失一空。 “怎么会这样……” 看着布满了灼烧痕迹的双手,尼克斯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但是那双明亮的眸子此时显得十分黯淡,而这其中又有明晃晃的不可置信。 伴随着赫尔墨斯破解了命运之力,那也就意味着尼克斯最终的底牌也已经失败。 “两位殿下为这个天地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还请安心退居幕后,剩下的一切我们会料理清楚。” 趁着对方被攻击波及到的那一瞬间,赫尔墨斯用混沌珠将两位原始神照定在原地。 混沌之力推动,将一切全部都停滞,这股强大的力量,即便是原始神也无法抵抗。 为了万无一失,赫尔墨斯不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这会儿直接便以混沌珠封印了尼克斯与厄瑞波斯。 “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悬念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来到战场中央的玉鼎和女娲也分别已经感受到了那尘埃落定的结果,并同时如此说了一句。 将手上的拂尘轻轻一甩,玉鼎脸上随之露出了笑意。 “没想到两位道友来的倒是有些快。” 他这句话才刚说出口,整个混沌忽然震动了一下,而后赫尔墨斯便出现在了他们身旁。 “玉鼎道友、女娲娘娘。” 冲着两人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赫尔墨斯目光环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达拿都斯的身影,于是眉头不由微微走起,“我想请问一下二位是否有看见……” “我们也是刚到的,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并无任何一人。” 只是听了一个开头,玉鼎就已经猜到了赫尔墨斯接下来要说的话,于是便索性笑着主动进行了回答。 赫尔墨斯并没有怪对方打断了他,只是皱着眉头,自己说了一句:“那可能是先回去了。” 话虽这样讲,但他其实心里为此还颇有疑问。 达拿都斯并非是这种不告而别的性子,更何况这些事情与他关系甚大,他就更不可能他还没有得知结果的情况下便主动离去。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必然出了事情——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看他这样失魂落魄,女娲也不禁摇了摇头,“作为得到了天地庇护的神明,在混沌之中遇险是很少才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本宫觉得,他估计是被法则看准机会给拉了回去,目前应该早就回到了他们的世界。” 听到这话,赫尔墨斯目光目光一闪,最终陷入了沉默。 第166章 纵横捭阖任往来 法则是天地运行的总纲,同样也是世界意志的化身。 希腊世界的法则虽然没有洪荒来的强大,而本身的眼界也有些狭隘,但不可否认,它依旧还是法则。 既然作为规则,它就只会顺应世界本能而行事。 换句话说,法则之所以会把达拿都斯带走,纯粹是因为他乃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神明。 如今原始神接二连三为赫尔墨斯动手镇压,法则在这背后看着这一切,不可能不着急。 只可惜,它不能离开世界内部,所以法则一直都在蛰伏着等待时机。 而在两位黑暗神与赫尔墨斯爆发出争斗的时候,法则的力量同样也被牵引了过来。 恰恰就是这个机会,按照尼克斯和厄瑞波斯最后的意志,法则带走了达拿都斯,同时还有着两位原始神彼此各一半的力量。 “如果我的推测没有出现错误的话,达拿都斯回到天地内部之后,很快就会面临晋升。” 拂尘在手上转了一圈,玉鼎说到这里,看了赫尔墨斯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便继续道:“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守护力量,这是法则无法容忍的,除此之外,另一个世界的太阳光辉正在减弱,结合你们之前说过这个世界的太阳神曾经逃离到另一个世界,我觉得他们很有可能会在这个世界进入灭亡阶段之前回来一次。” “你是说为了世界本源?” 面对玉鼎的这番解读,赫尔墨斯很容易就联想到了这背后所直指的真相。 就如同玉鼎刚才说的那样,在他回去的时候,雅典娜已经离开了卡俄斯天地。 不过这位智慧女神之所以进入另一个世界,可不全是为了顺利履行大地之母交托给她的任务。 或者说雅典娜并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对于大地之母盖亚的忠心也并没有那么强烈。 之所以背井离乡前往另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无外乎是因为智慧女神之道在天地内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自己为之争取的位置和利益了。 就拿神王之位来说,智慧女神虽然一直被视作宙斯继承人的热门人选,可这位女神相较于阿波罗和阿瑞斯来说,成功的可能性依旧非常渺茫。 首先,她并没有兄弟姐妹帮助自己,其次,雅典娜是处女神。 无法开枝散叶,繁衍神系,又如何能够作为诸神之王呢? 再加上没有兄弟姐妹在一旁帮衬,根本不可能推翻宙斯这一系的统治。 综上所述,雅典娜的神王之路几乎已经被断绝。 那么剩下她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成为原始神,君临于诸神之上。 “嗯。” 正在赫尔墨斯思索的时候,一旁的玉鼎也是点了点头,“这个世界已经进入最终阶段,虽然这个世界的神明大多指修炼法力神通,而不注重心境修为,但我想应该也有少许存在能够看穿法则的走向吧?” 智慧的力量及其特殊,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占据着举重若轻的地位。 因为智慧代表着文明的开化,是一个体系形成的初端。 能够在这个世界被称之为智慧女神,玉鼎觉得那个叫雅典娜的女神估计早就已经看穿了这背后的真相。 “黑暗吞噬光明,月亮重生,替代太阳,新的女神归来,将会成为统御四方的王者。” 口中缓缓说出这样一番话,面对两位同行不解的目光注视,赫尔墨斯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才道:“这就是雅典娜临走之前,盖亚对于她此行所做出的预言。” “那个大地之母?” 听到这个名字,女娲娘娘皱了一下眉头,“在这种时候,她还能做出预言?” 并不是女娲小觑盖亚,实在是这个同样作为大地女神的同行平日里行事太过愚蠢,让娘娘一想到盖亚只会心生反感。 而且如今正值混沌颠倒之际,在这种时候能够推算出未来? 那应该是多么强大的力量? 不是她先入为主,而是盖亚真的没有这种天赋和能力。 “娘娘有所不知,盖亚手上有着一件宝物,正好能够用于推算未来,所以估计在她所看到的未来之中,应该是智慧女神雅典娜或者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其中的一个登上了最终的位置。” 将目光投向远方,凭借着奇迹之力加持,赫尔墨斯能够看到埃及世界上原本金色的光芒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那股阴影之中有着腐朽的气息传来,同时也给光柱蒙上一层不祥。 “未来并非是一成不变的,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明白。” 默默掐算着未来的变化,玉鼎说着,忽然抬头看了赫尔墨斯一眼,然后用肯定的语气道:“我可以确定,多则百年,少则数十年,那个世界一定会有新的原始神出现。” 能够用如此确切的语气来做出这番回答,可以说对于未来的变化,玉鼎已经看到了一丝结果。 “那我们在这之前是否也要做出抑制的法子?” 赫尔墨斯停下了原本准备划开空间的动作,同时又将目光投向两位同行,“既然已经看到了结果,我想,我们总不能视若无睹吧?” “这倒是不难。”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女娲娘娘想了一下,抬手一点,直接召唤出了一道神光。 伴随着一道造化神光涌出,而后边便黑白二色与虚空之中相互纠结,最终形成了一幅泼墨山水画。 “这山河社稷图乃本宫至宝,其中蕴含大千世界,若以此图置于此界与彼界之边缘,可幻化诸天万象之景,如此自然可以避免世界相撞。” 伸手指着神光闪耀的山河社稷图,女娲娘娘语气带着一丝轻快。 “的确,山河社稷图原本就是时空之宝,如果用此宝作为屏障,然后再辅以时空限制,当可完美无缺。” 玉鼎在一旁默默掐算了一下,然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既然要用到时空之力的话,那我们还得回去请他们。” 赫尔墨斯本身也并不反对这个提议,可是他们并没有时空的力量。 想要用时空之力塑造出符印,就必须得去找杨眉和时辰。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好像才刚刚得罪了对方? 回想起自己当时拉着达拿都斯硬要离开的时候,与对方剑拔弩张的气氛,赫尔墨斯忽然就沉默了下去。 “嗯……” 与此同时,玉鼎同样也想到了他临走之前强行无视对方,硬是把人留在神国之中的态度。 说实在的话,按照杨眉那种小心眼的脾气,这下子估计有的气了。 “这事儿不好办啊!” 目光相互交接,彼此对视一眼,赫尔墨斯与玉鼎分别都叹了一口气。 “这有什么难的,让本宫出马,一定把他们两个带过来。” 女娲娘娘看不到他们这种消极怠工的态度,抬手一挥,山河社稷图自行合拢,最终被一股柔力推着砸到了玉鼎身上。 将法宝交给他们之后,女娲也不在这方面多作啰嗦。 伸出手指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一道时空裂缝凭空被创造出来,女娲娘娘身上神光一闪,而后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就飞入了裂缝之中。 “你觉得这一次……会成功吗?” 回想起以往对方的态度,再结合这一次女娲信心十足的反应,赫尔墨斯不免为之皱起了眉头。 总觉得,这事情应该不会那么顺利才对。 “我刚才算了一卦,虽然显示是中吉,可我总觉得恐怕会有事情发生的。” 面对赫尔墨斯的询问,玉鼎也是跟着叹了一口气,神情中透露出一股不容乐观的态度。 一般达到了他们这个程度,像这种灵光一闪的直观念头通常极为准确。 如果平时只是一个人出现了这种反应,或许他们的态度还不会如此紧张。 可偏偏如今无论是玉鼎,还是他自己都出现了这种不安的感觉,那是否意味着这背后真的有很严重的事情会发生呢? 一想到这里,赫尔墨斯就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 “我还是回去看看吧。” 留下这句话,他就动身要走,只不过玉鼎见状,连忙道:“你先别慌,这里一定得有我们镇着,不然的话,时空一旦起波澜,就算女娲把他们带来也无计可施了。” 玉鼎也不是存心想要阻拦他,实在是如今这个时候,并不是赫尔墨斯想走就能走得了的。 他们如今身上背负着巨大的压力,那不仅仅来自于他们个人,同时还有着他们彼此所处的天地。 洪荒、希腊、罗马、埃及…… 这一个个文明背后都蕴含着强大的底蕴,而如果能够让这些文明集中到一个世界,必然能够让下一个纪元诞生出更为璀璨的新高度。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前提是他们能够顺利度过最终的毁灭之灾。 “塔耳塔洛斯的力量在我手里,厄洛斯的神性被镇压,他的权柄我原本准备交给宙斯,也就是我的父神以及两位爱情之神掌管,剩下的大地之母被镇压,她的力量就交给我的叔叔和大伯,如此一来,这些神明取得天地之中三成的权柄。” 默默盘算了一下整个局势的走向,赫尔墨斯看了玉鼎一眼,语气平静地道:“我是在这个世界成就混元境界的,本身也代表了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所以我可以算是一成,还剩下两个黑暗神的力量被我分离出来了,一半正好可以塑造新的神明,而剩下的另一半力量……” 如果他的估算没有出错的话,剩下来的黑暗之力那将会由达拿都斯继承,并且那股力量足以将其推上原始神位。 如此一来,再加上成为原始神的月神或智慧女神以及天地之中的主神,这些就构成世界的至高权柄。 而倘若想让事情按照他们的一开始的打算,进行多元融合发展,那就势必取得最强的力量。 也唯有如此,他们才会具有话语权…… 第167章 小月亮在线吞日 站立在世界边缘,赫尔墨斯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虚空。 在普通人看来,世界或许很大,大到他们一眼无法望到尽头。 无论是辽阔的大地,还是无边无际的天空,那都不是寻常人以自身的能力所能够完全触及到的领域。 可在赫尔墨斯眼里,世界其实很小。 就像以他现在的角度,再去回看希腊所处的卡俄斯世界,让赫尔墨斯这个例子的话,他会说那仿佛就像是一个泡沫。 无数的泡沫堆叠在一起,形成了时空,这些时空中有的平行交错,有的相互并不互通,甚至没有任何联系。 然而正是因为这些世界矗立于虚空之中,最终才形成了多元化的宇宙观。 而此时此刻,赫尔墨斯的目光穿透虚空,直接降临到了埃及神话世界。 那是一个十分炽热的世界,其中大部分都以沙漠地带为主,主人也是象征着太阳热量的光之化身。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正在埃及神话世界上演的愈演愈烈。 赫尔墨斯目光投去的时候有些晚了,这场战役已经快要落下帷幕。 而如今虽然没有结束,但是他已经看到了结局,所以口中也是发出了一声感叹。 “没想到啊,大地之母寓言之中的‘成功者’居然会输。” 口中说出这番话,他转过头,看了一旁的玉鼎一眼,那目光仿佛是在询问对方是否要去阻止。 “我想你应该明白了,事情都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组织的。” 缓缓摇摇头,眼见赫尔墨斯只是沉默不语,玉鼎想了一下,又说道:“当然了,如果你实在想去的话,也不是不行……” “但是不能用我的本尊直接过去吧。” 玉鼎的话还没有说完,赫尔墨斯就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明白是最好的了。” 点了点头,玉鼎没有任何掩饰,直接直说道:“毕竟我们要负责镇守时空通道,你要是突然离去,我一个人可顶不住这份压力。” “明白了。” 赫尔墨斯到底还是没有在这种问题上和对方据理力争,因为就和玉鼎说的那样,事关重大,实在是马虎不得。 不过对他来说,一个化身也足够了。 …… 埃及世界之中,手持长枪银盾的女战神经过一番苦战之后,终于在一个爆发之后一枪挑翻了那位至高无上的太阳之主。 此时此刻,站立在对方的王座之上,雅典娜这会儿正在从拉神的身上不断汲取着那些属于太阳的光华。 而伴随着雅典娜的举动,整个世界忽然一下子都变得暗了下来。 “唉——” 随着那声感叹忽然响起,紧接着只见一抹月华从天边亮起。 那是银色的光辉,不同于金色日光的璀璨,银色的月光及其柔和,仿佛是来自黑夜的抚慰。 只是这道银光从出现的那一刹那开始,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法则结构从此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起初是弯月的形态,而后逐渐渐变成满月。 天上的月相在不断变化,而原本居于主位的太阳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却是不断被黑暗吞噬。 直到最后,银色的月亮悬挂在中天之上,彻底取代了原本太阳的地位。 “这个太阳神虽然积蓄了强大的神力,可是这个世界的法则过于孱弱,所以凭借这份本源之力,不可能让我们都达到原始境界。” 银色光辉落下,在雅典娜身旁化成了一个身着轻盔铠甲的女神。 背负着弓箭,手上握着一柄长刀,在无数年后,月亮女神终于又恢复成了自己原本狩猎万象的妆容。 “的确呀。” 就在阿尔忒弥斯出现的时候,雅典娜也已经吸收完了拉身体内的力量。 一脚将这位太阳神踹到一旁的水晶牢笼之中,雅典娜转头看向这位姐妹,“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目光十分平静,语气相较于之前也没有发生改变。 只不过雅典娜这番话其实是在试探,要说试探什么? 那自然是在试探月亮女神的态度。 正所谓天无二主,这个世界的原始神只能有一个,这也就代表着她们之中的一个人必须得退出。 偏偏她们是共同战胜了太阳神的,所以在最后的利益分配上便出现了分歧。 如果可以的话,雅典娜也不希望和这位昔日的姐妹反目成仇。 可如果对方一意孤行,要夺取世界权柄的话…… 握着长矛的手指不断收紧,以至于指尖微微泛白。 雅典娜心中已经有了定计,如今不过在等阿尔忒弥斯做出回应。 “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看了她一眼,月亮女神表情有些悲伤。 其实,她早就已经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战胜对方的。 原本在她们的世界之中,大地之母盖亚就明显更为青睐智慧女神雅典娜。 大地之母心中十分看重这位代言人,同时,盖亚平日里交托给雅典娜的事情也更多,并更为重要。 相较之下,阿尔忒弥斯的存在,就仿佛是个在不方便的时候作为备案的存在。 就说这一次行动,一开始全都是由大地之母一手策划的。 但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雅典娜便自顾自展开了一连串的布置。 发展到最后,这个事情早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迹,但是阿尔忒弥斯却不得不说,这是因为对方的先知先觉,这才使得她们避免了被大地之母作为一颗棋子的命运。 所以事情发展到现在,阿尔忒弥斯自认为自己也争不过对方。 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直接退出。 这样既保全了双方的颜面,同时也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想到这里,她不免摇了摇头,同时在心中发出一声嗤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向来英姿飒爽的狩猎女神都变成了不管碰到什么事情都免不得斤斤计较的性子。 所以说就算是神明,也并非是亘古不变的。 她们的荣耀如此,她们的地位与力量同样也不外乎是。 “所以,你是打算回到阿波罗那边吗?” 看着对方露出这种落寞的神态,即便是雅典娜,心中都有些酸涩。 但是相较于普通女神来说,智慧女神更为理性、果决。 涉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她不可能只是因为一时恻隐之心就平白让出这块大蛋糕。 深呼吸了一下,雅典娜道:“我帮你开辟出一道空间之门吧。” 虽然她和阿波罗之间原本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可由于这中间还隔着一个月亮女神,于是她们的关系也随即变得有些微妙。 如今阿波罗身处于罗马世界,而她则在这里获得了至高之力,彼此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雅典娜也不在乎多帮她一把。 “那就麻烦你了。” 面对这个由对方主动提出的帮助,阿尔忒弥斯目光闪烁了一下,并没有拒绝。 雅典娜见状,抬手挥出一道神力,直接在对方脚下筑起了一个阵法。 银色的光芒璀璨飞舞,而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连接另一个世界。 “你自己多小心。”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阿尔忒弥斯在身影消失之前,又给了雅典娜一个复杂的眼神。 这其中有着担忧,同时也有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然而还没等雅典娜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伴随着传送开启,对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她面前。 “看起来,她们之间果然已经互通有无。” 而就在这个时候,驻足于虚空之中的赫尔墨斯将目光投向埃及世界,此时神色微沉。 伸出手,他接住了从天地之中飘来的一缕光辉。 这是太阳的光辉,同时也是拉神的象征。 作为原始神,拉神也是个世界的王者。 所以在面对困境的时候,世界最后给出了自己的庇护。 那属于天地的恩泽给了他一线生机,拉神神魂不灭,一丝意志飘飘荡荡来到了天地之外,最终被赫尔墨斯收获。 “当时就和你说,一味追求力量,并不可能规避所有的困境,如今你有此一劫,也算是天意。” 看着神魂懵懂地盘旋在自己掌中,赫尔墨斯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既然如此,那就先在我这边待着吧。” 如今世界正在融合,所以原始神接二连三出现,那也是代表那些世界在准备着最后一击。 无论最终成功与否,他们至少已经努力过了,剩下的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赫尔墨斯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分出一道化身来到这里。 “看起来我也应该去见见我那个好哥哥啊……” 默默在虚空之中观望了一阵,等见到雅典娜的光辉稳定之后,赫尔墨斯便确定对方已经晋升了。 原本他想过来阻止对方,结果却在世界之外被法则阻拦。 法则这种态度,直接透露出了天地的用意。 或许对于世界来说,它们并不在意究竟是谁成为原始之神。 反正神明的作用仅仅只是保护世界而已,那么谁上位都一样。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拉神才会在最终关头被雅典娜打破形体。 那不是他作为世界开创者,身上还有着一份功德,估计连神魂残片都不可能幸免于难。 赫尔墨斯正是因为已经看穿了这件事情的本质,如今也不打算进入世界和雅典娜对峙。 因为事情已经形成定局,就算他在这边继续折腾也无力挽回已经变成事实的结果。 相比之下,阿波罗选择前往罗马世界,估计就是为了融合那个世界之中的“他”。 换句话说,如果阿波罗能够将罗马世界的诸神本源全部都吞噬掉的话,他同样也会具有冲击原始神境的资本。 “殿下既然已经来了,为何不进来呢?”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道智慧闪光,雅典娜的声音在赫尔墨斯耳边响起:“是因为不打算见我,还是你有别的想法?” “你才刚刚成为原始神,神力境界还不算稳固,你如今跑出世界之外狙击我,是打算给别人以可乘之机吗?” 看着突然出现的智慧女神,赫尔墨斯脸上带着一抹浅笑,仿佛并没有因为对方而产生任何危机感。 “你也只不过只是一个化身而已,如果真的动起手来,我们究竟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面对赫尔墨斯的话,雅典娜口中发出一声轻笑,然而她眼中却是一片冷漠。 抬手一招,水文女神墨提斯当初赐予她的武器落到了这位智慧女神手中。 手上握着一柄闪耀着银色光芒的长矛,另一只手上持有雷光不断涌动的银盾,全副武装的雅典娜没有啰嗦,直接就对赫尔墨斯的化身展开了攻击。 第168章 老爷子踏浪而来 “她已经成为了原始神?” 虚空之中,原本镇守在这里的玉鼎在法则之力发生紊乱的同时,那波动中感受到了一丝异常的变化。 凭借过往的经验,他可以肯定,这是因为有人突破了天地屏障的原因,并且踏入另一个境界之后所造成的连锁反应。 结合之前的事情来看,根本不需要多想,玉鼎也知道,会引起这种变化的,只有那位智慧女神。 转过头,看着赫尔墨斯脸色微变,他心里就已经猜到对方的化身如今可能已经碰到了一些很棘手的问题。 “刚成为原始神,境界还不曾稳固,但是心气倒是极高。” 面对来自于玉鼎的询问,赫尔墨斯直接笑了一下,“她和我的化身动手了。” “结果如何?” 并不意外会出现这种事情,玉鼎现在更为关心的是他们两人动手之后的结果。 “算是不相伯仲吧。” 双手拢在袖子里,赫尔墨斯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然而停顿了一下,他还是接着道:“如果没有混沌珠的话,我想,我的化身估计不可能全身而退。” 雅典娜如今才刚刚突破到原始神境界,对于这份力量的掌控,还未曾达到细致入微。 赫尔墨斯因为是化身的缘故,也并不能完全发挥自己全部的力量。 所以就层次来说,他们两个处于同一个水准。 不过赫尔墨斯有混沌珠,凭借先天至宝的加持,足以抹平这其中的差距。 说实话,赫尔墨斯也没想到,雅典娜才刚成为原始神,居然就已经具有引动法则之力的本事。 所以刚才猝不及防之下,他的化身几乎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要不是混沌珠保存着我那个化身的神念,这一次的损失估计还会更大。” 化身只不过是他的一丝意念,就算被人摧毁也并不足惜。 但是赫尔墨斯之前分离出来的化身之中还蕴含着他的神魂,虽然仅仅只有一丝,但神魂关乎自身根基,一旦有所损伤,那绝对不是损失一道意念所能够比拟的。 “所以说……这份威胁远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更为强大啊。” 看着赫尔墨斯抬手将混沌珠召唤回来,玉鼎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表情明显有些难以言喻。 “女娲娘娘如今已经使用山河社稷图封锁了周边的时空,雅典娜暂时过不来,但是我们同样也过不去。” 对于玉鼎仿佛预警的话,赫尔墨斯表现的十分平静。 因为正如同他所说的这样,如今山河社稷图已经封住了周围的宇宙空间。 这件法宝内涵乾坤,其中所生成的空间足以遮蔽大千宇宙。 所以除非这些天地之中的原始神们一拥而上,共同对着虚空发出攻击,或许可能会击破山河社稷图上面的封印。 可如今这个关头,无数世界都在面临存亡危机,除了像阿波罗又或者是雅典娜这种已经将目光放到了别的世界的神明,通常情况下,他们并不会那么做。 因为就算是那么做了,对于他们本身而言也并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你的意思是?” 听出了他还有没说完的话,玉鼎并不在意赫尔墨斯的态度,只是顺着他的话,接着往下询问了起来。 “道友是想让我去罗马,最好能够劝化阿波罗,如此可以暂时熄灭干戈,也算是为我们双方各自争取时间。” 转头看了玉鼎一眼,赫尔墨斯叹了口气,又道:“但是,我想道友从我此行的收获上不难看出,如今我对于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节制力,就算是想要动手,本尊无法前往,即便是化身,又能有何作为呢?” 说到最后,赫尔墨斯摇了摇头。 之所以表现的如此灰心丧气,无非就是因为之前在对付雅典娜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到了结果。 “难不成,这场浩劫注定无法避免?” 紧随其后,玉鼎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要说法子,也不是没用……” 而就在他们相顾无言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如果回归天地之内,强行掠夺那些原始神们的神力创造出新的神明,就可以提前夺取造化天地权柄。” 伴随着那个声音刚刚说完,原本平静的空间忽然泛起了波澜。 那场面就仿佛是湖面被人投进了石子,从而激荡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正当玉鼎和赫尔墨斯对于这个突然发生的情况而有些紧张的时候,伴随着一道裂缝被人凭空划开,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影便从虚空的另一端向他们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他的身材十分高大,以至于赫尔墨斯不由得需要抬头,才能看到对方的长相。 “咦?” 然而看见了对方的真面目之后,包括玉鼎在内,他与赫尔墨斯都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呼。 要说原因,那很简单,因为来人是他们都认识的对象。 但是真的要说的话,那又和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人略有些差别。 因为在记忆之中,对方一直是以老者的姿态来面对世人的。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特殊性质,这似乎又成了不难理解的重点。 “混鲲,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手上拿着的白色拂尘轻轻扫了一圈,感受到对方那股极其强烈的煞气,玉鼎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步,不着痕迹挡在了赫尔墨斯身前,同时盘问起了对方。 混鲲作为洪荒为数不多的混沌魔神,那是从开天辟地之后就一直存留至今的古老存在。 不同于象征着时空的时辰与杨眉,这位魔神象征着毁灭,同时,混鲲也代表着洪荒的终极战斗力量。 正是因为其法则特殊,一般情况下,混鲲都留在九幽界中沉睡,帮助天道镇压法则运行。 而一旦当其苏醒过来,那也就意味着世界已经走到了灭亡的边缘。 如今对方突然踏空而来,这背后的深意实在是不能不引人深思。 “别胡乱猜测了。” 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面容英俊的混沌魔神沉着一张脸,整个人看上去就散发出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扬手打断了玉鼎的询问,他看起来也并没有要解释一下的意思。 转过头,目光停留在赫尔墨斯身上,混鲲神色一转,主动问道:“你已经参透了混沌?” “虽然我之前已经得到了这方世界的混沌之力,但是距离彻底参透还有些距离。”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可面对这个询问,赫尔墨斯还是如实回答了对方。 其实真的要说的话,他们也算是故人相见。 只不过当年在洪荒之中,白莲花与这位毁灭魔神的关系,可并不能算是很好啊…… 直到如今,赫尔墨斯都还记得,当初在魔界之中为了争夺那一柄诛神剑,他、玉鼎、准提以及魔道之祖罗睺的化身计都一同联手都未能敌过眼前这位。 那场大战让白莲花受伤不轻,而最终诛神剑还是落到了毁灭魔神手里。 经此一事过后,白莲花嘴上不说,实际上却一直都对这个老家伙心存忌惮。 不过当初他能够从命运女神的陷阱之中全身而退,其中也少不得这些同道帮助。 想到这一层关系,赫尔墨斯脸上的凝重之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与玉鼎的想法差不多,赫尔墨斯也不觉得对方是来搞事情的。 “你为何突然跨界而来?” 眼看着对方忽视了自己,玉鼎也不愤怒,只是依旧孜孜不倦地挡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看样子,他似乎是很担心这两位一言不合,便突然爆发出争斗。 “我之前在洪荒之中默默等待着你们,未曾想你们实在是不中用,镇元子将一半的洪荒本源带走之后,足足已经过了三天,也未见功成,为此,本尊不得不来走这一趟。” 口中说出十分桀骜的话,确认了赫尔墨斯的确未能融合混沌之心后,这位混沌魔神便不再搭理他们。 “都走开些,免得等一下被剑气伤到,可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 抬手将赫尔墨斯和玉鼎分别赶到自己身后,混鲲抬手一招,伴随着一道黝黑的神光在其掌间亮起,而后便一下子拉长,最终形成了一柄长剑的模样。 “这是诛神剑。” 看到对方召唤出了自己的配剑之后,被赶到后面的玉鼎眼神微微一闪,同时看了一下赫尔墨斯,并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放心。” 得到了玉鼎的暗示,赫尔墨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正如从他所说的这样,到了这个时候,再结合对方的举动,如果再看不出来这位毁灭魔神究竟想要干什么的话,那么他们也都是傻子了。 如今竟然有毁灭魔神到来,可见这方世界果然已经走到了毁灭边缘,所以如今混鲲来到这里行此举也是顺应大道。 而既然有对方在前面出头,那么剩下的事情,他们只需要跟着顺势而为也就成了…… 想到这里,玉鼎和赫尔墨斯不由再度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需要等他完成。” 眼神接触的那一瞬间,他们纷纷都露出了一个微笑,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69章 神决定随波逐流 “如今空间裂缝已经被打通,接下来我将前往那个世界,无论成功与否,这里的一切就交托给道友了。” 站在虚空神国之中,看着眼前那一道由混鲲打开的通道,赫尔墨斯表情显得十分严肃。 虽然之前他对于劝说阿波罗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可是玉鼎好说歹说,到底还是在一旁说动了他。 除此之外,再加上毁灭魔神这一次破空而来,间接帮他们达成了打破空间壁垒的任务。 单纯只是冲着这一点,或许还并不足以让赫尔墨斯心生改变。 但是结合玉鼎之前的那一番话,赫尔墨斯还是决定走这一趟,无论是否能够将对方劝说回来,至少他得试试看。 毕竟试过了,也算是尽了人事,剩下的只能听天命,即便不成功,他们也算是没有了遗憾。 可如果明明有机会,却不愿意去尝试,那结果自然另当别论。 “你放心好了,这里有我们看着,不会出事的。” 点了点头,面对即将动身前往另一个世界的赫尔墨斯,玉鼎也表现得十分关切,此时还不忘了叮嘱道:“虽然我希望你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但凡事还请量力而行,如若不能成功,便以保证自己安危为上。” 从私心上来说,玉鼎也希望赫尔墨斯这一次能够成功。 然而凡事并不是他希望就真的能够达成的,所以在不考虑最终结果的情况下,一切自然是以赫尔墨斯自身的安全为最大目标。 “你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抬手一招,混沌神光垂落,而后边在他头顶上方凝聚成一颗珠子的样子。 被混沌珠保护着,所有一切混沌乱流都被排除在神光之外。 赫尔墨斯冲他们点了点头,而后边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个裂缝之中。 “嗡嗡嗡——” 伴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失去了神力加持之后,那道裂缝被规则之力修复,最终弥合如初。 “你说这一次……他能够成功吗?” 目光凝视着赫尔墨斯离去的背影,玉鼎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能否成功?在他回来之前,一切都是个未知之数,即便是我们,也同样无法料到最终的结局。” 在他身旁,时辰摇摇头,看上去对于这件事情也持并不乐观的态度。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啊,不过既然是白莲花的话,成功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杨眉抱着手臂,言语间倒是透露出了一股异常强烈的自信。 “你现在是又可以了?” 瞥了他一眼,时辰表情一沉,“你的时空法则已经梳理完毕了?现在又跑出来?” “行吧……” 原本就是跑出来偷懒的,给他这么一说,杨眉道人脸色一红,也不想着反驳,只是转身便又再度走进了神殿之中。 …… 关于自己离去之后所发生的种种,赫尔墨斯并不清楚。 此时此刻,他身处于混沌之中,正在朝着罗马神话世界赶去。 如果将虚空形容成一座大海,那么那些存在于虚空之中的世界,就仿佛是大海之中随着浪花激荡出来的泡沫。 世界无穷无尽,一个天地就算规模再大,在整个虚空潮汐之中也不过只是沧海一粟。 正因如此,处在赫尔墨斯的角度向外看去,很容易就能够看见围绕在这些大宇宙之间的平行时空。 在那其中,他甚至都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不过这些都不是赫尔墨斯此行最大的目的。 这一次,赫尔墨斯的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劝阿波罗就此收手。 不过想要找到阿波罗,就必须前往罗马神话世界。 那是一个由卡俄斯天地本源所催生出来的文明,本身的位置也和希腊神话所处的世界不远。 但是由于之前雅典娜被盖亚送到了埃及世界,紧接着那位大地之母用自己的神性,将那些原本围绕着希腊的异族世界全都冲到了一旁。 正是因为这个变故,也就导致赫尔墨斯如今必须通过之前毁灭魔神所开辟出来的通道,在混沌之中慢慢前行。 凭借着隐隐约约的感知,要找到那个世界并不困难。 只不过在半路中,他却因此而无意间瞥见了神秘命运的一角。 “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能够这样清晰旁观命运长河的机会可并不多见,你何不驻足停留一会儿,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就在赫尔墨斯犹豫着是否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十分清晰的声音直入心底,同时也改变了他的主意。 “科瑞斯。” 目光凝视着面前的虚空,赫尔墨斯口中轻声吟诵出这个名字。 话音刚落,只见一股白光忽然从他眉心之处散发了出来。 白色光芒汇聚,最终凝聚成了一个人形的模样。 一只小手从光中探了出来,并准确无比地抓住了赫尔墨斯的衣角。 “传说在世界诞生之初,便有一条长河耸立在时空尽头,没有人知道这条长河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流淌出来的,同时也没有人知道这条长河究竟要流向何方,不过那些河水之中蕴含着众生的命运,所以如果能够将这条长河炼化,便可将所有的命运法则都归于自己之手。” 就在赫尔墨斯默默等待的同时,只见混沌神光一阵抖动,而后便从之前那个大概的轮廓慢慢转变成了一个样貌十分精致的少年。 观其样貌与赫尔墨斯有九分相似,此时正看着他,神情显得尤为专注。 当初为了辅助赫尔墨斯登顶原始神之位,包括科瑞斯在内,白莲花与玄灵共同舍身融入他体内。 他们在这背后推动了他突破的整个过程,连带着三个世纪的积累也一并爆发出来。 毫不夸张的说,正是因为有着科瑞斯他们当初选择舍身成仁,这才有了如今的赫尔墨斯。 而伴随着他在原始神层次之中逐渐站稳脚跟,赫尔墨斯也得以再度将他们的意志从自身神魂之中剥离出来,使之成为独立于自己之外的个体。 “你又知道了?” 面对自己跑出来的科瑞斯,赫尔墨斯嘴角扯了一下,倒是也没有反驳对方的说法。 之前他们的前身白莲花曾经连着两个世纪都一直和希腊神话之中的黑夜女神打交道,在这过程中,也使得白莲花对于黑夜女神的命运法则十分了解。 诸如科瑞斯如今所说的这件事情,那在整个洪荒高层修士圈子之中就不是什么秘密。 洪荒之中的一气化鸿钧走的就是命运法则的路子,当初为了和玉鼎为首的天道、人道对抗,鸿钧不惜将自己异化成为与命运合二为一的“代言人”,妄图以此取得命运法则的支配权。 而结果呢? 不过是因为走错了一步而已,却使得他在那万年之中沦为了命运法则的傀儡,也算是真的变成了“代言人”。 综上所述,赫尔墨斯并不担心黑夜女神尼克斯逃出的意志能够再度集结着命运法则之力,重新杀回卡俄斯天地。 “你倒是表现得很自信了?” 同样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科瑞斯看着他,眼神有些玩味,“是因为达拿都斯?” “你应该知道,这和他没有关系。” 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样子,赫尔墨斯对于科瑞斯话中的调笑之意权当没有听见。 停顿了一下,他随后才道:“如今加上我在内,卡俄斯世界的原始神也实在是太少,洪荒天地圣人实在是太多了,在这种情况下,难保阿波罗和雅典娜不会再度重新回归天地。” 就算不是他们自己的意愿,但是希腊神话世界的法则呢? 别忘了,法则可从来都不是背景板。 作为世界的规则,同时也是万物运行的总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法则甚至是凌驾于诸神之上的存在。 就算是世界的开辟者,原始神也少不得要受到法则节制。 除此之外,当初尼克斯和塔尔塔洛斯之所以要联手合计,无非就是为了避开法则的暗算。 如今诸天世界融合在即,这也是多个世界执掌者共同达成的共识。 光凭希腊世界一家法则,当然不能违抗。 但是不能抵抗却,并不代表它不能做出相应的反抗机制。 就拿雅典娜之前顺利离开世界来说,作为主神,若无法,则在背后案子放宽了压制,甚至于推波助澜,这位智慧女神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能离开呢? “那么,你想怎么办?” 对于赫尔墨斯的这番话,科瑞斯看上去并不意外,如今只是反而询问起了他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以及态度。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看法?” 无奈地摇了摇头,赫尔墨斯的表情显得有些忧愁。 不过正如同他所说的这样,对于这种事情,即便是作为原始神的他同样也无法干涉太多。 毕竟一旦达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举一动,甚至于仅仅只是一句话,都有可能对天地造成无法挽回的改变。 也正因如此,所以赫尔墨斯在涉及到这些问题的时候,总会变得慎之又慎。 这并非是小心,实在是兹事体大,容不得他不用心。 “阿波罗还是要找的,但是能不能说服他……或者说会不会变成和之前雅典娜一样的结果,就并非我所能知了。” 默默看完了命运长河的虚影显化,在这之中得到了一丝提点的赫尔墨斯说着便放松了语气,同时也和科瑞斯成功定位到罗马世界的坐标。 第170章 日月同辉尽掌握 罗马世界中,那位于世界最高处的万神殿此时一片静谧。 在这个世界的核心神殿里,那一尊最高的王座摆在了神殿中央。 那原本是属于威严的雷霆之父。诸神之王朱毕特的王座,然而此时此刻,一轮浩大的红日悬挂在神殿上方,早已吞噬了雷霆的光辉。 “他们已经快要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神殿的平静,同时也惊醒了王座之上沉睡的男子。 “你是说,谁来了?” 仿佛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样,再度开口,口中发出的却是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阿波罗抬眼望向虚空一端,隔着茫茫的时空,他的眼神仿佛能够穿透那层层的阻碍,直接落到对方的身上。 “赫尔墨斯。” 那个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同时也令阿波罗瞳孔一阵紧缩。 “你说谁?” 眼神为之一变,他的声音不自觉多了几分了冷厉。 “他已经穿过了时空界限,目前正在往你这个世界而来……” 仿佛并没有注意到阿波罗神态上产生的变化,那个声音依旧一板一眼地按照原本的思路继续往下诉说着自己要说的话:“就在不久之前,他曾经和我动了手,虽然仅仅只是一具化身,但我依旧不是他的对手,他手里有着一颗非常奇怪的珠子,仿佛足以克制绝大多数的法则打击,这一次他横渡虚空来到这里,应该就是为了你,注意一点吧,千万不要……” “你给我闭嘴!”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声音就忽然被阿波罗充满怒气的怒喝盖过。 打断了那个声音,阿波罗的眼神蕴含着浓浓的戾气,“雅典娜,不要认为踏足了原始神的领域之后,你就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我明白我到底在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教,所以,在我真的动怒之前——给我滚回去!” 咆哮响起的同时,不需要他有更多的动作,伴随着一道金光闪过,一朵金色的火焰便凭空被一点燃。 太阳象征着光与热,是传说中为大地万物带来生机、焕发活力,并且也被视作希望的存在。 然而凡事都有正反两面,日光可以催生植物,给生灵带来热量、点燃火烛,但是火焰在温暖万物的同时,同样也可以化为吞噬一切的狂暴能量。 太阳天火,乃是传说中世界开辟之初的第一缕晨曦之光所化成的火种。 那是最古老的火焰,同时又因为是在世界开辟之初便已经诞生出来的古老能量,某种意义上也象征着源头。 “啊——!” 金色的天火宛如莲花一般在神殿中缓缓盛开,而后在阿波罗的意志作用之下,那朵火莲上方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瞬。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仿佛隔着老远,从时空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而后伴随着空间恢复正常稳定,那个声音却也就此消失,再也不曾响起。 对此,端坐在王座之上的阿波罗以冷眼旁观的姿态将这一切尽收于眼底。 作为太阳天火的掌控者,他很确信,自己刚才发出的一击,已经将雅典娜的神魂击伤。 神魂乃是神明最为重要的事物,就像赫尔墨斯之前非常在意自己化身被击破一事,如今雅典娜神魂忽然遭受重创,当然也顾不上在对着阿波罗与赫尔墨斯之间的事情指手画脚。 其实,雅典娜这一次也算是真的托大了。 可能是之前与赫尔墨斯对战给了她无穷的信心和勇气,以至于雅典娜这一次没有经过任何提前建设,甚至于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通过神性投影的方式来到了这个世界。 而且来就来吧,居然直接就和阿波罗说出了这种狂妄的话。 虽然是想提醒对方,但是雅典娜刚才的语气活脱脱就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仿佛是宽大的女神在面对凡人信徒祈求的时候,十分慈悲地给予施舍。 这种姿态又怎么可能不会激怒原本就十分高冷的阿波罗呢? “哥哥!你和雅典娜动手了!” 而就在一切看似归于平静的同时,不知道从何得知了这件事情的月亮女神闻风而至。 大步流星地闯进神殿,阿尔忒弥斯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 阿波罗原本就在气头上,结果被这种仿佛质问一般的语气一冲撞,直接就使得这位以理智、睿智著称的男神瞬间就炸了,“这就是你对待的兄长的时候应有的态度吗?” 饱含怒气的声音在阿尔忒弥斯的耳边响起,同时那也算是阿波罗的警告。 虽然同样都是姐妹,但是和当初由水文女神所比拟出来的雅典娜相比,同样都是暗夜女神勒托所生育出来的双生子关系自然非比寻常。 也就是在面对月神,阿波罗才会没有第一时间就给对方教训。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惜,同样处于气头上的阿尔忒弥斯并没能听出那些潜藏在这句话底下的真实意思。 此时此刻,月亮女神心中所怀有的愤怒之情一点也不比阿波罗要来的少,“不就是因为一个赫尔墨斯吗?”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如果说原本是因为妹妹的突然顶嘴而充斥着恼怒之情的话,那么此时此刻,阿波罗的心里就只剩下了一言难尽的警惕。 之前雅典娜突然现身,所凭借的不外乎就是神性投影的方式。 由于阿波罗之前同样也没有做出相应的防护,这也就导致智慧女神很容易便来到了这里。 可是月亮女神并非世界的掌控者,阿尔忒弥斯却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这背后所隐藏的真相实在是让阿波罗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然而,他的妹妹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哥哥的内心活动,这会儿还在喋喋不休地述说着阿波罗的不是,“雅典娜好心来提醒你,你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把她的神魂打伤了!你不用说,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 伴随着这番数落,阿波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偏偏月亮女神没有任何自觉,又跟着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之所以那么做,无非就是因为赫尔墨斯,但是赫尔墨斯心怀鬼胎,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多吗?你别忘了,这一次我之所以能够平安归来,可全都是托了雅典娜的福!要不是她之前把我送回来,你现在还能够见到我吗?” “够了!” 伴随着阿尔忒弥斯说到这里,阿波罗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这会儿张嘴就是一声蕴含着怒火的咆哮。 他这么一声怒吼,不仅仅成功震慑住了月亮女神,同时也使得那坚不可摧的万神殿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你给我出……” 正当阿波罗打算将对方赶出神殿的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并且打断了他。 “何必如此愤怒呢?” 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听到这个声音表情齐齐一变,分别冲着哪个地方看了过去,结果就见到赫尔墨斯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 水晶雕琢而成的神座悬浮在半空中,赫尔墨斯整个人倚靠在椅子上,显得十分慵懒,这会儿甚至还伸手冲着他们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清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此时仿佛是一捧山泉,直接扑灭了阿波罗心中的怒火。 原本充斥的疑惑被他扔到了一旁,话到嘴边,却是挤出了一句:“你怎么突然来了?” “哥哥!现在是说这个时候吗?” 月亮女神原本因为听到了赫尔墨斯的声音,再加上对方又突然出现,这时候正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结果阿波罗这个反应一下子就使得她心中酸意顿生,那感觉就仿佛是两斤老陈醋被打翻了一样。 口出发出一声略带尖利的咆哮,阿尔忒弥斯不愿意用这种姿态面对自己的兄长,却不代表她会放过赫尔墨斯。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究竟有什么预谋?” 狂风在其脚下凝聚,这一刻的阿尔忒弥斯仿佛是山间野兽的集结体。 没有了月亮的光辉,失去了圣洁和清冷的特质之后,取而代之出现的,是作为狩猎女神的原始本能。 “你不是刚才已经全都听见了吗?” 面对来自于月神的质问,赫尔墨斯脸上依旧是带着一抹意味不清的笑容。 此时此刻的他看上去仿佛不再严肃、理智,反之,却是一下子变得十分随性自然。 怎么舒服就怎么来,这可能就是赫尔墨斯目前这个状态最好的写照。 “你以为这里是你随便能来的吗?!” 平心而论,阿尔忒弥斯最看不惯的就是赫尔墨斯那种高高在上,仿佛参透一切的姿态。 平日里,有着阿波罗宠爱,月亮女神凡事从未碰壁。 然而只有赫尔墨斯,但凡是和对方扯上关系的事情,她最终一定会和兄长闹出分歧。 一次两次……直到最终无数次。 这一切不会让阿尔忒弥斯讨厌自己的兄长,因为这位女神把全部的过错都压到了赫尔墨斯头上。 “我说,月亮女神阁下,当初我还是中等神力的时候,你就已经是奥林波斯的主神了,那个时候你都斗不过我,如今,你还有这个机会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刻意拖长的尾音仿佛蕴含着无数令人遐想的深意,看着面目狰狞的阿尔忒弥斯,赫尔墨斯仅仅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晃动一下,没有任何特殊的变动,就仿佛只是随意摆动一下手指而已。 阿波罗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由于这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他也未曾从这其中感受到任何不同寻常的意味。 随后,月亮女神便感觉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不仅仅是无法开口说话,她感觉她的身体也一下子僵硬。 不对,或者说是消失了? 等等,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心中忽然充斥着巨大的惊恐,阿尔忒弥斯本能想要尖叫。 然而现实中的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不仅如此,就连阿波罗也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种异状。 这一切,仿佛就不曾发生过…… 第171章 兄弟阋墙就此断 “你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就在赫尔墨斯将周围时间停滞住的那一瞬间,阿波罗原本灿金色的瞳孔忽然变成了一片黄金。 并非太阳,也不是月亮,那是极度纯粹的光芒。 这一刻,阿波罗便仿佛是整个世界所有光明的凝结体。 他的存在就是光,也是生灵行走的方向,是世界运行的目标。 希望的力量在阿波罗身上不断涌现,这背后来自于众生信仰的信念汇聚成了一股极其特殊的力量。 正是因为有着这份力量加护,所以才使得阿波罗在赫尔墨斯所创造的时空领域之中仍然能够保持活动自如的状态。 作为原始神,赫尔墨斯又达到了洪荒之中的混元层次。 这也就意味着他本身就成了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强大个体,同时也使得赫尔墨斯有能力制定自己的规则。 正因如此,这也就使得赫尔墨斯在刚才那一瞬间便凝固住了那片神殿之中的时间。 月亮女神本身并不具有超脱于规则之外的能力,所以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阿尔忒弥斯就直接被限制住了。 但是与他的妹妹不同,阿波罗作为这个世界的掌控者,本身已经具有了一丝窥于法则之上的力量。 所以阿波罗可以活动自如,甚至于还能和赫尔墨斯分庭抗礼。 不过在这种时候,阿波罗并没有去理会被定在原地的月亮女神,反而是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赫尔墨斯身上,仿佛唯恐对方会突然暴起发难。 “很强大的力量啊。” 面对阿波罗的质询,看着他如此凝重的神情,赫尔墨斯心下感到唏嘘不已。 可是表面上,他仅仅只是微微一笑,同时夸赞了一下对方对于规则之力的运用,“光凭你在法则上的造诣,估计距离原始神层次已经不远了,既然如此,你就更不应该再搅入那浑水之中。” 这虽然是夸奖的话,但是这背后却也隐藏着另一重告诫之意。 阿波罗乃是真理的化身,就智慧而言,并不在雅典娜之下。 赫尔墨斯相信,阿波罗应该能够听出暗示。 以赫尔墨斯的眼光,很容易就能够看出那些缠绕在对方身上的力量的本质。 用佛门的话来说,那是众生愿力,而在神族之中,又把这股力量归类为“信仰”。 但凡是生灵,都会有信念。 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仿佛极度抽象,但这股力量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信念往往能够创造奇迹,所以这种能够带来希望的能力也可以让人蜕变为神。 所谓信仰封神,就是集结众生信念,而后令自己登临神位。 阿波罗将一方世界变成自己的私有地,这世界之中的所有生命体自然也就全部都成了他的信徒。 不同于吞噬了老拉神的本源之力而进入原始神层次的智慧女神雅典娜,阿波罗很清晰地明白自己并不能选择这种方法。 要说原因也非常简单,无非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本源并不强大。 毕竟当初这个世界只是作为卡俄斯天地一个备案的存在,深渊之神塔尔塔洛斯与黑夜女神尼克斯那个时候大部分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对抗法则上。 因此这两位大神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源供给另一个世界成长,能够催生出这种程度的文明,可以说已经算是极限了。 即便是阿波罗彻底将其消化,那股力量也并不足以让它突破到另一个层次。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杀鸡取卵? “看来你已经看出了我的根基。” 听出了赫尔墨斯这句话语法所潜藏的意思,阿波罗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却是笑了一下。 但是不同于以往充斥着温和、阳光的微笑,如今的阿波罗脸上罕见露出了一丝阴沉之色,连带着语气也低沉下来,“既然如此,那么我想你更应该明白,我能走到这一步,到底是付出了多大的精力和努力。” “你的努力和勤奋都得到了应有的收获,所以这并不是借口。” 摊开双手,赫尔墨斯令自己端坐的神座缓缓下降到了与阿波罗齐平的高度。 他站起身从椅子上走了下来,而后一步一步靠近对方,并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忧,想必之前雅典娜也和你说了我的想法,不用怀疑,我并没有在你这里安插任何的眼线,只是因为她和我的化身大大出手之后,便立即离开了,我当时便猜到他估计是来找你,要结成联盟对抗我。” “你倒是把万事万物都看得十分透彻。” 面对赫尔墨斯这一番话,阿波罗直接冷哼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反驳他的话。 一方面是因为赫尔墨斯说的的确是事实,而除此之外,这位太阳神也不愿意对这位昔日的弟弟说谎话。 事情就是这样子,哪怕说想要掩盖,也没有什么必要。 那报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也好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看的透彻,却并不意味我能够跳出这个圈子。” 走到对方面前,赫尔墨斯抬起头,看着这个到当年变得更为成熟的兄长,语气之中多了一丝叹息,“阿波罗哥哥,我知道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并不容易,也明白你渴求实力,并且想要保护暗夜女神与月亮女神,我这一次过来找你,无非就是想同你说一下心里话,倘若能够让你明白我的意图,并得到你的支持,那么自然皆大欢喜。但就算是不能,我也并不想与你兵戎相见。”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赫尔墨斯自己觉得他也算是仁至义尽。 没有第一时间和对方大打出手,那是因为赫尔墨斯还顾念着当年的情分,而并非是他怕了阿波罗。 除此之外,赫尔墨斯也已经看出了对方的状况。 既然能够在他所创造出的规则之中如此行动自如,换句话说,此时此刻的阿波罗早已经摆脱了主神位格的限制。 早在他得到了这方天地众神之王位格的同时,也就意味着阿波罗已经跨出了通往原始神道路的那一步。 只可惜,他也仅仅只是跨出了一步,并且这一步还并未落地。 若非如此,在面对赫尔墨斯的时候,他也不会表现的如此谨慎。 因为此时此刻的他们已经不单纯是以前那种兄弟的关系,赫尔默斯成为了原始神,还打算让多个世界融合。 “你的意思仅仅是那么简单吗?” 听完了赫尔墨斯的话,阿波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如此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有些迟疑不定,仿佛是对于赫尔墨斯的真实想法仍旧存有疑虑。 “如果你觉得我想要骗你的的话,我又为何要来到这里?退一步说——就算我是想将你拿下,你还能够在我创造出来的规则界之中如此顺利前行吗?” 赫尔墨斯简直是被对方的话给逗笑了。 或许他的意图目的旨在夺取新世界的至高权柄,而这件事情这在阿波罗看来是极具野心的行为。 除了对方的真实意图之外,这件事情是否会给自己造成影响? 这同样也是阿波罗与雅典娜之前思考而又不得其解的问题。 这种难题他们不可能选择去询问赫尔墨斯,所以智慧女神还会在第一时间将对方赶走,而阿波罗又摆出了如此防备的姿态。 “……” 赫尔墨斯把话说的明明白白,阿波罗听在耳里,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可以的话,他也并不想和对方走到这种局面。 但是很可惜,他当初的选择,再加上如今所处的位置,就已经注定了他无法随心所欲按照赫尔墨斯的想法去帮助对方。 “你虽然说的很好,但我还是得说我不会退让的。” 张开双手,身后涌现出无尽的白炽光芒,这一刻,阿波罗仿佛代替天上的天体成为了巨大的太阳。 他就是光;他就是热;他就是世界运行的核心—— “新世界,我必然会成为原始神,并且占据光之权柄,为了世界的众多生灵带来希望。” 仿佛怀拥天地一般,发出了如此宣言,阿波罗随后便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柄长弓,同时也是陪伴着阿波罗东征西讨的好伙伴。 众所周知,在希腊神话之中,除了光明神的身份之外,阿波罗同样还是弓箭之神。 他的箭法非常高超,甚至于狩猎女神都比他不过。 而此时,阿波罗将长弓紧紧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搭箭,听课间便凝聚出了一只纯金色的箭。 其中汇聚着太阳天火的炽热之力,以至于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变形。 而下一刻,伴随着“嗖”的一声,那只箭划破空间,并且打破了赫尔墨斯制定的规则。 金色的太阳天火在和虚空接触的时候擦出一大片火花,而后于是不敢朝着赫尔墨斯飞了过去。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喃喃自语一般地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面对那只蕴含着毁灭之力的箭,表情无喜无悲,仿佛已经将所有的感情都彻底摒弃。 这一刻的他是理智的化身,同时这种态度也决定了他接下来的行为。 第172章 永恒时光年之外 “果然,我就说了吧,会是这样的,结果你还得不听,如今可以算是正式死心了?” 站在赫尔墨斯身旁,看着对方一言不发走出天地之外,科瑞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之前在世界内,由于阿波罗突然暴起发难,赫尔墨斯当然也是当仁不让地进行了反击。 而这两位绝强者的帮手也使得时空位置震荡,紧接着,凭借天地法则的优势,阿波罗直接就把赫尔墨斯从世界内甩了出来。 如果说这只是开始,那么接下来对方的骚操作就令赫尔默斯陷入了无言以对的状态。 阿波罗将赫尔墨斯排斥出了天地之外后,并没有任何想要趁着对方晕眩的时候进行乘胜追击的意思。 因为阿波罗仿佛只是想将赫尔墨斯拒之门外,所以他在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就直接关闭了世界内部对外的大门。 这个通道被切断之后,由于法则屏蔽了任何力量介入,赫尔墨斯在不选择打破这个世界平衡的情况下,也不能强行闯进去,于是便只能默默退出。 这一切让一旁的科瑞斯看在眼里,如今也是不由吐槽了起来。 因为打从一开始,科瑞斯就一点也不看好赫尔墨斯来走这一趟。 如今说着说着,科瑞斯考虑到对方的心情,他到底没有继续嘴贱下去。 不过说实在的,就像科瑞斯刚才讲的那样,从一开始,他就不看好赫尔墨斯这一次跑过来找阿波罗的行为。 要说原因? 非常简单,一个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断的差不多的兄弟之情,而另一个则是关系到自己健身利益,同时还涉及到母神、妹妹安全的成长,孰轻孰重? 答案自然是一目了然,所以也不怪他提前就已经看穿了阿波罗的选择,竟如今雅典娜已经在吞噬完了拉神之后,一下子登顶至高之位。 阿波罗原本和智慧女神就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如今想看着这位女神成就至高权柄,可是他这边的进展确实甚微,太阳神心中又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灰心,之前玉鼎真人估计已经提前查看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才会让你以保重自身为上,剩下的自然也不必多说。” 瞧着赫尔墨斯一言不发的样子,科瑞斯心中也有些打鼓。 说实话,不支持归不支持,他也没有想把对方打击的太狠了。 之所以要对赫尔墨斯说出这番话,无非就是因为在科瑞斯心里觉得他们此行非常不值。 毕竟从另一个虚空穿越空间来到这里,且不说他们在来的过程中付出了多大的力气,来到这里之后,他们也并没有得到礼遇。 不仅没有任何礼遇不说,甚至因为赫尔墨斯的来意,阿波罗险些没和他大打出手。 与雅典娜不同,那位智慧女神在赫尔墨斯心中本来就没有占据多大的分量。 所以之前对方和他的化身动手的时候,赫尔墨斯除了略有些惊讶对方的勇气之外,并没有泛起别的任何波澜。 但是阿波罗不同,这位太阳神对待赫尔墨斯很好。 当然,这里所说的“很好”指的是他们刚刚来到奥林波斯的那一段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阳光的太阳神几乎成了赫尔墨斯在奥林波斯神族之中的领路人。 所以,面对这位昔日的兄长,赫尔墨斯也并不想和对方兵戎相见。 然而就如同科瑞斯之前说的那样,凡事并不是他们想就可以那样。 事事不尽如人意,这才是现实。 就算是原始神,在面对着天之大事的时候,又能如何呢? 而恰恰是阿波罗在赫尔墨斯心里作为兄长,所以如今在对方这边吃鳖,赫尔墨斯心中的滋味更是可想而知。 科瑞斯刚才故意那么说,为的也是想让他早点走出这个困境。 只不过看目前的情况,他很有可能又一次弄巧成拙了? 想到这里,科瑞斯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想要弥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着手,于是最后只能变成了沉默。 “事实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们双方都有责任——” 然而就在他们沉默的时候,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忽然在虚空中传来,并且十分准确无比地传到了科瑞斯和赫尔墨斯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并不算太过苍老,但是却带着一股沧桑的感觉。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反正科瑞斯总觉得那个声音有些耳熟。 但是真的要让他说的话,他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瑞亚女神吗?” 相较于科瑞斯,赫尔墨斯的记忆力明显十分强大。 即便已经过了数千年,而本身也没有和对方有过太多的接触,却依旧不妨碍赫尔墨斯记得曾经在奥林波斯山巅上见到那位女神的场景。 二代神王克洛诺斯之妻,时光女神瑞亚,同时也是宙斯的母亲,他们的祖母。 “居然是那个女神?” 伴随着赫尔墨斯开口挑破了那层谜团,一旁的科瑞斯如梦初醒,此时神色有些惊讶。 他倒不是惊讶瑞亚会跑到这边,而是如今连盖亚都已经沉睡了,在奥林波斯天地之内,恐怕这位最为尊贵的众神之母日子也不见得能够好过到哪里去。 所以在这种节骨眼上,这位时间女神突然跑到这里来,这背后所隐藏的隐情实在是引人深思啊。 事实上不仅仅只有科瑞斯在思考着对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赫尔墨斯开口一言道破对方身份的同时,便直接冲前走了几步。 伴随着他的举动,丝丝缕缕的银色光辉从虚空之中垂落,而后汇聚到他面前,形成了一个女子的样貌。 不用怀疑,那就是时光女神瑞亚运用神力所凝聚出来的神性投影。 “好久不见了,赫尔墨斯殿下。” 时光女神穿着一袭银色纱裙,背上披着天鹅绒斗篷,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非常简朴。 面对赫尔墨斯这个孙辈,瑞亚女神心中有些复杂难言, 曾几何时,她从来不曾将目光放到对方身上。 当初之所以施以援手,帮助赫尔墨斯,也不过是因为宙斯的缘故。 所谓爱屋及乌,不外如是。 可是这些年过去,瑞亚虽然是众神之母,却依旧停留在当初的高度。 反观赫尔墨斯,却已经成为了原始神。 那是凌驾于诸神之上,足以和世界开辟者平辈论交的层次。 换句话说,哪怕是盖亚亲自降临于此,面对赫尔墨斯,那位大地女神也不会有什么摆谱的行为。 连地母神都如此,更不用说这时光女神了。 “殿下这一次突然降临于此,是为了我的事情?” 赫尔墨斯和对方保持着距离,同时也并没有因为瑞亚的身份和她对自己的称呼而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同。 就像科瑞斯好奇的那个重点一样,如今对方降临,之所以能够让赫尔墨斯为之驻足停留,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好奇对方为何而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是关于殿下以及阿波罗和雅典娜他们的事情。” 眼看着赫尔墨斯并不想促膝长谈,瑞亚也明白,对方估计并不想和自己这样一位名义上的祖母去共同回忆那些曾经本来就不存在的美好记忆。 既然如此,她索性也就不再客套,转而单刀直入说起了正经事。 “殿下这一次不惜跨越时空来到这里,为的就是阿波罗,对吗?” 虽然发出了询问,可还没有等赫尔墨斯回答,瑞亚就自顾自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想殿下应该能够明白,阿波罗所处的那个世界,原本就是卡俄斯天地的投影,或者说是那位黑夜女神的手笔,但是伴随着殿下从那场光暗战争中胜出,如今未来天地的格局差不多都已经定下了,所以如果殿下有需要的话,时光的力量可以成为殿下的最好辅助者。” “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殿下此番前来找我,是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仿佛没有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赫尔墨斯依旧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看得出来,就算是时光女神瑞亚亲自来找他,并且抛出了想要合作的橄榄枝,赫尔墨斯也并不会轻易去接。 不过也是,今时今日的他的确有这个资本可以摆出这种姿态。 “我知道殿下最重情义,若非如此,殿下在成为了原始神之后,大可以一走了之,彻底跳出这趟浑水,又何必再度回来呢?” 就算被赫尔墨斯拒绝,时光女神脸上依旧带着从容不迫的淡定,并轻声道:“先是帮助你的父神脱离了阿波罗的迫害,紧接着又帮赫怀斯托斯找回了妻儿,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透露出你心中的至情至性,所以我相信殿下应该明白,我所说的都是实话,而并非虚言,当然,我也尊重殿下的选择。” 先是把赫尔墨斯猛夸了一顿,紧接着瑞亚话锋一转,却是又表现出了自己只是来试探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请殿下继续回去坐镇时空法则。” 随着她这番话刚说完,一旁的赫尔墨斯直接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 似乎是没想到赫尔墨斯居然会用这种反应来面对自己,瑞亚忽然愣了一下,紧接着才回过神来,却是点了点头,“天地之中的事物,请殿下放心,不过时空之外的存在却并非是我能干涉到的。” 言下之意说的很清楚,世界的时间由她掌控,只要时光女神的位置没有变更,卡俄斯天地的时空就不会发生巨大的变动。 但是除此之外,其他世界的事物并非是瑞亚能够管辖到的领域。 而至于已经成为原始神的雅典娜和阿波罗,如果想要再度回归到这个世界的话,那也不是区区一个时光女神能够阻拦的。 那一切的一切都存在着太多的变数,所以为了确保稳定,赫尔墨斯最好自己想办法解决。 如此才能一劳永逸,也免得他们日后再担心。 第173章 各方角力成平衡 随着时光女神瑞亚离去之后,赫尔墨斯暗自下定决心。 而在距离他们所处的地方还有数个时空间隔的卡俄斯天地,如今看起来还是一片平静的样子。 但事实上只有身处于高位的神明才知道,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实则暗流涌动。 恐怕再过不久,这个世界便会面临一场变革。 变革的背后可能代表了两条不同的道路,究竟是生存,还是毁灭? 这个问题无人可知,但是诸神一直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仿佛是最终的审判。 奥林波斯山顶,宙斯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际。 今天天气很好,只不过太阳并不明显,日光也甚为柔和。 在常人看来,这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太阳之神阿波罗早已经叛逃,并且离开了这个世界。 如今这个世界之所以还能够完成日月轮回,无非是因为天上还有着太空神和白昼女神顶着。 在白昼女神的神力作用之下,夜幕被渲染成白天。 剩下的光之神们凝聚自己的神力,在空中架构出太阳的虚影,也只有如此才能使得这个世界持续运行。 “不过光是这样,也还是不够的。” 转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女神,宙斯抿了抿嘴角,“你去找过赫尔墨斯了?” “嗯。” 面对来自于小儿子的询问,时光女神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行为。 只是雷霆之父对于她的行踪了如指掌,这使得这位女神心中泛起了一丝的别扭和不悦。 “我之前不是和您说过吗?这里的事情我能解决,你就别去找赫尔墨斯了。” 并不知道瑞亚心中因为自己的过度干预而产生了不悦的情绪,宙斯的心情同样也不畅快。 关于时光女神瑞亚突然跑出去寻找赫尔墨斯的行为,宙斯也是等对方走了之后才反应过来。 如今这个世界已经不同于千年之前,有能力可以在虚空行走的神明越来越少了。 宙斯算是一个,他们的母神,时光女神瑞亚同样也算是一个。 只不过宙斯和其余两位王者分别负责镇守天界、幽冥以及海洋,所以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不能离开的。 这也就导致瑞亚成功找到了赫尔墨斯,而事后三位王者才回过神来。 而对于她所做出的这件事情,无论是宙斯波塞冬还是哈迪斯,全部都是不赞同的。 “你能够解决?” 瑞亚听着儿子用隐含愤怒的语气说出这种话,一开始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不由得笑了起来,“如果你能够解决的话,当初阿波罗和雅典娜就不会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叛逃了。” 这番话说的十分不客气,然而说的全是实话。 不同于当初对于宙斯这个小儿子堪称无底线的宠爱,时至今日,时光女神瑞亚也不得不为她们的将来做起打算。 不仅仅是之前如同对赫尔墨斯说的那样,是为了宙斯,这其中还有着对于自己未来的担忧。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眼看着整个世界都要玩完了,时光女神的法则之力就算再怎么玄妙,又怎么可能逃过世界毁灭的大灾难? 瑞亚凭借时光之力,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丝未来的片段。 她能够确信,在最终的大战时,赫尔墨斯绝对是主导战局的核心。 同时,作为原始神,赫尔墨斯也的确有这个能力。 所以要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抱住对方的大腿,回头她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尘归尘、土归土。 无论再怎么强大,最终也是逃不脱和众生一起复归于混沌虚无。 这对于享受了无数年荣华富贵的众神之母而言,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正因如此,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一个儿子或女儿。 时光女神瑞亚乘着大地之母盖亚进入沉睡的时候,也开始活动了起来。 “那你也不该直接去找赫尔墨斯!” 就像瑞亚不再宠爱宙斯那样,诸神之王在和时光女神对话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母神的改变。 如今这位女神让宙斯感觉十分陌生,可非要说的话,他却并不能站在大义的角度去谴责对方。 “我知道,那是你的儿子,可你别忘了,如今的赫尔墨斯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身世了。” 伴随着一番争执过后,这一对奥林波斯目前最为珍贵的母子还是以不欢而散而告终。 “我倒是没有想到,母神的心思居然也变得那么大了。” 而就在宙斯回到神王殿的同时,原本一直在幽冥之中等待着他们消息的哈迪斯也坐不住了。 幽冥之气一阵翻滚,在宙斯面前幻化成了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孩。 “你又是搞的什么花样?” 面对突然造访的大哥,原本心情就不是很乐观的宙斯语气也有些不客气。 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突然跑出来的少年就是自己大哥的化身。 宙斯相信,哈迪斯的如今擅离职守,从幽冥跑到奥林波斯,绝对不会是单纯因为发现了时光女神的巨大野心。 反过来说,能够让这位工作狂放下手里的事情,来到神山,这背后恐怕必然大有文章。 “是关于命运的事情。” 深深看了宙斯一眼,哈迪斯的眼神骤然变得十分幽深,“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把波塞冬一同叫上,去你的雷霆神殿吧。” 留下这样一句话,哈迪斯整个身形便化作了缕缕黑气,而后复归于虚无之中。 “这家伙……” 看得出来,哈迪斯明显是在顾及着什么,因此才会表现得如此谨慎。 宙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这会儿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虽然不知道对方这么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涉及到命运的方面,实在是容不得他们不谨慎。 “不对,命运……难不成是那一家子?” 正当宙斯转身朝着山下走去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脑海中灵光一现,原本很多没有被想明白的事情,一下子仿佛被融会贯通了一样。 无形的丝线将所有的残片串联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 命运,这在这个天地之中一向都是由黑夜女神所掌控的。 黑夜女神尼克斯化身为定数女神阿南刻,同时又独自孕育出了一大家子。 那是独立于黑暗神之外的命运体系,本身有尼克斯负责统辖。 但如果他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没有错误的话,尼克斯似乎已经被赫尔墨斯打伤,并陷入了沉睡? 不,不仅仅是尼克斯陷入沉睡。 大地之母盖亚、黑暗之神厄瑞波斯、深渊之神塔尔塔洛斯…… 这些强大的古老原始神不是自愿进入沉睡,或是被迫强行封印,剩下的也多半是因为受伤而导致自我保护机制开启。 反正无论如何,这些当年有着强大威能的存在如今多半已经是沦为了背景板一般的象征。 而这些神明或是进入沉睡或是隐退,那剩下的法则应该如何分配? 这是个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宙斯之前就已经做过思考。 然而他思考并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就算是诸神之王,就算有法则在背后支持,宙斯也不可能剥夺一位原始神的光辉。 最好的结果就是如同大地之母沉睡之后,由当年的农业女神德墨忒尔出面代理对方在地面的职责。 这样做的话,一定程度上可以减少世界震荡,并使得法则不至于受到波及。 可就像阿波罗离开这个世界之后,白昼女神只能够出来装出一副表面功夫一样。 这种法子仅仅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 剩下到底如何? 就连宙斯也看不到他们的未来的前路究竟在何方,更不用说带领诸神去前行了。 怀着重重的疑虑,宙斯回到了自己的雷霆神殿,而后边抬手幻化出一幅符文,并令其送往海洋深处。 “你已经去找过波塞冬了吗?” 就在宙斯抬手关上神殿大门的那一刻,一道黑气窜了进来,而后边落在地上,化成了哈迪斯的样子。 “不是你让我去找他的吗?” 如此反问了一句,宙斯转身重新坐回到自己的王座之上,同时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宙斯如今正在等待着一个解释。 他相信,眼前这位幽冥之王来到这里,绝对不是因为平日里太闲,所以想跑过来串门。 “尼克斯已经陷入沉睡,而在这位殿下陷入沉睡的那一刹那,命运神殿就已经关闭了。” 看着宙斯,哈迪斯用慢吞吞的语调如此说了一句:“而如今我手底下的人接到消息回报,命运神殿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摩伊赖不见了。” 而等到他说完之后,宙斯瞬间瞪大了眼睛,“你别跟我说这命运神一家子是举家逃离这个世界了吧?” “逃离倒是不至于,但如果让他们得到了尼克斯的定数本源,再加上之前被厄瑞波斯亲自指定的达拿都斯,这个世界估计又会迎来两位新的原始神。” 随着一束水花突然从空中落下,蔚蓝色的神光凝聚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形。 波塞冬出现在神殿之中,同时直接对着两个兄弟扔下了一枚非常重磅的消息。 而因为他的突然到来,再加上这番言论,成功令整个神殿的气氛都一下子坠入了冰点。 第174章 异世界目光注视 “这么说起来,你是已经遇见了那位时光女神了吗?” 虚空之中,赫尔墨斯在告别了时光女神瑞亚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回到自己的领地。 早在他出来的时候,赫尔墨斯就已经和玉鼎达成了共识。 他这一次不仅仅是要去劝说阿波罗,更重要的是前往别的世界,尽可能以最大程度联合众神。 如果这个行动可以成功的话,那么对于他们而言,将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助力。 而反过来说,就算这个事情失败了,以赫尔墨斯如今的实力,至多也不过也就是和对方打一仗而已。 从他们的角度上来说,这一点也不亏。 此时此刻,赫尔墨斯就是凭借玉鼎之前留给他的符咒和对方取得了联系。 “没错。” 看着符诏金光闪烁,赫尔墨斯便知道,玉鼎应该是在想办法过来,于是连忙说道:“你先别急着过来,我这边并没有什么事情,瑞亚没有得到我确切的回答,已经回去了,我如今之所以和你联系,是因为我发现除了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之外,我们所处的这个时空似乎被一股强灾的力量所笼罩住,我起初以为这是法则动作手脚,但是刚才查探了一番,似乎又并不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些蹊跷,你看看能不能查一查。” 隔着茫茫时空,赫尔墨斯的表情尤其严肃。 在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不可控制地皱起了眉头。 虽然不知道卡俄斯天地之中所发生的各种变动,但是在返回虚空神国的归途中,赫尔墨斯就感受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横在中间。 虽然那股力量没有针对他的意思,可是这种反常的现象还是第一时间就引起了他的重视。 “另外的力量笼罩住了这片时空?” 虚空神国之中,原本正在动手布置传送阵法的玉鼎眉头一皱,手上的动作也跟着下意识停了下来,一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时辰,“喂,你们有没有动手切断了这片时空的能量阻隔?” 考虑到之前曾经拜托过他们两位前去解决时空隔断的问题,所以如今赫尔墨斯这么一说,玉鼎下意识就把问题的原因放到了他们身上。 “没有啊。” 只不过面对这番询问,时辰和杨眉纷纷摇了摇头,并且奇怪道:“你之前只是让我们把这片时空进行联动,可并没有说过要把这些能量都一并阻断。” 言下之意很清楚,既然是没有交代的事情,他们当然不会去做。 混沌魔神一向十分懒惰,这也算是从古至今不变的性格和特点。 而且无论是哪位,这种特性都是一样的。 “看起来并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 在他们两人那里得到了确切的回复之后,赫尔墨斯对着时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们继续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又对着赫尔墨斯道:“考虑到埃及和罗马那边相继有原始神出世,会不会是另外的时空之中有强大存在动手干预了这片世界的运行?” 这个问题也是预定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虽然有些奇怪,但却也合乎逻辑。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 赫尔墨斯被他这么一说,忽然灵光一现,就觉得这些仿佛忘记了什么。 停顿了一下,赫尔墨斯于是便接着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会好好查清楚再回来的,你们自己小心点。” 说完这句话,还没有等玉鼎回复,原本那一道悬浮在赫尔墨斯面前的一道符咒就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璀璨的金色火花。 伴随着一阵噼啪之声,那原本泛着神光的符文忽然无火自燃,不过顷刻间便化为了一捧黑灰。 “看来是有人出手干预了。”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科瑞斯脸色忽然有些阴沉。 “这是显而易见的。” 紧随其后,一道白光闪过,白莲花也跟着出现在赫尔墨斯身旁。 手上捧着一朵巴掌大的白玉莲花,他低头看着花蕊间不断攒动的流光,语气有些凝重,“我能够感受到这片虚空正在受到强烈的压迫。” 说完这话,白莲花抬手一指。 赫尔墨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结果瞳孔一阵紧缩。 白莲花手指的地方是一处虚空,那里正是他们刚才来的道路。 只不过此时此刻,那里正在寸寸崩塌,不多时已经变成了一片被混沌吞噬的虚无。 “有人截断了我们的去路,同时也断绝了我们的退路。” 笑着说出这番话,白莲花随即抬手将那一朵洁白无瑕的白玉莲花抛入空中。 那巴掌大小的白玉莲花飞入空中,滴溜溜旋转个不停,并且又垂下无数白光。 白光之中蕴含着极为纯粹的气息,那是足以将所有黑暗事物都一并洗刷进化殆尽的净化之光。 “曾经有人说,那最初诞生的光明背后也是意味着无法磨灭的终极黑暗,所以光暗相生,那浑然一体如同阴阳太极,是不可磨灭的伟力。” 明明是东方修士的打扮,但是白莲花这个时候却按照赫尔墨斯的语气,吟诵出了这样一段话。 “所以,阁下既然跨越数个世界来到这里,又为何要藏头露尾呢?” 忽然转过头分别看向那处虚空,以赫尔墨斯为首,白莲花、科瑞斯分别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质问。 他们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是话音刚落,那声音变化作了无形的波纹,朝着那个方向压了过去。 “我原本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在赫尔墨斯面前,一只黑色的物体在抖动过后,缓缓凝聚成了一个高大的男子的样貌。 “但是没想到我还是回来了,是吗?” 看着对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样貌,赫尔墨斯还是第一时间就笑了,“火焰与恶作剧之神?可惜,被罪孽的火焰焚烧过后的你,估计已经再也没有了恶作剧的心情了吧?” 看着洛基,赫尔墨斯的目光十分平静,平静到了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不过也是,当初仅仅是主神的他,就将对方折腾到了形神俱灭的程度。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主神了,触及到了更高层次的赫尔墨斯,有着凌驾于规则的力量。 同样的,在面对洛基的时候,他又怎么可能有所畏惧呢? “当初你亲手送葬了整个北欧世界,在那时,我便暗自发誓,终有一日,我会再回来的,我将会用那黑之焰将你的世界焚烧殆尽,并使罪恶支配整个天地,而如今我的确回来了。” 嘴角挑起一个弧度,洛基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盛,而后面对着赫尔墨斯道:“我知道你已经触及了更高的层次。同时也不会怕我,但是你可以想一下,如果没有充足的自信,我会出现吗?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我能够将你留在这里吗?” “呵呵,你是真的认为我给你留在这里了吗?” 对于他这样的话,赫尔墨斯张开双手,做出了一副怀拥天地的姿态给他看。 而伴随着他话音刚落,赫尔墨斯便直接化作了一道混沌之气。 “这是化身?” 见到这一幕,洛基明显有些惊讶。 因为此情此景说实话,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 原本他以为凭借那股强大的力量,足以将时空都冻结住,那么用来禁锢赫尔墨斯应该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而正是因为这份自信,这才给了洛基主动现身相见的勇气。 结果没想到赫尔墨斯居然是一道化身,那岂不是表示——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这个陷阱? 不仅仅看穿了这个陷阱,甚至于开始的时候,赫尔墨斯就已经独立于之外。 “当你认为被你算计的人已经走进你部下的局里的时候,却不知道你自己也同样落入了别人的掌握之中。” 一道饱含着感叹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话音刚落,洛基身后便凭空多了一个少年。 “你是——?” 听到这个声音,洛基本能回头看去,结果自然就对上了科瑞斯的眼睛。 但是他的眼睛不同于以往,是仿佛璀璨剔透的碧澜宝石。 此时此刻,科瑞斯双眼变得一片混沌。 那仿佛是世界最初之时的宁静之态,同样也是万物在太古时期回归最为初始时的场景。 “看着我的眼睛,在我的眼里你看到了……你未来的宿命。” 口中说出这样的话,科瑞斯缓缓伸出手,那修长的指尖对准了洛基的眉心之处。 “啊啊啊!” 口中发出一连串哀嚎,洛基看着科瑞斯,眼里有着不可掩饰的惊骇之情。 在科瑞斯这里,他仅仅只是随手一挑。 但就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动作,对于洛基来说,却有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因为伴随着科瑞斯动手,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 没错,明明没有任何能量反应,但是那股力量却直接进入了他的身体,并且瞬间就找准了神明最为脆弱的存在——神魂。 “你的神魂比起当年更为凝固了,但即便如此,又如何能够抵挡混沌的力量呢?” 科瑞斯抬手一抓,伴随着虚空扭曲,他手中便多了一道虚影。 若是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那道虚影正是洛基的样子。 没错,科瑞斯凭借自身混沌法则的便利性,直接通过刚才与对方进行眼神接触的同时,便将自己的意志投入了对方的体内。 就神性而言,科瑞斯脱胎于赫尔墨斯,那可是完全的原始神魂,再加上他本身又专精此道。 别说仅仅只是一个洛基,就算是换成和他们同层次的存在,也决然不敢让对方的神性进入自己的体内。 而恰恰正是因为洛基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这也就导致科瑞斯根本没花多大力气,就一举擒获了他的神魂。 第175章 不可名状之存在 “如今这提线傀儡身上的线已经被人切断了,直到这个时候,阁下还不打算现身吗?” 伴随着克瑞斯将对方抬手封印,赫尔墨斯也在一旁缓缓现身。 按理说已经解决了洛基,他应该轻松才是。 然而事实上,赫尔墨斯却知道事情根本没有结束。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看出了核心,洛基不过只是个被人推到台前的代言人罢了。 说代言人还是好听的说法,其实更直接一点,那就是个被人利用的傀儡。 真正的洛基早已经陨落。 伴随着北欧神话世界进入毁灭,作为这方天地生养的神明,这位火焰与恶作剧之神又怎么可能幸免于难呢? 只不过就在北欧神话世界化为碎片,不断向周围宇宙辐射的同时,原本身处于这方世界之中的神明,那些被法则强行拘留,最终导致融入到天地之中的神明神性也并未就此彻底泯灭一空。 洛基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导致他的神性被人截取之后,对方又施以大力并将其还原再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洛基因祸得福,可以说是复生了。 只不过这种复活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因为此时此刻的他依旧还受制于人。 “不错,不愧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眼界的确非常高超。” 就在赫尔墨斯说完那番话之后,他们所处的这片虚空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就在科瑞斯原以为对方可能不会回答,甚至于直接离开的时候,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存在终于按耐不住了。 “既然知道我们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你还敢出现在此,可见你心里也是有着非常强大的自信啊。” 与赫尔墨斯对视一眼,科瑞斯冷声道:“你隐藏在背后,通过这些傀儡侵入这个世界,同时又设法封住了时空,你到底意欲何为?” “我想干什么?你们不是已经清楚了吗?你如此又何必再问?” 伴随着这样的话在虚空中传来,一团黑色的物质忽然挤破了空间,并且落到了赫尔墨斯面前。 “好邪恶的气息呀。” 看着那团黑色的玩意儿,科瑞斯皱起了眉头。 他的力量偏向生命,生命的力量原本是纯粹的,所以天然和这些邪恶的力量相斥。 正因如此,在看到那一团黑色物质的时候,他就敏锐地感觉有些不妙。 “这就是你的本来面目?” 赫尔墨斯上前一步,挡在了科瑞斯与对方之间,同时发出了质问。 “不错,这就是我的本来面目。” 黑色的物质不断抖动,而后便仿佛一团烂泥一般摊开,随后又凝聚成了一个高大的样子。 那不能说是人形,同样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动植物。 非要说的话,那就像是个混杂的各种东西的集结体。 以黑色的物质和心为主,那十分邪恶的能量不断向外辐射,并且在虚空之中愈发扩张。 “我怎么感觉这玩意儿有点像是……西方传说中的邪神?” 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团东西,可是结果只是看了两眼,科瑞斯就感觉一阵刺痛,从而不得不转移开了目光。 “关于他的身份,我们等一下有的时间去讨论,比起这个,先将其遣送回去才是正经的事。” 早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赫尔墨斯就已经知道那并不是个好的玩意儿。 只要你如此,他现在也并没有想和对方废话的心思。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便直接动手了。 只见他伸出手,混沌珠自行飞入他的掌中。 伴随着混沌之气不断涌动,一个又一个符文被点亮,最终集合成了一个复杂的符文组合图。 这并不是单纯的神通,非要说的话,那是赫尔墨斯基于法则的基础,结合自身所持有的权柄所衍生出来的产物。 因为对方原本并非这片时空所孕育出来的生灵,面对这种不速之客,法则原本就是持排斥态度的。 赫尔墨斯深刻明白这一点,所以如今就顺势而为,直接借助法则之力将对方再度甩出这片空间。 “想将我遣送回去?” 见到赫尔墨斯动手的这一幕,那个物质也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是在等待着赫尔墨斯做完最后的布置。 “你这个不属于这个天地的产物,原本就不应该待在这里,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对于你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 目光凝视着它,赫尔墨斯的声音十分冷静,“我不管你背后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势力在支撑着你的行为,但我还是要说,这片天地绝对不会让你们染指。” 话音刚落,七十七颗混沌色水晶连成一片,那来回游走的神光仿佛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锁链,直接将其束缚在那团黑色物质的核心中,任凭它无论如何扭动,都无法摆脱这古来自于法则的枷锁束缚。 赫尔墨斯抬手一指,原本光滑整洁的空间便仿佛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样,却是露出了一片黝黑的深渊。 说是说深渊,但是这背后所联通的只是另一个与他们这边相隔了无数时空的未知地带。 如果定位没有出错,那个地方就应该是对方来的目的地,同时也是赫尔墨斯如今将将其遣送回去的地方。 “看样子好像解决了?” 一旁的科瑞斯原本紧紧盯着对方,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伴随着赫尔墨斯做完一切,直到空间弥合如初,他才反应过来,一边十分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只不过是表面的平静罢了。” 缓缓摇了摇头,赫尔墨斯的表情不见一丝一毫轻松,只是叹了口气,“你说解决,但是在我看来,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赫尔墨斯。 原本看似平静到已经快要落下帷幕的结局,似乎又有了变数? 他无法确定这个变数究竟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伴随着人为干扰,这片时空注定又要经历一场动荡不休。 “那我们如今要怎么办?” 和他一同走出那片被禁锢的时空,科瑞斯双手捧着混沌珠,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先联系玉鼎他们。” 相较于表现的没有主张的科瑞斯,赫尔墨斯的反应无疑要冷静的多。 虽然碰见了有别于他们那些传说之中的怪异存在,但是对于赫尔墨斯来说,他是真的见过了很多东西。 三个世纪的积累,这其中所蕴含的见识已经不是光靠言辞或者文字可以叙述出来的了。 也正因如此,伴随着身份有些疑似克苏鲁之中的那些“旧日支配者”的神出现在这里,他心中虽然也很惊讶,但是要说更多的反应,其实也不过就是这样而已。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克苏鲁原本似乎是个人造出来的神话体系?” 科瑞斯虽然听从赫尔墨斯的话,去准备联系玉鼎他们所需要的符文,可是准备归准备,作为话痨,有些东西他还是得说。 “你是在质疑,为何作为人类创造出来的文明却能够变为现实,甚至拥有了影响这些连锁时空的能力?” 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赫尔墨斯就仿佛是读懂了科瑞斯心中所想的问题。 稍微沉默了一下,赫尔墨斯回答道:“其实凡事并没有绝对,就拿阿波罗来说,作为横跨希腊、罗马两个神话文明的存在,他是难得保存了自己名字的神明,所以在两个世界之中,众生——包括不限于人类以及其他生灵都会崇拜这位太阳的化身,这份信仰之力是极其可观的,而信仰之力原本就是可令不存在的虚拟变为现实的信念。”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人类的信仰成就了他们,并且赋予了其足以影响现实的能力?” 科瑞斯原本也坐拥着白莲花的记忆,只不过并非本体的缘故,导致他的思考方式和赫尔墨斯不尽相同。 话虽如此,却并不代表他不能理解赫尔墨斯的话。 如今被赫尔墨斯如此解释了一句,科瑞斯就仿佛一下子被一语惊醒了一样,“说句不好听的,如果阿波罗就此陨落的话,光靠那些信仰之力,人类上次足以能够创造出一个完全顺应他们信仰而生的神明?”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科瑞斯的语气尤为凝重。 因为他知道,自己如今在和赫尔墨斯所谈论的话题,已经隐隐约约触及到了神话背后那最为隐秘的核心。 “没错,就是这样,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视信仰为毒药的原因。” 而被他这么一说,赫尔墨斯没有任何迟疑或犹豫,反而直接大大方方就点头承认了科瑞斯的见解是正确的。 正是因为神明会受到信仰影响,而若是定力不足够或是实力不够强大,就反而可能因为信仰纠缠而沦为信徒的奴隶。 对于他们这种存在来说,信仰之力其实并不是必不可少的,这也是赫尔墨斯这些年一直都有意放松对于信徒群体控制的原因。 因为打从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想过靠凡人的信仰封神。 他原本就是神明,在觉醒了原本的身份之后,更让他明白了自己所要走的道路是和寻常神明背道而驰的方向。 “那如今这个克苏鲁神话变成现实,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有什么影响?” 弄明白了自己所走的方向没有任何偏差之后,科瑞斯便不再继续追究阿波罗的问题。 因为他现在所在意的并不是对方会不会变成信仰的傀儡,科瑞斯如今更为担心的是这件事情对于他们的影响。 第176章 触手也无法延伸 “影响是肯定有的,但是目前来看,仅仅是从它们所展露出来的触角上分析的话,即便是我也无法肯定过去这个影响到底会有多大。” 面对科瑞斯的询问,赫尔墨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而最终却是说出了这样的回答。 这也并非是他有意想要在这方面卖关子,实在是就如同赫尔墨斯所说的这样。 因为他也不确定这些克苏鲁神明在整个世界大背景下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无法估测到整个范围,这也就导致赫尔墨斯不能做出肯定的判断结论。 “唉,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虽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科瑞斯却还是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只不过这话才刚刚说完,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紧张,“等等,你刚才说他们是什么来着?我怎么有点想不起来了?” “看来,影响已经开始奏效了。” 见到他突然露出这种惊慌失措的反应,赫尔墨斯目光一闪,却并没有太惊讶的表现。 停顿了一下,他轻声解释道:“这是来自于‘盲目痴愚之神’的影响,足以让很多人忘却有关于克苏鲁的事情,这也算是保障他们存在并且制造其恐慌神秘性,以此来维系信仰的一大手段。” “那你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不自觉如此问了一句,等到话说出口,科瑞斯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犯傻了。 的确,他会受到影响,是因为定力不足,修为不够。 但是赫尔墨斯是他的本尊,自身修为早已经达到了超脱于世界之外的程度。 如果连赫尔墨斯都抵抗不住那个“盲目痴愚之神”所散发出来的特性,那么估计这个世界就真的危险了。 “明白了?” 见他脸色一变再变,赫尔墨斯也是笑了一下,“不必太过担心。” 虽然克苏鲁神系表现的十分神秘,而如今又突然出现,也不知道这背后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但是赫尔墨斯确信,单纯因为对方的干扰,不足以给这个世界带来灭顶之灾。 “那我们如今是直接回去,还是先联系一下他们?” 被赫尔墨斯用如此笃定的语气安抚了一下,科瑞斯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得到了缓解,于是便询问起了本尊接下来的打算。 他们之前无法从这边离开,那是因为有着克苏鲁神明在背后干扰。 对方似乎能够自然生成一种结界,身处于对方结界笼罩之中,即便是赫尔墨斯这种原始神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也会被削弱力量。 但是如今对方已经被赫尔墨斯封印遣送回去,如此一来,那股磁场自然也是随即冰消瓦解。 “不用联系了,直接回去吧。” 赫尔墨斯闻言,思考了一下。 最终还是觉得与其隔着老远通过符文联系到,不如当面见了之后再讨论,这件事情会来得更为方便快捷。 “那也可以。” 在这方面,克瑞斯从来不会和赫尔墨斯针锋相对。 所以随着他作出决定之后,科瑞斯便驱动混沌珠打开了空间之门。 …… “你是说还有不可名状的生物干涉到了这方天地的运行?” 伴随着赫尔墨斯回归,他击败了那个邪神的事件同样也被玉鼎等人得知。 只不过如同赫尔墨斯当时的反应一样,骤然得知了这个消息,众人反应都有些难以言喻。 惊讶是肯定的,但是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还是疑惑不解。 “在你转生到这个世界之后,我也曾和时辰多番推算,可我们之前的推算结果都显得很正常,也并没有看到任何如同你描写的这样一个存在,如今他们骤然伸出爪牙,这背后真的是因为这个世界吗?” 杨眉道人坐在一旁,此时说出的话也非常富有建设性。 的确,如果说是为了天地本源的话,那么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跑那么老远,非要来到这个天地伏击他们。 从杨眉道人的角度来看,他还真的不觉得这个天地有什么值得那些存在非来不可的东西。 “等一下——” 就在众人讨论的同时,一旁的玉鼎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会儿突然出言打断了众人,“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先听我说。” “那你先说。” 看到玉鼎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大家都停下了自己的话,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 “如果说单纯是因为世界的话,他们的确没有必要走那么远来到这里,可如果说‘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又作何解释?” 顶着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玉鼎脸色显得有些凝重,“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呢?” “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这似乎有些耸人听闻啊。” 玉鼎话音刚落,一旁受到了刺激的众人脸色纷纷一变,紧接着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他们当然不是傻子,不可能不明白玉鼎这番话之中所蕴含的深意。 然而恰恰就是因为他们听懂了玉鼎的意思,所以反应才会如此激烈。 “不,这的确不无道理。” 然而就在众人吵嚷不休的同时,赫尔墨斯却是头一个点头,肯定了玉鼎的观点,“想必大家应该还记得我刚才说过,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收集到了一个之前曾被我击败的神明的神魂,并且以此为基础,将对方重新塑造,而后这个神明就成了他手中的傀儡,帮助他在外行事。” “这是证明吗?” 眉头不自觉皱起,杨眉道人下意识反驳道:“如果单纯只是将其复生的话,那么就算是在座的我们,同样也不难办到。” “如果仅仅只是令其复活,我们当然也有这个能力。” 点了点头,玉鼎不待其开口,便接着往下说道:“所以我想赫尔墨斯的意思,应该是指对方拥有着更为高深莫测的能力,甚至于可以作用于其他天地的生命,就连神同样都无法逃脱他的摆布。” “洛基是北欧神话世界之中拥有强大威能的存在,单纯将其复活并不困难,可如今北欧神话世界早已经崩溃,作为世界应运而生的神明,他的神性同样也和世界挂钩。” 不同于之前的笃定,再一次受到这种超乎现实的话题的时候,即便是赫尔墨斯,也难得有些迟疑起来。 “道友的意思是说?” 眼看着赫尔墨斯似乎有些知道内情的样子,在场众人表情纷纷一变。 目光彼此接触了一下,最终还是由玉鼎出言询问道:“道友可是知道缘由?” “也算不上是知道吧。” 摆了摆手,赫尔墨斯也不在这种问题上面卖关子,“只是大家也知道我曾经在人间轮回过几世,正是那几次,让我有了一些‘了解’。” “哎呀,你别蘑菇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快说!” 杨眉原本就是个急性子,虽然赫尔墨斯并没有故意拖延,可是被他这么一说,对方依旧觉得这样听着十分不过瘾。 那感觉就像是明知道前面有一块肉,可以闻到那股绝香的味道,偏偏又有人用绳子绑着肉,愣是只给他们闻,而不给他们吃。 那感觉谁能顶得住? 不管旁人如何,反正杨眉道人是真的受不了了。 “是这样的。” 给了对方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赫尔墨斯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了自己的叙述,“据我所知,这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也是另一个世界所衍生出来的神明,不过在我轮回的时候,他们曾经是以人类创造出来的姿态,而出现在了世界上,这其中绝大多数的神明都被命名为‘旧日支配者’。” “先等一下。” 伸出手打断了赫尔墨斯的话,时辰语气有些凝重,“你是说被人类创造出来?” “是的。”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的语气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想必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我们是现实存在的,但是对于之前世界的众生而言,随着时光之力不断冲刷,过往的真相早已经变成了无人可知的‘神话’,从现实到虚无,从铭记真实过往,到被扭曲的真相……这中间夹杂着太多难以言喻的东西。”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就在赫尔墨斯发出感慨的同时,一个冷凝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我之前去世界边界看了一下,的确发生了很多如你所说的‘暗物质’,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全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混鲲道友。” 见到突然出现的青年男子,在场中人大多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倒不是因为对方突然出现的方式而感到惊讶,实在是因为这位毁灭魔神身上无时无刻都缭绕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煞气。 这股煞气足以毁天灭地,虽然混鲲没有主动推动,这也足以震慑其余与其修为相差有些远的洪荒大能。 “那么我的猜测应该是没错了。” 点点头,赫尔墨斯接着继续往下说道:“旧日支配者,相传是因为不违规则所容,所以受到了某种意识主动抑制,从而陷入封印状态的克苏鲁神,如今他们以半虚半实的状态出现,估计为的就是将这一片时空全都纳入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是他们之前共同讨论之后,凭借那些线索得出的结果。 如今赫尔墨斯说出这番话,一下子又让场面变得有些沉默。 大家都在思考着对策,以至于一时之间还无人能够打破沉默。 第177章 阴影之中的魔咒 奥林波斯山顶,宙斯正静静的站在哪里。 距离上一次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是诸神之王的心情依旧久久无法平复。 一开始是雅典娜,紧接着是阿波罗,如今甚至于就连达拿都斯都即将进入原始神的领域。 这一切的一切太过紧促,以至于给了宙斯一种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在众神之父的目光注视之下,很容易就能够看见这个世界平静表象下的纷乱。 如果是在之前,凭借诸神之王的能量,宙斯尚且可以人为干涉这一事件。 但如今已经不同了,随着时间不断流逝,连带着这个天地给予他的力量也在衰弱。 宙斯很清晰地感受到了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的神力,他也曾就此事谁问过自己的母神,那位执掌着时光的女神。 只可惜,面对宙斯的询问,瑞亚女神并没有给出太好的回答。 “我的孩子,我想你明白,万物有始有终,这是世界循环的核心,在这种问题上,即便是执掌法则的神族也不能违逆、不能抵抗,所以你的询问我无法给出解释,但是我相信你知道原因。” 这就是时光女神的回复。 并不是宙斯想要知道的答案,但是这背后却又诱发出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在那之后,宙斯也曾努力想要找到可以替代能源的事物。 但是,就算三位王者在自己的领地之中不断的寻找,面对这个已经走入毁灭边缘的世界,就算他们再怎么想要缝缝补补。 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那也是于事无补。 “父神,你找我?” 而就在宙斯陷入深思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同时打断了众神之父的思考。 火焰之神赫淮斯托斯缓缓走上台阶,最终来到了宙斯的面前。 就如同那位时光之母一样,神王和天后的大儿子打扮也非常简朴。 赫淮斯托斯穿着一件粗布长袍,而常年待在炉火边的劳动,让他的袍子上布满了各种乌黑的痕迹。 可能是因为宙斯的传召太过突然,赫怀斯托斯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好好捯饬一下自己。 “嗯,没错。” 作为父亲,宙斯显然非常了解这个大儿子的性格。 所以就算火神如此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也并未引起神王的怒火。 “你先坐下吧。” 伸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石头,宙斯抬手示意火神先坐下,“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什么事?” 赫淮斯托斯按照对方的话在石头上坐了下来,紧接着却又因为宙斯的话而皱起了眉头。 应该说果然如此吗? 反正火神突然接到传讯,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没什么好事。 因为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宙斯这种性格,除非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不然是不可能会想到他们的。 而事实证明,和华斯托斯同样也极度了解这位父亲。 “是关于小爱神。” 仿佛是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那一丝鄙视之情,宙斯说到这里,抬手握拳并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赫尔墨斯当初帮你找回了他们,而他临走之前,应该是有把那份力量进行分解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表情一瞬间变得漠然,看着宙斯一脸“并没有什么事情,你不用如此防备我”的样子,赫淮斯托斯在心底里冷哼了一声。 他早该知道的,宙斯迟早都会把目光打倒阿佛洛狄忒母子身上。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爱神母子身上具备了原始神厄洛斯的神力,那是来自于赫尔墨斯的馈赠,同时也是赫尔墨斯对于新世界布局的一个重要的核心。 赫淮斯托斯曾经被对方告知了这件事情,理所当然,他也明白这个伏笔对于赫尔墨斯的重要性。 原本以为有着赫尔墨斯的威压,应该没有人会打她们的主意。 可是到如今火焰之神才反应过来,他实在是太天真了。 原本一直防备着外部的威胁,结果却忽略了来自于内部的反抗危机。 “哈哈哈,你也知道,我们这个世界目前能源极度紧缺,为了能够让整个神族继续繁衍传承下去,天界、幽冥、海洋之中的资源已经被过分开采,接下来也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东西了,但是阿佛洛狄忒身上有着来自于原始神的力量,如果能够将这部分力量引导出来的话,那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一定可以算是福音。” “你确定是复印而并非是灾难吗?” 对于这种话,火神已经听了不知道有多少遍了。 因为在宙斯找他之前,这几天,波塞冬和哈迪斯也没少踏足火焰神殿。 他们的目的非常简单,那就是希望阿佛洛狄忒能够带着小爱神厄洛斯主动献出自己身上的厄洛斯印记。 那是当初赫尔墨斯在离去之前,从原始神厄洛斯身上提取出来的力量精粹。 换句话说,她们身上所持有的这个印记就是将来在新天地之中的力量。 如果现在按照宙斯的意思,将这部分力量提取出来,转换成能量供给天地运转需求,那么赫尔墨斯之前所做的重重准备就等于说是全都付诸东流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赫淮斯托斯无法接受。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跟我说的去做了?” 面对火神的反驳和质疑,宙斯一瞬间就沉下了脸,“你应该知道,神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这句话隐含着敲打他的意思,同时,宙斯也是想借助这件事情来让赫怀斯托斯认清眼前的局势。 虽然他们都得到了赫尔墨斯的庇护,可如今赫尔墨斯并不在天地之内。 那也就意味着可以帮助他们的只有自己。 所以眼看着世界走入下坡,在这样一艘快要沉没的船上,所有人都在努力想法子进行着自救。 而在这个前提下,他们必须保证这艘船不会沉没。 不然的话,就拿目前最为强大的三位王者来说,宙斯、哈迪斯、波塞冬可没有那个自信能够在混沌之中安然无恙的生存下去。 连他们都处于这样尴尬的位置上,就更不用说别的神明了。 的确,宙斯之前和赫尔墨斯缔结了盟约。 他全心全意相信这个儿子,也会努力按照对方的话去做。 话虽如此,可如今赫尔墨斯联系不上,而阿波罗和雅典娜相继成为原始神,眼看着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威胁越来越大,宙斯觉得自己无法再沉默下去。 在不久之前,伴随着达拿都斯回归,哈迪斯也发现了命运神殿的异动。 结合波塞冬所带回来的消息,宙斯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会继承其父黑暗之神厄瑞波斯遗留在外的本源之力。 可以说达拿都斯即将成为原始神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们虽然不愿接受,却也没有好的办法去抵抗。 然而,凡事并无绝对,至少如今在赫怀斯托斯身上,诸神之王看见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那是来自于赫尔墨斯离开之前的馈赠,属于原始神厄洛斯的强大的神力足以使得爱神母子拥有不逊于他们几位王者的强大战力。 既然如此,如果能够将这股力量提取出来,那么或许就可以从中找到对付达拿都斯的办法。 怀着这样的想法,宙斯带着两位兄弟的期许,就跑过来找到了他的大儿子。 按照这位神王的内心猜测,赫淮斯托斯或许会反抗,但最终应该会臣服于自己这个父神的威严之下。 只不过他的想法充分说明了一句,那就是想法很丰满,而现实却无比骨感。 “阿波罗成为了原始神,雅典娜也成为了原始神,如果说只是因为他们两个,我是不可能交出赫尔墨斯分离出来的厄洛斯遗留在两位爱神身上的力量的。” 缓缓摇了摇头,火神这一次的态度表现的无比坚决。 然而他的话才刚说完,紧接着便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既然你不愿意交给宙斯,那么这份力量我就接受收了。” 话音刚落,立即便有一股黑暗之力从天而降,直直落在了奥林波斯山上。 “不好,这是达拿都斯的力量!” 宙斯看到眼前这一幕,眼皮跳了一下,从心底涌现出了一股不安。 他抬手一挥,原本被其紧紧握住的雷霆权杖光芒大盛。 伴随着噼啪之声不断响起,银白色的雷电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而后便如同那黎明之中的晨光一般戳破了黑暗的笼罩。 “达拿都斯,你这是什么意思?” 眼前疯狂涌动着强烈的黑暗,赫怀斯托斯心中泛起了不妙的感觉。 不过考虑到一旁的宙斯,以及挡在自己面前的雷霆,他还是快速稳定了自己的心情。 赤色神光在他背后涌动,最终形成了一股非常浓郁的火光。 火焰升入空中,而后一下子炸开,万道金辉携带着无可匹敌的灼热温度将周围的空间都燃烧的一阵抖动。 想通过攻击的方式逼迫对方现身,只不过被他们点名的对象并没有出现。 那隐藏在这背后的存在从始至终一直都仅仅是通过推动神力的方式来对抗这两位神明,而就在宙斯和黑暗纠缠的同时,一缕金辉从虚空中垂落,而后化作好几道丝线,却是突然破空卷走了赫怀斯托斯。 第178章 神史上最强对垒 “他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就在奥林波斯山上发生变故的同时,原本行走在虚空之中的赫尔墨斯忽然一下子停下了脚步,并且如此说了一句。 “他?你是指谁?” 原本正垂着脑袋,正在思考事情,冷不防被他如此一说,科瑞斯吓了一跳,并显得有些茫然。 “你觉得在这个世界之中,还有谁有那种能力,能够在宙斯手底下把赫淮斯托斯劫走?” 如此反问了一句,赫尔墨斯眼神有些暗沉。 透过那蒙蒙虚空,他仿佛看见了身处于黑暗中央的青年男子。 对方端坐在白骨垒成的王座之上,此时如同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却是举起了手中的水晶杯,向他回礼。 “他果然变了。” 赫尔墨斯仅仅只是如此说了一句,顺着他的想法散发了一下思维,科瑞斯的语气就一下子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当然知道,目前这个世界之中有能力可以抵过这三位王者的,只有凝聚了黑暗之力的厄瑞波斯。 不过厄瑞波斯当初受伤不轻,如今应该也进入了沉睡。 那么剩下能够继承对方力量的人也屈指可数,甚至于他根本不需要多少就能够猜到对方的名字。 “那些命运神是尼克斯独立孕育出来的,虽然掌控着命运法则,却注定无法继承黑暗之力,在这方面即便是最为强大的命运之神摩罗斯同样也不外如是,但是达拿都斯则不同那些兄长们,他是黑暗之神与黑夜女神的小儿子,本身所具有的天赋却一点也不比他的大哥睡眠之神修普诺斯要来的差。” 一半是感慨,一半是陈述,说完这句话之后,赫尔墨斯十分干净利落地转过身,却是不再留恋地跨过了这一片虚无之地。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见他表现的如此果决,科瑞斯心中虽然有所担忧,却也知道如今并不是询问的最好时机。 可是赫尔墨斯的想法,他现在越来越不能揣测,这也就导致如果不开口发问的话,科瑞斯连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再说什么话都不可挽回,已经变为现实的事实,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去见见那些……” 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了一下,赫尔墨斯的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仿佛是在对于应该如何称呼那些人而感到纠结。 如果就原本的身份来说,宙斯、哈迪斯、波塞冬那全都是他的长辈。 但是在赫尔墨斯突破到原始神层次的时候,他身上传承自宙斯的血脉之力就已经被净化一空。 说的直接一点,如今的他除了还顶着赫尔墨斯这个名字之外,和这个世界的关联确实是越来越少了。 “称呼什么的,对于你而言并不重要。”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整个虚空忽然震颤了一下,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赫尔墨斯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跑的青年男子,他身材消瘦,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非常虚弱。 “我想,我应该是等到你了。”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赫尔墨斯的位置,仿佛是要握住他的手臂一样,这个男子看上去是真的非常虚弱,以至于他说话的时候都要大喘气,“你应该明白,黑暗吞噬光明究竟意味着什么?” “塔尔塔洛斯殿下,这才不过百年不见,你就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感受到了对方想要传达的意思,赫尔墨斯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仅仅只是侧身避过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他应该明白,早在之前对方交出自己身上所具有的混沌之源的那一刻开始,塔尔塔洛斯力量的衰弱就已经提前进入了无法逆转的阶段。 正因为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即便是赫尔墨斯对此也没有办法。 “我并非是为了我自己的身体,而是这个世界,它再也无法等待下去了,回来吧……回到世界的怀抱之中,你将在这里登上至高之位。” 口中发出宛如咏叹一般的语调,塔尔塔洛斯如此说着,忽然伸手指向了已经被黑暗污染了一大半的世界,“只有你能阻止他。”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是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连带着身影不断变淡,最终整个人也一下子消失在了赫尔墨斯面前。 “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直到属于塔尔塔洛斯的神力消散一空,一旁的科瑞斯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虽说深渊之神目前已经极度虚弱,但是对方到底还是原始神,那是足以和赫尔墨斯平起平坐的存在。 哪怕是隔着茫茫虚空,科瑞斯都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重的压迫感。 那并非是塔尔塔洛斯有意为之,只是作为原始神,他生来便会具有这些特性。 除非自身刻意收敛,否则这种现象都会伴随着他们的出现而自然形成。 “他是在警告我。” 对于科瑞斯的询问,赫尔墨斯摇了摇头,语气无喜无悲道:“当初他之所以愿意将混沌之力交给我,无非是因为一些无人可以托付,作为交换条件,我则必须保证这个世界将会圆满传承下去。” 原始神都不是傻子,就拿希腊隐藏在幕后的大神这些来说,除了大地之母盖亚之外,又有哪一个是没有远见的呢? 早在世界开辟之初,深渊之神塔尔塔罗斯与黑夜女神尼克斯一合计,直接选择在法则的眼皮子底下建立起了小世界。 按照他们原本的如意算盘,是打算拿这个世界作为跳板,一方面可以给卡俄斯天地一定缓冲的空间,除此之外也可以用这个作为杠杆与法则进行打擂台。 可惜人算不如天,在这方面,即便是执掌权柄的原始神最终还是被法则摆了一道。 伴随着赫尔墨斯到来,黑夜女神趁此机会一下子扩张权柄,差点将命运都囊括于掌中。 但是反过来看,法则因为得到了基于世界力量的高度补充,一下子对于原始神们做出了强有力的限制,这一行为直接使得原本的原始神团体在最后关头濒临破碎。 在这样的情况下,深渊之神根本看不到别的出路。 除了将希望托付给赫尔墨斯,指望着对方能够念在生育的因果上帮助这个世界顺利度过毁灭的大灾难,他实在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正是因为这样,伴随着达拿都斯做出超出他们预计之外的事情,这位深渊之神也开始慌了。” 默默叙述了一下之前和对方打交道的全过程,赫尔墨斯也是饱含着一丝感叹。 其实和神明打交道,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怎么说呢? 他们私底下可能会各种勾心斗角,为了彼此的利益,不惜大打出手。 但是如果争斗的层面上升到了世界的高度,那么作为神明的他们就会表现出绝对理性的一面。 不说别的,至少深渊之神在这方面是这样的。 “可如今这个格局被人打破了,所以连带着未来也变得无法确定?” 科瑞斯如此说了一句,忽然又道:“那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即使不用去找宙斯他们商量,直接去寻达拿都斯不是更好吗?” 凡事应该直接在稳妥的前提下就根源解决,这个道理是赫尔墨斯当初教给他的。 如今科瑞斯再次说出来,成功令赫尔墨斯挑了挑眉头,“那前提是你能找到他。” 如果可以的话,赫尔墨斯也想先找到对方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达拿都斯并不蠢,不可能停留在原地,等他们去找他。 如今他已经快要进入原始神层次了,再加上达拿都斯原本就是这个世界孕育出来的神明,天然便会得到法则的庇护。 所以在其主动躲藏的情况下,哪怕是赫尔墨斯想要找到对方也并不容易。 既然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他们能做的也只有从长计议。 “因为他突然出现,我们根本没有防备,结果赫淮斯托斯就被带走了,事情就是这样了。” 面对突然回归天地的赫尔墨斯,宙斯一开始有些惊讶,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狂喜。 原本还在那边苦恼着要怎么去找自己的大儿子,同时还在心里担心着对方可能会以此来威胁爱情女神母子。 如果赫尔墨斯愿意出手的话,那么这些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比起指望我先去救人,父神是不是先应该更改一下自己身上的那些陋习呢?” 站在高高的水晶台阶上,赫尔墨斯抬起头,看着那个端坐在王座之上的男子,“已经数千年过去了,拜托您也稍微成长一点吧,别凡事都指望我们来收拾搬摊子。” 留下这样一句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赫尔墨斯便不再停留。 手指轻轻一划,哪怕是奥林波斯最为庄严的神王殿也被划出了一道空间裂缝,并随之联通幽冥深处。 “我早就和你说过,可是你偏不听。”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早有准备的哈迪斯正站在那里等待着赫尔墨斯。 哈迪斯同时也看见了自家弟弟一瞬间变得比苦瓜还苦的脸色,对此,这位幽冥之主嘴角挑起一丝弧度,并如此说了一句。 没错,他就是在幸灾乐祸。 “果然终于来了……” 而就在赫尔墨斯踏足幽冥界的那一瞬间,身处永恒之夜的新晋黑暗之神也随即睁开了眼睛。 第179章 混沌如水浪打浪 “你可以确定达拿都斯真的在这里?” 才跟着哈迪斯刚一进入幽冥界,不等科瑞斯开口说话,一旁的赫尔墨斯便主动询问起了对方。 虽然他之前凭借气息感应,定位到对方就躲在幽冥底部。 可是幽冥实在是太大了,关于这个世界的范围,估计就连创造了这方天地的两位黑暗之神都未必能够完全估算出来。 正因如此,赫尔墨斯来到这里之后便选择询问起了冥王哈迪斯。 这个大伯是幽冥之主,同样在此盘踞了无数年,所以对于这里的事情再也没有比哈迪斯更为了解和熟悉的了。 “是的,我可以肯定。” 虽然面对的是自己的侄子,但是考虑到对方已经突破到了原始神层次,所以哈迪斯在回答赫尔墨斯询问的时候语气表现的尤为谦卑。 “听宙斯说,之前也是你发现了命令神殿传来的异状?” 随着众人一同来到遗忘之河边缘,科瑞斯终于找到了开口插话的机会,这会儿却是询问起了有关命运神的事情。 “是我手底下的属神察觉到了命运三女神突然消失,连带着命运纺织也一并无踪,我之后派人过去查找了一下,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忽然被问起了这件事情,哈迪斯的样子却一点也不惊讶和意外,反而回答的条理分明。 如果用他和宙斯作为对照的话,那么这两位王者的差距真是高下立现。 “以命运三女神为首,这些命运之神都记成了定数女神阿南刻的力量,虽然她们们并不认厄瑞波斯为父神,但到底纯属于同一个阵营,也算是达拿都斯的姐姐。” 嘴上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抬头看向遗忘之河的另一边。 那里是幽冥的核心,同样也是所有幽冥之河流淌出来的源头。 以往那里并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关注的事物,因为很多神明只需要往那边看上一眼,就足以看清楚那个地方的一切。 然而如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伴随着幽冥之气不断泛滥,赫尔墨斯刚才只是无意一瞥,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威胁。 “能够让你感受到威胁,那就是说明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危险的事物盘踞着。” 得到了赫尔墨斯传回的感受之后,科瑞斯脸色猛然一变,同时传音如此说了一句:“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看我还是去查看一下比较好。” 留下这样一句话,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这样子真的好吗?” 对于哈迪斯的询问,赫尔墨斯笑着摇摇头,“我知道陛下应该也非常担心这件事情的发展,不过还请放心,如果是科瑞斯的话,我相信他一定能够顺利处理好这件事情。”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有意见。” 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依旧还充斥着疑虑,可考虑到赫尔墨斯自信的态度,哈迪斯到底没有在这种问题上和对方唱反调。 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这是哈迪斯为人处事的准则。 这个道理如果说很多人都知道的话,那么却未必有人能够将真正做到,甚至贯彻到自己的日常生活之中。 然而,非常不巧,哈迪斯正好就是一个用这个标准来要求自己的神明。 作为当初被两位原始神扶持上台的幽冥之主,哈迪斯早在一开始就明白自己对于尼克斯和瑞波斯的价值。 不同于大地之母需要宙斯走到台前从而给她们带来便利,也和海洋之中脱颖而出的波塞冬不同,哈迪斯的之所以会胜过尼克斯的儿女们,上位幽冥之主,无非是因为原始神们博弈之后所产生的结果。 那个时候正好是泰坦之战落下帷幕,那个时候,宙斯执掌了天地,一切都向着新的时代进行过渡。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那其实也只是表面上说的好看的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说? 答案非常简单,作为诸神之王,本应统领整个世界,可是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单纯只是指一座奥林波斯山?还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物种都应该俯首称臣? 如果说是前者的话,那么任何一位原始神所居住的神域都不比奥林波斯要来的差。 统领这样一座神山,或许对于普通神明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在原始神眼里,则根本无足轻重。 别忘了,奥林波斯山之所以能够形成,可全都是因为一位泰坦之神陨落,最终才导致这座神山诞生。 泰坦之神是天父地母之子,那充其量也就是二代神而已。 一个二代神明的本源所汇聚而成的山峰,或许可以容纳主神存在,但是对于原始神来说,则根本没有吸引力。 而至于说统治天地? 那更是可笑了。 天原本是初代神王乌拉诺斯化成的,而大地则是盖亚的身躯。 无论是哪一个,那都不是宙斯能够统治的领域。 “我们目前的日子可也不好过啊……” 将赫尔墨斯带回到自己的身边,看着对方,眼中仿佛跟着浮现出了那熟悉的过往,哈迪斯却是忽然吐起了苦水。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三大王者一开始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说别的。至少在原始神还没有退居幕后的时期,即便是这几位表面风光的王者们私底下的日子也非常艰难。 这个状况直到大地之母盖亚隐晦表示出要隐退之后才得到了改善。 可是好景不长,因为没过多久,又有雅典娜掀起叛乱。 所以在这件事情发生过后,伴随着两位主神相继出走,连带着宙斯作为神王的威信也一落千丈。 “所以我说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自身荣光,殿下真的是非常厉害。” 伴随着哈迪斯回忆完了往昔,一旁赫尔墨斯也是如此感叹了一句。 “殿下说笑了。” 忽然被对方打乱了自己的叙述,哈迪斯表面上并没有任何的恼怒,只是自然地停止了那个话题。 话虽如此,但是表面上轻松,却是并不代表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至少在看向赫尔墨斯的时候,哈迪斯还是不止一次心中生出唏嘘和惆怅。 曾几何时,对方还是需要自己等人庇护的后生晚辈。 但是不知不觉,赫尔墨斯早已经走在了诸神的前列。 就拿他来说,如今也需要仰望对方啊—— …… “达拿都斯,我知道你在这里,不过你还想要躲藏到什么时候呢?” 科瑞斯离开了大队人马之后,便直接按照原本的记忆,朝着处于幽冥之中的永恒之夜飞奔而来。 他此行的目的非常简单,那就是抓住大家都是让他交出之前被他抢走的赫淮斯托斯。 正因如此,所以当赫尔墨斯将混沌珠给他的时候,科瑞斯就立即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怎么是你来的?” 正当科瑞斯以为自己这一次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才能将对方叫出来的时候,伴随着黑暗一阵涌动,下一刻,那无尽的永恒之夜便被人拉开了一道帷幕。 那仿佛是邀请他通往永恒之夜的入口,而这其中所透露出来的黑暗之意,即便是以科瑞斯如今的心境都会觉得心生畏惧。 “不然你还想是谁?” 口中发出一声冷笑,面对对方这种想当然的话,科瑞斯简直是被逗笑了,“呵呵,这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你还以为赫尔墨斯是来和你谈情说爱的吗?” “你不是他,也代表不了他,更没有资格来解决他和我之间所产生的问题。” 与当初不同,如今的达拿都斯已经晋升为了黑暗之神,连带着那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跟着从当初的生人勿近变成了深邃而不可及的样子。 除此之外,最让科瑞斯感到有些惊讶的,则莫过于对方说话的方式。 这种直来直往并且十分狂妄无比的态度,和原本的达拿都斯比起来简直是大相径庭。 除此之外,倒是让科瑞斯想起了一个对象——法则! “你是被法则附身了,对吧?” 抱着手臂,问出这句话的同时,科瑞斯不等对方回答,就紧接着立即道:“如果真的是被绑架的话,那么你就眨眨眼。” “你以为我……!” 正当达拿都斯要冷笑着反驳的时候,他突然整个人一顿,紧接着那眼睛就不受控制地疯狂乱眨了起来。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面对这样的反应,科瑞斯也是有些傻眼。 之前他虽然说的十分理直气壮,不过其实也只是瞎蒙的而已。 除了真的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和法则十分相近的气息之外,再要说别的,他也拿不出证据啊。 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配合,他这边话才刚说完,达拿都斯就跟着眨起了眼睛。 那岂不是表示他真的是为绑架的? 想到这里,科瑞斯一秒钟淡定不了,立即就抬手取出混沌珠,“妖孽受死!” 姑且不论真有些奇怪的开头,伴随着混沌珠出现在两人中间,赫尔墨斯坐镇在其中的神念立即就操控着混沌珠飞向了达拿都斯。 “这什么玩意儿?” 顶着法则牌的“达拿都斯”原本还在努力镇压着本体的躁动,冷不防忽然被混沌珠照住,它就显得有些茫然。 作为洪荒出产的法宝,这玩意儿并不在这边法则的记载,不能被识别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然而接下来根本不等它反应,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气便从珠子中涌了出来,一下子就把永恒之夜渲染成了混沌的海洋。 “看来成了。” 与此同时,远在幽冥王城之中的赫尔墨斯脸上随即露出了一抹微笑,下一刻,他的身影便直接从哈迪斯面前消失了。 第180章 盲目令人心发狂 “怎么突然不见了?” 就在赫尔墨斯消失的那一瞬间,哈迪斯背后闪过一道雷光,却是宙斯突然急匆匆地闯进了大殿。 诸神之王来的时候不太凑巧,正好碰上了赫尔墨斯离去。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原本就是紧赶慢赶跑过来的宙斯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无比沮丧。 “可能是那边有了结果吧。” 对于来自弟弟的询问,端坐在宝座之上的哈迪斯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而后如此说了一句。 事实上,就在赫尔墨斯之前进入幽冥的时候,哈迪斯就已经明白卖方这一次过来的真实意图。 要不是为了达拿都斯,以赫尔墨斯如今的地位和实力,根本没有必要进入幽冥。 而他们来到这里之后,也花费了不少功夫去寻找对方,可惜得到的收获却寥寥无几。 幽冥实在是太大了,要是没有冥王在一旁帮助寻找,就算是赫尔墨斯的这种原始神,想要将这里完全搜索一遍,都得花上不菲的时间。 “所以赫尔墨斯如今是找到他了吗?” 大口喘息了好半天,等到平复了自己心中的情绪和躁动的力量之后,宙斯不等哈迪斯回答自己的问题,便抛出了一枚重磅消息,“爱神母子出事了!” “你说什么?” 如果说原本还能够保持冷静的话,那么随着雷霆之神说完这句话之后,面容冷峻的幽冥之主脸上的理智瞬间龟裂,“赶紧给我说清楚!” 不怪哈迪斯表现得如此震惊,实在是阿佛洛狄忒母子早已今非昔比,如今对于天地的影响不可谓不重。 那对母子身上有着赫尔墨斯从原始神厄洛斯那里分离出来的爱之本源,毫不夸张的讲,只要给她们足够多的时间去融合那股力量,假以时日,那就是两个足以重现原始神力量的存在。 可如今宙斯却突然说这对母子出了事,哈迪斯又如何能够冷静的下去呢? “就在你们离开后不久,奥林波斯遭到了袭击,一伙来历不明的神明突然闯进了神山,他们先是分成了两派,一边牵制住我和赫拉,剩下的都去了爱情神殿……” 感受到哈迪斯的愤怒,宙斯只觉得口中泛起一股极其苦涩的味道,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十分干涩。 “所以现在他们都不见了,是吗?” 听完了宙斯的陈述,哈迪斯闭上眼睛,一股极其幽深的力量在他背后不断延展,最终汇聚成为一只瞳孔。 那只瞳孔一片纯黑,其中仿佛倒映出了幽冥最底部的深渊。 作为地下世界的掌控者,哈迪斯也是在大地之母盖亚沉寂之后,为数不多还对于地面有着强大掌控力的神明,这一点在智慧女神雅典娜离开这个天地之后更是进一步增强了他的权柄。 如今哈迪斯正是在动用自己的天赋,一边寻找着这一伙闯入天地的异神。 “怎么样?” 随着哈迪斯的力量不断扩大,原本站在他身旁的宙斯也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银色的雷光在他面前浮现,挡住了那股强大的压迫感。 这个时候,宙斯已经顾不得去计较这些小问题,反而急急忙忙询问起了对方是否有得出结果。 “我刚才感应了一下,地面上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 睁开眼睛,原本悬浮在他头顶的瞳孔隐入虚空,同时,哈迪斯也散去了凝聚出来的力量。 脸上保持着凝重的神色,他随即将目光投向宙斯,“既然大地上没有,那你要不去天穹问一下太空神?” 大地目前由他暂时代理,哈迪斯说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 况且在这种问题上,他也没必要说谎话。 同时反过来看,既然地面没有,那么天上就很难说了。 毕竟天穹连接着星辰,在星辰大海的另一端就是混沌虚空。 在不打破空间维度的情况下,想要进入一方天地,最好的法子就是通过外部进来。 太空神夫妇是天之守护者,同时也是两位极其强大的神明。 如果有那么一伙外来的神想要堂而皇之闯进天地,不可能会不惊动他们。 “你以为我没有去问过吗?” 结果哈迪斯的话才刚说完,一旁的宙斯脸上就瞬间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 自顾自地挑了一把椅子坐下,这位诸神之王叹了一口气,“唉,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太空神夫妇应该会有所了解,所以我在过来找你之前,也曾去找了他们。”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并且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结果大家都懂的。 哈迪斯也不是傻子,稍微想了一下,便立即想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是因为赫尔墨斯?” “不然呢?” 跟着附和了一句,一说到这个问题的原因,宙斯又忍不住开始长吁短叹。 其实在过往的一段时间里,太空神夫妇和奥林波斯神庭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洽。 甚至因为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在一起之后,这对夫妇还曾表示要加入奥林波斯神庭。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凡事没有真正出现结果之前,最好都轻易下达结论。 赫尔墨斯当初之所以能够突破到原始神层次,全都是托了白莲花的福。 要不是对方跑去和黑夜女神尼克斯大打了一架,他想要突破,至少还得花上数千年的工夫。 然而凡事利弊同存,不可能只有而没有损失。 毕竟不管怎么说,黑暗女神与黑暗之神那可是他们的亲生父母。 所以在赫尔墨斯离开这个天地之后,这两位神明和奥林波斯之间的关系也瞬间闹僵。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阿波罗还没有离开,再加上暗夜女神从中说和,这才没有闹得太过难看。 可如今阿波罗早已经叛变,随着日月双子和两位黑暗女神纷纷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整个天穹早已经落入了太空神夫妇手里。 “要是在别的地方,我这个‘诸神之王’或许还能派上点用场,可如今早已不是当初了……” 将之前发生的过往都如数告知给了这个大哥知道,说到最后,宙斯也是忍不住叹气。 遥想当年,作为诸神之王,虽然头上被几个原始神宛如大山一般压制着,可他说话对于底下的人至少还是管用的! 可反观如今? 大地之上的人类城邦受到法则保护,神明不能轻易显露真身。 除此之外,伴随着世界走向衰弱之后,事实上也没那么多神明有闲情逸致去凡间游玩。 而剩下的神族也是变得七零八落,各种缘由导致这个结果,实在是让人心酸不已。 “这也不是你的错。” 看着弟弟如此失落,本来也处于忧虑之中的哈迪斯只能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一边安慰了一下,“至少那不全是你一个人的错。” 整个神族的辉煌是大家一起努力作用之后所呈现出来的结果,好的一面他们全都享受过,而坏的一面,也可以说是他们共同导致的。 在这方面,哈迪斯的思维非常清晰,同时也没有任何侥幸的心理。 事实如何,大家心中自有公论,也没必要把所有的过错全都归结到宙斯身上——虽然这家伙的确有着非常重大的责任,但这一口锅他一个人是背不起来的。 “算了,先别说这些了。” 摇了摇头,仿佛是想把那些繁杂的事情全都从脑海中抖落出来,宙斯说着,又把话题扯回到了赫尔墨斯身上,“我的兄长啊,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如今能够指望的只有赫尔墨斯了。” “虽然我不想打击你,可结果你也看见了,赫尔墨斯如今正忙着处理他和达拿都斯之间的纠纷,你觉得我们有本事能够找到这两位吗?” 摊开双手,哈迪斯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金发神王,“很显然——我们并没有。” 如果可以的话,哈迪斯也想找到赫尔墨斯。 因为如今这种情况,除非他们出面,不然很难解决。 如今只要有一个原始神肯出面帮助他们,相信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迎刃而解。 然而,想法非常好,可现实却极为骨感。 “时间这种东西对于神来说或许并不值一提,但是别忘了,如今可是非常时期。” 在宙斯不解的目光注视之下,幽冥之王如此说了一句,而后便起身离开了神殿。 随着他离开之后,整个神殿也陷入了沉默。 宙斯没有离去,看上去还是想要继续等待。 “你真的是想等赫尔墨斯回来解决这件事情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忽然从虚空之中传来。 而后仿佛直入心田,直接已经影响到了宙斯的理智。 这个声音不知道从何而来,却仿佛有着一股别样的魔力。 “是的。” 顺应着那个声音,宙斯不自觉点了点头,就仿佛是在回应着对方一样。 “可是赫尔墨斯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更何况他和你们已经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了——他为什么会帮你?” 那个声音接着响起,其中却充满了浓浓的质疑。 如今的宙斯就仿佛是被催眠了一样,察觉不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闻言,他皱起了眉头,仿佛是非常不悦,却还是回答道:“因为他是我的孩子。” “呵呵呵……真是盲目的自信啊。” 一连串的冷笑传来,不断回荡在神殿之中,仿佛是在嘲讽着宙斯的自信。 “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如此嘲讽一番之后,宙斯脸上的茫然之色稍微褪去了一点,转而却是质问起了对方的身份。 “我是能指引你走向辉煌的存在。” 对于宙斯的质问,那个声音如是说。 话音刚落,整个神殿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笼罩住,随后却是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181章 相见一切皆枉然 对于幽冥之中所发生的种种事情,赫尔墨斯一概不知。 此时的他正游走在混沌之中,那是在天地之外的特殊地带。 混沌,原本是一切的起点,同时也是万物的归宿。 那是一个世界诞生的摇篮,同样也阻隔着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接触。 那仿佛是不可触及、不可逾越的天堑,虽然承载着希望,却又能够同化一切。 混沌曾经被认为是混乱的象征,而赫尔墨斯的记忆也证明了这一点的确并非虚言。 “不过我还是得说,这个世界的混沌十分宁静,比起洪荒要可爱多了。” 在赫尔墨斯身旁,这会儿还站着一个身穿广袖白跑的青年男子。 他手臂上挽着一柄白丝拂尘,而另一只空着的手则握着一朵莲花。 这青年男子身形高大,相貌偏向阴柔,倒是有些男生女相之态。 “你应该知道,我特地把你请出来,是因为我面对这些问题真的是有些茫然……” 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的调侃之意,赫尔墨斯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笑容。 就像之前将科瑞斯召唤出来一样,只要他愿意,赫尔墨斯同样能够将白莲花的意识再度分离出来。 而将对方分离之后,他就会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虽然他们是一体,彼此有着不可磨灭的联系,可如果将其分离,那么赫尔墨斯就会觉得自己仿佛是独立于其之外的个体。 这种感觉非常难以形容,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有一些好处是肯定的。 就譬如说在他迷惘失措,不知道应该如何前行的时候,将对方召唤出来,对方就能够站在客观的角度给予回应。 赫尔墨斯曾经对此也萌生过疑问,后来被玉鼎真人解释之后才明白,白莲花就相当于是他的自我。 虽然他并没有走洪荒的“斩尸”,但是白莲花曾经有过想要走这个法子的念头。 所以在他轮回转世,最终成为了赫尔墨斯之后,白莲花原本的本我意识并未消散,只是归入了他的体内。 “当然知道。” 口中说出这四个字,白莲花抬头看向头顶上方,虽然那里看不到星空,他却还是眯起了眼睛。 发出了一声长叹之后,白莲花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所谓的‘情爱’,原本我就感觉非常奇妙,这玩意儿能够让很多生灵都陷入盲目之中,甚至于被其主导,连有些神都无法避免,真的是很可怕啊。” “我叫你出来不是为了听你批判这个事情。” 深呼吸了一下,赫尔墨斯冷下脸,“但凡存在,必有其道理,你不会不知道。” 讲道理,他原本将对方召唤出来是真的,存着想要让他帮忙解惑的心思。 可是白莲花一直没有正形,说话也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这样的回应方式实在是赫尔墨斯所没有想到的,同样也令他瞬间火冒三丈。 如果说别人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或许赫尔墨斯还不会如此愤怒。 但是别忘了,白莲花就是他啊! 连自己都对自己如此不上心,也难怪赫尔墨斯会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 “我只是在实话实说罢了。” 笑着摇摇头,用手上的白丝拂尘帮着赫尔墨斯掸去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随后又道:“我虽然也曾经在人间转生过,但是我的日子却并没有你这么多姿多彩,这人世间的情爱,我不曾体会过,你又让我如何能够从这一点上出发,给你有用的建议呢?” “我……” 对于这种回答,赫尔墨斯一开始有些茫然。 他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可之前将其召唤出来的时候,赫尔墨斯是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一点,或者说是直接忽略了这样的事实。 “你现在其实是自己给自己设下了一个圈,所谓的‘作茧自缚’就是这样了。” 正当赫尔墨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白莲花如此评论了一句。 “之前和对方在一起,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吧?” 再度看向他,白莲花笑着道:“没有任何人逼迫你,是你自己宁愿修为无法突破,也一定要和他走在一起——先别否决我,你那个时候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你不可能蒙骗你自己,难道不是吗?” 口中说出这样一席话,白莲花用自己那无懈可击的天赋以及事实作为武器,成功的赫尔墨斯陷入了闭嘴的自闭状态。 的确,正如同对方所说的这样,他得承认,之前都是他自愿的。 “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彼此会走向这样的对立面?” 过一阵沉默之后,赫尔墨斯再度发出了疑问。 他的语气有些茫然,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 赫尔墨斯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因为彼此所处的立场,以及你们各自对待未来对待事情的态度,最终就是剩下的‘天意’了。” 说到最后的原因的时候,白莲花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哈哈哈,对于我们这个层次,再说这两个字或许有些可笑,但是不能否认,就算是达到了你现在这样子的层次,我们依旧无法对抗那股‘抑制力’。” “什么意思?” 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词,赫尔墨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看着对方一脸不解其意的样子,白莲花也是笑着解释了起来。 “正所谓一念生而万念皆起,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念头,都足以在外界造成惊天动地的影响。” 也正因如此,所以在洪荒之中,但凡是成就了混元圣果之类的修士都会被天地自发排斥。 所以那些圣人们一般会在成圣之后的百年之内安排完有关于门徒弟子的事宜,而后离开天地,前往世界之外定居。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哪怕他们不作为,但仅仅只是存在于那里,对于天地来说,那就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巨人”。 他们心里的念头会给世界带来直观的影响,就譬如说赫尔墨斯之前曾经动用过的“言出法随”,那就是直接作用于天地规则的能力。 不是让规则按照自己的心意重组排列,而是他之所言就是天地至理。 他们的一言一行,从本质上就是规则,所以也只有到达这个层次,才有开天辟地的能力。 而正是由于这种影响力,实在是太过广大,所以冥冥之中的规则便形成了一股压制力。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诞生在混沌之中,那可是一个十分纷乱的时候啊。” 白莲花口中描述出曾经的经历,同样也勾起了赫尔墨斯的回忆。 “当然记得。” 当初天地还没有开辟的时候,整个混沌一片蒙昧。 洪荒的混沌时期可谓一片纷乱,因为有无数的魔神盘踞在其中,他们彼此争斗、彼此吞噬,在消亡的同时也孕育出了替代的存在。 而反观希腊神这一边,混沌被称之为卡俄斯。 那是传说中的混沌之神,在对方的怀抱之中,混沌是宁静而又祥和的。 但不能否认,就算再怎么宁静,也不能忽视那没有任何生机的事实。 因此,在长久停滞过后,世界迎来了变革,混沌消亡,从而给了天地诞生的机会。 “所以这个世界需要平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会闹掰也算是必然的结果吧。” 拍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眼看着混沌已经走到尽头,白莲花正好停下脚步,一边抬手将对方推向了远方。 “不要彷徨,不要迷茫,无论这条路多么曲折,你都得走下去,这可能就是我们生来的——自信吧。” 那包含着感慨的声音在赫尔墨斯耳边不断回响,同时也让他眼神变得坚定了许多。 “在第一缕晨曦的光芒播撒进这个世界的时候,光和暗从此有了分别,永恒的宁静之夜为黎明取代,随之而来的是光与暗的轮回交替,这也是最初的天地秩序。” 再度出现在对方面前,目光凝视着神色复杂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如此说了一句。 其实在回归到这个天地之前,赫尔墨斯早就已经遇见了这样的结果。 而之前白莲花那一番话成功坚定了他的信念,一方面也打破了原本他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既然虚假的掩饰已经被人撕裂,那么赫尔墨斯能做的就只有去直面现实。 要说如此决绝的原因? 那非常简单。 无非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光暗平衡已经被破坏。 早在阿波罗离开的时候,这种结果就已经形成。 所以早也好,晚也罢,他们迟早都会面对这样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 之前之所以暗地里让科瑞斯前去寻找达拿都斯,那是因为赫尔墨斯已经做好了和对方兵戎相见的准备。 既然连最坏的结果都已经想过了,那么剩下的一切他都能够承受。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你和我之间,我们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缓缓出现在对方面前,面对向着自己怒目而视的男神,他如此说了一句。 “你也认为在这件事情中有你的过错?” 达拿都斯沉默了良久,也不知道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只不过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那的声音却是沙哑的让人感到心酸 第182章 当冰释前又嫌弃 “你也认为在这件事情中有你的过错?” 这句话才刚从达拿都斯口中说出来,直接就让赫尔墨斯愣在了原地。 什么叫做“他也认为他在这件事情中有他的过错”? 怎么听着达拿都斯这话的意思,仿佛是他自己在强行干涉到这其中? 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自己,心中感觉有些不太对头,赫尔墨斯随即道:“你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说实话吧,对于这样的展开,赫尔墨斯自己都感觉有些无言以对。 为什么要这么说? 理由很简单。 因为之前从白莲花召唤出来的时候,对方的一番话已经坚定了他的决心。 赫尔墨斯原本以为和达拿都斯见面将会擦出一连串的碰撞,为此他甚至不惜做好了和对方兵戎相见的准备。 结果呢? 他这边心理建设做了一大堆,对方却突然一下子换了一副面孔,直接摆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对于这样的达拿都斯,赫尔墨斯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他,如今心中的感受自然也是一言难尽。 “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面对他的反问,达拿都斯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悲伤了。 “我总觉得这个展开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在旁边默默作壁上观的科瑞斯同样意识到不太对劲,于是便开口道:“你真的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伴随着这样一句疑问,科瑞斯同时还向对方投去了一个质疑的眼神。 想也知道,因为达拿都斯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反应让他感觉非常不靠谱,以至于科瑞斯甚至还怀疑对方依旧受到法则的操控。 “你闭嘴!” 不同于面对赫尔墨斯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低姿态,在和科瑞斯说话的时候,达拿都斯的言辞一下子就变的非常激烈,看上去他虽然知道对方是赫尔墨斯的化身,却并没有因此想要有所差别对待的意思。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面对这种激烈的反抗,科瑞斯抬头望天,结果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最终默默低下了脑袋。 对了,忘记了,这里是永恒之夜,这是对方的领域—— 默默在心底里尝出了一口气,他随后叹息道:“算了,你们就当没有看见我吧。” 说完这句话,还不等一旁的两人有所回应,科瑞斯便直接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看得出来,因为达拿都斯这一席话,科瑞斯已经成功自闭。 他跑的实在是太快了,就连赫尔墨斯想要阻拦他都来不及。 “你是故意的吧。” 默默放下已经伸到一半的手,赫尔墨斯的目光凝视着对方,随后如此说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 眨了眨眼睛,达拿都斯表现出了茫然的一面,仿佛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回避对方的询问。 “别装了。” 不过赫尔墨斯显然没有想让他继续装傻下去的意思,这会儿直接就戳破了他的谎言,“之前故意把他引到这里来,然后用言语将科瑞斯气走,不就是为了可以和我单独面对面的谈论这些事情吗?” 摊开双手,赫尔墨斯平静道:“那么如你所见,如今我已经来了,有什么话就全都说清楚吧。”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疯狂摇了摇头,眼看赫尔墨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一下子达拿都斯可是真的慌了。 天地良心,之前他之所以会将火神抓走,那纯粹是因为法则在背后操纵着他。 “那就说说吧。” 看着对方还是如同以往那样傻不拉叽的样子,赫尔墨斯在心里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觉得对方的智商估计是抢救不回来了,但是不能否认,达拿都斯没有改变,这对于他来说,还是让他感到高兴的。 只是赫尔墨斯心里也明白,如今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可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赫尔墨斯抬手将混沌珠抛出,直接化成了一道屏障,包裹住了整个永恒之夜。 “有我的神力加持,就算法则想要入侵也没那么容易,所以在这里,你可以放心的说出你心中原本所有的顾虑。” 看到对方向自己投来不解的眼神,赫尔墨斯嘴角牵动了一下,却是如此解释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达拿都斯之前被法则强行控制着,本身对此并没有反抗的能力。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怪不得他。 “事情是这样的……” 得到了赫尔墨斯的保证之后,达拿都斯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后也不再隐瞒,直接原原本本将他和对方分离之后所有的经历都如数道来。 按照达拿都斯的叙述,之前被罗睺设计,差一点点被对方吞噬。 而后在法则的牵引之下,他回到了这个世界,并成功吸收了自己的父神,厄瑞波斯所遗留的黑暗之力。 得到了这股力量之后,达拿都斯原本应该能够顺利突破到原始神层次。 不过这背后由于法则从中作梗,连带着这一过程也没有如此顺利。 “按照你的说法,法则是想控制整个世界?” 对于他的叙述,赫尔墨斯之前一直都保持着静静聆听的样子。 而等到达拿都斯说完之后,他随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这样的。” 点了点头,面对赫尔墨斯,达拿都斯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观点和认知。 没错,法则这个家伙在经过了长久的蛰伏之后,实际上并没有放弃执掌天地的野心。 相反,因为如今卡俄斯天地之中已经没有原始神时能够和它抗衡,失去了压制的法则一下子变得更为膨胀了。 这一次操纵达拿都斯突破到原始神层次,就是法则的大计划之中的一环。 “那么它应该知道,多个事件融合已经形成了大势所趋,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只有最终达成结果,才能够彻底挽救这个世界。” 话说到这个份上,赫尔墨斯觉得自己越发不懂得法则的思考方式了。 “所以,他这一次才让我将赫淮斯托斯抓了过来。” 伸手朝着远方一指,伴随着达拿都斯的举动,一道赤色的火光在永恒之夜一角亮起。 那象征着火焰之神的力量在昭示着其主人的生机,同时也成功让赫尔墨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还真的做了。” 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达拿都斯,面对这种“对象绑架了哥哥”的事情,赫尔墨斯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目前的内心状态。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一言难尽了。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我们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深呼吸了一下,赫尔墨斯随即如此说了一句。 “那么我们……” 正当达拿都斯想要补救一下自己之前那些错误的行为的时候,一道幽冥之光从天而降,不断在他的身边汇聚,随后变成了哈迪斯的样子,“先别在这里说这些了,可算是让我进来了……我告诉你们,奥林波斯出了大乱子!” “又怎么了?” 随着幽冥之主强行用幽冥之力闯进永恒之夜,两位新晋的原始神彼此对视一眼,就觉得事情恐怕有些大条了。 “说真的,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连爱神母子都会遭了毒手。” 与达拿都斯一同行走在混沌之中,看着暗淡的世界,赫尔墨斯不由发出了一声轻叹。 他之前将原始神厄洛斯的本源之力分离出来,其实就是想给这对母子一点自保的力量。 毕竟如今这个纷乱的时期,没有力量就无法保证自身安全。 可惜,厄洛斯力量由于所处的环境特殊,如今并不强大,因此并没有能给这对母子太多的提升。 话是这么说,但是当时只想着让她们可以先行融合这股力量的赫尔墨斯万万没有料到,居然有人胆敢把目光打到了爱神母子身上。 “这也不是你的错。” 那都是回想起之前自己在法则操纵下所做出来的事情,不由得摇摇头,“连法则都能够想到的事情,更别提是别的有心人了。” 虽然不知道那伙神明究竟是谁,但是就从对方的行为举止上不难看出那伙人绝对包藏祸心。 想到这里,达拿都斯的脸色也随即变得有些阴沉。 “或许,答案并不是很难猜吧。” 也不知究竟是想到了什么,赫尔墨斯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心中得出这样的结论,连带着这句话也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这也是命运注定的结果,不能说与你没有关系,但是所有的错误却并不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眼看着赫尔墨斯情绪低落,心中想要安抚他的达拿都斯却是十分冷静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看起来你果然是有所成长了。” 面对这种安慰的方式,赫尔墨斯不由有些惊讶。 如果换成以前的对方,或许同样也会说这种话,但是绝对不会像如今这样理智地看待这个问题。 在混沌之中走了一会儿,他们离开了永恒之夜,随即来到了幽冥边缘之地。 “你如今已经成为了黑暗神,同时也继承了你父神的权柄,按理来说可以动用原始神的能力,就算想要封印整个幽冥也并不困难吧?” 给了达拿都斯一个眼神,赫尔墨斯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 为了避免更多的事情发生,在找到那些凶手之前,他们必须确保幽冥不会被波及到。 “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笑着点头回应了赫尔墨斯的话,达拿都斯伸出手,直接在虚空中拨动一下。 伴随着他的举动,一丝无尽的涟漪不断荡开。 那些波动最终形成了一环又一环复杂的符文,紧接着套在了整个幽冥之上,形成一个大防护圈。 第183章 神王失踪大事件 “怎么样?找到没有?” 眼看着达拿都斯闭上眼睛,不断寻找,可是足足过了一会儿,赫尔墨斯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这种奇怪的反常行为让他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同时心中也泛起了一丝不妙的感受。 按理来说,以他们如今的修为境界,想要搜查整个幽冥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只要没有同层次的人在一旁阻拦,达拿都斯很快就可以扫描整个幽冥。 同样的,如果他愿意的话,像老人这种宛如大海捞针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很困难到难以完成的重任。 可偏偏如今对方没有任何反应,那就有些令人寻味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们好像不在幽冥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达拿都斯终于睁开了眼睛,回应了赫尔墨斯的话。 不过不难看出,经过这一番探索之后,达拿都斯心中同样也有着浓浓的疑惑未曾解开,并直观体现在了脸上。 “那你可有什么发现吗?” 并不意外得到这样的回复,不过赫尔墨斯如今更为关注的还是他为什么要那么久才能够回应自己。 “就在刚才,我尝试着将神念探入幽冥,但是整个过程却并不顺利。” 眉头微微一皱,显示出了内心的不解之处,说到这里,迎着赫尔墨斯茫然的目光,达拿都斯想了一下,回答道:“非要说的话,就好比是‘阻碍’,我能够感受到在我的神念前行的过程中曾经有一股力量横在中间阻碍了我,而正是为了和这股力量进行抗衡,这才让我花费了那么久的时间才完成整个扫描。” “那么我想这件事情恐怕可以串联到一起。” 收回目光,赫尔墨斯脸色严肃,“结合哈迪斯之前的话来看,盗走了爱神母子力量的那一伙神明应该是来自于这方天地之外的邪神,而结合你之前遭到的阻碍,我想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两拨人是一个团体。” 如果说是在之前的话,赫尔墨斯或许还不能如此轻易就下定结论。 毕竟没有任何证据就作出结论归类,是十分不负责任的行为,哪怕他是原始神。 可如今仔细想想,那似乎又是最好的解释。 事发突然,他们全都在幽冥,奥林波斯防备力量空虚,爱神母子本身又处于沉睡之中。 在这样天时、地利的情况下,且不说他们对此早有预谋,就算是没有计划,直接闯进去的成功率都有七成以上的胜算! “那如今要怎么办?” 随着赫尔墨斯说完这番话,达拿都斯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不过就和以往一样,虽然心里很着急,但是他的言语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看上去并没有为怒火所影响理智的思考方式。 而除此之外,因为有赫尔墨斯在这里,达拿都斯也选择听从对方的话,而并非是自己做主。 “先去见宙斯,然后让他负责召集奥林波斯神明。” 思考了一下,赫尔墨斯立即做出了决定。 他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件事情恐怕并不简单。 在宛如被层层迷雾所包裹住的未来中,赫尔墨斯十分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情背后所隐藏的不简单。 也正因如此,这才让他决定要号召整个世界一同来对抗外敌。 “那你先去幽冥王城。” 点了点头,在面对赫尔墨斯不解的目光注视的时候,达拿都斯跟着笑了一下,“幽冥我已经检查过了,他们并不在这里,那么剩下可去的地方也不多,只要他们还停留在世界内的话,除了天空就是海洋,要不就是大地之上,这些地方都需要我们逐一排查,才能最终将其排除掉,而考虑到之前所闹出来的误会,太空神那边我会去找他们解释,这也是我能力范围内可以帮上忙的义务。” 这样说了一句,在赫尔墨斯用复杂的目光看上他的同时,达拿都斯也伸出手揉了揉他璀璨的金发,一边轻声道:“之前没能陪你一同经历这些事情,是我的疏忽,我如今也想弥补一下我未能履行的责任,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你比我预想之中的更为成熟了。” 沉默了一下,赫尔墨斯如此憋出了一句。 说完这话,还没等对方回应,他自己反倒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是为了夺取这股力量而来的话,那么,赫淮斯托斯将会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如此说了一句,赫尔墨斯脸上露出了满满的自信和战意,“如果他们想把主意打到赫淮斯托斯身上,那么我将会亲自来对付他们。” 简单确定了彼此的职责之后,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分工行动。 虽然并不想承认,可正如同达拿都斯所说的那样,人手严重不足,这也是他们所面临的一大危机。 有些事情只能由他们去做,这是无可避免、无可推脱的。 正因如此,所以就算彼此不想分开,他们也不得不暂时一个上天、一个入地。 “事情就是这样了。” 带着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哥哥回到了幽冥王城,赫尔墨斯第一时间就见到了十分着急的冥王哈迪斯,并向对方通报了这件事情的分析结论。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脸上带着满满的焦急之色,打断了赫尔墨斯的话之后,不顾对方的惊讶之色,他语气变得非常急促地道:“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如今又有了一个新的坏消息。” “又……怎么了?” 感受到哈迪斯言语之中所隐藏的愤怒,赫尔墨斯的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看起来,和之前的预判不同,如今直觉告诉他,这回的麻烦似乎并没有结束? “宙斯不见了。” 目光凝视着赫尔墨斯,哈迪斯用非常低沉的语气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这句话总共不过五个字,却成功的赫尔墨斯感觉眼前一黑。 一下子,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连带着表情也变得非常难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咬了咬牙,赫尔墨斯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凝无比。 “就在我之前设法与你们取得联系的同时,从奥林波斯而来的宙斯把自己关在了神殿之中,我原本以为这家伙是想要寻找解救这件事情的法子,那时候只光顾着找你们,所以并没有及时去查看。” 话说到这里,哈迪斯也是不由摇起了头,“但是当我得到了你回复想要去告诉宙斯的时候,就发现出了事情。当我打开神殿的大门的时候,神殿之中空无一人,宙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那么你能肯定他是自己离开的,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听到这里,虽然直觉告诉他对方一定碰到了什么事情,不过对方未曾说完的话还是让赫尔墨斯心中有一丝希冀。 也许,宙斯只是自己回去了? “可他并没有回到神山。” 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在一旁的角落里传来,听到这个声音,赫尔墨斯转头望去,这才发现了天后赫拉的存在。 因为之前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内心太过于激动,以至于来到这里之后,赫尔墨斯直接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哈迪斯的身上。 虽然赫拉也在这座神殿之中,却因为赫尔墨斯的忽略而被无视在了一旁。 “我早就到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对方眼中流露出来的歉意,赫拉直接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有关于宙斯的事情,我比哈迪斯知道的要稍微详细一点,因为我是从奥林波斯来的。” 谈论起自己突然失踪的丈夫,这位女神脸上没有任何悲痛之色,只是叙述起了自己所了解到的消息,“你也知道我是天后,我分享着宙斯的权力和力量,所以和宙斯有着特殊的联系,之前他发现爱神神殿传来打斗的痕迹,于是便让阿瑞斯前去查看,最终才发现爱神母子被人劫走,在意识到这件事情发生的同时,宙斯便选择来幽冥找哈迪斯商量,同时也是想要找到你们设法寻找对方,可是在他离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我等了很久,直到主神柱的火焰开始出现飘忽的痕迹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回想起之前在奥林波斯所见到的景象,天后赫拉也不由得沉下了脸。 应该说这段时间诸神们的运气都不太好。 先是自己的儿子被绑架了,紧接着儿媳妇儿和外孙也跟着下落不明,然后丈夫都丢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三天内,这接二连三的变动发生之后没有打倒这位坚强的女神,反而还激发了天后的斗志。 “事情就是这样了。” 说完了自己所知道的细节之后,赫拉便在哈迪斯的指示在默默走到了一旁,一边等着赫尔墨斯开口。 她们都知道,如今这种事情只能靠赫尔墨斯来解决。 因为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过蹊跷了,她们连怎么发生的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是去探寻整个来龙去脉,再把人找回来。 “等一下。” 正在赫尔墨斯凝神思考的时候,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亮,就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 睁开眼睛,一道锐利的光芒从赫尔墨斯眼中闪过。 他转头看向天后,同时又再度询问了一句:“你是说在宙斯的神之火焰动摇之前,你曾经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 第184章 晨光将至的钟声 “我的确是听到了一些声音,但是因为我并不在宙斯的身边,所以我也听不清楚那个声音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因为赫尔墨斯的询问,赫拉再度努力回忆了一下。 只可惜,前不久的记忆仿佛是被人刻意蒙上了一段迷雾,如今已经变得模糊不堪。 无论天后殿下如何努力思索,在她脑海中回想的只有一大堆破碎的音节。 单凭这种支离破碎的线索,显然无法令众人得出结论。 就算赫尔墨斯是原始神,也不可能仅凭如此就得猜出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看来,这件事情远比我所预想的更为复杂。” 赫尔墨斯原本端坐在宝座之上,面对赫拉的回答,他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面前的茶几。 说完这番话,赫尔墨斯便不再开口,而因为他所透露出来的消息,让一旁的两人心情为之一沉,连带着场上的气氛一度变得有些冷凝。 “那么殿下对于这件事情有什么好的解救办法吗?” 沉默了一下,作为大哥和幽冥之主,哈迪斯知道自己并没有继续沉默下去的资格。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提出来的,赫拉不适合说,那么只能由他来进行代劳了。 “办法当然是有的。” 用右手撑着下巴,赫尔墨斯仿佛是在思考一样。 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凭他用平静的语气道:“宙斯是诸神之王,就算他目前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但只要他身上的天地位格还在,那么法则会帮我们找到他。” 彼此对视一眼,赫拉和哈迪斯眼里纷纷都浮现出了一丝喜悦。 有办法就好,怕只怕没有办法。 “具体要怎么做?” 没有任何犹豫,赫拉立即询问起了赫尔墨斯实际的操作方法。 “我之前已经说过,你们先去召集奥林波斯还在的主神,集合众人之力,用来互换法则的话,应该能够得到回应。” 转头看了他们一眼,赫尔墨斯又说道:“在和我分别之前,达拿都斯已经去天穹了,由他出面调解,相信太空神也会给予方便。” “那真是太好了。” 点了点头,得到了赫尔墨斯的提示之后,赫拉不在多言,转身便走出神殿。 看她形色匆匆的模样,想来就是因为赫尔墨斯说要召集奥林波斯现存的主神,所以提前跑回去布置了。 “那殿下就先留在幽冥吧?” 目送妹妹离去之后,哈迪斯将目光重新放到了这位年轻的原始神身上,并如此询问了一句。 “我会留在这里,直到事情有一个结果。” 嘴上这么说了一句,也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定心丸。 赫尔墨斯随即起身,向哈迪斯要了一间空荡荡的神殿之后,他便也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冥王陛下继续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宜。 “赫淮斯托斯哥哥,虽然不知道你在这之后究竟是怎么陷入沉睡的,但是达拿都斯之前说他已经解除了你身上的神力,那么想必你现在的意识已经恢复清醒,所以我说的话,你也许能够听见。” 进入了那间空旷的神殿之后,赫尔墨斯直接放出了之前被移交到他手中的火神。 看着闭目沉睡的男神,他不仅摇了摇头。 其实赫淮斯托斯目前一切良好,除了一直昏睡不醒之外,他身上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要不是处于非常时期,赫尔墨斯或许会让他继续沉睡下去。 毕竟处于这样的时期,很多神明都选择通过沉睡来逃避力量的衰弱。 火神虽然是奥林波斯承认的主神,但是力量同样也在衰弱。 苏醒在外界,就意味着需要不断持续和天地产生共鸣,力量的流失都是双向的。 可如今他们需要通过对方来寻找阿佛洛狄忒母子的下落,所以赫尔墨斯不得不想办法将对方唤醒。 “以我之圣言,光明驱散黑暗,希望打破诅咒——” 伸出手对准了对方的额头,赫尔墨斯掌心涌出一团白光。 伴随着他一字一顿地吟诵起神文,那团白光愈发璀璨,最后脱离了他的手掌,直接飞入了赫淮斯托斯眉心之处。 “唔……” 忽然被白光包裹住,火神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仿佛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煎熬一样。 只不过正当赫尔墨斯以为对方能够醒过来的时候,赫淮斯托斯却又一下子没了动静。 这奇怪的反应让赫尔墨斯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他是原始神,而且本身力量特殊,诅咒根本不能施加到他的身上。 这种“圣洁之体”原本就是与生俱来的特性,甚至还凌驾于世界规则之上。 但是如今赫尔墨斯运用自己的力量,却无法驱散火神身上的诅咒,这实在是前所未见。 “看起来你的力量不足以打破这道诅咒?” 正在赫尔墨斯皱眉思索之际,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白光微微一闪,直接在赫尔墨斯身旁划成了一个青年男子。 穿着不合时宜的广袖宽袍,白莲花一边笑意盈盈地看着赫尔墨斯,同时将手上提着的孩子放到了他面前,“既然你不行,那就让他试试吧。” “科瑞斯?” 看着忽然被变少了的化身,赫尔墨斯眨了眨眼睛,就有点弄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科瑞斯是他的化身,所有的力量全都来源于他。 连他这个本尊都无法解决的事情,光靠对方真的可以吗? 想到这里,荷尔蒙又发现了对方的身形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他之前被你那相好给气跑了,回到混沌珠之后,就决定要发愤图强,好生修炼,结果没想到出了岔子,一下子返老还童,变成了这般模样。” 说起对方所干的蠢事儿,白莲花直接笑了出来,看着一点也不给科瑞斯面子。 “……” 听完对方的叙述,赫尔墨斯的表情再度恢复成漠然的样子。 但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反应。 其实赫尔墨斯原本是想要笑的,但是考虑到对方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到底还是让他选择了视之不见。 嗯,孩子已经那么可怜了,就不要在精神层面继续刺激对方了吧。 “你有办法解除这个诅咒吗?” 将心底翻涌的情绪纷纷压下不提,赫尔墨斯一脸严肃地看向了沉默不语的科瑞斯。 “我能够试试,毕竟我的生命之力是源自于净世白莲的,但结果究竟如何我也不敢保证。” 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被强行带出来之后,又遭到了威胁的科瑞斯感到莫名悲愤。 可惜如今在他面前的一个是他的本尊,一个是他的前辈。 无论心里多么感到生气,科瑞斯都不能、也没本事在他们面前发火。 所以嘴上应承了一句之后,他便直接来到了火神面前。 与赫尔墨斯通过言灵的方式解除诅咒不同,科瑞斯的动作明显更为直接。 只见他伸手直接点到了对方的眉头上,然后也不见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却是可以看见一道明显的黑色气体,直接被他踢了出来。 “好污秽的气息。” 仅仅只是看了那道气体一眼,白莲花立即皱着眉头,一边用手在鼻子前面扑扇了几下,仿佛是要驱散那股味道。 “应该是用生灵的怨念提炼出来的。” 手上青光闪动,最终形成一个圆形的球体,将黑漆包裹在内。 仔细端详了一下,科瑞斯最后将自己的结论告知给了赫尔墨斯,“因为是怨念炼制出来的,虽然你的希望之力可以扑灭其中的黑暗诅咒,但是却并不能够将这些灵魂一并净化,更别说他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而我因掌控着生命之力,可以将它们直接从火神的身体内排出来。” 如此解释了一番,科瑞斯也算是向自己的本尊回答清楚了对方为何不能将火神唤醒的原因。 并不是力量不够,而只是侧重点不同,所以无法根治。 “那么他大概多久能够醒来?” 眼看着对方成功解决了困扰他的难题,赫尔墨斯松了一口气,同时却又询问起了火神苏醒的时间。 他并不在意自己在化身面前丢了面子,相比之下,赫尔墨斯更关注的还是对方的情况。 “他只是被诅咒困扰,以至于深陷在噩梦之中不得超脱,如今这源头已经被我们切断,整个诅咒已经冰消瓦解,至于醒来的时间,恐怕还得看他自身的意志力吧。” 涉及到了神明的自我,即便是科瑞斯,也不敢在这种问题上面做出十分确定的回答。 扔下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之后,还不等他和赫尔墨斯告状,一旁的白莲花便笑眯眯地直接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这里的事情搞完了,我这就带着孩子回去休息了,顺便这玩意儿不劳你烦心,我直接就拿去净化得了吧。” “那就麻烦你了。” 赫尔墨斯目前的注意力大多数全放在了宙斯和火神一家的身上,这会儿也没有要盘问科瑞斯的意思。 对于白莲花的说辞,他仅仅只是思考一下,边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话。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唔……” 这样的结果,明显不是科瑞斯想要的。 可惜他只是挣扎了一下,就直接被白莲花封住了嘴。 这下可好,甭管心底里到底有多大的怨气,失去了开口给自己告状的机会之后,科瑞斯就直接给白莲花打包拖走了。 “当然了,你也别太大意。” 在回到混沌珠中之前,白莲花回头看了赫尔墨斯一眼,那眼神十分深邃,其中还隐藏着一份告诫,“直觉告诉我,你们这个世界有点危险,覆巢之下,无有完卵,有些事情还是得提前打算起来,你是聪明人,可别在关键的时候像他一样犯傻。” 第185章 命运触及之核心 “你放心好了,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面对来自于白莲花的警告,赫尔墨斯看上去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如此平静地叙述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白莲花也是跟着点了点头,“你知道是最好的。” 但是有些时候,光是知道是不够的,还必须要做到才行。 心中怀着浓浓的感慨,白莲花表面上不再多言,却是直接拉着科瑞斯消失在了赫尔墨斯面前。 而等到对方离去之后,赫尔墨斯再度把注意力放到了火神身上。 “你清醒过来了吗?” 目光凝视着对方,看了一会儿,赫尔墨斯发现火神眼皮稍微动了一下,于是便道:“如果已经醒了的话,就最好起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时间继续浪费下去了。” “唔,才刚刚醒而已。” 眼看着赫尔墨斯戳破了自己的谎言,赫淮斯托斯直接站了起来,同时如此了一句。 “希望如此。” 深深看了他一眼,赫尔墨斯点点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继续纠缠。 其实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都好,有没有听到他们之前对话也无所谓。 凭借多年来的交情,赫尔墨斯很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哪怕你前防万防也防不住他。 而对于本身并无心揣测那些隐秘的人来说,就算不去刻意留意,对方也一定会管住自己的嘴。 就拿赫淮斯托斯作为例子,对方就是属于后者。 火神为人沉闷,性子古板,同时也是出了名的“天聋哑地”,基本上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切身利益,他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赫尔墨斯陷入思考的同时,一旁的火神也将自己捯饬好了,同时这样问了一句。 其实火神心里还是有着浓浓的疑惑,但是考虑到赫尔墨斯似乎心情不好的样子,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心底里的疑问全都问出来,只是转而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如此说了一句。 虽然之前一直都是处于沉睡的状态,却并不代表火神感觉不到外界所发生的事情。 他之前所处的状态非常特殊,虽然是沉睡的,只有仿佛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他或许能够感觉到外界似乎发生了很严重的变动,但是每当他想真的去探知的时候,会被一股力量给排斥回来。 就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下徘徊了许久,直到赫尔墨斯用希望之力驱散了他身上的诅咒,科瑞斯动手将那道诅咒的源头掐灭之后,赫淮斯托斯才真正的苏醒过来。 “的确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点了点头,赫尔墨斯一边催促着对方和自己赶紧出去,同时又随口说了一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突然被这么一问,火神立即就皱起了眉头。 直觉告诉他,赫尔墨斯这个问题大有深意,估计并不是如同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是在关心他。 默默思考一下,他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之前我和宙斯正在谈话,他想让我将爱神母子身上的力量提取出来,作为神族的能量核心,继续推动世界运行,在被我言辞拒绝之后,他正想和我争执,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然发生,有人出现,并且打晕了我。” 说到最后,赫淮斯托斯忽然停顿了下来,并将目光投向赫尔墨斯。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仿佛是在说:“并不是我不想继续说下去,实在是这件事情与你有脱不了的关系,所以我想我还是不说了。” “你不必有所顾忌,因为该知道的我全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冲着他摆了摆手,赫尔墨斯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火神这边不愿意开口说完接下来的话,他也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道:“将你打晕的是达拿都斯,他被打晕之后,你就被他带到了这里,不过在这之后,你身上似乎又多了一个来自于黑暗的诅咒。” “你是说黑暗的诅咒?” 眼皮跳了一下,如果说原本的一切还在他的猜测之中的话,那么随着赫尔墨斯说完这句话,火神只觉得浑身难受,就感觉有些不安。 黑暗之神,原本是用来代指厄瑞波斯的。 可如今对方已经真正成为了黑暗,而那股力量则被达拿都斯完美继承了下来。 所以如今的新任黑暗之神就是对方! 赫尔墨斯在这里说,他身上遭到了黑暗的诅咒,那不就是变相在说对他动手的人就是达拿都斯吗? “你是不是在想,以我和他的关系,按理来说应该像你粉饰太平才对,为何要将这个实话与你娓娓道来?” 目光一瞬间变得深邃,赫尔墨斯随即笑了起来,“其实你知道的,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自这里?” 他的话成功令赫淮斯托斯瞳孔位置一阵紧缩,而后更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番话,却成功在火神的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心中有着复杂的各种情绪,这让他无法在一时间理清楚自己跟你深处的真实想法。 “好了,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摇了摇头,一边通过拍手的方式将对方的注意力再度唤回,赫尔墨斯嘴上如此说着,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道:“我们如今该去见见哈迪斯了。” “哈迪斯?” 口中不自觉重复了一下这位大伯的名字,火神随即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正在幽冥吗?” “不然你以为呢?” 留下这样一句话,赫尔墨斯便不再多言,直接把人带到了哈迪斯用来讨论事情的大殿。 “赫淮斯托斯已经醒过来了?” 见到突然出现的火神,在场的众神明显都为之一愣。 除了哈迪斯,因为知道内情之外,剩下来被聚集过来的神明都不明白这位奥林波斯的火神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除此之外,原本站在角落里的命运神一家子在注意到站在火神身后的赫尔墨斯的时候,眼中立即爆发出了非常复杂的情绪。 终于来了? 彼此相互对视一眼,三位命运神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愤怒。 这股愤怒之情源于尼克斯在赫尔墨斯手中被打到沉睡,同时也有关乎于自家弟弟被对方所迷惑。 可无论心中有着多么强烈的怨念,面对隐隐投向警告眼神的冥王哈迪斯,再加上赫尔墨斯如今的实力,那些外在的条件都在震慑着三位摩伊赖,让她们不敢轻易动手。 这里是幽冥王城,是哈迪斯平日里办公的神殿,同时也是整个幽冥界的核心。 除了原始神之外,任何神明进入这里都会被法则压制,就算是三位命运神,同样也不例外。 “已经醒过来了。” 冲着哈迪斯点了点头,火神算是回应了对方的话。 “那就先坐下吧,赫拉她们很快就会到。” 冲着两人招呼了一下,哈迪斯让出了主位,并且抬手示意赫尔墨斯过去。 这个举动所蕴含的意味有些复杂,以至于在场众人见状,心中一下子都泛起了复杂的心思。 哈迪斯,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着这件事情关乎重大,所以将会全权交给赫尔墨斯出来,还是说这背后又有什么别的用意? 目光来回闪烁不定,显然是因为心里还没有搞明白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再等等吧。” 由于现在人还没有来齐,赫尔墨斯觉得有些话提前说了也没用。 因为奥林波斯众神不在,就算他现在和这些人说了有关于宙斯和爱神母子的事情,回头还是少不得要再说一遍。 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由于赫尔墨斯坐下之后便不再开口,所以就算众人心里憋着浓浓的疑惑之情,却也没有地方可以询问。 “我们来了。” 就在尴尬的气氛进一步蔓延的时候,前边紧紧闭合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以天后赫拉为首,女灶神赫斯提亚、农业女神德墨忒尔、战神阿瑞斯,这四位奥林波斯神明一同进入了神殿。 “来了就好。” 奥林波斯如今总共只有这些主神,对于这一点,哈迪斯心知肚明。 波塞冬由于身处于海洋之中,目前还在赶来的路上。 回头加上对方以及苏醒过来的火神和冥后珀耳塞福涅,还有他,那就是总共八个…… 并不知道这些人够不够用,哈迪斯只能先安排众人坐下。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见到眼前这一幕,特地被叫来的三位命运女神都觉得一头雾水,而摩伊赖之中的大姐这个时候也按捺不住了。 三位摩伊赖的目光可以看见命运,但是她们到底不是定数女神阿南刻。 所以在面对诸神命运的时候,摩伊赖自然没有那么强大的干涉力。 如今还有着赫尔墨斯在场,属于原始神的神力镇压足以让她们翻不起任何浪花。 “神王宙斯失踪了,除此之外,爱神母子同样也被人绑架,根据我们探查得知,这应该是一伙人所为。” 由于赫尔墨斯不愿意开口,所以这番话是由哈迪斯说的。 目光环视一圈,眼见幽冥众神都露出了十分震惊的表情,他沉声道:“这一次召集众神汇聚于此,就是为了集结众人之力,一同寻找这三位殿下的下落。” 第186章 我所言即为真理 因为有着哈迪斯开口帮忙解释,所以也算是省下了赫尔墨斯的精力。 另一方面,对于宙斯所做出来的事情,赫尔墨斯也实在是不想提及。 原本不知道个中内情,还以为是纯粹只是一个意外。 但是等到火神苏醒之后,从对方口中得知宙斯居然曾经把注意力达到了他留给爱神母子的厄洛斯本源之力,赫尔墨斯真的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失望吗? 或许是有的。 不过考虑到这个对象是宙斯,就算是有点失望也瞬间被磨灭了一大半。 如今回过头来想想,赫尔墨斯更为在意的是,达拿都斯这一去到底能不能顺利的将太空神带回来? 或者也不用将人带回来,只要说服了对方,肯帮助他们就行。 而反过来说,像宙斯这样的诸神之王,能够把这个位置做到这个份上,赫尔墨斯还真是第一次碰见。 相信对于其他诸神来说,这应该也是只见过这一位吧。 “你说现在宙斯是不在了吗?” 另一方面,在被哈迪斯一番科普之后,才刚刚苏醒过来的火神就明白了目前的情况。 不过虽然明白了情况,却并不意味赫淮斯托斯能够接受这种戏剧的变化。 要知道失踪的那可是宙斯啊! 这个老头子之前还在和他就爱神母子的问题来回争论不休,而结果导致他被抓走。 如今在他苏醒之后,哈迪斯却告诉他,这次宙斯同样也不见了。 而如果这一次他们没有搞错的话,对方消失的原因似乎与爱神母子被绑架的事实是同出一源。 “事情就是这样的。” 面对火神不敢置信的眼神,哈迪斯默默点头,算是直接以官方的角度证明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得到了这样的回复之后,火神立即转过头看向赫尔墨斯。 “你别看我,我也是才刚知道。” 给了对方一个无奈的眼神,赫尔墨斯摊开手,语气显得异常光棍,“之前他过来的时候我就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由于这是实话,再加上说的人又是赫尔墨斯,所以大家对于他这个解释也是没有办法。 “所以要我们来到底要怎么做?” 听完了这个消息,不同于十分震惊的火神,农业女神等人并不关心自己弟弟目前的安危。 虽然说是亲的姐弟没错,可就算是有感情,在对方以往的那些无理取闹中,也早就将这些情分给消磨殆尽了。 德墨忒尔与赫斯提亚之所以来到这里,无非是因为她们无法拒绝来自于小妹妹的请求。 当然,说的再直观一点,其实这两位女神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如今奥林波斯神族已经处于破碎的边缘,伴随着雅典娜等人接二连三出走之后,如今剩下来的女神中拥有资格继承大地女神盖亚遗留在的力量的存在已经不多了。 然而很不巧,德墨忒尔就是其中之一。 赫斯提亚之所以和对方一同来到这里,一方面也是为了帮助这个妹妹站台撑腰。 “我想刚才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明白了。” 发现了这位姐妹所表露出来的想法之后,哈迪斯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表面上却不显露分毫,转而平静地道:“希望大家都能够贡献出你们的神力,用这股力量铸成通道,去把宙斯给我找回来。” “呵呵,像宙斯这样一个神王,找不回来其实都无足轻重。” 感受到了来自于哈迪斯警告目光之后,年老的农业女神脸上挂着嘲讽的微笑,“我们如今这个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没有必要说什么场面话了。” 很显然,德墨忒尔的态度非常明显。 那就是她不愿意为了宙斯付出自己的力量。 在经历了早年间的权柄失落之后,这位曾经的植物掌管者明白了什么叫做力量的重要性。 正因如此,她往后的日子里,农业女神都十分看重自己的神力。 如今诸神已经逐渐走向末路乃至于消亡,德墨忒尔能够从植物的生机变化中感受到这一事实。 这让她感觉非常恐慌,同样也不愿意为了宙斯浪费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 “母神,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 一旁的幽冥王后珀耳塞福涅得到了哈迪斯的目光暗示之后,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一边摆出纯真的笑容在口头上谴责她的母亲。 “你给我闭嘴!” 从入场的时候,农业女神就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要去注意这个女儿。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德墨忒尔却依旧无法忘记对方是如何踏着自己的身体成就辉煌的。 当初这个女儿从她身上取走力量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也成了让农业女神迟迟无法忘怀的一根刺。 这根刺卡在她的心里,让她变得比起以往更为歇斯底里。 “好了,你也稍微少说两句吧。” 赫斯提亚眼看着场面已经有点失控,却是不得不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那么大姐是怎么想的呢?” 早在德墨忒尔开口的时候,赫拉的表情就变得非常的冷漠。 光从脸上来看,在场诸神多半都看不出这位天后行动的真实想法。 可是随着她将目光投向赫斯提亚这位诸神的长姐的时候,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幽冥神们也纷纷都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嗯,如今并不是看热闹的时候。 宙斯不见,对于奥林波斯来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是幽冥神,原本不应受到影响,可却不代表这些幽冥神之前没有注意听自家陛下的话。 哈迪斯刚才把话说的十分清楚,这一次召集众神——是指的天地间的所有神明,而并非是单单在说奥林波斯,又或者是幽冥界与海洋。 “我没什么想法。”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如今天地之中硕果仅存的唯一一位处女神缓缓摇了摇头。 声音带着浓浓的沧桑,可这位守护着烛火的女灶神眼中却透露出了十分坚定的神采,“我尊重诸神的意志。” 说完这样一句话,她再度坐了下来。 双手交叠在腹部,保持着端庄的姿态,赫斯提亚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众神们的反应。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她尊重诸神的意志。 但前提是在场的神明们能够达成一致—— 而看着赫斯提亚露出这种神态,很多幽冥神只觉得眼前一花,纷纷想起了曾经那位执掌法律的女神。 非要说的话,如今的赫斯提亚在诸神之中所担任的角色,就好比是当年那位执政法律的正义女神忒提斯。 “那就直接表决吧。” 随着诸神争论不休,赫尔墨斯也是懒得和他们继续吵下去了。 目光环视一圈,属于原始神的强大压迫感再度散发出来。 “……” 伴随着赫尔墨斯开口插话,场面的气氛忽然冷却了下来。 再也没有人争吵,因为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萦绕在众人心头,就好比是一块巨石,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这种直观的强大威胁就在身旁,他们还有什么心思能够吵下去呢? “我来了。” 就在没有人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同时打破了平静。 伴随着黑暗神光缓缓散开,原本前往天界去说服太空神的达拿都斯带着原本不应该出现的波塞冬一起来到了这里。 一见到他们,火神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赫淮斯托斯还记得,自己之前就是被对方给打晕的。 虽然赫尔墨斯刚才和他解释过,这位新晋的黑暗之神之所以会那么做,完全是因为法则在背后捣鬼的原因。 可是突然再见到对方,火神还是觉得有点无法面对…… “你怎么跟着一起来了呢?” 另一方面,看着被人拎着衣领子拽过来的二弟,哈迪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也是有些一言难尽。 “我想你应该懂的。” 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波塞冬看上去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 “办好了吗?” 随着达拿都斯回归,赫尔墨斯立即把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对方身上。 他如此问了一句,对方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开始吧。” 已经确定了太空神会帮忙负责防御之后,赫尔墨斯松了一口气。 “所以殿下是打算准备传送过去了吗?” 关于两位原始神之间的对话,在场众神之中很少有能够插话的。 哈迪斯作为幽冥之主和赫尔墨斯的大伯,同时也是在场除了原始神之外实力最强的那个。 “等一下我们会设法共同构建出一个传送阵,你们不需要做别的事情,只需要付出一道神力就可以了。” 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赫尔墨斯发现除了哈迪斯之外,就只剩下了一脸焦急的赫拉还在关心着这件事情。 除此之外,就算是战神和火神,看上去都不怎么担忧,不过想也知道,就作为父亲来说,宙斯的确是挺失败的。 “那么阿佛洛狄忒要怎么办呢?” 眼看着赫尔墨斯就这样准备离去,明知道对方是为了宙斯的事情在忙活着,火神还是如此问了一句。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把他们全都找回来之后再回来的。” 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对视一眼,随后便纷纷伸出了手。 两道璀璨的神光在他们头顶上缓缓升起,而后便在众人面前形成了一个圆环。 圆环中央仿若平静的水面,看着一派平整。 只不过在看似空无一物的表象下,有不少神明却是发现这其中似乎有什么波纹在缓缓荡开。 圆环中散发出的气息十分深邃,以至于诸神都不敢与其对视。 第187章 所谓希望的象征 因为赫尔墨斯说话太过快速,再加上又有着哈迪斯在一旁协助。 诸神根本来不及反应,伴随着那两道神光汇聚成圆环的同时,他们身上都各自冒出了彼此的光辉。 象征着火焰的赤红色、蕴含着血腥战争的猩红色、代表大地丰收的土黄色…… 属于诸神的荣光不断在他们身上汇聚,那光辉之中带有他们纯粹的神力。 “以赫尔墨斯之名,汇聚诸神之光,以希望为指引,带领我等寻找那迷失与茫茫星域中的失落之神。” 赫尔墨斯双手虚捧在身边,仿佛是在进行最为肃穆的祈祷。 而伴随着他的声音不断吟唱起古老的神文颂歌,诸神所付出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身旁汇聚成两条飘带。 原本五光十色的光辉被逐渐剥离,最终还原成了最为纯粹的黑与白。 那两条看似轻飘飘的飘带一上一下,最终缓缓形成了首尾相接的圆形。 “分离!” 赫尔墨斯现状,并指轻轻一划,那圆形中便随之出现了一条不规则的细线。 线条将圆形分离成了两块,同时又带领着那两股力量不断的盘旋、凝聚、融合,最终衍生出新的力量。 如果这时有洪荒众人在场旁观的话,一定能够立即认出赫尔墨斯所画的图案便是东方文明之中的“太极图”。 不过很可惜,如今神殿之中全都是西方神明。 他们当然无法理解赫尔墨斯这么做的用意,不过却不妨碍诸神感受到那个图案之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我们即将踏上寻找他们的旅途,由于中间隔着无数的时空作为阻碍,我无法保证何时能够回来,所以在我们回来之前,这个世界就全部交给你们了。” 随着太极图缓缓分离,一道空间裂缝从中,隐隐约约透出了另一座光怪陆离的世界。 和达拿都斯彼此对视一眼,赫尔墨斯点了点头,随即把目光看向诸神,又如此留下了一句类似于嘱托的话。 “呵呵呵……” 面对赫尔墨斯的话,很多神明都笑了。 诸如德墨忒尔、摩伊赖之类对于赫尔墨斯怀有恨意,或者说是复杂想法的女神,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扭曲。 “你放心好了。” 用隐含警告的目光瞪了她们几眼,哈迪斯越众而出,同时对着赫尔墨斯郑重其事地保证道:“我们一定会等你们回来的。” “你放心好了,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紧随其后,一脸严肃的天后赫拉也跟着对赫尔墨斯道:“如果能够找到宙斯,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但如果不能的话,你们不要管了,无论发生什么,以自己的安全为上。” 又对着赫尔墨斯点了点头,这位曾经十分敌视他的女神眼中充斥着复杂的感情,如果最终还是化成了浓浓的期盼。 虽然嘴上说着不用管宙斯,但是赫拉还是爱着这个男神的。 无论是出于青年时期的美好回忆,又或者是力量和权位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还是说那些孩子…… 总之就算天后赫拉早已经认定了诸神之王的面目,却依旧无法让她彻底放弃对方。 “或许等到新世界开辟的时候,我就能够放下了吧。” 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说了一句,面对走上前来围住自己的两个儿子,赫拉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就像母神说的那样,那种家伙不管也罢,你们还是以自己的安危为上吧。” 关心完了母亲之后,阿瑞斯随即看向了赫尔墨斯。 在确定这个弟弟十分理智,相信对方不会为了宙斯干傻事之后,战神随即对着达拿都斯道:“你已经突破到了原始神层次,我也终于可以放心把赫尔墨斯托付给你,虽然他比你强大、也比你聪明,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照顾好他。” “你放心好了。” 点了点头,突然被这么拜托,达拿都斯并没有一丝一毫被冒犯的愤怒。 虽然如今他们和在场诸神已经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了,但是就像他在面对修普诺斯的时候,依旧要称呼对方为哥哥一样。 达拿都斯明白,对于阿瑞斯和赫淮斯托斯来说,就算赫尔墨斯已经强大到了足以君临诸神之上的地位,却同样还是他们的弟弟。 “我的意思也是这样。” 一阵踌躇过后,赫淮斯托斯是最后过来和他们道别的。 这位火焰之神在短短的几天内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如今的他还没有从巨大的变故之中回过神来。 可现实无比残酷,时光也不会为了某个人而停留。 尽管还处于悲痛中,火神却明白不能够把所有的压力全都放到赫尔墨斯身上。 但凡生灵,除非能够达到极致,抛却一切的偏见,不然大多数都是自私的。 虽然是神,火神也有着自己的好恶。 但是他的想法仅仅只是他的,赫淮斯托斯不可能为了阿佛洛狄忒和小爱神厄洛斯就非要让赫尔墨斯做出一定会带回他们的保证。 那是不切实际的,同样也非常过分。 “你放心好了,我会尽力而为。” 面对火神的话,赫尔墨斯缓缓点了点头。 说完这些话,哈迪斯抬手拦住了欲言又止的其余神明,并且让众人都后退一步。 之所以那么做,却是为了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而拦住诸神,那也是因为时间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毕竟在场神明不少,如果一个个都要告别的话,那等话说完之后,估计宙斯早就凉了。 除此之外,其中有些神也未必是真心想要让他们保重。 哈迪斯刚才之所以让赫拉母子开口,无非是因为她们是和当事人关系匪浅的特殊存在,如今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那么赫尔墨斯他们也是时候该踏上旅程了。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赫尔墨斯与达拿都斯手牵着手,随即化作两道神光,直接飞入了圆环中央的时空节点。 “你说我们能够成功找到吗?” 在与赫尔墨斯进入时空之门的同时,达拿都斯如此问了一句。 “如果你相信我,那么我们就能找到。” 对于达拿都斯的话,赫尔墨斯是以笑着的方式回应的。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白光渐渐退去,他们也从神光变回了人形。 原本一片洁白的世界已经消失,穿过了空间之后,取而代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宛如夜空一般的黝黑。 如今他们所处的位置十分特殊,那是时间与空间的间隙,同时也是虚无和现实的边缘。 身处于广阔无垠的虚空中,就好比是凌驾于世界之上。 那感觉太过特殊,以至于会让人忍不住冒出一种“黄粱一梦终须醒”的错觉。 不过好在他们都不是普通的神明,所以很快就纷纷从那股吸引力中脱离了出来。 顺着冥冥之中的感应,他们以非常快的速度掠过一个又一个时空节点。 “这里好像让我感觉有点熟悉?” 穿行在虚空中,又走了一会儿,达拿都斯却忽然皱着眉头如此说了一句。 “的确是很熟悉的力量。” 跟着点头附和了他的话,赫尔墨斯稍微思索了一下,随即又道:“我想我们应该先不用走了。” “你是想到什么了?” 没想到赫尔墨斯会突然这么说,达拿都斯稍微愣了一下,而后边跟着一同停下了步伐。 目光紧紧盯着赫尔墨斯,仿佛是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光是看我没用。” 抬手打开了他不安分的爪子,赫尔墨斯笑着暗示道:“你刚才不是说感觉有些熟悉吗?” “是我们那个天地之中的神明?” 眉头不自觉皱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 当然想也知道,这个怀疑并不是冲着赫尔墨斯来的,而是对于那隐藏在幕后的人。 虽然被众人告知不必把宙斯当回事儿,但并不意味着达拿都斯刚出来就已经忘记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过说是自己人把宙斯抓走了,达拿都斯就觉得这可能……怎么说呢? 对方应该是太闲了,或者是想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永恒的沉睡? 敢在他们两个的面前玩花招,那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是没有过人的勇气,的确是不敢做这种事。” 拍着手,赫尔墨斯赞同了达拿都斯的观点。 而才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话锋一转,直接对着一旁的虚空喝道:“殿下既然来了,为何在一旁藏头露尾,就是不肯现身呢?” “……” 赫尔墨斯的声音不断传开,同时也好像是在混沌之中激荡起了涟漪。 但是无论那个声音传的多远,周围都一片平静,就好像除了他们之外,没有第三个人存在一样。 要是在之前,达拿都斯可能会怀疑他们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不过如今他已经是和赫尔墨斯站在了同一高度的原始神,所以达拿都斯不会怀疑赫尔墨斯的判断力。 面对这个情况,他直接抬手一压。 浓郁的黑暗之力不断在他掌心之中汇聚,最终形成了宛如实质一般的圆球。 “你是想自己出来,还是想让我把你赶出来?” 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即便没有看到对方究竟藏在哪里,却依旧不妨碍达拿都斯做出威胁。 “哎,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伴随着一声的轻叹响起,一股极其奇异的力量忽然在他们周围不断回荡,紧接着便汇聚成了一个人影。 第188章 为自己行为买单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不确定,但是伴随着赫尔墨斯的话,达拿都斯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做出了威胁。 直觉告诉他,这里的确不太对劲。 非要说的话,达拿都斯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唯一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如果真的有人躲藏在这里,他的威胁一定可以将对方逼出来。 目光落到自己手上所捧着的黑暗球体,达拿都斯心中自信十足。 这可不是普通的黑暗力量的集合体,这其中还蕴含着更为强大的毁灭之力。 哪怕这里是虚空的,如果这股力量爆发出来,也同样可以将其一并摧毁。 原始神已经具备了可以在混沌生存的能力,可如果想要长久停留在混沌之中,他们依旧需要开辟出神域。 的确,单纯能量的爆炸无法将法则摧毁,但是却能够将时空间的壁障打破。 如果失去了神域保护,即便是原始神,长期停留在混沌之中也非常危险。 “哎,你们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就在达拿都斯引爆黑暗球的同时,一声轻叹忽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终于来了。” 彼此对视一眼,达拿都斯和赫尔墨斯分别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这个意思。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行动,一股十分奇异的力量忽然落下。 一瞬间,他们就觉得自己的思维仿佛都跟着僵化了一样。 虽然只是维持了一瞬间,不过达拿都斯回过神来之后,依旧是被吓出了冷汗。 修为越强,层次越高,就越注重把握住机会。 就拿刚才来说,那一瞬间的工夫,他们都因为那股力量而被停滞住了。 如果对方有能力,或者说有歹心,那么就在一瞬间也都足以重创他们。 不过目光落到已经被化去了一大部分的黑暗球体时,达拿都斯瞬间明白过来。 对方不是不愿意,只是没有这个力量。 用时光之力将他们的意识停止住,同时将黑暗球体的爆炸消除,光是这么做,就已经用尽了对方全部的力量。 “瑞亚女神,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来找我,想让我出手帮助这片天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就在那股奇异的神力出现的同时,赫尔墨斯立即皱起了眉头,并如此说了一句。 金色的光辉在他背后缓缓向上升起,最终形成了一道非常庞大的光柱。 身处于金光照耀的范围之内,赫尔墨斯原本蔚蓝色的眸子也跟着染上了一丝金辉。 此时此刻的他看着十分威严,同时,他的眼中仿佛没有了任何情绪,所剩下的就只有作为神明的绝对理智以及无情。 “哎。” 见到这一幕,隐藏在背后的女神又不由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暗叹。 她其实知道,知道他们一定会找上门。 早在之前选择那么做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了未来的结果。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任何的后悔。 是她自己愿意这么做的,和旁人任何关系也没有。 伴随着银白色的光辉不断落下,在一片片光羽背后,身形纤弱的女神随即跟着现出了身形。 “赫尔墨斯,我非常抱歉。” 刚一跑出来,面对赫尔墨斯的话,瑞亚直接就如此说了一句。 虽然说是道歉,并且姿态也放得很足,态度压得很低,可是瑞亚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悔色。 不用想也知道,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位掌控时光的女神没有半分后悔。 相信就算再度给她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瑞亚的做法依旧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这无关于其他,只是因为在这位女神的心里,像她如今这么做,对于大家而言,才是更好的选择。 可以让利益能够达到最大化,为什么要后悔呢? “看来殿下是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 目光凝视着对方,赫尔墨斯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把宙斯交出来吧。” 对于这位名义上的老祖母,赫尔墨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虽然奥林波斯的传统就是尊敬母亲,但是对于曾经的风雨女神迈亚,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更不用说如今的时间女神了。 因为不用顾及对方的想法,赫尔墨斯这番话说的十分直接,开口就让对方交人。 达拿都斯全程都在一旁旁观着这对祖孙的对话。 他并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因为达拿都斯明白,这是赫尔墨斯的家事。 他们虽然是伴侣,不过只要赫尔墨斯没有叫他,达拿都斯就不会插手。 这并非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纯粹是因为他想给予对方最大的尊重与信任。 “很抱歉,虽然想这么说,但是请恕我无法交给你们。” 缓缓摇了摇头,即便面对两位原始神,瑞亚看上去依旧没有任何畏惧,“宙斯如今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就算交给你们,你们就算将他带回世界,他也不可能履行作为诸神之王的责任,所以我要让他留在这里,直到他恢复正常。” “所以你是想和我们动手吗?” 口中发出了一声轻笑,面对同样把话说的非常直接的瑞亚,赫尔墨斯直接就笑出了声,“可别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到底是什么性子,殿下心知肚明,同样的道理,殿下认为你的伪装可以骗过我们吗?” 面对赫尔墨斯这种直接戳穿自己的行为,时光女神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瑞亚女神原本就皮肤白皙,可如今她的脸色看上去比之前更白了。 那不是正常情况下该有的颜色,却白的如同即将消失的泡沫一样,看着十分脆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抿了抿嘴角,她依旧还在坚持。 “宙斯受到了外神蛊惑,差点彻底背弃了和世界法则同生共长的誓言,所以遭到法则之力反噬,他才会长眠不醒。” 张开双手,赫尔墨斯背后的巨大光之柱跟着幻化出了一幅巨大的壁画。 画面中所显示出来的是宙斯,是宙斯当初在幽冥王城的时候被盲目痴愚之神所蛊惑的景象。 “你早就知道了!” 见到这一幕,瑞亚瞬间没了刚才的淡定,转而却是厉声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你知道那个暴君会出现在那里,你同时也知道宙斯会被诱惑,但是你什么都没做,你目睹了你的父神被蛊惑,可你却无动于衷!” 因为赫尔墨斯的一番话,瑞亚非常愤怒。 时光女神感觉自己遭到了欺骗,除此之外,她可怜的儿子同样也变成赫尔墨斯用来找出背后那位“暴君”的最好祭品。 女神真的是一种非常神奇的存在。 要不是像尼克斯一样,是理智而又自信强大的存在,要不然就会变得十分自我,却又双重标准。 虽然原本就存着利用对方的心思,但是瑞亚却不允许赫尔墨斯也那么做。 或许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又或者是因为仗着自己是赫尔墨斯祖母的身份,总之时光女神突然间忘记了面前这两人是长大的原始神。 银色光芒在她手掌中汇聚,最终变成了宛如光辉凝结而成一般的利刃。 “放肆!” 原本一直在旁观着事态发展,在看到极光壁画的那一瞬间,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达拿都斯同样也非常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却不代表他会因此丧失理智。 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赫尔墨斯的身上,因此在对方动手的那一瞬间,达拿都斯同样也动了。 仅仅只是开口发出了这两个字,却不见他有更多的动作。 黑暗在他背后扩展,紧接着,周围如同是为俺也笼罩了一样,所有的光明纷纷泯灭于无形。 “啊!” 口中发出一声哀号,时光女神如同遭到了重击,而后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被那股强大的力道给拍飞了出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摇了摇头,虽然觉得和对方已经没有沟通下去的必要,赫尔墨斯却还是说道:“万事都有正反两面,光与暗本身是一体,如果他本身心智足够坚定,就不会被蛊惑,不然就算是猪神都在场,我们也阻拦不住他。” 凡事皆起心于念,就算是神,同样也可以堕落为魔,区别只是看自己怎么选择。 就拿宙斯这件事情来说,赫尔墨斯一开始的确是不知道的。 不过他是原始神,就算并非专攻时光、命运,只要赫尔墨斯愿意,他同样可以付出神力作为代价,让自己的意志横跨于过去未来,从而看见事情的真相。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来到虚空之后,赫尔墨斯才会发现宙斯其实并不是被盲目痴愚之神给带走了。 虽然的确遭到了蛊惑不假,可在他们即将离开这方宇宙的时候,停留在世界边缘的时光女神发现了宙斯,而后便动手将对方强行挽留下来。 只不过面对强大的旧日之主,瑞亚并没有力量能够化解宙斯身上的蛊惑诅咒。 因此这位女神只能将自己的儿子封印,以此来避免宙斯不会彻底堕落。 “算了,不必和她啰嗦,直接去神域吧。” 达拿都斯只是用一击就将时光女神瑞亚轰飞,而之后他也未曾去寻找对方。 时光的法则异常诡异,同时也被视作是最神秘的力量之一。 如果瑞亚愿意的话,她绝对能够躲藏到地老天荒而不被发现。 达拿都斯并不愿意让赫尔墨斯在这方面浪费时间,所以便直接带他去找到了对方在这片虚空之中所筑起的神域。 第189章 所隔咫尺亦天涯 “你确定宙斯就在这里吗?” 动手击退了时光与神瑞亚之后,达拿都斯没有拖延,随即就带着赫尔墨斯开始找起了对方的神域。 因为按照之前他们的推断所得出的结论来看,达拿都斯绝对就在对方手上。 不过按照瑞亚自己的叙述,宙斯目前处于非常虚弱的状态,以至于她不得不暂时封印了对方。 如此一来,想要找到宙斯,就必须前往时光女神的神域。 不过他们在周围找了一圈,却还是没有发现对方的神域所在的位置。 又找了一会儿之后,赫尔墨斯抬手拉住了达拿都斯,“先别急着找了。” “我可以确定应该就在周围,不过瑞亚实在是太狡猾了,她估计早在出来面对我们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之后的谋划,一旦她出现了某种意外之后,时光神域之中的力量便会发生性质改变,从而扭曲空间,使得我们无法找到。” 作为原始神,要找一处神域,对于达拿都斯来说,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而如今他们两人在这里几度搜寻,依旧没有收获,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十分伟大的母爱’啊。” 对于达拿都斯的话,赫尔墨斯仅仅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早就知道瑞亚并不可信,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希望放在对方身上,如今也谈不上血本无归。 “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宙斯,不然晚了我恐怕瑞亚的力量封不住他身上的邪气。”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赫尔墨斯推算了一下,随即如此说了一句。 先是点了点头,赞同了赫尔墨斯的话,达拿都斯又问道:“你之前和他说什么‘暴君’,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其实原本对于他和瑞亚之间的谈话,达拿都斯已经有所思考。 只不过不同于赫尔墨斯他们已经接触过那些事物,达拿都斯在对于这些事情上表现的有些茫然。 如今赫尔墨斯主动提起来,他也正好顺着这个话题去询问一下。 “我之前所提到的那个‘盲目痴愚之神’,就是这一次诱惑宙斯的主使,同时也是爱神母子失踪的核心原因。” 一边与达拿都斯继续在虚空之中寻找着时光女神的居住地,说起这个话题,赫尔墨斯也不避讳,却是直接把自己所知道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其实这件事情就好比是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赫尔墨斯原本就有想和他们吐露一下的想法。 只可惜,回归到这个天地之后,无数的麻烦一并爆发,就好像是在专程等待着他一样。 面对那些事情,赫尔墨斯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所以之前根本就想不到,也没有时间去和达拿都斯说这些。 可是这些事情迟早都要面对,早点知道也算是心里有个底,回头真的遇见了也能更好的处理。 “相传那是一群非常古老的生命,他们并不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宇宙,不过他们或多或少都象征着世界的起源,曾在古早的时期支配着宇宙,因此他又被知道这些群体的人称之为‘旧日支配者’。” 默默思考了一下,根据记忆之中那些残存的信息量,赫尔墨斯勉强拼凑出了大致完整的脉络。 “旧日支配者?” 听完了赫尔墨斯的话之后,达拿都斯陷入了沉默,并且不自觉重复了一下那个名词。 不知为何,达拿都斯总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诡异。 “是的。” 跟着点了点头,赫尔墨斯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直到被达拿都斯投以询问目光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于是又接着道:“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或许就是因为他们曾经在旧日的时光里支配着一切,这些强大的神明,其本身存在就象征着自然现象或者是事物的起源,因此生就强大的力量,就这一点来说,确实远要比我们所在的神族更为复杂。而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以确定的是他们被极其强大的神明击败,并被封印在了宇宙各处,于是属于他们的黑暗时代也随之落下了帷幕。” 这是赫尔墨斯之前在人间转生的时候所了解到的克苏鲁神话。 同时,在那个时期,那只不过是源自于人类之中所创造出来的一个神话体系。 可如今真的接触有关于旧日支配者的事情之后,他也明白,当神话变为现实,那么原本的虚构也就成为了事实。 “算是明白一点了,不过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里?” 皱着眉头,达拿都斯一边提出自己的疑问,同时也不自觉说了一句:“毕竟在我们以往所知道的历史之中,从来不曾听过这种事情。” “宇宙中的万物都不是永恒不变的,一切都在发生着变动,以前不曾发生,可能只是时机没到。” 默默地用神力探寻了这一片虚空,面对达拿都斯所提出的问题,赫尔墨斯想了一下,用了一个最恰当的例子来举例证明自己的观点,“就像我们如今所处的世界即将和另外几个天地融合,所以也许那些被封印着的旧日支配者们不再甘于沉浸在一片幽深的虚无之中,所以打算伸出自己的触角,来试着寻找拯救自己的一切契机。” “宙斯就被找上了?” 跟着补上了一句,达拿都斯想到赫尔墨斯刚才说过,盲目痴愚之神是所有旧日支配者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同时也被视作万物的起源。 对方乃是真理,因此善于通过各种手段去诱惑他的目标。 “可以这么说吧。” 赫尔墨斯的探寻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所以没等多做解释,他就直接拉着达拿都斯一同穿进了一片宛如镜面一般反射着外界光芒的特殊时空节点。 “这里就是瑞亚的神域?” 跟赫尔墨斯一同闯进入了那片地面之后,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无穷无尽的银色光点。 那些光点好比是飞舞在花田中的萤火虫,看似温和无害,然而却附带着十分奇异的力量。 对于这股力量,他们并不陌生,因为就在之前,这股力量还曾经与他们为难。 “时光固然是至高的力量,不过在我们所处的这片天地之中,瑞亚女神的造诣显然还称不上永恒无上的时光。” 面对向自己缠绕而来的银色光圈,赫尔墨斯只是微微一笑。 也不见他有任何举动,原本已经熄灭的金色光柱再度喷涌而起。 银色光圈在接触到金光的同时,这好比是被水泼到的火焰,一下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消瓦解。 “的确如此。” 跟着附和了一句,达拿都斯身后铺展出无尽的黑暗,同时也将所有的时光神力一并吞噬于其中。 “好了,是时候去上面看看了。” 目光在周围打量了一圈,赫尔墨斯随即也是确定了自己等人应该前去寻找的方向。 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一大片花田,他对于这些花朵并不陌生,除了这上面有着非常熟悉的时光之力外,赫尔墨斯在奥林波斯的时候,也曾经见过瑞亚佩戴这种花朵出现在诸神面前。 倘若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对方的圣花。 说起来,这些花朵也并不简单,看着洁白柔弱,但是这花朵中央却有着时光之力凝聚。 如果只是一朵两朵,那么像这种微弱的力量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如果是数以万计,那那股力量凝聚起来之后,便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量,即便是他们,也不得不谨慎一点。 除此之外,赫尔墨斯还发现他们所在的这里似乎连接着通往大世界的入口。 瑞亚特意在这里开辟出了一座花圃,除了好看之外,估计同时也肩负着防卫外敌入侵的责任? “应该就在花田的那一端吧?” 达拿都斯抬眼望去,就看见花田的一端有着一座古朴的神殿。 眯起眼睛,他抬手一招,就有一道黑影在他脚下缓缓凝实。 “去给我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正当达拿都斯决定驱使化身前去探路的时候,赫尔墨斯却伸手拦住了他。 “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摇了摇头,赫尔墨斯在对方不解的目光注视之下,直接拉着达拿都斯一步跨出。 也不见他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下一刻,他们却早就已经身处在了花田的另一端。 “这是空间折叠?” 眼中略过一丝惊异,面对赫尔墨斯所展露出来的手段,即便是达拿都斯,这会儿都有些惊讶。 他知道对方并不是空间之神,可如今赫尔墨斯却能够在带领他的情况下,在别人的神域内,使出令空间折叠的神术,那就足以体现出他在法则上的造诣了。 “不过只是一些小技巧而已。” 摇摇头,赫尔墨斯并没有因此而自得不已。 抬起看着达拿都斯,他缓缓说了一句:“你之所以能过来,是因为你相信着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说完这话,赫尔墨斯也不顾对方有些呆滞的反应,却是直接转身推开了身后那两扇紧紧闭合的神殿大门。 “小心!” 与此同时,回过神来的达拿都斯口中发出了一声高喝,一边化作一道黑影,直接挡在了赫尔墨斯身前。 就在大门开启的同时,无数银色的时光之力化作利剑,直接朝着赫尔墨斯疯狂刺了过来。 那同样也是瑞亚留下的防御手段,只要有除了她之外的人开启神殿大门,时光神力就会被开启,紧接着便会有无数的攻击蜂拥而至。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原始神,面对这种疯狂的强烈攻击,都可能会受伤。 而赫尔墨斯自然不会如此鲁莽大意,刚才之所以会主动开门,其实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对抗的准备。 但是赫尔墨斯却没有想到,达拿都斯这时候的反应力居然会比他这个身处于当中的当事人还快。 以至于被对方挡在背后的同时,赫尔墨斯都忘记了原本要做的反击。 第190章 时空间距离多远 “真是非常强大的时光之力。” 被达拿都斯挡在了身后,赫尔墨斯甚至于还有闲情逸致发出一声感慨。 以赫尔墨斯的目光看去,他能够看见自己所站在的位置和达拿都斯之间仿佛被隔出了一道透明的界限。 即便视觉上,这道界限并不存在,可他却使他们能够真真正正感觉到。 以时光为刃,将空间分割成两段,一边代表着过去,一边象征着未来。 将未来的攻击挪到过去,从过去击杀未来,这就是时光女神瑞亚所玩的一招大挪移。 “的确是很厉害啊。” 试着伸手触及了一下那道屏障,赫尔墨斯在发现那道屏障能够抵御他的接触之后,不由笑眯了眼。 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时光女神瑞亚所留下的防御手段的确非常强大。 这里所说的强大可不是客套,也并非嘲讽,赫尔墨斯心里就是如此想的,所以嘴上也就这么说了。 平心而论,如果这一次换了旁人前来,就算是冥王哈迪斯、海王波塞冬之流,估计都很难在这种庞大的时光之力压迫下全身而退。 被封印是迟早的,如果还想要对抗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时光化去所有的力量,最终沦为尘埃,彻底洇灭于此。 考虑到对方那传承与盖亚女神的强大野心,再结合瑞亚对于宙斯宠爱背后的真实意图,赫尔墨斯觉得他这个想法并非杞人忧天。 话说回来,如果要说原因的话,这个问题并不难想。 原因很简单,并非纯粹源于神力数量的压制,更多的还是来源于对方所持有的力量性质实在是过于特殊。 时间,这一个世界组成的核心。 若是没有时间流动,一切的一切是不会发生演变的。 没有生,何来灭? 所以时光恒定就代表着一尘不变,那虽然是永恒,但却并不是寻常人所追求的那种结果。 根据赫尔墨斯所知,希腊神话中掌管着时间的神明,总共有三位。 时空之神柯罗诺斯,时间之神克洛诺斯,以及最后的时光女神瑞亚。 其中位居三位时间神之首的柯罗诺斯是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伟大存在,很多神明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听过,更不用说是亲眼去见到对方了。 虽然被归类为原始神层次,不过在赫尔墨斯看来,对方更多是被视作时间加上空间之后所得出的象征。 因此其本身普遍被认为象征着时间之本体,所以大多可以忽略不计。 剩下的时间之神克洛诺斯不仅仅是第二代神王,他代表着时间的稳定,那就好比是一个时间的核心轴。 而再说到他的妻子,诸神之母瑞亚,时光女神所掌控的是时间的流动。 这两位不仅仅是夫妻,同时一个代表着静,一个代表着动,一个代表着恒久,一个代表着转化,可以说本身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相较于那位神王陛下,瑞亚女神显然没有那么高的法则造诣。” 伸手打了个响指,伴随着“啪嗒”一声,黑暗在达拿都斯脚下不断扩展,最终仿佛形成了一张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 任凭那些银色的时光如何流动,他们所处的位置原本就是代表着法则的不可变。 所以除非瑞亚达到传说中的“原始时间之神”层次,不然想要凭借时光法则来干涉他们,根本是不可能的。 “宙斯应该就躺在那里。” 一步跨出,重新回归到了自己原本所处的时间点之后,达拿都斯抬手一指,原本被银色细沙所覆盖住的水晶棺忽然震动了起来。 “看起来他似乎已经忍耐很久了?” 目光一闪,赫尔墨斯伸出手臂,拦住了准备上前的达拿都斯,同时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并说了一句:“刚才是躲在你背后的,那么如今该换我了。” “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传入他们耳中,同时他们面前的水晶棺也一下子飞了起来。 随着庞大的力量在其中爆发,晶莹剔透的水晶一下子被炸成了渣,而其中所沉睡的人也化作一道黑影,直接朝着赫尔墨斯扑了过来。 …… “你觉得赫尔墨斯他们能够成功找回宙斯吗?” 且不说赫尔墨斯和达拿都斯正在努力寻找着老父亲和失踪的闺蜜母子,被留在世界内的众人心里也并不怎么安稳。 身处于幽冥之中的众神一开始就是被强行叫过来的,当然不会对此有什么担心。 以农业女神德墨忒尔为首,那些和赫尔墨斯没什么交情的神明早在对方通过传送门离开之后便相继散去。 如今还留在幽冥的神明并不多,赫拉由于担心宙斯,再加上需要帮助哈迪斯弹压一些幽冥之中的桀骜之辈,因此便留在了幽冥王城。 此时此刻,这位天后这会儿正在和他的兄长一同巡视周边。 而作为交换,火神赫淮斯托斯与战神阿瑞斯兄弟俩目前已经回到了奥林波斯,负责坐镇神庭。 “你这个问题问我,我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面对这个妹妹的询问,作为大哥的哈迪斯皱起了眉头。 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这不是一个好问题,同时也是令人感到难以回答的问题。 如果就感情而言,他们应该相信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虽然一直表现的十分嫌弃宙斯,可对方到底是他的父神。 无论赫尔墨斯究竟是什么背景来历,在这个世界,若没有宙斯当初干下的糊涂事儿,赫尔墨斯就没有出生的机会,更不用说是走向如今的辉煌。 成为了原始神,一步登天,君临于诸神之上,这是何等的风光与荣耀啊? “话说回来,我虽然为此感到高兴和自豪,不过我想你也知道,神并不是万能的,就算是原始神,同样也有无可奈何的地方。” 感叹完了之后,在赫拉复杂的目光注视之下,哈迪斯伸出手,缓缓指了指脚下,“你别忘了,这下面目前还躺着两个呢。” “你是说黑暗……” 如果说原本还觉得哈迪斯是在故意顾左右而其他糊弄自己的话,那么等到对方说完这句话之后,赫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 那是一种铁青和苍白相间的颜色,仿佛是被说的无言以对,同时又想到了十分令人恐惧的事情。 种种的情绪在心底里交织在一起,最终调和成了就连其本人都无法言明的事物。 不过哈迪斯这番话确实提醒了赫拉。 之前她们一直对于赫尔墨斯有着盲目的信任,这种盲目信任的出发点就是对方乃是原始神。 托原本的盖亚女神的福,因为这位老祖母一直在地面上作威作福惯了,以至于给了诸神一种“原始神是无敌的”的错觉。 但是哈迪斯说的非常在理,如果真的是无敌的话,那么黑夜女神尼克斯与黑暗之神厄瑞波斯这不会因为被赫尔墨斯击败而被剥夺的力量,乃至于如今陷入沉睡了。 “所以你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太大的希望,是吗?” 手指不自觉紧紧的相互握在了一起,赫拉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大哥,仿佛是试图从对方那冷若寒霜的面瘫脸下看见一丝一毫的动摇。 只可惜,哈迪斯的面瘫脸那是千万年来累计而成的。 要是能够被赫拉看穿,那他这个幽冥之王不当也罢。 “我只是在陈述我自己认为的观点,我并不会为了任何你所得出的结论负责。” 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下一脸彷徨的女神,哈迪斯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曾几何时,这位女神是奥林波斯山上最为高傲的存在。 赫拉的傲气不仅仅是在于其出身和力量以及宙斯。 作为时光女神最为宠爱的小女孩,赫拉不仅仅得到了瑞亚的恩宠,同时还有着宙斯的爱慕。 剩下的他们这些哥哥姐姐,或许是因为时光女神影响,又或者是出于纯粹的喜爱,大多都会照顾一下这位小妹妹。 久而久之,赫拉逐渐褪去了原本的天真,转而变得娇纵、任性。 性情高傲到目中无人,平日里行事蛮横无理,只知道以自己为先…… 若是说起天后赫拉,那么这大抵就是她在普通人心中的定位。 然而等到若干年后,赫拉已经变得不再像曾经的她了。 心中想了很多,哈迪斯和对方缓缓走在记忆河畔,而后把目光投向了其中一座已经落满灰尘的古朴神殿。 那是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的神殿,可对方早就已经和正义女神忒提斯彻底成为了诸神记忆之中的过去。 “我并不知道。” 一阵沉默过后,他如此说了一句。 从理智角度出发,哈迪斯觉得想要把宙斯救回来非常困难。 就算这一次出动了两位原始神,他依旧觉得这件事情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不过看到赫拉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冥王撇了撇嘴角,最终还是选择将自己得出的结论默默藏在心底,并不再对这件事情做出过多的评论。 他相信,时间会给出一个令人感到满意的回答。 前提是他们能够等到那个时候。 “已经快要来不及了,赫尔墨斯,你真的能够赶上吗?” 目光眺望远处的誓言之河,伟大的幽冥之主能够感受到在那幽深的河底深处涌动的恶意。 那不仅仅是亡魂的怨念,同时还是整个世界的负面物质。 第191章 惊雷当空直接劈 所谓世界的沉重,那可不是说说而已。 其实不怪哈迪斯会如此担忧,实在是在他们能够遇见的范围内,这个世界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如果用如履薄冰来形容诸神目前的状态,应该说恰到好处,一点也不为过。 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涉及的太多、太广,以至于那已经不是赫尔墨斯、达拿都斯,甚至于已经远远隐退的众多古老原始神们说能够把握和干预的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我总觉得不是很靠谱。” 忽然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前行,目光凝视着这位兄长,天后殿下发出了质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虽然听起来这个问题有些奇怪,甚至于说是没头没脑。 但是熟悉赫拉的人都知道,这位女神并不是没有理智的。 就智慧而言,天后赫拉或许比不过水文女神墨提斯,却也绝对不会逊色太少。 能够在战火纷飞的提坦时代建立自己的荣光,而后更是彻底奠定了天后的地位,要说赫拉没有任何的手段,只是光凭宙斯宠爱,现实吗? 当然不现实。 “你的感官倒是比我预想的更为敏锐。” 盯着这个小妹妹看了一眼,哈迪斯由衷发出了一声感慨良多的叹息。 其实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小看过对方。 曾经没有往后的,将来更不会有。 “这件事情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对此十分感兴趣的话,那么我想你应该与我一同回到神殿之中,听我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伸手冲着对方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周围打量了一圈,哈迪斯的话说得非常婉转,但是这其中所透出的警告之意已经非常明确。 “我希望这不是为了哄骗我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沉着一张脸,天后殿下的心情看上去非常不好,以至于在面对这位伟大的幽冥之主的时候,她都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敬意。 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说了一句,赫拉随后就连同哈迪斯一同折了回去。 “看起来这对兄妹也未必如同我们预想的感情那么好。”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原本空无一人的黑暗中忽然显现出了两个身影。 如果哈迪斯在场的话,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这两位男神就是他的心腹手下——睡眠之神修普诺斯、嘲讽之神摩墨斯。 他们都是尼克斯之子,同时也算是兄弟两个,不过平时因为性情不和的缘故,所以很少会看见他们一同出现,更不用说是走的如此密切。 “你这话确定不是在说我们吗?” 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修普诺斯,对于他所做出的评论,善于嘲讽的嘲讽之神显然并不会错失这样的机会,这会儿直接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把你调出来不是为了和你吵架。” 深呼吸了一下,压制住心里涌动的怒火之后,睡神收回了望着哈迪斯远去背影的目光,同时对着这位兄弟说道:“你应该也是希望母神能够苏醒的吧?” “……” 如果说原本对其还抱有敌意的话,那么在睡神说完这句话之后,摩墨斯整个人看上去都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最为明显的直观反应就是在听完对方的话之后,这位男神直接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亲爱的,先冷静一下……我想你应该不愿意被大家发现我们偷偷跑到这里来吧?” 忽然被这么说了一句,嘲讽之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冷静了下来。 对于这样的结果,无论是他,还是修普诺斯都无法承受。 “我想你该好好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压低了声音,拖长了语调,看了一眼这个兄弟,墨摩斯忽然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一边慢吞吞地如此说了一句。 “你不想复活母神吗?” 眨了眨眼睛,掌控着睡眠的男神收敛了脸上温和的笑容,说到这里,眼中随之露出了一丝阴霾。 “达拿都斯这个家伙是靠不住的!” 低声吼了一句,他一边在原地转起了圈,整个人似乎显得非常烦躁,“早在他吸收完了厄瑞波斯之力之后,我就知道,这家伙会向着赫尔墨斯!指望他?根本不可能!” “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就连塔尔塔洛斯都把深渊的力量交给赫尔墨斯了,盖亚沉睡,厄洛斯直接被抹除了自身意志,我们剩下还能找谁帮忙?” 嘴角上挑起一丝弧度,嘲讽之神的语气再度恢复成原本惯有的那样。 “非常抱歉,为了你的安全,我想我必须要警告一下你,就算他再靠不住,那也是原始神,就算你把所有的兄弟姐妹全都联合在一起,也不可能颠覆他们。” 说完这话,摩墨斯不再掩饰自己的不悦,而后边直接离开了这昏暗狭小的山洞。 伴随着他那银灰色的袍子逐渐远去,修普诺斯眼中的光亮缓缓暗淡了下来。 “我是不会放弃的。” 一声喃喃自语过后,他也不知道究竟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却是一下子显得十分坚定。 …… “宙斯,清醒一点,不要被**支配了你的理智。” 面对朝着他们所扑过来的黑影,赫尔墨斯脸上看不见任何畏惧。 挡在了达拿都斯面前的他脸上显示出一派坚毅之色,仿佛是悍勇无畏的骑士在守护他的珍宝。 说完这句话,赫尔墨斯伸出手缓缓点了一下。 随着他手指过的方向,一点光亮凭空生出,而后就仿佛是那投入水中的一枚小石子一般,直接在整个虚空中激荡出了无数涟漪。 与此同时,数道光芒在空中亮起,紧接着便化成了泛着微光的金丝带。 脖子、双手、双脚、腰间,这些位置全都被丝带所束缚,同时也使得宙斯整个人一下子悬浮在了空中。 保持着不上不下的姿态,这位神王陛下现在看上去有些可笑。 但是目光触及到那些缭绕在对方周身的黑色气体时,赫尔墨斯眼中只有一片冷凝,全然没有任何玩笑之色。 “赫尔墨斯,小心一点!” 一旁的达拿都斯并不想沦为纯粹受到保护的角色,因此见到眼前这一幕,在瞳孔紧缩的同时,他立即开口提醒赫尔墨斯,并试图过来帮他挡住对方的攻击。 “你先别过来。” 没有回头,却冲着对方如此说了一句。 赫尔墨斯的目光从始至终全都凝聚在宙斯身上,此时当然也看见了那些黑色的物质化成一股朝着他飞扑过来的景象。 对于这种攻击,赫尔墨斯并不意外。 同时他也知道,这并非是宙斯想要攻击他。 非要说的话,只是因为他想要将宙斯从那种状态中唤醒,所以触及到了那背后的存在。 就好比是本能行为一样,这些气体汇聚成的力量不仅能够让人沉沦在幻境之中,同时也会本能攻击任何妄图打破幻境的存在。 赫尔墨斯如今的行为就好比是挑衅了那既定的规则,所以当然会在第一时间就拉足了仇恨值。 对此并不意外,那是因为赫尔墨斯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只见他抬手在自己身前画的一个圆形,伴随着白光不断在赫尔墨斯胸口处凝聚,那些试图将他包裹住的黑色气体忽然被染上了一层白色,而后就仿佛是被净化了一样,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不断变小。 “你是打算净化他吗?” 达拿都斯原本并不想要打扰赫尔墨斯,但如今他们眼前所出现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所以就算是他想要忽视都不行。 “我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但看起来我应该是失败了。” 赫尔墨斯的声音透出一股无奈,话音刚落,原本还被白光所包裹着的黑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忽然一下子增多了无数倍。 不待两人反应过来,那黑气所组成的乌云随即便化成一道龙卷,直接把赫尔墨斯给吞入了腹中。 “你小心一点——” 话还没说完,达拿都斯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对方被吞噬的。 见到这一幕,他简直快被气疯了。 无数黑暗之力凭空在他脚下涌现,几乎把这个神殿给渲染成了黑暗之渊。 虽然无法靠近赫尔墨斯,但是直觉告诉达拿都斯,绝对不能放对方离去。 “你这个家伙!” 正当他对此束手无策之际,余光一瞥,达拿都斯瞧见了被赫尔墨斯拯救出来的宙斯。 对方脸色苍白,这会儿正软倒在地上,若不是胸膛还有起伏,简直让人觉得他已经凉了。 “唔……” 被达拿都斯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之后,宙斯口中发出一声呜咽,而后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只是回归现实了吗?” 仿佛是做了一场冗长而又复杂的噩梦,睁开眼睛的宙斯如此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然你以为呢?” 口中发出一声冷笑,达拿都斯简直是要被对方这样子给气疯了,“看看你的后面,为了救你,你的儿子现在正身处于危难之中,你这个做父亲就算不能帮上一点忙,也好歹别让我们继续操心吧!” 说实在的,达拿都斯这么说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不过伴随着他的话,宙斯猛然转过头,还是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那是赫尔墨斯? 那是赫尔墨斯! 嘴角不自觉抖动了一下,宙斯那一双和赫尔墨斯十分类似的眼眸忽然浮现出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嗡嗡!” 银白色的雷电忽然在他掌心擦出一大串火花,而后又化作灵活的雷蛇,不断在宙斯身上游走,仿佛是为了酝酿出更为强烈的攻击。 “轰隆隆!” 伴随着神王的愤怒,那庞大的雷霆之力忽然间千钧而下,目标直指被黑色气体所包裹住的赫尔墨斯—— 第192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见鬼的,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看着被雷霆漩涡所包裹住的黑色大茧,一旁的达拿都斯嘴角疯狂抽搐了一下。 说实在的,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是抽了什么风,居然会把希望全都放在这个疯疯癫癫的老神王身上。 想也知道,对方能有解决的办法才有鬼了。 毕竟连他们都无法解决这种事情,更不用说是宙斯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对于已经成为事实的结果,即便是作为原始神的达拿都斯也无法改变。 “你放心好了,我还没有变成一个老糊涂,更不可能用我自己孩子的性命开玩笑的。” 没有回头,但是宙斯的语气却显得十分坚定。 之前在梦境之中,他被蛊惑着看到了很多东西,其中有的是虚幻的,而有的是真实发生过的。 由于接受了巨大的消息量,所以宙斯的神志有些不清楚。 可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就算再傻,他也不可能拿赫尔墨斯的性命开玩笑。 “你觉得我还能够相信你嘛?” 挑起眉头,双手环抱在身前,达拿都斯面对他的一番说辞,显然是充满着无数的疑问以及不信任和质疑。 不过想想也是,宙斯的信用就好比是爱琴海的海浪一样,如果靠得住的话,他的孩子也不会越来越多。 “轰隆隆!” 原本宙斯还想和对方好好理论一下,可还没等那话说出口,更为强烈的雷霆在他们身前落下。 雷电在和黑暗气体接触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爆炸声一下子盖过了他们的声音,同时也把两位男神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赫尔墨斯身上。 “该死的,我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和你在这里鬼扯?” 狠狠地骂了一句,回过神来的达拿都斯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智障。 “赫尔墨斯,你还好吗?” 口中呼唤着伴侣的名字,他试着想要接近那个巨大的黑色光球。 “砰砰砰!” 然而还未等他靠近,原本看似已经趋于平稳的黑暗体忽然又爆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在能量的反弹下达,达拿都斯连反抗都没有反抗,直接就被震飞了出去。 “天呐,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见到这一幕,原本也打算过去的宙斯脸上一僵,不自觉停下脚步,一边伸手拖住了被打飞的达拿都斯。 “那就是能够把你限制在无穷梦境之中,让你沉浸在梦魇、无法自拔的存在!” 虽然明知道对方只是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可是面对他的询问,达拿都斯依旧感到非常愤怒。 他能够明确感受到自己目前正在迁怒,而会让他迁怒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方才会使得赫尔墨斯身陷险境。 如果可以选的话,达拿都斯绝对愿意让宙斯代替赫尔墨斯去承受这种未知的苦楚。 “……” 一开始虽然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感觉心下发苦,不过当宙斯慢了半拍听进去达拿都斯的话之后,他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煞白,并不住喃喃自语道:“原来是那个家伙!” “你到底知道什么?” 原本以为对方靠不住,可是眼看着宙斯露出如此反常的样子,直觉告诉达拿都斯,对方一定知道什么! “盲目痴愚之神!” 保持着极度难看的脸色,宙斯咬牙切齿说出这个名字。 “你是说那个旧日支配者的主子?” 目光微微一闪,被宙斯这么一说,达拿都斯瞬间就想起了之前赫尔墨斯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是的。” 凡事最难在开头,一旦开了头,剩下的一切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点了点头,这次宙斯不再迟疑,转而却是把之前在幽冥之中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向达拿都斯如数道来。 “那个时候赫尔墨斯跑去找你,哈迪斯要去联络诸神们,只有我留在神殿里,我心里记挂着赫淮斯托斯,结果就在那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却极具诱惑力的声音。 深呼吸了一下,宙斯继续接着道:“那个声音问我想不想要获得力量,想不想要拯救他们,他也说,赫尔墨斯是靠不住的,所以我……” 神色再度变得挣扎起来,说到这里,宙斯突然间又觉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继续说了。 作为诸神之王,他其实早就应该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可那个时候,宙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反正那个声音一响起,一个巨大的幻境瞬间凭空生成,紧接着一下子就把他给拖了进去。 身处于其中,宙斯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不妥。 如果要说什么时候发现问题,那么恐怕就是在赫尔墨斯找到他的时候。 一想到这里,即便是脸皮厚如城墙的宙斯都觉得十分羞愧。 他羞愧到了感觉无颜面对他们,同时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所以你就对赫尔墨斯产生了怀疑,然后被那个声音蛊惑,最终来到了这里,对嘛,我的陛下?” 嘴角上挑起一丝弧度,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之色,面对陷入沉默不语的宙斯,达拿都斯可不客气,“也就是你这种愚钝的人才会被蛊惑,要不是之前为了你们赫尔墨斯,他可以在一开始就离开这里,又何必会深陷如今这样的困局?” “的确是我的错。” 对于这样的尖锐指责,宙斯难得没有进行推脱,反而点了点头,承认了达拿都斯的话。 “你们都别吵了。” 正当两个人在那边吵闹不休的时候,原本看似疯狂的黑暗体已经再度回归平静。 与此同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中传来,“我想比起在这里吵架,你们肯定更希望能够将我快点救出来。” “赫尔墨斯!” “我的孩子,你没有事吧?” 神明的感知力异常敏锐,所以在捕捉到那个声音的第一时间,达拿都斯和宙斯纷纷都停下了无休止的争论,并同时转头看向他。 “一时半会儿没事儿,但如果你们在晚上一些,我就无法确定了。” 被困在黑暗打造成了牢笼中,赫尔墨斯看着束缚在自己手脚上的规则锁链,嘴角抽搐了一下,同时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苦笑。 这一次算是大意了。 要不是刚才着急去救宙斯和为了保护达拿都斯,他也不会被法则暗算,以至于落得这样的结果。 想到这里,即便是沉稳如赫尔墨斯,都不禁有些奇怪。 刚才他好像突然间就爆发出了一股冲动,也正是因为这股冲动,才会使得他不顾一切扑向宙斯。 虽然在那个时候看上去好像是很正常的举动,如今重新思考了一下,他才体悟出了这其中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可惜现实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因为他的话才刚说完,原本呆若木鸡的老父亲和恋人立即回过神来,这会儿纷纷吼道:“那你不要动弹,我们这想法子救你出来!” “我现在就是想动也动弹不了啊。” 默默在心底发出了如此感叹,赫尔墨斯也确实如他们所言的那样,没有继续折腾。 应该说雷霆的确是非常强大的武器,这一点无论是在东方、还是别的世界,又或者是他们所处的这方天地都不外如是。 宙斯手中的毁灭雷霆原本就是当初的先知之神普罗米修斯为了对付泰坦神族而帮他锤炼出来的神器,宙斯本身的神职是雷霆,所以两相结合之后,更是让他成为了除原始神之外唯一掌握毁灭诸神之力的神明。 此时此刻,缠绕在赫尔墨斯身上的那些黑气雷霆狂暴轰击之下已经隐隐约约呈现出了溃散之色。 “看来你的雷霆真的管用啊!” 见到这一幕,一旁的达拿都斯也不和宙斯吵架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他,“赶紧加大力量!” “你以为我不想吗?” 对于这种催促,宙斯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也想加大力量,可问题是他并不是原始神,就算是诸神之王,力量也总有上限。 如今为了救出赫尔墨斯,他已经卯足了劲儿了,同时也已经无限接近上限。 所以再让宙斯努力,他也根本努力不到哪儿去,那根本是强神所难! “不用……我能感觉到束缚住我的力量消失了。” 正当达拿都斯打算自己亲自动手的时候,原本还一直坐以待旦的赫尔墨斯发现束缚在自己身上的规则锁链断裂之后,目光一闪,而后面好不容易凝聚起一股力量,从内部冲破了封锁。 “天哪——” 没想到赫尔墨斯居然会如此大胆,见到这一幕,两位男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你们这样子真是有些……” 皱着眉头,赫尔墨斯有心想要说他们实在是太丢脸了,不过目光一瞥,他忽然端正了态度,并直接站到了两人面前,对着那一处轻声唤道:“殿下既然来了,又何必不肯现身相见呢?” 被赫尔墨斯这突如其来的话一说,一旁的两位男神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都一头雾水,随即想通了之后,脸色也跟着变得不太好看。 赫尔墨斯这话的意思是说有人来了。 难道是瑞亚吗? “我原本是看你们似乎碰到了一些麻烦,但如今……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正当他们心中猜测之余,时空忽然崩塌出了一角,而身处在其中的并不是他们预想之中的时光女神,反而是一个身形高大却面容苍白的男神。 “塔尔塔洛斯殿下,好久不见。” 见到对方终于愿意现身,赫尔墨斯脸上的凝重之色缓缓消失,随即却是与之笑着打了个招呼。 “我这次过来是为了通知你们,法则已经彻底崩溃,时光女神瑞亚因为被达拿都斯重创,如今陷入沉睡,从而导致整个世界的时间停摆,如果你们想要夺取下一个新世界的造化权柄,那么——毫无疑问,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端着一张冷脸,塔尔塔洛斯将这个重磅的消息直接砸在了三位男神面前,而后点了点头,确信了他们心中的猜测,“相信你们已经能够感受到有好几股强大的力量正朝着天地涌来,所以,我想你们懂的。” 第193章 仇敌重见分外红 “所以殿下你是说时光女神瑞亚被重创到陷入沉睡了吗?” 就在塔尔塔洛斯给众人带来这个消息的同时,三位男神脸上的神色也各不相同。 相较于赫尔墨斯的沉默,达拿都斯的无言以对,宙斯的反应无疑是最为激烈的。 不过也是,虽然那位女神的行径有些令人发指,可无论如何,对方都是他的亲娘,如今骤然听闻这个消息,宙斯这次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我想,我刚才的话已经说的够明白的了。” 深深看了宙斯一眼,塔尔塔洛斯并没有想要再重复一遍的意思。 随着他收回力量,场面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因为彼此都有着各自的想法,所以一时之间没有人开口打过平静,反而使得气氛更加诡异了。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时光女神瑞亚,好歹也是一个泰坦神,结果居然如此不经打? 达拿都斯是真的没有想到会这样,所以这番话说的还算比较真心。 “算了,已经变成这样,也不用追究了。” 赶在宙斯开口之前,赫尔墨斯摆了摆手,算是把这件事情给揭了过去。 “时光是维系万物运行的核心法则,一旦时光崩溃,时间将不再为之流动,那时除了神明之外,天地间的一切都会被冻结。” 用深沉的语气说出这番话,赫尔墨斯停顿一下,而后便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两人。 就在深渊之神塔尔塔洛斯刚才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楚。 这次回去是肯定没什么好事儿,不过到底要不要争夺,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赫尔墨斯没有说完的话意思也很明显了,那就是听这两位的意见。 “所以我们现在回去,能面对一场恶战吗?” 伸手指了指六神无主的宙斯,达拿都斯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目光也显得尤为不善。 “这的确是个问题呀……” 忽然被提及这一点,赫尔墨斯反应过来,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额头。 原本以为把对方救了回去,好歹还有一点缓冲的余地,却没想到变故来的如此突然,直接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到这个对了,我突然忘了!” 没等达拿都斯和宙斯说话,赫尔墨斯忽然间灵光一闪,就觉得自己想起了之前被他忘记的事情。 说起来,他们这一次跑过来可不是单纯为了将宙斯救回去。 来的之前,火神赫淮斯托斯曾经拜托赫尔墨斯,一定要尽力去寻找爱神母子的下落。 是因为有着时光女神从中作梗,一开始落入了对方圈套之中的赫尔墨斯早就把这对闺蜜母子给忘记了。 要不是说到要回去,估计他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说阿佛洛狄忒母子?” 被他这么一提醒,原本还沉浸在持续不断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的宙斯勉强找回了理智,闻言便指了指一旁的角落,“你们去那边找找看,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难道之前见过她们吗?” 达拿都斯被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弄得有些不悦,正想要仔细询问一下,结果还没等他说好话,赫尔墨斯直接拽着他的手臂把人给拉走了。 “你没看出来宙斯目前的情绪非常不对劲儿吗?” 抓着打伤了对方母亲的罪魁祸首,赫尔墨斯强忍住内心吐槽的冲动,一边对着达拿都斯说道:“反正在回去之前还是先不要刺激他了。” “你是打算让他继承乌拉诺斯的位置吧?” 虽然被对方指控,达拿都斯看上去却并没有丝毫受到困扰的样子,反而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怎么?你有意见?” 由于对方语气并不清晰,赫尔墨斯这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准达拿都斯的态度,于是便没有着急着回应。 “意见的确有一个,不过并不是干预你决定的人选。” “所以?” “你记得小心一点,毕竟还有太空神和白昼神在。” 缓缓摇了摇头,达拿都斯看上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却是提到了自己的两个亲戚。 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这两位都是在天之领域有着非常强大影响力的神明。 如果宙斯要接替乌拉诺斯成为天之神,首先就要过这两人的一关。 除此之外,达拿都斯本身对于他的位置倒没有什么太多想法。 反正赫尔墨斯的想法早已经确定,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更换。 况且他们早已经成为了原始神,区区一个宙斯,还真的不被达拿都斯放在心里。 “如果你是指这个的话……” 赫尔墨斯并没有想那么多,或者说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达拿都斯所提供的消息上。 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他才慢吞吞地道:“对于这两位的阻挠,我想宙斯应该有办法应付。” 这话的意思也就意味着接下来无论宙斯碰到何种刁难,他都不会出手帮忙。 换言之,能否成功就全看宙斯自己的本事。 “放心吧,能坐稳神之王的位子,他总不能是个草包。” 跟着点了点头,却没什么感情的应和了两句,达拿都斯显然是对于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他拽住了赫尔墨斯的手臂,同时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方向,“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两个人?” “嗯,让我先看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张望了一眼,赫尔墨斯随即脸色一变,“阿佛洛狄忒!” 应该说时光女神果然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存在,之前在对他们进行交代的时候,瑞亚还是有所保留。 她当时只提到了宙斯,却对爱情女神母子丝毫未提。 也就是当时赫尔墨斯没有往深了想,然后这一次又有宙斯提醒,否则一定会错过。 “我倒是很好奇瑞亚选择将她们两个麻烦留下来的真实用意。” 就在赫尔墨斯努力想要唤醒闺蜜的时候,达拿都斯抱着手臂如此感叹了一句。 “我也想知道,不过目前看来好像是没有办法将她们弄醒。” 折腾了半天,顶着一头大汗,赫尔墨斯喘了口气,终于选择了放弃。 “那就先带回去吧。” 达拿都斯伸手帮他摸了摸脑门上的汗珠,同时给出了一个建议。 时光女神瑞亚已经陷入沉睡,那也就意味着这片神域不再安全。 随时崩塌是迟早的事情,他们虽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可是却不得不为了爱情女神母子两个,还有老父亲宙斯考虑。 所以对于这个提议,赫尔墨斯当然是选择了支持。 ……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在返回天地的路上,面对沉默不语的两位男神,赫尔墨斯的语气显得异常轻松。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怎样的事情,但是却并不会因为前路困难重重而表现出担忧。 “听你的语气,你似乎是挺高兴的,我的孩子。” 被赫尔墨斯保护着,宙斯却显得十分沉静。 其实他也知道,之后天地所发生的事情,就和他这个神王没有关系了。 争夺新世界的至高权力,那是只有原始神才有资格去参与的竞争。 诸神之王? 统领诸神是够格了,但是要说站在天地的层面,那么很抱歉,宙斯还达不到这个程度。 除了事业上遭受的打击不说,他的母神也陷入了沉睡,连带着整个世界也呈现出了停摆的危机之中。 想到这里,宙斯只觉得心如乱麻。 “我想,这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叹了一口气,达拿都斯的神态也显得非常忧虑。 不过和宙斯不同,他早就发现了赫尔墨斯的决心。 正如同赫尔墨斯所说的那样,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到来。 如今只是比预计的稍微快了那么一点,但是他却一直都在期待着—— 等待着这个足以决定命运结果的一天到来。 “就快要到了,不过在这之前,先算算我们的竞争对手吧。” 看着被混沌珠保护着,却呈现出一脸苦瓜表情的宙斯,赫尔墨斯摇了摇头,同时给了达拿都斯的眼神,那意思就像是在说不用管他了。 不过也是,宙斯目前处于自闭状态。 想要缓解对方的心情可不是他们能做到的,倒不如顺其自然,随波逐流也许反而更适合对方。 “你觉得出走的智慧女神和太阳神会不会也来参与?” 目光微微一闪,达拿都斯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雅典娜和阿波罗是肯定的,在我所观测的未来,我的好姐姐和好哥哥,会一同带领着他们的世界重新回归到我们一片时空,因为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他们的竞争,还要防备这两个世界碰撞所带来的灾难。” 赫尔墨斯点了点头,一边切断了混沌珠同外界的联系,以确保老父亲的自闭状态不会因为他们的谈话内容而变得更加严重。 “那除此之外,还有没有更多的威胁?” 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幽深,达拿都斯的语气隐隐约约透露出了一股不安。 “你似乎是在有意引导我走入某个方向?” 赫尔墨斯也不是傻子,被对方如此明里暗里提示了半天,要是再不能够发现达拿都斯是话中有话的话,他估计也不用回去参加什么争夺战。 “嗯,事实上就在刚才,我感受到我体内的本源之力忽然少了一大半。” 点点头,达拿都斯强行忽略心中的感受,以绝对冷静的姿态道:“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我们这一次碰到的不仅仅只是这两个。” 如果说原本只是猜测,那么结合塔尔塔洛斯留下的话,再加上本源之力忽然缺失。 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足够他们得知真正的真相。 第194章 一战过后定乾坤 忽然感觉到本源之力缺失,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本源之力,作为维持神明活动的核心能量,那同样也是世界的组成部分。 万物在于混沌中诞生,物质形成实体,那也就是世界的起源,虚无被扭曲,进而和现实结合,随之衍生出了生灵,这是生命的起源。 达拿都斯已经是原始神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可以说是世界的源头。 所以当他感觉到力量衰退,那么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是他所在的世界已经彻底被毁灭,持续的力量供给忽然断绝之后,自然会有所衰弱。 不过之前塔尔塔洛斯来找他们,虽然表示世界已经停摆,但却并没有说世界毁灭,所以这自然是不成立的。 剩下的第二个可能则更加简单,那就是有一位无论在法则还是力量上都远胜于他的前辈出现了,并夺走了这股力量。 世界讲究平衡,万事万物都有对应的规律,在东方这股力量被称之为阴阳,而在这里则是光明与黑暗。 黑暗强盛则吞噬光明,光明强大则照耀黑暗,这两股力量虽然相互对立,却也互根互利。 在赫尔墨斯的感知之中,阿波罗并没有回归的迹象,连带着对方所属的光明神阵营也没有什么出跳的人选异军突起。 如此一来,答案似乎就更为明朗了。 “既然不是光明,那么只有黑暗了。” 给了达拿都斯一个眼神,还没等对方回应自己,赫尔墨斯便直接忍不住问道:“你知道我们将会面对什么?并且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没有把话说的很清楚,并非是在顾及着什么,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赫尔墨斯相信,对方不是傻子,不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给他掉链子。 但是该问的话还是得问,该说的事情还是得提前说清楚。 “你知道,这一次我们回去,我们很有可能会碰上以往的那些对头——而这其中同样也可能包含我的父神与母神。” 深呼吸了一下,缓缓揭晓了谜底,亲自说出对方的身份,这让达拿都斯松了一口气。 原本一直如同压在胸口的大石头忽然被移动了一下,仔细想想,那也不是完全难以接受的? 嘴角勉强翘起一个弧度,说实在的,他想笑的。 可是随即达拿都斯却又发现自己的笑容总是带着一丝苦涩,于是最终还是恢复成了没有表情的样子。 “我准备把乌拉诺斯的力量分割,让宙斯进行继承,蓬托斯和俄刻阿诺斯的力量就给波塞冬。” 并没有在意对方语气的变化,赫尔墨斯只是把自己原本准备的计划说给了达拿都斯听。 “那么幽冥呢,幽冥地府?”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只是提了一下就不在那个话题上继续和他讨论下去,不过达拿都斯也并没有揪着这一点不放,只是转而顺着询问起了赫尔墨斯关于大地的处置。 “关于大地的去留,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 对于达拿都斯所提出的这个问题,赫尔墨斯目光一闪,却是如此说了一句。 没有明确指向,然而他们心中却是心知肚明。 伴随着大地女神盖亚陷入沉睡,大地母神的力量必然要分割,如今这个天地有资格继承对方力量的神明却并不多。 曾经的雅典娜会是其中之一,可对方如今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另谋高就,想必并不会瞧得上来自于地母的传承。 那么剩下来的人选其实也没几个了,农业女神德墨忒尔、冥王哈迪斯、女灶神赫斯提亚,全都是候选者中强有力的竞争者。 就私人感情来说,赫尔墨斯自然是更加倾向于哈迪斯的。 而他心中也确信,如果真的说出这个名字,一定会得到达拿都斯的支持。 不过这家伙之前已经得到了深渊之神的青睐,为了平衡,赫尔墨斯心中估计他很难获取大地的权柄。 “这些事情就留到之后再说,你先去将爱神母子安置在厄洛斯遗留在大地之上的神殿,那其中有他的力量,阿佛洛狄忒苏醒之后便会自动开始吸收。” 眼看着即将接近天地,赫尔墨斯知道分别的时候终于到了。 达拿都斯有他身上肩负的职责,赫尔墨斯也不愿意让他为了自己与父母对上。 那实在是有些不太公平,而他也犯不着要对方为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看了他一眼,达拿都斯脸上写着浓浓的拒绝。 可是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达拿都斯也知道,赫尔墨斯是不会对自己说不的。 所以现在就很尴尬了。 “你得相信,我们都是一个成熟的神明,如今这种时候可不是儿女情长牵肠挂肚该跑出来的最佳时机呀。” 笑着摇了摇头,赫尔墨斯看上去十分理智。 “就算真的面对那位女神,我相信她也能够站在理智而又客观的角度公正对待接下来的事情。” 又这么说了一句,赫尔墨斯表达完了自己的决心,同时也着重声明了自己的主张。 先让这个世界进行完整过渡,至于最高权柄的归属问题,那是之后需要讨论的了。 “那我会很快回来的。” 经过刚才的交流,达拿都斯也明白了赫尔墨斯暗地里的谋划。 将天地海三大权柄分离,那就是世界的一半组成。 所以只要确保这三大位置把持在自己手里,就算尼克斯和瑞波斯所代表的自然神明与他们不对付,却也不得不考虑闹翻之后的后果。 想到这里,达拿都斯又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 既然赫尔墨斯早在那么些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布置,想必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因此在对赫尔墨斯做出了一番叮嘱之后,无论内心多么不舍,他到底还是率先飞入了大地。 目送对方离去之后,赫尔墨斯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的确是做出了一些相应的布置,不过看着满目苍夷的世界,他能够感受到这其中近乎灭绝的生机。 时光停摆并不会让万事万物都保留在那一瞬间,因为毁灭已经开始,其步伐注定不会因为一个女神的沉睡而被停止。 “好久不见,尼克斯殿下。” 站在奥林波斯山脚下,看着这座亘古的神山在人为干预之下缓缓缩小,最终被女神收入掌中。 赫尔墨斯收回了目光,并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身形娇小的女神站在天际,在整个天穹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渺小。 狂风在其周身不断咆哮,狂风卷起她黑色的衣袍一角,却无法造成更大的波澜。 以赫尔墨斯的目光看去,很容易就能够发现她背后的黑色光芒。 那光芒冲天而起,直接连通天地,即便是在这样残破的世界,依旧有着不可忽视的强大影响力。 不过也是,作为混沌之神卡俄斯之女,黑夜女神本身就有自傲的资本。 在她的身后有着整个黑夜作为支撑,因此又其身上所具有的力量非常庞大,以至于让人能够忽略这位女神的外表。 在一段为时并不短暂的沉睡过后,黑夜女神尼克斯终于还是回来了。 她的复活有些突然,但是却又不会令赫尔墨斯等人惊讶。 “赫尔墨斯?” 注意到对方的呼唤之后,已经将奥林波斯山收起来的尼克斯转过身,看了赫尔墨斯所在的方向一眼。 眉头不自觉皱起,想到这位男神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位黑夜之母显得有些不悦。 但是情绪的影响只是呈现了一瞬间,而后就被绝对的神性所掩盖。 缓缓从天上降落,尼克斯来到了赫尔墨斯面前,面无表情道:“你终于来了。” 这句话乍一听似乎是在说他来的有些迟,但是赫尔墨斯知道,尼克斯想表达的意思绝对不是字面上那么浅显的。 “该来的迟早总会来,区别只是早晚而已。” 笑眯眯地如此回了一句,赫尔墨斯不等对方还击,便直接对着黑夜女神道:“我已经将宙斯和爱神母子带回来了,剩下的诸神应该都被殿下庇护在幽冥吧,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直接去幽冥找大家。” “看起来你是对我完全释然了?” 似乎是没想到赫尔墨斯能够用如此从容的姿态来面对自己,因此对于他所说出的这番话,尼克斯并没有立即表示。 “殿下应该知道,作为神明,我们应该对事不对人,我得承认,之前对您的做法实在是有欠妥当,因此,我在此对您致以诚挚的歉意。” 冲着对方行了一个礼,赫尔墨斯并不愿意和对方在这种问题上过多纠缠。 说完了之后,他先是停顿了一下,而后边转头看向天穹。 在那里有着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而目前那股力量正在朝着他们所在这个位置赶过来。 “你没事儿吧?” 略有些着急的声音从天边响起,一瞬间便传到两位神明的耳朵里。 对于咋咋呼呼的丈夫,尼克斯显然早已习以为常,因此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好久不见,厄瑞波斯殿下。” 看着出现在尼克斯身旁,并对着自己一脸警惕的男神,赫尔墨斯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太过紧张,“我并无意和两位为敌,况且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现在不是打打闹闹的时候,世界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有些事情该我们做的只能由我们来做,这是无论如何逃避都无法转移的职责。” “呵呵,我做神的时间可比你要长的多,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如何为神!” 厄瑞波斯性情较为直率,这让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黑暗神。 话是这么说,但是对于本就不为自己喜欢的赫尔墨斯,厄瑞波斯在说话的时候当然不会客气到哪里去。 “好了,现在的确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一起去万神殿吧。” 抬手制止了丈夫的粗鲁言行,尼克斯相对来说更为理智。 虽然说在面对这个“仇人”的时候,她同样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态度,不过这位黑夜女神透过命运法则观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也明白现在的确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 万神殿,又被称之为主神殿,一般来说那是一座只有在举行议会的时候才会打开的至高神殿。 原本这座神殿坐落在奥林波斯山上,不过伴随着黑夜女神抬手将神山缩小以保持本源之力不至于大幅流失之后,这座神殿同样也隐入虚空。 “我是尼克斯,黑夜的执掌者、命运的编织者,我以原始神之命,在此召集众神,进入万神殿,决定世界命运的时候终于到了,愿意做出改变吗?还是想固步自封,与旧日的遗迹一同化为尘埃——我在这里等着你。” 尼克斯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同时也让众生明白到了他们现在所面临的处境。 虽然这个世界目前还能够正常活动的只剩下了神族,但是却并不妨碍这其中分成了主张不同的派别。 于是乎,得到了通知之后,诸神纷纷都飞上了虚空。 不过根据约定俗成的规矩,能够参加这次会议的只有主神以上。 剩下的不是不让去,实在是去了也没什么用,因此倒不如继续留在安全的地方。 “我说,这个世界虽然已经接近毁灭,但是只要借助众神的力量,尽可能保全天地本源,在这个基础上就算回归混沌之父卡俄斯的怀抱,我们同样也可以再造新天地!” 赫尔墨斯在走进神殿的时候,所听到的就是这一连串十分激昂的宣讲。 那是一位女神的声音,看得出来对方的情绪很激动,并不不遗余力地要让别人也认同自己的观点。 对于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因为那就是女灶神赫斯提亚。 “殿下执掌火光,也是继光明之神阿波罗叛逃之后,继续负责为世界带来光明的希望化身,只是我没有想到,殿下在这个时候居然会表现的这么天真。” 缓缓走进神殿之中,在被众神用注目礼围观的时候,赫尔墨斯是这么说的。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他也打量了一下众人,好家伙,全都是熟悉的脸孔。 奥林波斯原本的主神剩下来的也不多,目前只有赫斯提亚、德墨忒尔、赫拉、阿瑞斯以及波塞冬在。 考虑到波塞冬又代表着海洋,所以不能作为参考。 而火神因为担心妻子,因此并没有参与这一次的会议,只是让自己的母亲和兄弟全权代劳。 幽冥之中,除了三位命运女神陪伴在尼克斯身旁,剩下的就只有睡神和冥月女神赫卡忒作为陪伴,坐在哈迪斯的身后。 大地上的神明看不到,不知道究竟是不愿意来,还是已经彻底覆灭。 除此之外,赫尔墨斯也留意到泰坦神族也并没有派人过来。 诸如月亮女神菲碧、暗与智力之神科俄斯不见踪影,主要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立场有些尴尬,所以不如不来。 然后还有很多赫尔墨斯所熟知的古老神明没有出面,但是看到深渊之神出现之后,他就明白,那些家伙估计全都被这位给带走了。 “赫尔墨斯殿下……” 见到是他到来,赫斯提亚嘴角抽搐了一下,“殿下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请先不要激动。” 打断了对方的发言,赫尔墨斯毫不客气地道:“想要保全整个天地?很好的想法,我并不反对,但是就事实来说,目前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显然没有这个能力,它也无法让这么多神明能够继续维持荣光和力量。” “那么殿下的意思是想要让我们放弃这些神明吗?” 端坐在黑夜所铸成的王座上,一袭黑衣,面覆轻纱的女神眉头微微皱起,言语中透露出了一股冷淡之意。 其实尼克斯也算是在给赫尔墨斯下套,因为她们都明白,结局是这样的,赫尔墨斯本身并没有添油加醋。 但是由谁说出来,说完之后又会在诸神心里造成怎样的影响——也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所以办法只有一个。” 先是点了点头,在被诸神以震惊的目光注视之时,赫尔墨斯直接缓缓笑了,“你们也不用在这边揣测我是否又有什么想要坑害你们的想法,我得说,这种阴谋算计在有时候没有没有半点用,毕竟还有好几个世界即将朝着这里融合过来,如果我本身不想来趟这趟浑水,我大可以抽身而出。” “殿下是说好几个世界?” 哈迪斯原本在自家大姐做出演讲的时候就一直沉默着,如今却是抬手敲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能不能请殿下仔细说说?” “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是不能的。” 看了他一眼,赫尔墨斯语气平淡地道:“这个世界并非独一无二,事实上,还有很多世界同样也孕育有强大的存在,但是有生就有灭,从开始到终结,那个周期是无法改变的,因此在我们的引导下,好几个背负着相同命运的世界将会汇聚到一起集合这些天地的生机,才能够使诸神度过眼前的困境。” 这是他们之前已经决定好的命运进程,所以在这方面赫尔墨斯不打算和诸神扯谎。 一来是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其次则是因为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就算感官能力再迟钝,总也能够发现一丝不对劲。 与其到那个时候被千夫所指,倒不如现在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 “多个世界融合之后……我们将如何自处?” 赫拉因为已经接到了宙斯被顺利救回来的消息,并且也知道那是因为她们的母神瑞亚干的好事儿,所以在参加会议的时候就表现的没什么太热烈的想法。 这位女神现在只关心如何能够让自己的孩子们顺利避免大灾难,所以关注的问题还是在于灾后重建。 “虽然是多个世界融合,但是我们每个神族都有一定的自治领域,这个自治领域就是基于原本的天地碎片为基础所再度开创出来的。” 这方面的设想早就有了,所以方方面面的细节,赫尔墨斯也想得很充分。 毕竟他也知道诸神之中暗流涌动,一个世界出来的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是不同的地方所跑过来的。 所以这些都是之前需要考虑好,并提前做出安排的。 “那我没有问题了。” 赫拉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与自己没有冲突,于是便直接带头去了赞同的牌子。 “那么,我也没有问题。” 在接收到了妹妹的眼神之后,波塞冬这个向来不靠谱的男神没有啰嗦,也很是爽快地就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他目前的确是没什么烦恼,因为海洋之中但凡是有威胁的全都已经被扫除了。 如今整个海洋全都是波塞冬说了算,甚至于从某些小道消息来看,即便是在新世界,他的地位依旧会很稳固。 从各方面来说,海洋之主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以天后赫拉代表奥林波斯神庭,波塞冬则代表海洋诸神——” 朝着那两位率先表态的女神与男神分别微微致意,赫尔墨斯又把目光投向了尼克斯。 厄瑞波斯没有过来,不知道是被达拿都斯给绊住了,还是这位女神不容许丈夫出面。 不过目前的场面其实已经很明了了,赫尔墨斯是维新派,尼克斯则代表着守旧的古旧派。 塔尔塔洛斯虽然看着他们争吵不休,但本身是举着中立的牌子,连带着很多泰坦神顾及到这位大神的态度,也不得不默默保持缄默。 “你是在征询我的意见吗?” 足足沉默有好一会儿,尼克斯才如梦初醒地说了一句:“想要获得我的支持并不难,但前提是你能够胜过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位女神的意思已经十分明了了。 想要让她同意? 很简单,只要能够打过她,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如果不能,那么赫尔墨斯也就没有资格参与最高权柄的争夺之战了。 “那么殿下的约战——我在这里应下了。” 感受到诸神投入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目光,赫尔墨斯脸上带着一抹从容不迫的微笑。 话音刚落,没有任何预兆,这两位大神对视一眼,随即便消失在了神殿之中。 第195章 所谓创造新天地 其实尼克斯会和赫尔墨斯对阵并不算是太让人意外的消息,毕竟在此之前她们所处的位置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果。 赫尔墨斯主张融合,是代表着新一派的力量,而尼克斯则肩负着保卫原始神们的固有利益,一切是从世界的根本出发。 正因为理念不同,所以就算没有达拿都斯的事情,她们也不可能坐下来好好握手言和。 所以与其在这边多费唇舌道,不如干脆用拳头说话。 谁打赢了听谁的,神族本来就是一个尊奉力量为上的种族,因此对于最后的结果,无论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都会持默认态度。 “你觉得赫尔墨斯能够胜利吗?” 随着两位原始神离开,整个神殿一下子都陷入了一种异常安静的氛围之中。 天后赫拉原本对这个事情并不怎么在意,但是触及到自家小儿子脸上隐隐约约所浮现出来的着急,这位女神心下微微一动,同时转头看向了哈迪斯。 不得不说,虽然宙斯、波塞冬和哈迪斯是亲兄弟,但是在他们三人之中,冥王殿下的智商最高,也是思考最为理智的那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在目前没有场合赫拉会不去找近在咫尺的波塞冬讨论,反而询问哈迪斯的原因。 “如果你是问我的话,那么我得说,赫尔墨斯的力量非常强大,而且正好克制了尼克斯。” 虽然对方是自己的支持者,不过哈迪斯一向就事论事,不会因为个人感情而产生偏颇。 这种行为模式倒是和之前的正义女神忒弥斯有些异曲同工,同时,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冥王殿下作出的裁决才会具有公信力。 “那也就是说尼克斯会失败?” 同样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一听到这话,一旁的女灶神赫斯提亚瞬间觉得不能淡定了。 “大姐应该知道凡事并无绝对,所以她可能会失败,也可能会成功。” 哈迪斯一向不喜欢把话说满,特别是在没有结果出现的前提下。 因此对于火炉女神殿下的反问,他立即皱起了眉头,并予以反驳。 “这么说的话,他们俩的胜负应该是五五之分。” 赫拉难得还能保持理智,闻言便如此感叹了一句。 “不过我之前曾看见厄瑞波斯将黑暗之力交给了她,所以真的要比拼起来,赫尔墨斯的神力可能会比不过黑夜女神哦。”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赫拉有些茫然。 怎么说呢,似乎有些熟悉? 所以当女神转过身,看到对方的样貌的时候,即便是天后,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珀耳塞福涅殿下?” 其实也不怪赫拉会表现的如此惊讶,实在是对方如今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作为农业女神之女,早在从大地嫁入幽冥的那一刻开始,原本的春天之神珀耳塞福涅也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出现在众生面前的是那冷漠无情宛如寒冰一般不可言说的冥王之妻。 虽然不可否认,对方同样也是具有强大力量的女神,但是因为哈迪斯的缘故,这位女神从来不轻易在外界抛头露面,甚至于连原本的母神德墨忒尔都无法轻易见到对方。 所以看到对方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赫拉当然会惊讶,并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哈迪斯。 “并不是我的意思。” 感受到妹妹的询问,哈迪斯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 也是,作为幽冥神之王,如果哈迪斯原本想让对方出席这一次会议的话,那么之前就不会让象征幽冥之月的女神赫卡忒站在一旁代替对方的位置了。 想到这里,赫拉忽然觉得是沉稳的幽冥也不太平。 “珀耳塞福涅!” 与此同时,又有一声惊呼在一旁响起。 事实证明,像她一样激动的并不在少数,譬如农业女神德墨忒尔。 看见突然出现的黑袍女神,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原本一直沉默的丰收者瞬间就明白那是自己的女儿,所以这会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你都不看看我吗?” 这话虽然听着有些叫人误会,但想到这两位的复杂母女关系,一切似乎又变得顺理成章。 “没什么好说的。” 那隐藏在兜帽之下的声音显得异常的冷漠,甚至于让人觉得平板没有感情起伏,不得不承认,那又的确很符合幽冥给人的感觉。 宁静、深邃,却又给人不可捉摸,无法接触的距离感,这就是幽冥众神在外界的普遍印象。 “我原本不是让你去看着狄俄尼索斯吗?” 眉头微微皱起,面对这个走到自己面前的妻子,哈迪斯眼中只有平静,而没有任何的浓情蜜意。 珀耳塞福涅虽然也是主神一级的实力,但是却并没有获准参与此次会议。 要说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宙斯原本看好的继承者,狂欢与美酒之神狄俄尼索斯目前就在幽冥。 对方就是接替了赫尔墨斯神威的那个,同样也是宙斯的私生子,神与凡人所诞下的孩子。 因为一些变故,这一次赫拉没有捉奸,可对方的母亲,一位因为美丽而被宙斯看上,却没有什么智慧的人类公主。 因为向众神之父提出了要亲眼目睹神明身躯的大胆提议,结果却因为凡人的身体无法承受神威而被烈火焚烧致死。 宙斯念叨着孩子可怜的身世,于是最终决定将其缝在自己的大腿中将其独立孕育成神,这就是狄俄尼索斯的来历。 按照赫尔墨斯老早就和三位王者所达成的决议,在新的世界,他们将会各司其职,不过普遍都无法继续担任原本的王者位置。 天空、大地、海洋,这三处领地将会迎来其全新的主人。 在这件事情上,赫尔墨斯代表着大部分的原始神意志,所以这几位王者也知道自己等人并不能改变他的决心。 他们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在改天换地之前提前做出谋划布置,至少确保自己的王者宝座会顺利流传到他们所选定的继承人的手中。 这也是赫尔墨斯给予这些父辈叔伯最大的宽容。 如今珀耳塞福涅突然来到这里,哈迪斯自然有些担忧酒神的状态。 “他处在尼克斯之夜笼罩的范围之内,有着黑暗之神达拿都斯看守,那安全的程度岂不是比我所带来的要更为强烈?” 如此反问了一句,在得到哈迪斯哑然无言的表情之后,幽冥的王后笑了,“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哈迪斯,你应该明白,我们很快就会结束这一段可笑而又令人煎熬的夫妻关系。” 扔下这句话,她也不在这方面啰嗦。 顶着一大群熟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珀耳塞福涅直接就坐到了一旁空着的位置上。 那原本是赫尔墨斯的位置,而如今却由她坐下了。 见到这一幕,阿瑞斯心下不悦,于是便道:“那是赫尔墨斯的位置,你并非原始神,如何能够坐得了这一个尊位?” 对于儿子的话,赫拉的眉头瞬间皱起。 阿瑞斯有些冲动了。 虽然说是为了维护赫尔墨斯的权威,没看到一旁的哈迪斯脸色也不太好看吗? 原本虽然被对方给撂下了面子,但是他们如今的关系还没有终结,那也就意味着在外界眼里冥王夫妇依旧是一个整体。 这代表了什么? 很简单,一方受辱,另一方同样也会受到波及,没有任何一人可以独善其身。 不过仿佛是为了印证阿瑞斯所言非虚,下一刻,没有任何预兆,珀耳塞福涅原本坐着的位置就凭空消失了。 “呵,看来这座万神殿也是那么认为的。” 口中发出一声冷笑,阿瑞斯显然并不在一直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得罪冥王哈迪斯。 不过仿佛是为了补偿,一道神光凭空闪过,紧接着众神就发现在哈迪斯的背后同样升起了一座神座。 那神座的位置相比起冥王的宝座要低上一筹,一方面也是体现出了对方的身份。 在这个世界,王与王后从来都不是并肩而立的。 就算被宙斯许诺可以分享其一半权威的天后赫拉,在两人一同出现的时候,她同样也得对这位众神之王低头。 “先别说那么多了,结果快出来了。” 正当众人对于眼前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幕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看待这出闹剧的哈迪斯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伸手指向悬浮在圆桌上的圆球,哈迪斯语气沉稳道:“这一道圆球是由两位殿下的神力所化,一黑一白,象征着光明与黑暗的平衡,如今黑色的黑暗神力已经十分微弱,那也就意味着……” 没有把话完全说完,不过在场全都是人精,又如何不懂这位冥王陛下想表达的意思呢? 黑色神力微弱,那也就代表着黑夜女神尼克斯恐怕就要落败了。 想到这里,不少心中支持对方的神明都感到一阵发苦。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大家全都已经努力过了。 如果结局依然如此,那也只能说明命运注定是这样的结果,和任何的人为因素无关。 所以就在众神以为结果已经出现之时,身处在时空裂缝中的战场却又是另有一番别样的画面。 “殿下应该知道,凭你现在的力量是不可能战胜我的,倒不如就此收手,也省得浪费力气。” 头顶混沌珠,手上握着权杖,赫尔墨斯看上去十分淡然。 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尼克斯虽然没有说话,不过手上原本十分凌厉的攻击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锐气。 虽然不想承认,她却也知道赫尔墨斯说的是实话。 命运法则博大精深,也是世界组成的基石之一,可惜凡事并无绝对,即便是看似没有弱点的命运同样也有被克制的地方。 赫尔墨斯所凝聚出来的奇迹之光,恰巧就是命运的最佳克星。 因为奇迹代表着变数,变数是在定数所规定的范围之外的事物,因此这个力量几次突破了命运实现精准打击。 “你想怎么做?” 眼看着赫尔墨斯凝聚出来的光之力打破了暗夜帷幕的笼罩,尼克斯便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大势已去,于是索性停下手,再一次询问起了赫尔墨斯的观点。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赫尔墨斯眉头一皱,却还是耐心解释道:“让几个世界自然融合,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问的不是这个。” 打断了赫尔墨斯的话,尼克斯又道:“其他几个世界的事情姑且不提,阿波罗和雅典娜会回来,你要如何处理?” 关于其他几个世界,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尼克斯心里早已经赞同了赫尔墨斯的观点。 那就是顺其自然,因为多个世界融合之后,世界法则同样也会合并。 所以就算她们不动手处理,法则一定也会作出限制,因此这件事情可以暂时放到一边,稍后再说。 说到底,尼克斯现在心里比较担心的还是在于阿波罗与雅典娜回来之后,可能会打破原有的格局,并让好不容易平稳的世界再度处于纷乱之中。 “我想是殿下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赫尔墨斯原本还以为对方是不甘心,却没想到尼克斯在意的只是另外两位同行回归之后可能引起的风浪。 摇了摇头,他严肃道:“他们虽然出自这个世界,但是早在他们选择叛逃,并且接受另一方世界法则之力,由此突破成原始神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和这个世界的关联也就被他们自己斩断了。融合之后,他们依旧是他们世界的王,关于其余世界的内部事宜,我想殿下也不会过多干预,而我们同样也没有让他们来越俎代庖的理由。” “那我没有意见。” 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尼克斯抬手一招,原本悬挂在赫尔墨斯周身的金色丝线便如同得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倒飞而回。 与此同时,厄瑞波斯也带着达拿都斯和托尔塔洛斯共同出现在了他们身旁。 “确定要融合吗?” 看到妻子有点落寞的神情,厄瑞波斯不由转头瞪了达拿都斯一眼,那意思就仿佛是在谴责儿子的不靠谱。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你认为还有更改的可能吗?” 没等尼克斯回应,塔尔塔罗斯便直接动手镇压了厄瑞波斯的反抗。 他们三个来到这里也是提前就已经商量好的,不过当时说的是主要还得看尼克斯的意见。 只要对方同意,他们就会出面共同帮助赫尔墨斯。 而如果说结果与现在截然相反,那么赫尔墨斯可能就会彻底不管这趟浑水。 总的算下来,其实双方有得有失,反正无论结果如何,都在各自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也谈不上亏与不亏。 至于大地女神盖亚? 这早就已经被众人忽视了,现在也不用再提。 “那么以原始□□义,我代表天地,就此开启融合仪式——”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赫尔墨斯点了点头,并朗声道:“世界,是万物生存的摇篮,也是混沌发展的结晶,然万事有始有终,我等生于伟大的混沌,故而在此刻诸神亦将回归混沌之父卡俄斯,不过毁灭并非终结,希望照耀,将会有一个全新的新世界等待着你们。” 赫尔墨斯的声音不紧不慢,却仿佛带着一股别样的安全感。 在他的安抚下,众神只觉得一阵倦意上涌,忽然就有点想睡了? 正当他们抬头看向天际的时候,就发现原本被一片血色残阳所占据的白昼忽然间化为了一片漆黑。 在夜之母的身躯笼罩之下,身处于黑暗之中的众神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黑夜,原本就是休息的时候。 “黑夜与黑暗会共同还原混沌的景象,并让这个宁静的时刻一直到新世界建立成功为止。” 眼看着妻子已经化身为本体包裹住整个世界,并不愿意落于其后的厄瑞波斯只来得及对儿子做出如此叮嘱。 伸手轻轻一点,一道力量分成两半,一半飞入天穹与尼克斯汇合,而剩下的另一半则被达拿都斯完美继承。 “这一次要是再搞事情,我可就真的不管你了!” 略带威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这是老父亲对于达拿都斯的叮嘱,同时也是警告。 “看来,目前一切的发展都按照计划中的进行了。” 站在赫尔墨斯身后,深渊之神能够感受到另外还有好几块庞大的世界正朝着他们这边飞来。 洪荒、罗马、北欧、埃及…… 无数承载着辉煌文明的世界并没有洇灭在时光洪流之中,无情的法则到底还是给了众生一线生机。 虽然不多,不过只要能够抓住,总不至于走向毁灭。 无数的法则之力在时空之中交织,最终形成了无形的锁链,既将彼此牢牢牵绊在一起,同时也铸成了坚实的防御壁垒,将所有不属于这片时空的事物尽数排除在外。 “我说过,我会带领神族走向最终的辉煌,就目前来看,我似乎并不算是食言。” 将混沌珠高高抛起,看着这件至宝化成一片庞大的混沌层将这个多元时空包裹在内,赫尔墨斯终于露出了在这数千年里第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有这片混沌保护,至少不用担心来自于旧日支配者的威胁了。 最高权柄的归属还没有确定,不过也就是打一架而已。 至于说阿波罗与雅典娜没有来到这里? 他也毫不担心,因为比起数量,就算要打起来,他们也不会害怕。 虽然关于新世界的一切还没有安排妥当,但是赫尔墨斯坚信,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有信心解决所有的疑难,而他们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着破碎的命运重组,时光会令万物重新复苏。 这是赫尔墨斯给众生的一个预言。 同时,这也是来自于神明给世界的指引。 第196章 智慧之光再亮起 “所以说终于走到这一天了?” 端坐在自己那华贵无比的宝座上,看着空荡荡的万神殿,昔日的光明神,如今的光明之主不由发出了一声轻叹。 他的声音带着无数的沧桑,那感觉就仿佛是在世界之外默默观看历史,守望着一切的古老存在。 那双璀璨的眼眸可以倒映出世界的一切,同时也可以很轻易就看穿大部分事物的本质。 一眼追根究底,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即便有着无数的时空在中间阻隔着,那却也无法成为困扰光明之主目光的阻挠。 正因如此,在和一双蔚蓝色的眼睛相互对视的那一瞬间,原本仿佛正在小睡一般的男神整个人忽然就颤抖一下。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不过对方在他心中的身影一直都不太模糊。 或许是曾经太过在意,又或者是因为潜意识不愿意忘记。 如今再度与之对视,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让阿波罗一下子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关于世界融合,阿波罗心知肚明。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还是奥林波斯的一个主神,凭借预言的力量,阿波罗就已经见到了这一幕。 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原始神,所具有的神力还无法彻底贯通过去、未来,因此只是看见了冥冥之中的未来一角。 在他的预言角度,阿波罗只能看到整个世界将会面临着毁灭的大灾难。 但是要说究竟是什么大灾难,以及引起灾难的原因和解救的方法,彼时的阿波罗却对这些一无所知。 那个时候,他整个人都惶惶不安。 因为怀揣着这样一个大秘密,可又不能对人言,预言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强了,这也就使得阿波罗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给自己、妹妹、母神等人招致灭顶之灾。 所以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也觉得,之后之所以会叛逃,或许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如今一切看似尘埃落定,但是阿波罗明白,如果他愿意回去的话,机会还是有的。 “哥哥是打算回去吗?” 正当光辉之主陷入沉默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女声忽然在神殿中传来,同时打破了这一室宁静。 “你怎么来了?” 看到突然出现的妹妹,阿波罗眉头微微一皱,“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月亮女神虽然没有他的实力,但是作为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两位女神,对方就能够通过天地法则的脉动,感受到冥冥之中的变化。 阿波罗从来没有想要隐瞒阿尔忒弥斯,因此并不意外对方可能会得知什么风吹草动。 “是雅典娜过来找的我。” 缓缓摇了摇头,月亮女神说出了令兄长感到费解的话,“雅典娜说,最终的时刻已经到了,如果想要回去的话,这是最后的机会,她让你好好想想,如果想好了,可以和她说一声。” 翻手取出一枚蓝宝石,将宝石放在对方面前,阿尔忒弥斯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反而默默退出了神殿。 这么些年过去,远离了家乡和熟悉的亲友,终日里只能待在这样一个了无生机的荒芜世界,月亮女神也已经和当初有了很大的不同。 或许是被时间改变了,又或者是因为环境而不得不产生变化。 原因已经不重要,因为现在她们显然更看重结果。 不说阿尔忒弥斯心中怀着万千思绪骤然离去,被留在神殿里的阿波罗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宝石,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拥有蔚蓝色眸子的少年。 “雅典娜……” 口中喃喃自语呼唤出了那位姐姐的名字,阿波罗摇了摇头,继而发出一声宛如嘲讽一般的轻笑,“自诩为智慧女神,就真的以为凭你的智慧,可以把一切都玩弄在鼓掌之中吗?” 仿佛是在回应着他的话,伴随着阿波罗话音刚落,他面前的蓝宝石便跟着泛起了一层微光。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一道富有威严的声音从宝石中响起,与此同时,一位披坚执锐的女战神也缓缓乘着光出现在了这座神殿中。 “抛开你那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单枪匹马来到这里——我是否可以认为这是雅典娜殿下对我的挑衅?” 如果说原本还表现的十分失意的话,那么在雅典娜出现的那一刹那,阿波罗又重新恢复到了自己的最佳状态。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在他背后升起,最终形成一道光柱,直耸入云。 雅典娜虽然带着如海潮一般的蔚蓝色光芒在神殿中占据了半壁江山,但是面对作为主人的阿波罗,她其实占不到任何好处,相反还处于劣势。 俗话说天时、地利、人和,这个世界是阿波罗掌控的领域,他本身就占有主场优势,更不用说如今这个时机正好是众神力量都会被削弱的时候。 凭借雅典娜的智慧,不可能不知道这一切,不过她最终还是来了。 “你应该知道,我这一次显然没有任何恶意。” 雅典娜表现的大大方方,阿波罗自然也不好畏首畏尾。 “你到底想来干什么?” 如此说了一句,阿波罗的脸上看不见任何喜怒。 达到他们这个程度,早就已经将情绪完美掩饰在了假面之中。 正因如此,所以才不用担心被对方通过情绪来算计。 “我的来意其实你早就已经明白了,你本身也是想要回去的,不是吗?” 张开双手,任凭盾牌和长矛分别飞向两旁,雅典娜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奈,“阿波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错过的话,将没有再回去的可能。” 雅典娜说的全都是实话,阿波罗心中也明白。 但是真的要让他像对方说的那样回去,阿波罗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虽然真的要说的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不甘心的感觉。 “是因为赫尔墨斯吗?” 用目光注视着这位光辉之主,雅典娜想了一下,缓缓地道:“你知道为什么赫尔墨斯之后会和赫淮斯托斯更为亲近吗?” “……” 对于这个问题啊,阿波罗不想回答,所以他的确没有出声。 不过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雅典娜却容不得这位光明神继续逃避,“因为你对自己的妹妹更为看重,如果让你进行一个抉择的话,你一定会选择阿尔忒弥斯,而不是赫尔墨斯。” 人心都是偏着长,就算是看似绝对公平的神明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好恶。 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一母同胞,所以会偏向对方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两相对比起来,赫尔墨斯不过只是一个便宜弟弟而已。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不能说阿波罗错了,而赫尔墨斯的做法也非常符合趋吉避害的本能。 “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眼看着该说的话全都说完了,雅典娜随即不再停留。 她给光明神带来了一个看似是希望的机会,不过在对方离去之后,阿波罗整个人却陷入了沉默。 “真的要回去吗?” 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空旷的大殿,阿波罗又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抛开赫尔墨斯的问题不说,回去之后,阿尔忒弥斯和暗夜女神勒托要如何去面对宙斯呢? 如果是在此之前,凭借自己在宙斯心目中的分量,阿波罗觉得一切都不是问题。 不过他们这一次跑出来可是背负着背叛之名的,所以就算回去,也注定不会太好看。 然而雅典娜刚才的意思也很清楚,除了让他放下赫尔墨斯这个执念之外,更多的是几个世界融合已经成了大势所趋的结果。 那并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就算阿波罗不赞同又能如何呢? “罢了罢了。” 口中发出一声叹息,阿波罗到底没有在坚持。 失去了主宰者的暗中抗拒之后,世界在无形之中的法则牵引下开始运行。 “看来阿波罗终于想通了。” 感到眼前这一幕,雅典娜显然非常欣慰,于是她同样也推动着埃及世界像冥冥之中的那个方位前行。 没过多久,这几个世界成功汇合到了一起。 于是便见东方之处,有无数光芒亮起,而后于空中汇聚成一轮骄阳。 阿波罗的光辉洒落天地,同时也让被尼克斯之夜所笼罩的世界多了一丝温度。 见到这一幕,众神的反应各不相同。 阿波罗回来了? 说实话,这可真是令人感到意外。 “其实回不回来都好说,反正我现在已经不是天后了,无所谓。” 婚姻神殿中,感觉到东方传来的异动,雍容华贵的女神看了一眼脸色显得有些紧张的两个儿子,随即笑骂道:“可别想些有的没的,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也不再想重复以前的那些事情了。” 如今一切都是百废待兴,赫拉摆脱了神后的身份之后,却依旧是众神之中的姻缘女神。 宙斯因为刚刚和狄俄尼索斯完成了神王传承的交接仪式,如今力量大损,目前还在雷霆之中缓缓修复着略有些消耗的本源之力。 虽然有心想要挽回和好啦之间的关系,但是考虑到赫尔墨斯等人形成的阻力,宙斯觉得还是得等自己修复完了本源上的亏空之后才能够将心中的想法付诸于行动。 那或许得用上数百年的时间,所以新鲜出炉的婚姻女神目前没有被纠缠。 对于目前这个生活,赫拉感觉挺好的,她也不再想和宙斯继续再续前缘。 因此面对来劝说的大姐赫斯提亚,赫拉的态度也非常鲜明。 无论宙斯回归之后打算怎样乱搞都无所谓,因为她已经不再是天后了,失去了法则赋予的职责之后,赫拉表示这种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您能那么想是最好的。” 彼此相互对视一眼,火神和战神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欣慰。 还好还好,母神不想找麻烦,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毕竟阿波罗已经和当年不同,对方乃是原始神,如果真的要打起来,他们肯定是胜不了对方的,所以回头只能去找赫尔墨斯。 偏偏赫尔墨斯如今也已经陷入沉睡,以此来抵消世界融合所带来的影响,所以就算去找人也未必能找得到啊! 好在赫拉如今摆明了不想计较,那可不就是加大欢喜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不过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又有另一个世界跟着撞了过来—— 这一次,好像是雅典娜?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且不说赫拉母子三人正在看热闹,幽冥之中的好多神明却是纷纷都抬起头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 据说这位智慧女神曾经和赫尔墨斯不对付,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动手找回场子了? 第197章 我从来都只是我 在外界看来,赫尔墨斯如今已经陷入沉睡,但实际上他这一次其实是想借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地休息一下。 说是为了抵消世界融合之后所产生的恶果,这个理由虽说勉强站得住脚,但如果赫尔墨斯愿意的话,他也大可以不必通过沉睡的方式来抵消这种影响。 不过外界的纷纷扰扰实在是有些厉害,在几个世界融合到一起之后,那些麻烦的程度也是成直线上涨。 认识白莲花的跑了过来,知道赫尔墨斯的也跑得过来。 林林总总一大群人,天天都要找他,是个人都会烦的。 更别说除了要应对这些人之外,赫尔墨斯之前还不得不考虑到尼克斯那一大家子儿女的后续安置问题。 为此,他忙活了那么半天,好不容易才摆平了哈迪斯退位之后的余波。 曾经因为白莲花打伤了尼克斯的缘故,所以这些尼克斯之子、厄瑞波斯之女同样心中也对于这位原始神有些复杂的观感态度。 即便对方真的要说的话,和他们还是亲戚,也无法磨平这样的事实。 在这种时候,沉睡就是一个逃避打扰的最好方法了。 赫尔墨斯的身体与天地合一,只有剩下的意识遁在天地间。 一方面是可以在世界发生危机的时候及时出现,同时也是因为那是最稳妥不过的选择。 话说回来,其实赫尔墨斯在成为原始神之后,心里时不时就会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白莲花?还是赫尔墨斯? 他曾经是一个人类,然后来到这个世界才变成赫尔墨斯,这也是他以前一直固有的认知。 但是当白莲花出现之后,赫尔墨斯便知道自己一方所理解的一切,不过只是流于表面的最浅显的消息。 事实的真相如同被掩埋在海底泥沙之中的贝壳,在被挖出来之前,身处于坚硬甲壳之中的明珠注定无法对外折射出耀眼的光华。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有点傻。 因为白莲花是他,赫尔墨斯也是他,他只是他。 如此浅显的道理,或许连刚出生的神明都能明白,偏偏困扰着赫尔墨斯,而且还困扰了很久。 他之前记得,白莲花给自己看过,处于他全部的记忆。 那其中有着白莲花刚刚出生的时候所经历的一切,然后因为尼克斯——那个世界的尼克斯陷害,在命运法则的作用下,被迫进入人界转生。 于是对方就变成了他,而在那个世界即将毁灭之际,好不容易抓住一线生机的尾巴,他终于来到了这里,变成赫尔墨斯。 “因为你之前一直没有通晓前身,你没有法力,无法将以往的这些记忆全都想起来,这也是为什么你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原因。我当初所设下的封印只有在你获得力量之后才会开启,不然作为凡人,你那孱弱的肉身是无法承受住那强大的记忆洪流的。” 这是之前白莲花对他的解释,说的很有道理,赫尔墨斯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但是看着可以独立之外依旧存在于世间的白莲花以及玄灵,赫尔墨斯总是会忍不住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把自己给切了片。 这些人全都是他,却也全都不是他。 听上去似乎有点像是绕口令? 可实际上他就是真相而已。 科瑞斯,那是由他亲自创造出来的孩子。 原本赫尔墨斯是把对方当成一个压箱底的化身,一方面可以作为底牌,同时若是真的碰到了什么危急的时刻,也可以让他帮忙挡灾。 可以说创造对方的目的并不纯粹,反而怀着满满的功利心。 但是当科瑞斯真的被他塑造出来之后,赫尔墨斯不得不承认,有这样一个全身心为自己着想的存在——不用担心背叛、不用担心被谋害,那实在是在这个天地中最让人感到治愈的事情了。 所以,赫尔墨斯在和科瑞斯相处的过程中就显得异常放飞自我。 “我得承认,是我对不起你。” 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赫尔墨斯发出了喃喃自语。 那是他们意识深处的世界,而之所以说他们,是因为这里不一定只有他。 白莲花、玄灵、科瑞斯和赫尔墨斯同出一源,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无论相隔多远也能够在同一个意识世界中来回交流。 “你应该知道,我是最不可能怪你的人。” 就在赫尔墨斯道歉之后,几乎是一瞬间的工夫,科瑞斯的声音便直接传达到了赫尔墨斯的意识之中。 他的声音还是清亮如少年一般透彻,时光的力量未曾在原始神身上留下痕迹,更不用说是原本被分离出来的科瑞斯了。 “看来你们之间的误会终于解开了。” 紧随其后,原本一直在看热闹的玄灵也跟着补了一句,语气之中带着满满的笑意。 “其实吧,我觉得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都在于达拿都斯。” 手上捧着一朵想象出来的莲花,白莲花挥手点亮了整个意识深处的世界,随后对着一脸无语的赫尔墨斯道:“先别急着反驳我对于你家小情人的批驳诋毁,你之前那种一下子坠入爱河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太傻了,以至于我们都怀疑你可能是被人夺舍了。” “他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 嘴角抽搐了一下,面对习惯性指责达拿都斯的白莲花,赫尔墨斯也是有些无言以对。 其实他是知道的,白莲花倒不是说真的对达拿都斯有什么偏见。 只是对方原本两世都是孑然一身,没有任何喜欢的对象,也没有在意的人。 因此在这种时候,他每次都会怪赫尔墨斯让他打破了这样一个良好的记录。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这种仿佛是笑话一般的理由之外,他们对达拿都斯心生抗拒的另一种理由,无外乎就是因为对方的存在可能会变成赫尔墨斯的一个弱点。 弱点会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同时也可能让赫尔墨斯失去进取之心。 “我也是那么想的。” 被白莲花看着,科瑞斯笑着如此说了一句,结果也被赫尔墨斯瞪了一眼。 “得了,你们打架可别把我拉进去。” 在得到赫尔墨斯的目光注视之后,玄灵没有多言,也是跟着点了点头,表示在这方面他们三人的观点是一致的。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 无数次劝说,无数次以失败告终。 说实话,赫尔墨斯如今早已经不再做让他们能够和平共处的幻想。 事实上,只要这些大佬们不会殃及池鱼,剩下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他也无心管,也没有那个力气去管。 “正好,趁着如今这个空闲的机会,有些话我觉得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说一下。” 双手一挥,一旁的玄灵和科瑞斯得到了白莲花的明示之后,立即上前抓住赫尔墨斯,以防他逃跑。 “说就说,你有必要搞那么大的阵仗吗?” 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于对方时不时就突然泛滥的恶趣味,赫尔墨斯简直是身心俱疲。 “你先说说你对那家伙的真实感受吧。” 手上拿着的莲花直接朝赫尔墨斯头上砸了一下,白莲花通过如此很辣的手段,成功迫使对方停止了碎碎念。 “你也别说是哥哥的不疼你,实在是那家伙的老母亲在落跑之前那番话有些引人深思,要不是估计到你往后可能不好做人,我那时候直接跑出来把她们打的如同夕阳那般红了。” 口中发出一声冷哼,即便过去了那么久,白莲花看上去依旧没有任何要原谅尼克斯的意思。 虽然这个尼克斯和那时候陷害他们的并非同一个人,不过那传承至今的本源之力却是不容作假。 这个世界就是当初那个世界的延续,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莲花也算是没怪错人。 尼克斯当初化身为黑夜之前,曾让达拿都斯到一旁,而后边对着他说了一番话。 虽然不知道这边黑夜女神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看着对方从赫尔墨斯指指点点的样子,白莲花猜也能猜到,那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话! “感受就是,我估计我只能和他共同走下去了。” 无奈地撇了撇嘴角,赫尔墨斯知道白莲花还在想着努力把他们拆开,于是说的也是很果断。 “任何余地都没了?” 得到对方的点头认可之后,原本脸色有些阴沉的白莲花忽然顿了顿,紧接着反而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不用担心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白莲花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和原本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赫尔墨斯不禁有些傻眼。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伸手揉了揉他的金发,白莲花的语气相较于平常来说,无疑显得异常柔和,“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而且如今也有了与你共同携手并进的人,那也就意味着你不再需要我们在一旁时时刻刻看着,我和这老家伙也可以放下心来……” “喂,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声音忽然有些颤抖,赫尔墨斯强忍着没有把对方的手打开,但是心底里已经明白了白莲花的意思。 “往后的路可能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了,但是你有那个傻大个,再加上这孩子在一旁看着,我们总是能够放心一些的。” 如此说了一句,白莲花在伸手定住赫尔墨斯的同时,一边给了一旁的玄灵一个眼神暗示。 “你就别看我了,该说的话全都让你给说去了,你觉得我还能说出什么好的吗?” 叹了一口气,玄灵对于白莲花这种把台词全都抢完了之后再让自己发言的作为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愤慨。 不过说到这里,他也随即看了赫尔墨斯一眼,跟着露出一个十分爽朗的笑容,“别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就像他说的那样,你是一个大孩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皱起眉头,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白莲花带着跑偏了。 “不对,咳咳咳……你已经成熟了,总之你已经能够为自己的未来负责,我们这些本来就是存在于过去的自然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道理。” 口中发出一连串干咳,玄灵说着,也是伸手拍了拍赫尔墨斯的肩膀。 而后他与白莲花转身看向科瑞斯,并且朗声问道:“你是否能够肩负起这个看护他的责任?” “是的,我想我可以,并且我将赌上所有的一切,以此维护主体利益。” 点了点头,科瑞斯的表情变得异常肃穆。 “那么我们就没有什么需要挂碍于心的人了。” 如此说了一句,在赫尔墨斯悲伤的注视下,玄灵与白莲花共同化为万千光点,消失在了这片世界。 与此同时,原本包裹住整个世界的混沌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了数千倍不止。 就像是他们说的那样,他们原本就是一段存在于过去的记忆而已。 真正的他们早已经转化为了赫尔墨斯的神魂,因此能够独立出现在对方面前的不过只是当时残留的一部分精神力而已。 若不是白莲花当初留下封印,而赫赫尔墨斯突发奇想,用强大神力将他们从身体内抽离出来,结果也不会是如今这样。 对于这个世界,白莲花和玄灵已经没有什么不舍的了。 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无非就是赫尔墨斯,但是考虑到旧日支配者的威胁,他们觉得在自己消失之前还有一件必须要为赫尔墨斯做的事情。 那就使用他们最后的精神能量,将整个世界的保护屏障进行深化升级。 “他们那么做,无非只是希望我日后拥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伴随着玄灵和白莲花主动散去生机,赫尔墨斯能够感受到体内的神力忽然一下子暴涨了无数倍。 如果放在平时,他可能会开心,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片悲伤之情。 “可你知道,你从来都不只是一人。” 如此说了一句,科瑞斯伸手抱了抱自己那一脸悲伤的本尊,而后伸手执起对方的手,最终在手背上十分真挚地落下一吻,随即将人一推,却是轻声道:“别让那家伙等太久,虽然我的确看不惯他,但是你自己说的,你愿意与他走下去,我也就相信他能保护好你了。” 随着赫尔墨斯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科瑞斯也喃喃自语道:“我往后会化为你的直觉,与你同在。” 第198章 情不知所起而爱 达拿都斯,这个名字在幽冥诸神之中简直如雷贯耳。 因为早在出生起,那出身就已经注定了他作为神明的不平凡。 作为睡神修普诺斯的弟弟,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饱受父母的宠爱。 有两位原始神作为父母在一旁保驾护航,达拿都斯的起点非常高。 在众神之中,他无疑站在了金字塔非常靠近塔尖的位置。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达拿都斯心里确实非常高傲。 虽然外表看上去冷冰冰的,仿佛像块石头,那也是很多神明对他的第一印象以及最后的印象。 和给众生带来安眠的兄长不同,达拿都斯是象征着灭亡的法则而生的神明。 万事万物都有趋光性,因为只有在光芒的照耀下,他们才能够茁壮成长。 相比受到日月光辉和万千星辰照耀的大地,以及高高在上,最为接近世界最高点的天穹,幽冥是在大地的底部,那是最为接近深渊的地方。 正因如此,也不被这世上的众人待见。 只可惜啊,达拿都斯自打出生起,就一直生存在这里。 在泰坦之战爆发前,因为母神和父神严令禁止他们离开幽冥,所以达拿都斯根本没有看过大地之上的景色。 第一次来到大地之上,那是因为泰坦神族爆发出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大战役。 那个时候,他们兄弟两个奉黑夜女神的化身,执掌命运的定数女神之命来到大地之上,辅佐即将上位的新神王。 虽然在外界眼里,那个家伙不过只是因为神后瑞亚一念之仁而侥幸逃过被父亲吞食入腹小可怜儿,但是在命运女神所编织的那张大网中,早已将对方确立为了接替神王克洛诺斯的幸运候选人。 幸运? 在幽冥之中,达拿都斯经常听自己的三位姐姐这么说对方。 或许在负责帮忙执掌命运的三位摩伊赖眼中,相比起一出生就已经被吞噬的那些哥哥、姐姐,这个叫做宙斯的孩子的确是有够幸运的了。 至少在他长大成神,彻底明白自己的使命之前,宙斯能够生存在阳光底下度过一段无忧无虑的宁静岁月。 不过同样得知这个事实,达拿都斯的想法却和众人截然不同。 “没什么好让人值得羡慕的,所谓的幸运无外乎是因为有机会站在众神之上,可即便如此,也始终逃脱不了命运的罗网,如此,也不过只是一个可怜的家伙。” 记得当初听到三位命运女神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 “哦,我亲爱的弟弟,你得慎言,这话要是让母神听见,可不只是罚你去帮忙除草而已。” 三位摩伊赖之中最为年长的大姐脸上露出惊讶之情,似乎是对于弟弟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解读感到有些不解。 作为神明,她们原本就超然物外。 但是要说突破命运法则的限制,那是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知道。” 对于大姐那隐含指责的目光,达拿都斯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所以他也懒得与对方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这条誓言之河所覆盖的范围。 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管外界是怎么传的,反正泰坦的丧钟已经彻底敲响。 这些天父地母的子女们心情享乐的日子已经不久了,同时也意味着宙斯已经长大,这个世界将会迎来新的变革。 因为黑夜女神的话,对于这位母亲的命令,达拿都斯最终还是没有质疑。 与兄长一同拍打着翅膀,降临在大地之上,达拿都斯第1次旅行起作为死神的职责。 巨大的镰刀在诸神的耳边带来强劲的劲风,那锐利的刀锋只是轻轻一刮便将其头发割断,同时也收割了这些古旧的神明那充斥着罪孽的灵魂。 “你不过只是无情的刽子手,象征着法则对于众生灭亡的宣言,就算是原始神之子又如何?你注定不会拥有正常生灵的七情六欲,你的一生只能在阴冷的深渊之中度过,你不为阳光所容,同样也无法理解生命的美好!” 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大,面对这宛如煞神一般从天而降的俊美男神,那高高在上的泰坦口中发出了十分怨毒的诅咒。 “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的话——那么我听到了。” 面无表情地如此说了一句,手腕轻轻一拽,镰刀锐利的刀芒在空中一闪而过,对方那狰狞而又硕大的头颅便带着浓浓的不甘彻底被绞杀成了齑粉。 无论之前有多么轰轰烈烈,这场大战到底没有持续太久。 之后由于大地女神盖亚插手,再加上原始神明背后达成共识,泰坦的末日已成定局。 所以在战役落下帷幕之后,宙斯也带着他的妻子、子女们共同入主了奥林波斯神山。 达拿都斯回到幽冥,随后因为之前在泰坦之战中的卓越表现,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空降的幽冥之主哈迪斯的左膀右臂。 对于这位殿下,他内心没什么特别的观感。 非要说的话,就是和奥林波斯众神都不一样。 不仅仅做事十分认真,这位冥王陛下并不只着重于享乐,反而愿意将有限的精力尽量放入到工作之中。 所以在对方的带头努力之下,原本一片荒芜的幽冥反而被建设的越来越好。 在此过程中,达拿都斯完全是对方说什么他边干什么。 一边按部就班地履行着自己生来的职责使命,时不时回到永恒之夜去聆听两位高高在上的父母对于自己的指点。 达拿都斯一直觉得世间万物是如此的平淡,可是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这就有些奇怪。 因为大地之上的生灵和神明大多都不愿意和幽冥神接触,他们普遍还相信着和幽冥之神接触可能会招致灾祸的荒诞传说。 对于旁人的这些曲解和误会,达拿都斯虽然知道真相,却懒得和他们多说。 反正这些本来就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对于他也没有影响,所以犯不着花力气去解释。 但是如今这破天荒有一个人跟在了他的身后——或者说对方不是人,应该说,能够跟在一个神秘身后的只有神。 想到这里,达拿都斯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好奇。 到底是谁呢? 心里是这么想的,于是他停下脚步,想要观望一下对方的真实身份。 然而才没多久,达拿都斯便发现自己之前可能是自作多情了。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跟着他的,然而事实证明那似乎并不是。 虽然他这边停下了脚步,但是那个金色的身影一直都在空中不断徘徊着。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直到对方最终也停留在一块石头上,不再在云间飞舞,达拿都斯则才看清楚了对方的真正的样子。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年幼的少年,至少那五官长得比他更为青涩。 对方穿着一身奥林波斯神族普遍都会穿着的希顿,手上握着一把缠绕着双手的权杖,头戴飞行帽,脚踏飞行鞋。 这其他的装扮几乎一瞬间就用他的身份如数到来——宙斯之子,诸神的使者,赫尔墨斯。 心中的想法一到这里,达拿都斯几乎忍不住想要拔腿就跑。 这倒不是说他畏惧对方,实在是这些年里宙斯一直注重享乐主义,整个人完全沉溺在了声色犬马,看上去全然没有当初推翻其父亲克洛诺斯□□时的勇气与果敢。 正因如此,哈迪斯也不是头一回说,因为这个兄弟,他才不想去奥林波斯参加那些无聊的、愚蠢的十分浪费时间的宴会。 对于这位神使,他也算是略有耳闻。 知道那是宙斯非常宠爱的一个小儿子,目前在奥林波斯山上虽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弱等神明,但是却因为神王的宠爱而作为诸神的使者,在天地间来回穿行。 所以达拿都斯之所以想要离开,无非就是为了不想和对方有什么牵连。 原本以为这一次见面只是一个意外,往后他们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接触。 但是往后的几次,不知道是对方有意为之还是命运的无意安排,达拿都斯经常都能够看见这个穿行在云间的少年。 不用想也知道,这么劳累地在天地间来回转悠,估计都是为了给他那伟大的父神神王宙斯传达命令。 想到这里,达拿都斯不禁觉得对方有些可怜。 凡事都是等价交换,没有什么是生来便能够享受的。 所以对方能够站在如今这个位置,私底下估计也付出了很多吧? 又一次将投向对方的目光收回,达拿都斯忽然有了一点想要了解对方的想法。 不过那也只是一点,而且只是一个想法。 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太过可笑,所以只是摇了摇头,便将那一丝才露出来的念头掐灭在了萌芽期。 一个奥林波斯的天神,一个是幽冥之中的幽冥神,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好比是从天穹到塔尔塔洛斯的距离。 这个时候,达拿都斯完全想象不到自己之后会面对这位男神陷的那么深…… 虽然已经说了不会再对他有兴趣,但是往后的日子里,他还是隔三差五就会看见赫尔墨斯。 有时候对方只是拿着双舌全仗,飞舞在云间,而有的时候却带着一大堆东西。 想来不是帮助宙斯传递消息,就是带去给诸神的赏赐。 看到对方如此忙碌,只是顺手在大地之上收取灵魂的男神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太敬业。 不过这不是重点,真正引起他的好奇,还是在与赫尔墨斯有一次和阿波罗共同在一处圣地上聊天的时候,无意间所谈论起的那些话。 “阿尔忒弥斯知道我来这边一定又会生气,阿波罗哥哥应该知道吧,不过话说回来,这意思也不是我愿意来哦。” 脸上带着明媚的笑靥,赫尔墨斯对着一旁高大俊美的光明神这么说着。 看得出来,他们两人的关系非常好,以至于说话都不用顾忌太多。 关于月神对于太阳神的占有欲,即便是达拿都斯这种身处于幽冥的宅神同样也有所耳闻。 不过这还不是重点,在谈论到有关于生长之神克瑞斯留下的遗迹以及这其中的神力传承时,赫尔墨斯的真正想法才逐渐暴露出来。 等价交换? 或许是为了让自己拥有更好的地位资本,但是达拿都斯得说,他本身并不对此有所排斥。 反而正是因此,他才逐渐看明白了,赫尔墨斯为什么吸引着自己。 或许是因为在一大群看似千篇一律的神明之中,就只有他一个人会如此努力吧? 生来便站在了至高无上的起点,达拿都斯注定无法对于赫尔墨斯的执着感同身受,不过这却并不妨碍他默默生出好感。 “我说,亲爱的弟弟啊,陛下近来所说的那些话你也不是没听见,哥哥我在海街转悠了那么久,终于算是努力了一回,而且好不容易也成功了,剩下的就看你的喽。” 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达拿都斯一直没有什么直观的想法。 所以面对修普诺斯这似真似假的调笑,他也只是用面无表情的样子进行回应。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女神啦……就算是个男神,只要你能带回来,我想父神和母神以及陛下也一定能够接受的!” 或许是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在扔下这样一句玩笑话之后,修普诺斯直接跑了。 但是被他这么一说,达拿都斯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要男神,也可以吗? 天地良心,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 眨了眨眼睛,达拿都斯忽然觉得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略有些模糊的身影。 对方比他矮,也比他瘦,不过那双眼睛却让达拿都斯觉得胜过他夜里仰望的那一颗最为璀璨的明星。 怀着这样的想法,所以直到在幽冥渡口看见他的时候,面对一脸苦恼的少年男神,这位在幽冥之中向来以冷面著称的活动冰块儿忽然间觉得自己无法再忍下去了。 矜持? 不存在的。 冷漠? 也没有必要了! “请问,你就是赫尔墨斯殿下——?” 大步流星地朝着对方走了过去,他面无表情,如是道。